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她护主1 > 87、87 锦,字阿倾
    次日清晨,薄淡的晨光从天边铺开,空调房窗边长帘垂地,正被冷风吹得晃荡。


    长帘将试图窥探的朝阳拦在窗外,卧室漆黑一片。


    客厅隔门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卡扣扣合发出闷咔声,衣物布料的揉搓声也偶尔传来,盒罐互相轻微磕碰,有些吵。


    被吵醒的竺玖意识还浮在睡梦边缘,门外每一声细碎的响动都在戳着她的神经。


    她不悦地皱眉,翻身将被子卷在身前。


    柔软的触感裹着她,顿时压下了所有被吵醒时的燥意。


    门外声音轻缓了些,可还在断断续续地传进来。


    大早上的,也不知道是谁。


    竺玖起身掀开被子,拉开卧室门时,锦正好闻声回头。


    “阿玖,醒这么早?”


    竺玖揉了揉眼睛,干涩的眼睛被刺激后一阵一阵地发酸,眼底顿时冒出一层水雾。


    竺玖每次睡不够的时候,脸色都特别难看,像哪个怨鬼跑出来了一样。


    她之前是没有起床气的,但死前那一整年天天都在熬项目,睡眠严重不足,所以死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很嗜睡,也就去年好了一点。


    现在养得差不多了,但起床气还是有。


    但凡眼前这个不是锦,她就要骂人了。


    她眨了好几下眼睛,定睛看向蹲在地上的锦,将烦躁按回去,问道:“这么早起来干什么?”


    锦当即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走到她身边。


    在竺玖的疑惑的目光中,锦将人揽过来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锦的手轻轻抵着她后背,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冷桂的气息扑面而来,比镇静剂还管用。


    她双手环上锦的腰,顺势靠在锦的肩上,对方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响起:“阿玖,我们去岐黄山看落日吧?”


    “嗯?”


    听到熟悉的地名,竺玖疑惑地抬起头:“不是等你生日再去吗?”


    锦伸手攀上她的肩,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我等不及了,你现在陪我去好不好?”


    余光瞥见地上的背包,竺玖大脑忽然清醒过来,惊讶道:“你已经收拾好了?”


    锦手上的力道在悄悄收紧,“嗯,只要你愿意,我们随时能出发。”


    对方准备好了一切,却在临行前才询问,分明没有给她拒绝的选项。


    锦有些奇怪。


    不过,竺玖不介意,甚至,乐意看到这样的锦。


    “好,你等我洗漱一下。”


    等她收拾好自己从卧室里走出来时,锦已经将行囊搬到了楼下,人又折返回来。


    竺玖推门看见锦就站在门前,她一出来锦便朝她伸手。


    这……都给她整不好意思了。


    “走吧走吧。”


    竺玖没有接锦递过来的手,扶着对方的肩将人转过去后,直接将锦推了出去。


    上了后座的竺玖才发现主驾上的是锦,锦关上门打算启动车子,竺玖连忙喊住她:“等一下,你开车怎么不早说?”


    锦抬头看向后视镜,眼中带着不解:“怎么了?”


    她二话不说推门下车,从后面绕了半圈到了副驾车门旁边。


    车门“咔哒”一声被拉开,竺玖将身子挤进副驾,顺手扣上安全带,对锦说:“可以了,开车吧。”


    车子缓缓启动,竺玖侧头看着窗外飞速闪过了树影,问道:“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锦目光看着前方,嘴里回她:“对,只有我们。”


    岐黄山在陌区,她们从蒲区出发,至少要跨越大半个滞留区。


    “那也太辛苦了。”竺玖说。


    锦从储物槽里拿了包话梅递给她,“为什么这么说?”


    竺玖接过话梅撕开包装袋,捏起一颗递到锦嘴边。


    “我又不会开车,只有我们俩的话你得开一早上,太辛苦了。”


    锦探头咬住话梅,唇瓣蹭到她温热的指尖,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思绪便被嘴里突然炸开的酸意切断。


    酸涩让锦忍不住分泌口水,话梅在嘴中被推来推去,混合着水声发出黏糊糊的声音。


    “嗯……”


    听见动静的竺玖回头看她:“咋了?”


    “话梅……酸……你要不……别吃了……”


    锦往外蹦一点字就要咽一次口水,一句话断断续续才说完。


    对方蹙眉咽水的模样有些夸张,能在一张表情寡淡的脸上看见这样狼狈的神情,竺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捧腹笑够后的竺玖又从包装里捏起一颗话梅,语气揶揄:“能把你酸成这样,那我还真得尝尝了。”


    她将话梅放进自己嘴里,还没得意一秒,下一刻便被酸得睁不开眼睛。


    竺玖双手胡乱地在车上摸索,摸了半天都没摸到想要的东西。


    她明明记得车上有纸巾啊……


    还是锦将纸巾递到她手边,她抽出一张将话梅吐出来包上,眼睛才慢慢能睁开。


    “没骗你,真的很酸。”锦将纸巾放回车上,看了她一眼无奈地说。


    竺玖咽了好几次口水才重新说话:“你买的哪家的话梅啊,里面不会全是科技与狠活吧……”


    “枕木推荐的”,锦说,“她还特意叮嘱我上了车再吃。”


    “……”


    提前吃了怕自己找她算账是吧?!


    “放回去吧,酸就不吃了。”


    竺玖听锦的话将话梅放了回去,无聊的她便想着放点歌解解闷。


    “你有没有想听的歌?”


    她伸手在中控屏上操作,同时向锦询问。


    “没有,我很少听歌。”


    竺玖忽然很好奇:“不怎么刷手机,不听歌,那你平时到底喜欢干点啥?”


    “读书、喝茶、弹琴、练字,能干的事很多,偶尔也去孤儿院看看。”


    “诶?”


    她刚想吐槽锦古板,最后一句硬生生将她到嘴边的话堵了回去。


    转念一想,锦生前好像就帮过一个小乞丐。


    “你喜欢小孩?”


    冷不丁被她问这么一句,锦咽口水都给自己呛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竺玖反问道:“你去孤儿院不是喜欢小孩是什么?”


    锦摇了摇头,“只是单纯想帮助那些孩子而已。”


    “哦”,竺玖抵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那你有没有想过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锦愣了一下,脱口道:“我们吗?”


    !


    “不是不是”,竺玖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是问问你对孩子的看法……也不是……就是……”竺玖戛然而止。


    她只是很自然地联想到了这个问题,没有别的意思,但她好像越说越解释不清了。


    锦也没追问,只是神色淡淡地回她:“我不是很会养小孩,比起母亲这个身份,或许作为你的女朋友,能让我活得更舒心些。”


    锦没有说慌,她一直觉得她连自己都养不好,更别说小孩了。


    竺玖在屏幕上操作的手一顿,霎时感觉浑身热意上涌,开口时声音干涩:“你怎么突然说这些……”


    “不是你先问的吗?”锦将问题抛回去。


    竺玖实在想不出回答,于是沉默着拿出自己手机连上车里的蓝牙,岔开话题道:“我给你听听我的歌单吧,你应该会喜欢。”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一路倒也不算无趣。


    眨眼间日上中天,两人终于开到了岐黄山附近的酒店。


    她们在酒店里吃了饭,休息了一个中午,下午才背上行囊踏上山路。


    站在山脚时,竺玖对锦说:“你要是爬不动了,我就抱你上去。”


    锦很自信地说:“应该不会。”


    “对了,你带药没?”竺玖忽然想起来问她。


    “没带。”锦想都不想答道。


    闻言竺玖不禁眉头紧锁,“你找个阴凉的地方等我,我回去拿。”


    她动作干脆地转身,锦连忙伸手拽住她的衣服。


    “我的病好了”,拽住她后锦赶紧朝她解释,生怕晚一秒人差点就跑没影了。


    竺玖顿住脚步,难以置信地回头:“好了?”


    “嗯”,锦肯定地点头,“在生灵湖的时候治好了。”


    被你治好了。


    “生灵湖这么厉害?”竺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锦神色认真地看着她,确实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


    “包还是让我背吧。”竺玖从锦手里拿过背包说道。


    见状锦也没和她争抢,转身朝山上走去。


    山路上的行人只有零星几个,蝉鸣声不绝于耳。


    两人堪堪爬到半山腰时,背包里带的水就见了底。


    竺玖将剩下小半瓶水递给锦,有些后悔道:“八月快九月这个时候也太热了,真不应该现在来。”


    “你生日那会在年后,我们之后可以再来一次,到时候就不会这么热了。”


    锦没有接话,看了眼不远处的小卖铺后,回头和竺玖说:“阿玖,我们去买点水吧?”


    “嗯?”


    竺玖朝前看去,果然看到了半山腰上的小卖铺,当即应好。


    锦拿着两瓶常温水出来时,回头看见竺玖戴了个宽大的草帽出来,手里还拿着两瓶冰水。


    冰水瓶身周围不仅冒着雾气,还有水滴不断淌下来。


    “喝冰的对身体不好。”锦提醒道。


    竺玖拧开其中一瓶直接猛灌一大口,喝完才回复锦说:“我只知道我再不喝点冰的我就要不好了。”


    锦看着她长舒一口气后面色愉悦的模样,虽有些无奈,但也没阻止。


    她将手中的冰水递给锦,“你要不要?”


    锦看了一眼还在冒冷气的瓶身,摇头拒绝。


    竺玖还是将冰水塞到了锦手里,没有强求对方喝,只说:“我知道你不喝冰的,但你现在病也好了,我觉得你可以多尝试一下新的东西。”


    瓶子上的水流到了手上,凉凉的,不是刺骨的寒冷。


    锦看着手中的冰水,开始犹豫起来。


    头上忽然落下一片阴凉,锦下意识抬头,竺玖从头上摘了顶草帽给她。


    她这才发现原来竺玖从里面出来时戴了两顶帽子,只不过叠在一起一时没有看出来。


    考虑片刻后,锦扶着帽子仰头喝了口冰水。


    凉意沿着她喉咙一路向下,确实令人感觉舒畅了不少。


    “怎么样?”


    竺玖接过她递还回来的瓶子,一边拧上瓶盖一边问她。


    “还不错。”锦坦然道。


    竺玖将她手中的两瓶水也塞进自己的包里,“要不要歇一会再出发?”


    “不用,我们继续上去吧。”


    她的身体素质今非昔比,没必要停下来休息,况且,她不想在半路停留太久。


    见状竺玖不再追问,两人继续向上。


    越往上走,路上的人就越少,这天气实在炎热,多数人爬到半山腰歇了一会就决定往回走。


    下午三点出发,两人终于在六点左右登上了山顶。


    山顶的休息亭里除了她们没有别人,竺玖放下背包走到亭子外面。


    临近黄昏的山风终于不再腥燥灼人,拂面而来时带着山间草木的气息,满是暖融融的清香。


    日轮沉沉下坠,群山被镀上一层橘红。


    原本还在眺望山下风景的竺玖当即便被落日吸引,她指着西边的方向,张嘴喊锦:“锦,你快看那边!”


    锦的目光循着她的指尖望去,此时的落日又变换了模样,硕大的红日又往山的轮廓后藏了藏,熔金般的光辉洒向云海与层峦,已是满天熔焰。


    日暮西山,竟还能看到天边烈焰正旺,锦感觉自己已经很走运了,不敢再奢求什么。


    锦看着天边出神,竺玖早就开始掏出了手机拍照。


    身子突然被人带偏,就在锦回眸的瞬间,她揽着锦的肩按下了快门,照片恰好定格在锦错愕的那一幕。


    “对对对!这个表情最可爱了!”竺玖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满心欢喜地说。


    她笑得好灿烂,锦有些不舍得移开目光。


    “阿玖。”


    锦无意识间喊了她一声。


    竺玖闻声抬头,看见对方的模样后收起手机上前。


    她右手捧起锦的脸,拇指轻轻滑过对方的眼尾,目光不解:“你眼睛看起来怎么湿湿的,不舒服吗?”


    “没有。”


    锦神色平静地将她的手按下来,不敢让她再多停留一会。


    寂卿凝在掌心,锦忽然问她:“我吹支曲子给你听好不好?”


    竺玖当即笑道:“好啊!”


    锦往崖边走了两步,她手臂松弛抬起,笛身斜斜横在身前,指腹错落覆住笛孔,唇瓣轻贴笛口。


    眼帘微微垂落,借着山间的晚风调整一番呼吸,锦缓缓将气息渡入笛管。


    清越的笛音顺着晚风漫开,指尖起落间,笛孔开合,曲调悠悠淌向群山。


    山风掠过她的鬓角,胸口随着气息吐纳缓缓起伏。


    群山边缘,霞光如同柔软华贵的锦缎铺开,赤红淡去,流金在群山间与她的笛音一同游走。


    竺玖立在原地静静地望着,山风拂过锦的衣袂与鬓发时,也撩动着她的心弦。


    霞光披落,人比景更美。


    笛曲何时结束的竺玖不知道,恍然回神时锦已经收起了笛子,正站在她面前。


    “曲子喜欢吗?”


    话语堵在喉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声,于是朝着锦点头。


    “那我呢?”


    “更喜欢。”


    她发现自己又能说话了。


    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挂在锦的唇边,锦慢慢闭上双眼。


    等了许久也不见对方有什么动静,锦睁开眼问她:“我都闭上眼睛了你为什么还不吻我?”


    竺玖怔愣一瞬,这话好熟悉。


    锦牵起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随后再次闭眼等待。


    她咽了咽喉咙,搂着腰直接将人揽进自己怀里吻了上去。


    两人呼吸交叠,唇瓣相贴。


    竺玖并未加深这个吻,只将舌尖软软地探进去,缓慢地推搡摩挲,浅浅厮磨。


    唇瓣随着细微的动作微微陷下,温热湿润的触感一层层漫开,逐渐紊乱的吐息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竺玖担心锦的身体下意识退开,睁开眼看见对方游刃有余,甚至还舔了舔唇角,她才想起来锦的病已经好了。


    锦满脸意犹未尽,反倒是她喘得不行。


    ……这不对吧!


    两人坐回亭子里平复心情,可竺玖一坐下来就满脑子都是刚刚的情景。


    太反常了。


    从生灵湖回来之后锦的所有举动都太反常了。


    想半天想不通的竺玖扭头问对方:“你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锦吗?”


    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我还能是谁?”


    “万一你被夺舍了呢……”竺玖小声呢喃。


    “什么?”锦没听清,追问道。


    “没什么!”竺玖咬定到。


    锦移开目光,看向即将没入山峦的夕阳,忽然说:“阿玖,你替我取个字吧。”


    “字?”她不解地又重复一句。


    “嗯。虽然诅咒缘故,我不能有名,但并非不能取字。只是字通常是长辈所取,我……没有愿意替我取字的长辈。”


    锦轻描淡写地讲述着,寥寥几句带过那些不堪,也弱化了这个行为的分量。


    礼法上,女子及笄取字,标志着个体的成熟与对自我道德的期许。


    “字”作为此人的社会尊称,理应由父辈给晚辈赐予。


    夫妻作为平辈,没有资格给对方取字。


    将社会尊称转化为夫妻间的昵称,更是不合规矩的。


    对此,锦不予理会。


    锦回眸看向竺玖,眼底盛着克制的期待,安静地等候她开口。


    她早就有了想法,但开口前还是不确定地问了句:“那万一我取的字你不喜欢怎么办?”


    “不会,我都喜欢。”锦笃定地回答。


    “好”,竺玖握着她的手说,“倾字怎么样?”


    “锦倾,以后,我就可以叫你阿倾了。”


    闻言,锦呼吸微滞。


    她饱读诗书,又怎会不知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锦垂眸藏下所有思绪,紧紧回握竺玖的手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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