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书每天看着他们，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像是眼前的一切都要患得患失的结束了。
而他，明知道结果，却只能站在原地。
束手无策，无可奈何。
办公室里，顾柔静静的翻阅着秘书送来的资料，然后翻到名字那一栏，她的手指拂过那两个字，轻轻的念出了声。
“尤-离”
“哦？”顾柔看了一眼合同年限，然后挑了一下眉头，“五年？”
“是的，顾总，根据我的调查，他跟FTL的合同还有五年。”秘书细细的说道：“他原本跟FTL签了两年的合约，然后前段时间结束了，续约的时候直接签了五年的合同。”
顾柔点点头，她抬了一下手指，秘书自觉的退了出去。
她靠在办公室椅背上，抿了一口桌上的咖啡。
有意思。
这小孩才19岁，就跟她儿子搞上了。
想到这x个，顾柔皱了一下眉头，很快就松开了，她用办公室的座机打了摁了几个号码，“准备一份FTL成员的卖身契，在准备一份这个青训生的卖身契。”
“卖到哪里，我就不用多说了吧？”
挂断电话后，顾柔将咖啡滴在了尤离的资料上。
深夜，曼书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尤离正躺在他的床上，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
曼书：“………”
你想干什么？
尤离穿着浴袍，露出雪白的肌肤，因为刚刚洗过澡的缘故，所以他的脸上还带着红晕，躺在他的床上，像一个待拆的礼物。
曼书走过去，当做没看到一样在他旁边躺下。
谁知道尤离直接自己贴了上去，“队长，你不拆一下礼物吗？”
曼书闭上眼别过头，“别闹，拆什么礼物。”
“你不想拆吗？”
这句话简直绝了。
他不想？
放屁。
曼书咬牙：“不-想”
尤离头靠在曼书的后背上，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可是队长，你…了”
曼书：“………”
他一个翻身把尤离压在身下，他的呼吸有一些的错乱，尤离的眼神在闪躲，曼书吻了下去，一只手伸到床头柜，拿了一盒方形的东西。
他们最后来了一场，弄到了凌晨。
做完之后，尤离全身上下只有一个感受——痛。
痛死了。
怎么会这么痛？
可是网上都说这样做会让另一半更喜欢。
算了，疼就疼吧。
因为身体的疲惫加上疼痛，尤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是发了低烧。
曼书给他喂了些药，然后跟洪亮请了一个假。
他是准备留在尤离身边训练的，但是尤离坚持让他下楼训练，不能耽误。
没办法，曼书只好下楼了。
可是最后，曼书到底没有成功的训练，因为顾柔来了。
顾柔亲自来找他了。
车就停在基地的大门口，洪亮是亲自迎接的，简直满头冷汗，顾柔四处看了一眼，直到扫到刚刚下楼的曼书，才停住目光。
“我来给他请个假，找他有点事。”顾柔抬了抬下巴，指的是曼书。
曼书看到她的第一眼，想的是——我妈妈居然亲自来接我了，她是不是重视我了？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曼书成功被带走。
顾柔走的时候洪亮还满头的冷汗，结合之前曼书跟他说的事，他忽然心慌到极点，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越明哲不明白其中的事理，看到洪亮腿软坐到地上，还笑了半天。
谁知道洪亮一坐不起，他才笑着去扶，洪亮摆了摆手，舌头打结的说：“让、让我坐、坐会儿。”
尤离吃完药之后就睡着了，他也没有听到楼下的动静。
曼书被顾柔带回了家里。
曼父也在，换句话说，别墅的待客厅里，所有的仆人、司机都在，他们围绕在顾柔两人的旁边，像是审视者。
顾柔把他带进去，然后两节台阶，让自己的视线比曼书高了一些，审视着面前这个人。这个她的亲生儿子。
所有人的目光好像都在曼书身上。
此刻，仿佛并不是回家，而是在法院里打官司。
至于他，已经败诉。
顾柔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出手。
没一会儿，秘书就将东西递到了顾柔的手中，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直接扔在了曼书的身上。
“看看”
资料撒了满地，曼书蹲下身捡起来其中一张，然后扫了一眼，脸色“刷”一下就变了。
【我们作为FTL的甲方[顾氏集团]，对FTL成员：越明哲（ZHE）、路池（uu）、司木（wood）、晏易（easily）进行低价拍卖，拍出后，一切价值都将由您抉择……】
曼书不可思议摇着头，然后蹲下身，一张一张的捡起来，一张一张的看。
直到，翻到了跟尤离有关的。
[FTL一队替补尤离（id：believer），由于对队伍没有用处，因此给予转会处理，NGU愿意出价1****万为其转会。
甲方：曼书（id：start）
乙方：NGU电子竞技俱乐部]
曼书看着这个落款，猛然抬起头，看向顾柔。
他明白了，他真的明白了。
顾柔琥珀色的眼眸淡淡的看着他，像是在看着一个没用的东西。
“你应该猜到了吧？”顾柔冷淡的说道：“我已经知道了你和那个小朋友的事情了。很不巧，我非常的不爽。”
“你面前地上散落的，是两份合同。”
“一份，是FTL除你之外所有成员的转会合同。我吩咐过秘书，挑的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战队，过去了就只能坐着打不了比赛的那种。”
“用你们的专业术语来说就是——看饮水机？”顾柔说道。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但是每一句话都砸在了曼书的心里。
曼书第一次如此陌生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他知道她冷血，他知道她以利益为重，他知道……
他是她的儿子。
但也仅此而已。
曼书无数次的怀疑过，自己究竟是不是亲生的。
因为顾柔对待除他之外的其他任何人都可以笑脸相迎，可是对他就是不可以。
“至于另一份…”顾柔笑了笑，说道：“是那个小朋友的卖身契，NGU是个新出来的战队，在国外。”
“选择权给你，是要朝夕相处的队友，还是心爱的……暂时称作另一半吧。”
是了。
曼书忽然就觉得，顾柔一定就是他亲生的母亲。
要不怎么是亲妈呢？
自己的儿子动动手，她都知道他想要什么，在意什么，害怕失去什么。
一股浓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刺激在曼书的全身上下。第一次，第一次曼书觉得自己原来这么没用。
他总在逃避，总是不愿意相信。
他总是认为，面前这个貌美的女人是他的亲生母亲，所以一定不会对他下死手。
直到这一刻，看到满地的纸，每一张都像刀一样划过他的心脏，沾着他的血。
曼书忍了半天，才把想哭的情绪忍了下去。
他不能掉眼泪，不能在这个女人面前掉眼泪。
他15岁的时候就硬气的不花家里的一分钱，他怎么能在现在屈服呢。
面前的这个女人，皮肤保持的真的很好，长得也很貌美。
可惜，她的手是凉的。
血也是。
其实就连曼书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被伤害了无数次，可是在这个“母亲”面前，他还是下意识的会委屈。
他无数次的想要大声的去质问。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我努力的想要证明我自己，努力的想让你看到我，可你还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我把你对我的一切亲近都当成受宠若惊、意外之喜，而你只是为了博一个好名声？
为什么…
“妈…”曼书一张口，刚刚压下去的所有情绪全部都涌了上来，像是泄了堤，眼泪止都止不住的往下流，“…还有别的选择吗”
顾柔站在原地，近乎冷漠的看着他。
就像是一个心里只有利益的人正在看着一具没有任何价值的尸体。
曼书抬头看了一会儿，心里笑了笑。是他想太多了，他的母亲怎么可能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妥协。
他僵持了一会儿，然后把自己的膝盖往下弯，缓缓的跪了下去。
从注册职业选手的那一天，从start这个id出现在COG里开始，他就有了一名职业选手应该有的傲气。那是一种永远不对任何事物屈服的傲气，是浑然天成的傲骨。
只是今天，他将所有的骄傲与不甘，全都亲自踩在了自己的脚底下。
他跪在地上，一只手伸向前，握住了顾柔的手。他晃了晃顾柔的手，声音哽咽的再一次问道：“妈…还有别的选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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