他说：“你知道吗？月球正以每年大约3.8厘米的速度远离地球。”
秦早川歪了歪脑袋，问：“为什么呀？”
“不知道。但是它正在一点一点脱离地球的引力。”陈尔细心地忙着手上的工作。
秦早川又问：“脱离了引力之后，月亮要去哪儿啊？”
“如果完全脱离了地球引力，月亮将不再是月亮，会成为一颗围绕太阳运转的星球。”陈尔说。
“那地球会怎么样？”
“地球上的旧秩序会崩塌，生命会走向灭亡，然后成为一颗与过去不一样的星球，也许会孕育出新的不一样的生命。这些都是假说。”陈尔耸耸肩。他摸了摸绷带，问秦早川：“现在膝盖还疼吗？”
秦早川摇摇头，“专心听你说话，都忘记疼了。”
陈尔笑了起来。他低下头，在秦早川膝盖上方完好的肌肤上很轻地亲了一下，“不疼就好啦。没什么大不了的，小宝。这点小伤很快好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陈尔想。大不了这一辈子他来照顾他。
不过尔尔。
不过尔尔。
第100章 电影夜
这一年的秋老虎似乎比往年要凶一点。到了九月还没有一点凉快的意思。
林渡故意将公寓的中央空调温度往高调了两度。他喜欢看秦晚舟光着膀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于是来串门的杜天乐一进房间就开始嚷嚷：“你们家中央空调是坏了吗？怎么不凉快呢？”他转了一圈找到墙上的空调面板，滴滴滴使劲按了几下，“这空调也没坏啊。林渡是你特么坏了吧。”
秦晚舟抓着一罐冰可乐出现在厨房的门口，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杜天乐，弯着眼睛笑起来。
杜天乐扭头看到秦晚舟，先是愣一下。
“嘿~乐乐哥。好久不见啊。”秦晚舟光着上身下面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裤，他肩膀倚着门框歪歪地站着，五根手指弯弯地抓着可乐晃一晃，“喝可乐吗？”
杜天乐扭头，移开目光，重新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几度。
兰卡央岛的行程结束后，秦晚舟的假期还剩几天，林渡干脆把他带回国过完剩下的暑假。
他们白天去扫了墓，跟林渡的母亲一块吃饭。杜天乐一听说林渡回来了，便发信息嚷嚷着要来串门。
于是林渡给他回了信息：【来吧。】
十分言简意赅。
等杜天乐到了，林渡才想起他好像没有告诉他，秦晚舟在这。
杜天乐表情古怪地跟秦晚舟打了个招呼，沉默地躲到了阳台去抽烟。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杜天乐看到林渡到秦晚舟身边，凑到耳边对他说了些什么。秦晚舟看着林渡笑了起来，林渡则亲昵地摸了摸他的耳朵。
杜天乐咬着烟，沉默地吐着白烟，把脸别开了。
他一直记得秦晚舟最后对他说的那些话，总觉得自己犯了错。这些年他认真反省许多，人变得沉稳。
但是面对秦晚舟，杜天乐还是揣了一肚子的抱歉，重重得坠着他，说不出的别扭。
秦晚舟忽然拉开了阳台的拉门，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走了出来，站到了杜天乐身边。杜天乐往客厅里看去，发现林渡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秦晚舟嗓音放得很轻，不停地问：“晚餐有好好吃了吗？吃了什么？睡觉的时候，空调不要开太低。”
杜天乐能依稀地听到话筒传出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别问了阿舟。我要睡觉了。”
“好吧。晚安呀。我挂了。”
“阿舟……”电话另一头突然打断了秦晚舟，问：“开心？”
秦晚舟突然扭头看向杜天乐，他嘴唇上扬，眼睛全是笑意，好像话都是对着杜天乐说的，“嗯。开心。特别开心。”
电话另一边好像得到了心满意足的答案，“那晚安哦~”
“晚安。小宝。”
电话挂断了。秦晚舟把手机放在宽大的裤兜里，向杜天乐伸出一片手掌：“给我根烟吧，乐乐。”
“不给！”杜天乐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待会你要是呛死了。林渡能把我从阳台扔下去。”
秦晚舟笑，用弯弯绕绕嗓音说“怎么会~”
杜天乐想了想，从裤兜里把捏得皱巴巴的烟盒摸了出来，“小宝现在谁管啊？”
“在陈桃姐家里呢。”秦晚舟探出两根手指从烟盒的开口里捏出根烟，咬着唇上。
“陈桃管得过来吗？”杜天乐啪地打着打火机，秦晚舟低下头用嘴凑近了那一小团火苗，橙光静静铺满了他的半张脸。
“哪儿会麻烦到桃姐啊。主要是她的儿子在管。”火光灭了，秦晚舟咬着烟直起了身子，“小宝现在能自己照顾自己了，也能自己交朋友。”
“好事。”杜天乐用手指夹着烟，转身趴在围栏上。夜风把他指尖的那团火粒吹得忽明忽暗。他继续说：“正好你可以改一改你那婆婆妈妈啥都要管的毛病。”
“怎么说话呢？”秦晚舟背靠着围栏，懒洋洋地展开手臂架在上面，仰起头看向夜空，“赶紧跟婆婆和妈妈们道歉。”
“对不起。”杜天乐双手合十，“冒犯冒犯。女同志们对不起了。”
夜风掀起两个人的头发，飞舞的刘海扫过秦晚舟的眉眼，他眯起眼笑了起来。
“你还是老样子啊，没怎么变。”
“老了啊。”杜天乐长长地叹气，将香烟扔到地上踩灭，“现在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清心寡欲。”
“我理解你，我原来也挺清心寡欲的。”秦晚舟咬着烟说话，烟头随着嘴唇的翕动一抖一抖的，烟灰细细地落了下来，“就是林渡吧……”
“闭嘴吧你！我特么并不是很想知道。”杜天乐十分慌乱地打断了秦晚舟的话，秦晚舟立刻大笑了起来。
秦晚舟弯着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抖了起来。杜天乐无语地看着他，看着看着自己也笑了。他伸手抽走了秦晚舟嘴里的烟，扔地上踩灭了。
“笑得时候不要抽烟了。免得真呛死了。”
秦晚舟翻身靠在栏杆上，断断续续抽着气，笑了好久才停下来。他掀起眼皮看杜天乐，嘴唇上还挂着温温的笑意。
他突然说：“乐乐哥，我没有怪你哦。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杜天乐愣了一下，垂下眼睛，“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听不懂。”
秦晚舟忽然站直了，向杜天乐展开双手：“<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你不过来拥抱我一下吗？”杜天乐犹豫了片刻，向前迈了一步，将秦晚舟揽了过来，拍拍他的背。
他们分开的时候，他也这样抱过他。
“久别重逢，久别重逢。”杜天乐喃喃地说。秦晚舟也拍杜天乐的背说：“友谊天长地久，天长地久。”
客厅的外门突然被推开了，林渡捧着披萨盒子，拎着一个塑料袋走了进来。
杜天乐顿时抽了口气，双手往回缩，一把将晚舟推开了。
秦晚舟毫无防备，被推得连退几步撞到旁边的围栏上。他搓了搓撞疼的胳膊，发出抗议“喂！”
“喂你个头啊。”杜天乐态度恶劣地说：“我都忘了。跟你在一起要谨言慎行。”
林渡不慌不忙地走了过来。他拉开了拉门，面带微笑地问他们：“要吃披萨吗？”
客厅巨大的投屏上放着魔戒三部曲的第一部。
三个人围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高热量的食物，一边看电影，偶尔还会随口吐槽上几句。
电影播放到第二部的时候，秦晚舟挨着林渡睡着了。林渡扶着他慢慢地躺在沙发上，然后回卧室拿了张毯子将他裹起来。
失去了位置的林渡只能跟杜天乐挤在小沙发上。
杜天乐百无赖聊地将薯片咬得卡擦作响，没了秦晚舟在一边实时吐槽，他也失去了看电影的兴致。
林渡突然说：“天乐，小蒋人很好。”
杜天乐莫名其妙：“小蒋是谁？”
林渡答：“刚转职到我们研究所的新员工。”
“那关我什么事？”杜天乐继续莫名其妙。
“他是gay。”
“嘶……”杜天乐懂了，“林渡，我现在都沦落到要你给我介绍对象了吗？”
林渡温温地笑着：“你要看看照片吗？”
“看看就看看。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林渡拿出手机，调出了上次研究所聚会时的照片。杜天乐毫不客气地把手机抢了过去看了起来。
“哪个是啊？”
林渡指了指其中一个人。杜天乐用手指将照片放大。秦晚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默不吭声地探了个脑袋过来，把杜天乐吓一跳。
“啊……”秦晚舟轻轻地感叹了一声，“你们俩真是对彼此的喜好非常了解了。”他说完，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拖着毯子走回了房间。
杜天乐满脸无奈地目送秦晚舟离开，才低下头仔细地打量起照片。他看了许久，将手机还给林渡：“你什么时候回研究所上班？”
“不知道。”林渡收起手机，“怎么了？”
杜天乐说：“打算去你们研究所找你一块吃饭。”
“那明天就可以去。”林渡说。
“行。”杜天乐点点头，站起身说：“我回去了。明天见。”
林渡歪了歪头：“你可以住客房里。”
“不了。怎么好打扰你们俩二人时光。”杜天乐拍拍林渡的肩膀，“春宵一刻值千金。”
林渡送走杜天乐后，才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他弯下身子，在秦晚舟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秦晚舟的睫毛抖了抖，伸手搂住林渡的脖子，偏脸亲上了林渡的嘴唇。
他们安静地接了一会吻。
林渡说：“我以为你睡了。”
“嗯。”秦晚舟的眼睛半睁不睁，最后还是闭上了，“年纪大了，一有动静就醒。你不在身边，我睡不踏实。”
林渡抚摸秦晚舟的头发，一遍一遍，轻轻慢慢的。
“秦晚舟，我想要你了。”
“现在？”秦晚舟轻轻蹙起眉头，睁开眼看林渡。他无奈地笑了起来，“我们俩真的只差一岁吗？你精神头怎么能那么足？”
“嗯……”林渡根本不回答秦晚舟的问题，他的手指从秦晚舟的脸颊，拇指在他的嘴唇上摁了一下，“现在，不可以吗？”
秦晚舟轻轻地叹气，懒洋洋地闭上眼睛：“我不动的啊。”
“嗯。”林渡慢慢俯下身子。他亲吻他的鼻尖和脸颊，脖侧和锁骨。一路往下。
“你好好做哦。”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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