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完了酒,还要给一群自以为是的蠢人说不重样的祝福语,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演背诗。


    后来长大了,他和刑毅也切断了联系, 每个新年都?是自己一个人过。他不买什么?春联,也从不看春晚,只是看会?儿书早早睡觉,像寻常的每一天?一样。


    这样的日?子他已经习惯了,一直不觉得春节是什么?特别重要的节日?,也不一定非得在这天?和谁团聚。


    事实证明,在别人家家户户都?团圆的时候,他一个人也能过得挺好。


    刑澜这次的态度很?坚决,李柏冬撒娇卖乖求了好几天?都?没能让他改口,眼看着再不回去就要错过最后的买票时间了,面对父母的不停催促,他只好一个人委屈巴巴收拾起了行?李。


    临走之前,他送给了刑澜一个手?工缝制的豆袋娃娃。


    这个看起来丑丑的小狗豆袋娃娃是李柏冬自己做的,一针一线缝得歪歪扭扭,却很?细致。


    小狗的脑袋毛茸茸的,肚皮处是浅粉色的小碎花,身体里面装着很?多小豆子,轻轻一捏就沙沙作响。


    “这几天?它替我陪着你,这样哥晚上睡觉时就不会?觉得孤单了。”李柏冬收拾完行?李,把娃娃送给刑澜,很?是贴心?地说。


    刑澜用指尖戳了戳娃娃软软圆圆的肚子,点头嗯了一声。


    这娃娃虽然长得有点粗糙,手?感摸起来却很?好。布料是很?软和的婴儿棉,非常亲肤柔软。


    李柏冬看着刑澜,忽然挑了挑眉,有点神?秘地说:“哥,你别看它小,它可?是有心?脏的。”


    “心?脏?”刑澜蹙了蹙眉,思考一下,猜道,“你是说里面填充的那些豆子?”


    李柏冬卖了个关子,没正面回答刑澜,只是含糊其辞地说:“不是豆子。心?脏是小狗最重要的东西。”


    他这话说得有几分古怪,还没等刑澜想明白,李柏冬便又凑过来,依赖地把下巴靠在他的肩头,可?怜兮兮地说:“哥——怎么?办啊,我真的不想和你分开。”


    他轻轻抓住刑澜的手?,眨巴着眼睛,努力做出最后的哀求:“你真的不能和我一起去吗?我跟你说,我奶奶做的肉丸子汤可?好吃了,你真的不想去尝尝吗?”


    刑澜抿了抿唇,随手?摸了摸他的金发,无奈地哄着这只神?色落寞的大狗:“我真不去了,公司有事。”


    李柏冬闻言,撇了撇嘴,一脸哀怨。


    什么?破公司,过年了还不放假。


    要不是眼下时间紧迫,从现在开始自学炸药已来不及,他真想找个刑澜不在的时候,偷偷溜去把他们公司炸了。


    李柏冬珍惜着分离前最后和刑澜在一起的这一点时间,这几天?每天?都?和他黏在一起,非常不舍。


    纵然他再怎么?不愿,最终还是到?了分别的那天?。


    刑澜开车送李柏冬去车站,李柏冬抱住刑澜,低下眼,留恋地将?他亲了又亲,好像是要把之后几天?没得亲的份都?一次性补齐。


    冬风冷厉,刑澜凉冰冰的脸颊硬是被?李柏冬亲得热乎乎的。


    他忍不住分神?看向?一旁,春节期间车站人爆多,虽然大部分人都?低着头匆匆赶路,但还是有极少数停下脚步,朝他们这儿好奇地看了过来。


    两个帅哥在公共场合亲得难舍难分,特别瞩目,很?容易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


    刑澜并不想当网红,也不想因为和人接吻而登上热搜。


    几分钟后,他绝情地抬手?,把身前缠着他一直亲的李柏冬轻轻推开:“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快走吧。”


    李柏冬看看时间,可?怜兮兮地说:“哥,别赶我。”


    他用脸蹭了蹭刑澜的脖颈,声音低低:“再抱五分钟……”


    刑澜没办法,这人比糖糕还黏,撵又撵不走,动不动还要伤心?掉眼泪,只好又和他磨叽了一会儿。


    直到?即将?发车的前一分钟,李柏冬才匆匆忙忙地检票上车。


    少年一步三回头,一直眼巴巴朝刑澜的方?向?望,眼睛又黑又亮,眼神?中是满满的失落与不舍,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他的离别焦虑表现得那么?夸张,弄得刑澜都?有点不忍心?了,只能别过脸去,假装不看他。


    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浮上他的心?头,那种感觉很?沉重,虽然谈不上痛苦,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刑澜穿着熨帖暖和的羊绒大衣站在原地,看着李柏冬的列车呼啸而过,渐行?渐远,过了很?久才渐渐缓过神?来。


    手?机弹出的铃声不断,都?是李柏冬给他发的消息。


    李柏冬一上车就各种拍照发给刑澜,整整给他发了一路的微信。


    他的报备过分详细,一直到?了晚上,消息还源源不断。


    刑澜收到?了李柏冬发来的一大堆海市的照片,手?机中聊天?软件的内存占用率以惊人速度飞速上升。


    海市的风貌和宁市完全不同,虽然经济发展比不过宁市,却有着独特而美?丽的自然地貌,邻里邻间的人情味也更浓重。


    除此之外,海市还有着更为悠闲的生活节奏,以及出门就能看见的大海,光这两点便能让无数大城市忙碌的社畜们心?生向?往。


    刑澜泡了一桶泡面,一边吃着,一边看着李柏冬给他发来的各种奇奇怪怪的照片。


    李柏冬几乎看见了什么?都?要拍照发给刑澜,比如路边碰到?的可?爱小花猫,晚上奶奶给做的满桌子美?味大餐,还360度无死角地给他拍了他小时候住的房间。


    刑澜粗略看了看,李柏冬小时候的房间挺小的,因为太久没人居住,墙皮都?已经脱落,木头家具的表层也很?斑驳,充满了岁月的痕迹。


    不过地面很?干净,床上的被?褥看起来也很?崭新,显然是家里老人知道李柏冬过年要回来,特意隆重地打扫过。


    刑澜打字给他发过去,下意识关心?:【你的床这么?小?够睡吗?】


    李柏冬回道:【够睡,不过如果能和哥一起睡,肯定就睡得更好了^_^】


    就这么?小一张儿童床,两个大男人要怎么?挤才能睡到?一块儿?恐怕才刚躺上,床就塌了。


    等刑澜吃完泡面,正收拾桌子的时候,李柏冬又发来几条消息。


    说来也怪,有睡眠障碍,需要人陪着睡觉的明明是刑澜,但两人分开之后,李柏冬好像变得比他更不习惯,每隔几秒就要问问刑澜在干嘛,又自说自话地殷勤汇报一下他自己在干嘛。


    刑澜洗澡的时候,不过十几分钟没来得及回他,他就发来了999+的消息。


    刑澜洗完澡,一点开微信,无数条争先恐后跳出来的新消息把他的手?机都?弄卡了。


    D:【哥,我想你了。(哭)】


    D:【没有你在我睡不着(委屈)】


    D:【哥,你在干什么??可?以打视频吗?(乖巧等待.jpg)】


    D:【哥,怎么?不理我(委屈)】


    D:【哥是不是嫌我烦了TvT】


    D:【哥】


    D:【哥】


    D:【哥】


    D:【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D:【(小狗抹泪)表情包x99】


    D:【(亲亲)表情包x99】


    刑澜看着这划都?划不到?尽头的消息,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忍不住发给他一条语音。


    “难得回去,好好陪家人,不要总给我发消息。”


    那边的李柏冬在小床上眼巴巴等待良久,着急忙慌地点开这一条珍贵的语音,却只听到?了刑澜不让他发消息的冷酷命令。


    他默了默,直接给刑澜拨去了一个视频电话。


    刑澜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下一秒,手?机屏幕里立刻映出李柏冬俊秀的脸庞,眉眼间带着熟悉的笑?意。


    “哥,想我了吗?”


    刑澜没出声,冷傲地把摄像头转了过去,将?镜头对准了旁边地毯上,正撅着白色翘臀使劲儿撕扯一个萝卜玩具的小王子。


    李柏冬委屈唧唧,小王子确实挺可?爱的,但他现在不想看狗,一心?只想看人。


    他用手?指拍了拍手?机,拖长声调:“哥——把屏幕转过来——求你了——”


    刑澜顿了顿,又把摄像头转了过来。


    李柏冬终于又能看见刑澜的脸,开心?地勾唇一笑?,迫不及待地又问道:“哥,所?以你想我了吗?”


    刑澜依然没说话,动了动手?指,再次无情地把摄像头转了过去。


    手?机里满眼期待的李柏冬再次和嘴里叼着玩具的小王子一人一狗面面相觑。


    李柏冬:“……”


    刚才刑澜快速转变镜头的一瞬间,不小心?露出了自己的耳尖,明显有点红。


    李柏冬猜出他是被?他问得不好意思了,才用这种可?爱的方?式逃避回答。


    他忍不住笑?了两下,对着手?机眯着眼轻道:“怎么?这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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