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澜和?李柏冬各自抱着?一堆品相?参差不齐的花走进了公寓电梯。


    李柏冬低头挑出了几支模样最水灵好看的,摘下自己一直戴在手上的银手链,把它当作捆绳系在了花柄上,稍微整理了一下,做成了一个简陋却温馨的花束。


    他?举着?那束花,笑着?冲刑澜眨了眨眼:“哥,怎么样,好不好看?”


    用手链捆花,还真挺有创意的。刑澜随意地点了点头。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在他?们即将走出电梯的那一秒,李柏冬忽然转过身,把那束绑好的花塞进了刑澜怀里。


    刑澜不明?所以地看了李柏冬一眼:“干什么?”


    李柏冬笑着?,认真说:“哥,听说谈恋爱都是要从?一束花开始的。”


    “之前太匆忙了没来得及,现在补上。”


    “……”幼稚。


    刑澜没接下他?送来的那束花,自顾自偏过头,拿出钥匙开门进屋。


    第28章 格外黏人


    自从成为?恋人后, 李柏冬就变得格外黏人。


    平时不管刑澜在干点什?么?,他总要?狗狗祟祟地贴过去,要?不抱抱他的腰, 要?不闻闻他的头发,有时摸摸他的后颈。


    刑澜的脖颈白而修长, 皮肤的触感柔软细腻,令李柏冬爱不释手。


    刑澜一开始很?不适应李柏冬的突然靠近, 打破了两人一贯的社交距离,身?体会?变得微微有些僵硬,大脑也?会?有一瞬间的空白。


    但次数多了,他也?渐渐从容了些, 不管李柏冬在后面怎么?玩他的头发, 他都能盯着电脑专心?工作,时不时还自然张口,接受李柏冬偶尔一颗甜樱桃一块咸薯片的投喂。


    有一次开线上会?议,李柏冬就坐在刑澜身?边的角落,躲在电脑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 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手里一根金属钢笔。


    钢笔很?硬, 和修长的指尖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刑澜正认真汇报工作, 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视线往屏幕之外探寻。


    “——别乱动,安静点。”他蹙着眉头,对?一脸无聊的李柏冬说?。


    他重新看向电脑,抿了抿唇,向小窗上那?几个面露惊异的同事解释道?:“不好意思, 我家狗在旁边玩玩具,我教育一下?他。”


    以前公司举办宠物开放日的时候,刑澜带着小王子在办公室露过一次面,所以同事大多都知道?他家养了一只萨摩耶,也?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李柏冬看了看刑澜的脸色,刚想把手上的钢笔乖乖放回笔筒里,然而一个手滑,啪嗒一下?,不小心?把它弄掉了,摔在地上。


    银光闪闪的钢笔沿着木地板一路翻滚,不知不觉滚到了刑澜的脚边。


    刑澜正专注开着会?,没有察觉。


    李柏冬垂下?眼,盯着那?支落在他脚边的钢笔,忽然半蹲下?身?,两只宽大的手掌撑在地上,像一只真正的小狗那?样,从办公桌的对?面一步一步平稳地爬到了刑澜的膝前。


    刑澜感觉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正贴着他的小腿,仔细一看,竟是李柏冬一张俊美无暇的脸庞。


    他微微仰着头,漆黑的眼眸闪着明亮的光,神色间隐约透着些藏不住的兴奋。


    实木办公桌厚重高大,笔记本电脑架在上面,只能看见刑澜的上半身?,觑不到一丝下?面的动静。


    “……”刑澜完全?呆住了。他赶紧关掉麦克风,低声呵斥他,“你干嘛?你疯了?”


    “哥,钢笔掉了,我得捡一下?。”


    李柏冬朝他很?是纯良地笑了一下?,在快速捡起掉在刑澜脚边的钢笔后,却没有离开,而是继续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只手情难自已地探入了刑澜宽松的裤腿。


    “哥,你的腿好细啊。”李柏冬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圈住他细瘦的小腿,慢吞吞比划了一下?,评价道?,“比我的胳膊都细呢。”


    “……”


    刑澜完全?被他突如其来的大胆举动弄乱了阵脚,他试着用腿踢了踢,可是李柏冬攥得很?紧,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没能挣开。


    明明是在自家书房里,却跟被毒蛇缠上了似的,越是挣扎,那?条无辜的小狗蛇就攫得越紧。


    电脑上,对?此一无所知的公司同事正在询问他的意见。


    “刑总监,你觉得呢?”


    “我、我觉得……”


    刑澜咬了咬牙,强迫自己稳神,不再理?会?窝在桌下?的李柏冬,强装镇定地分析两版方案各自的优缺点。


    “虽然B方案偏向稳妥,但是A方案显然更加亮眼,我觉得我们可以适当的尝试一些……”


    “新的东西?!”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尾音蓦然加重。


    在同事奇怪的目光下?,他只能拧起眉,装作无事地扶了扶自己冒着丝丝冷汗的额头。


    桌下?,李柏冬直接把他的裤腿撩了上去,低垂着眉眼,视线掠过那?一寸一寸白嫩光滑的皮肤,手在上面摸了又摸。


    刑澜早晨刚洗过澡,身?上的每个地方,包括李柏冬正紧紧攥握的小腿,都散发着淡淡沐浴露的好闻香味,闻得李柏冬神清气爽,心?旷神怡,甚至想用脸蹭一下?。


    好不容易磕磕绊绊地开完会?,刑澜马上关了电脑屏幕,低下?头,漂亮的桃花眼睁得又圆又大,不可思议地看着李柏冬。


    他咬了咬牙,立马把他从桌子底下?拽了出来。


    “李柏冬,你干什?么??”刑澜难得生气地挑起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瞪视着他说?,“我和你说?过,我工作的时候不要?乱闹,你想在旁边待一会?儿也?就算了……爬到我桌子底下?想干什?么??”


    李柏冬个头太高,跪久了腿麻,身?体也?不太灵活,被拉出来的时候,金色脑袋“咚”地一声撞到了桌面一角,虽然被刑澜眼疾手快地用手挡了一下?,还是痛出一个小包。


    他捂着自己受伤的额头,泪眼婆娑,可怜兮兮:“对?不起哥……你太香了,我没忍住。”


    刑澜的脸色很?冷,双手抱在胸前,别过脸不看他。


    空气中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


    等?刑澜略微收拾好心?情,再次看向李柏冬的时候,只见一道?鲜血从他的额角缓缓流了下?来,而这傻小子仍然在伤心?愧疚地吸鼻子,对?自己的伤口根本置之不理?。


    刑澜无奈地叹了口气,抱着自己胳膊的手逐渐攥紧。


    其实他也?不是不能理?解李柏冬,二十出头正是男人血气方刚的年纪,李柏冬又是第一次谈恋爱,难免会?对?恋爱有各种美好旖旎的幻想,从之前他很?憧憬和刑澜牵手这一件事上就可以看出来。


    而对?另一半的身?体有冲动,更是这个年纪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刑澜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李柏冬,面无表情地吩咐:“自己把脑袋上的血擦了。”


    李柏冬拿了纸巾,却没有分毫动作,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像一只拆家被惩罚的小狗,委屈巴巴地看着刑澜。


    刑澜再次地深深吸了口气,把原地罚站的李柏冬拽到自己身?前,抬起修长白皙的手,用纸巾小心?地帮他擦掉了额角流下?来的血。


    然后又去客厅拿了碘伏,帮他消毒。


    明朗的光从窗外倾泄,午后阳光正浓,落在刑澜微抬的脸上,每一根睫毛都好似闪着柔和的金光。


    虽然刑澜动作很?轻,但沾了药水的棉棒碰到伤口,还是传来钻心?的痛。


    李柏冬皱了皱眉,忍着额间传来的痛意,轻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


    在刑澜从抽屉里拿出创可贴,帮他在额角仔细贴上的那?一秒,李柏冬垂下?眼,在这相似的场景之下?,思绪忽然回到了七年前。


    -


    七年前,李柏冬刚转入宁中,因为?外乡人的身?份,被城里的同学抱团排挤。


    那?时他被班里同学栽赃偷钱,被人堵在校园墙角围殴,是高中部的刑澜碰巧路过,救他于水火之中。


    他记得那?天也?是个下?午,阳光正盛,在他像只狼狈的流浪狗那?样捂着肚子颤抖地蜷缩在冷灰墙边时,刑澜就像天使一样突然降临,清冷的五官逆着晃眼的光,由上而下?地睨视着他。


    十三岁的李柏冬一直知道?,在这个崭新整洁的新学校里,他是个不被喜欢、不受欢迎的人,他是来自穷乡僻壤的土包子,是只人人都可以来踢一脚的脏狗。


    不只是来自同学的歧视与嘲笑,那?时候,就连班里的部分老师都瞧不起他。


    有些老师会?每天故意把他叫起来回答问题,在他结结巴巴地勉强回答完后,又带领全?班人大肆嘲笑他的口音。不管他回答的是对?是错,最后都会?被罚站一下?午。


    那?个在偏僻乡下?玩得最疯、最不好惹的那?个野小子,在经历了所有小孩都无法承受的语言暴力后,变得沉默寡言,个性奇怪,独来独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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