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怨夫 > 8、妻意
    雪杏一下哑然,想到了什么,羞耻地低下了头。


    她对古代人内敛含蓄的滤镜彻底碎了。


    好一会,她才调整好心态:“……其实来京城前,我住在一个村子里,那地方很偏,每次去镇上都得走十里山路。父母不想让我离家太远,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所以,才没办法带你回去。”


    这答案是季慎的猜想之一。


    可雪杏哪里都不像是山村里出来的,生性纯良,见识颇多,细论起来有上万个疑点。


    季慎无声地凝视着妻子,洁白的寝衣半搭在她肩头,细颈微垂,灯影在柔和的脸上摇晃,她不安地冲自己笑笑,像很忧虑他的反应。


    算了,兴许是他想多了。


    雪杏怎么可能还会有别人呢?


    他点头说:“你说了,我就相信。”


    看着丈夫单纯好骗的模样,雪杏反而有一点愧疚了,可总不能说实话吧。


    因为这一点愧疚,今夜的雪杏格外顺从,眼睛含水,手指握着他的小臂,被怎么欺负也不懂拒绝的,至多哼唧着偏头不给亲。


    季慎一向有耐心。


    他低眼看着闹小脾气的妻子,手指捋去她唇旁的碎发,盯着那红润的,泛着水光的唇瓣,才终于意识到亲得过分了。


    这念头只在罪魁祸首心里划过一瞬,他就坦然地扶起了妻子圆润的肩头,好让两人更严丝合缝地贴在一块。


    ……


    季慎说了要和她待在一块,果然寸步不离地跟着,冷着一张脸,闹得小孩都绕着她走。


    雪杏哑巴吃黄连,找不到理由叫他走远点了,只好时刻忍受着丈夫的注视。


    这下,她的工作效率明显提高,比预计的早了一个时辰。


    秋风凉爽,树荫晃动,是庄子里再寻常不过的一日。


    对季慎来说,却是很新奇的体验。


    他从来没有这么浪费过时间,用整整一日坐在这,旁听闲言碎语。当然,大部分时间,用来监督他的妻子,监督她和谁说了话,又对谁笑了。


    可结果并不是很让他满意。


    既为官者,就应少言少语,严谨肃然,岂能对所有人都这般迎合?长此以往,怎能让他人信服?


    他刚欲张口,率先注意到了她后颈处的痕迹,深红印子,晕在雪白一片上,格外明显。


    他下意识回想,昨夜里,妻子膝盖发抖,早早就受不住了,挣扎着要逃。他覆上去,身形完全地遮住了那纤细的影子,掌心扣住她的手。


    光洁的后背在颤抖,牵动着全身,他感知得很明显,惩罚似地低下了头,没料到会残留这么久。


    而今天,为了方便写字,雪杏将头发束起来了,让这种情证堂而皇之地暴露出来,还浑然不觉地低着头。


    他伸出手,微凉的手覆在了上面,话到嘴边又变了:“渴了吗?我给你寻些茶水。”


    后颈一向是个很敏感的部位,雪杏被激得缩了下腰身,仰脸看他,局促地说:“……好,谢谢。”


    季慎终于走了,这里的氛围才慢慢地松动。


    旁边的魏大娘抱着小女孩,好奇问她:“这位是?”


    雪杏脸有点红,声音小小的:“他是……是我丈夫。”


    “我还以为林大夫是呢。”魏大娘的表情颇为可惜,又连忙补充:“先前你和林大夫站在一块,般配得就跟一对似的,我还以为你们两以后会成婚呢。这个也挺好,脸长得漂亮,高高瘦瘦的,就是性子有点冷。”


    说完了,魏大娘不死心,压低声音说:“我听说京城有些高门家的姑娘,不止有一个丈夫,苏大人官位这么高,肯定养得起,不如再考虑考虑林大夫?”


    雪杏被吓到了。


    大越有学识能力的女子能做官,其中的确有些人会贪心点,在府里偷偷藏几个。朝廷没有明文规定,只要夫妻双方都接受,对这种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雪杏在这种方面,还是保守的,最多只能接受一个丈夫,现在一个也有点受不了,想退回去。


    “不不不……”她舌头都不听使唤了:“魏大娘你别开玩笑了。”


    魏大娘有点遗憾地停了这个话题。


    怀里的小女孩却抬起了头,懵懂地问:“什么是丈夫呀?”


    雪杏笑着摸小女孩的头,不假思索地说:“是要一起经历后半生的人。”


    小女孩想了想说:“为什么要和别人一起过日子呢?他会跟我抢好吃的吗?苏大人为什么要做这么亏的事?”


    果然,小孩问题就是多。


    雪杏成婚的原因说来复杂,很多因素促使她选择了季慎,细论也简单,因为永安需要。


    可她看着孩童澄澈的眼睛,选择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因为有非常多非常多的爱,才让两个人依靠在了一起。”


    “爱?”小女孩很明显没接触这么复杂的词,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是什么?”


    作为大人的苏雪杏也没弄懂呢,词穷了会,只好选择大人糊弄小孩的标准答案:“你长大就明白了。”


    可她并不知道,这一番话被没走远的当事人听见了。


    微风拂面,树荫漏出光影,将整个人罩住。季慎呼吸有些快,直挺挺地站着。


    她、她心里是这样想的吗?


    他低着睫,脸上生出了几分不知所措的窘迫。


    原来从始至终,妻子是因为对自己有情,才决定和他成婚。


    心跳的节拍有点乱,乱到在耳边跳动,季慎有些慌乱地逃离了这地。


    ……


    说来去寻茶水的人一直没回来,雪杏抿了下唇,真有点渴了。


    她频频回头,往季慎离开的方向瞧。


    魏大娘看出来了,翻了翻脚边的布袋,拿出一颗梨给她:“自家种的,不值什么钱,大人尝个新鲜。”


    雪杏没客气,道了谢后接过,小口地啃起梨子。


    小女孩也问累了,专心摆弄起手里的玩具。


    雪杏多看了一眼,只这一眼,仿若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倒流,手脚都发凉,缓慢地说:“这、这是什么?”


    小女孩抬起头,举起那个玩具,是个木头狮子,巴掌大小,形状和府前用于镇邪的石狮没区别,却雕得粗陋,只隐有几分张牙舞爪的样子。


    看上去只是孩子最普通的玩具而已,可这木狮的嘴巴雕得特别大,大得像裂开了,会吞人一样。


    “这个是姐姐在水里捡到的。”


    雪杏紧紧盯着它,确认和记忆里的是不是一样:“水里,什么水里?”


    “在来这里前,她就捡到送给我了。”小女孩歪着脑袋,乖巧地说:“你喜欢,就送给你了,谢谢你帮我们找到新的房子。”


    雪杏如梦似幻地接过木狮,指尖攥得太紧,纤瘦的手背冒着青筋。


    她没心思坐在这了,几乎是飞奔着去寻林颂。


    林颂正挨家挨户地义诊,在中医馆打工的日子,他也偷师了点,处理小病没什么问题。


    刚从一户人家出来,就见到四处找他的雪杏,迎上去问:“怎么了?”


    雪杏顾不得说前因后果了,直接问:“你回国的时候带了这个吗?”


    她将木狮拿起来,林颂明显地愣了下,因为这是当初他在唐人街淘回来的,是一对木狮,就怀着心思故意将其中一个送给雪杏了。


    然后,隔着数日的海运,雪杏收到一大箱快递,随手将木狮作为摆件放在了桌面。直到她穿来的那一天。


    林颂不敢确认,仔细想一会才笃定地说:“我带了,所有的东西我都放在了箱子里,那时候我正好取回了箱子,站在机场门口。”


    两人对视一眼,意识到了什么。


    雪杏深吸一口气:“那应该还有一只,我会再找找的……就算是巧合,也得试试。”


    秋天的晚上风有点大,吹在人身上有点冷,两人却什么都感觉不到,生出一阵激动和惊惶。


    *


    季慎回房时,雪杏早早地躺下了。


    他只能望见她的后背,少有地犹豫了下,没开口。


    未能及时探知她心中所想,是他失职。可就事论事,他绝不会如雪杏一样关注那些儿女情长,更不会将感情挂在嘴边。


    不过既然成了婚,结了姻缘,放纵她些也无妨,就如她今日所说,夫妻是要相伴过后半生的人,何必计较一些小事。


    他走到榻边,低眼看着妻子的侧脸,沉默了会,替她拉紧了被角。


    ……


    雪杏睡得半梦半醒时,感觉身旁有了温度。


    她下意识挪过身,将脸往那里凑,躺到丈夫的臂弯里才肯罢休。


    身旁那一点空地好像专门为她而生的,正好够她窝在那,手还能伸出来乱摸。


    季慎迟疑了下,才偏眸看她,雪杏缩着身,白净的脸压在他侧肩,温热的气息小口地往他身上吹,睡得极为安稳。


    说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话,居然还能睡这么熟,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他有点想将无赖的妻子推开,手碰上了她柔软的后背,却只是抚了抚,顺着搭在她腰窝处。


    雪杏掀起眼帘,懵懂的没清醒,声线闷闷:“玉衡,你回来了……”


    她又闭上眼,往他身上蹭了蹭,黑发散了他满怀。


    太不老实了,他心里想。


    “雪杏,我拿回茶水后,你怎么不在?去哪了?”他捻起她的长发,无意识地绕在指间:“他们说你去找林颂了?”


    雪杏正困着呢,哪有心情接受丈夫的盘问,敷衍地从喉咙里“嗯”了声。


    他语气轻淡:“去找他做什么?”


    雪杏不得已睁眼了,假装随意地说:“没什么,就是去看他诊脉诊得怎么样。”


    以往,妻子的口中何曾出现过其他男人的名字,如今却事事牵挂,恨不得日日都待在一块,怎么不把他这丈夫的位子也换给林颂坐算了。


    但他不会说这种蠢话,更不会在意这点小事。夫妻之间,相敬如宾就好了,哪需说那么多废话。


    他面上不显,掌心拍了拍她的大腿后侧,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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