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真做自己?


    也许是喝了点小酒有点上头的缘故,姜戈根本没办法停下来,嘴里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


    而在这些话里占据主要地位的人物禅院甚尔只是坐在那里,不发一言,安静的倾听。


    直到姜戈口干舌燥的停下来,开始喝酒解渴,他才缓缓开口。


    “那天,禅院家的渣滓们正好挑衅我了。”


    姜戈一愣,随机意识到禅院甚尔正在讲述他屠杀禅院家的那天。


    “杀了一个接一个熟悉的面孔,我知道那都是一些该死的家伙,每走一步、每杀一人我的心情都很愉悦。”


    “我甚至想跳着舞、哼着歌。”


    “我以为那就是我最自由的时刻,强大的力量让我可以肆意妄为,不再被人欺辱。”


    “可当我回到家,看见空无一人的房子,突然之间我就没有那么兴奋了。”


    “一切索然无味。”


    禅院甚尔面无表情的打开一瓶酒,灌进嘴里的酒精带着一丝冰凉的气息润泽了他那快烧起来的五脏六腑。


    “我以为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男人抬眼,目光定定的看着姜戈。


    姜戈下意识地躲闪,目光闪烁着,带着一丝抱歉的意味。


    禅院甚尔嘴角勾起一道讽刺的笑容。


    “喜欢你是谁的罪?姜戈。”


    禅院甚尔的声音不够大,语气平淡到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可偏偏就让姜戈的心脏一沉。


    姜戈讨厌这样的自己,好像被人罩上了一层布长长的布,任由她百般挣脱还是挣脱不开,一直被困在这层薄如蝉翼却足以让人窒息的布中。


    “啪嗒。”


    手里的易拉罐随着女人手腕的放松,瞬间从空中滑落地面,残存的酒水在地毯上四处飞溅,留下一点点黄白色的泡沫,小小的易拉罐顺着地面滚到一边,不知道停留在哪个角落。


    “别这样。”女人喃喃着,似在劝说男人也在劝说自己,“我也不想的,为什么要喜欢我。”


    姜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大概是酒劲上来了,她的耳朵一直连到整个脸和额头,所有的位置都隐隐作热,依在身后的大床上,和禅院甚尔面面相觑。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姜戈看着眼前的禅院甚尔,总觉得带着一股强烈的侵略性,让她有些不适。


    沉重的黑色毛呢外套被脱了下来,身材健壮的男人里面穿着休闲的白衬衫,一道道褶皱将男人充满攻击力的□□衬得有些神秘,隐隐带出几分禁欲的气息。


    姜戈缓缓挪动了一下大腿,原本碰到了禅院甚尔的小腿在主人有心控制的情况下,渐渐脱离开禅院甚尔肌肉蓬勃的大腿根的位置。


    有点热啊。


    不知道为什么,女人有些不合时宜的冒出这样的想法。


    她偷偷瞄了一眼坐态懒散而且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禅院甚尔,这才放下心,继续偷看。


    禅院甚尔好像并没有察觉到这一道注视着他的目光,男人的脖子轻轻上仰,暴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角和性感的喉结。


    姜戈盯着这个不经意间散发出男性魅力的男人有些出神。


    很明显,禅院甚尔散发魅力的时刻还没有结束。


    姜戈眼看着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忽然勾起唇角,高高的鼻梁下是两片带着浅淡血色的薄唇,嘴角的弧度好像一弯小鱼钩,钩住了她的心神。


    “好看吗?”


    低沉的磁性声音从姜戈的身前传来。


    女人的身子一僵,猛的抬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对着禅院甚尔的□□入迷。


    禅院甚尔对着她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姜戈有些难堪,更多的也是不知所措,心乱如麻的女人只能低垂着眉眼,第一次表现的这么安静。


    一定是酒精的原因。


    姜戈在心底暗暗说道。


    “喂,姜戈。”


    禅院甚尔伸出一只胳膊将它支在墙上,两人在床和墙之间那个逼仄狭窄的空间里,几乎没用距离可言,隐隐约约透出一股炙热且暧昧的意味。


    男人的语气有些意味不明,但沙哑的声线确实让姜戈的耳根都开始变得酥软起来。


    下意识的,姜戈也放软了自己的声音。


    “嗯~”


    这句带着浓重一鼻音的回应一出,作为发出这种甜腻声音的声音主人是第一个感到羞耻的,她赶忙闭紧嘴巴,嘴唇仅仅抿住,好像一开口就会放出不得了的猛兽一般。


    什么啊,简直就像是在撒娇一样。


    听上去简直是在期待着要和他说话,那种迫不及待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儿?


    禅院甚尔盯着嘴唇抿成一条缝的姜戈,无声的笑了。


    明明表情那么严肃,黑色的瞳孔还一颤一颤的,简直将内心不平静的想法暴露无遗。


    “是时候吧。”


    禅院甚尔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轻轻挑眉。


    “什么时候?”


    姜戈皱眉,目光对上了禅院甚尔,下一秒却又不自己觉得分开。


    “吻我的时候。”


    ……


    良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回荡开。


    姜戈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是真的有点上头的不知所措,她居然真的有一种冲动想要听从禅院甚尔的话,冲上去吻他。


    不管是荷尔蒙的作用还是酒精的作用,她都觉得这件事应该到此为止了。


    女人克制的摇了摇头,幅度虽小,却也是她咬着牙努力去克服了自己的欲望才做出的决定。


    可她的决定有用什么用呢?


    火山下没有喷发的岩浆只会在不断碰撞的地动山摇中变得越发激烈也越发滚烫。


    她这样困难的决定,无疑是给对面那只饿狼一个足以突破的缺口。


    禅院甚尔向前探去,腰部发力微微一弓,他便站了起来,半蹲在姜戈身前,一只膝盖缓缓落地,带着一丝不容躲闪的意味。


    “我会坦诚的对待自己心中的想法。”


    “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


    姜戈真的很讨厌现在这样的自己。


    以往的冷静头脑和坚韧不拔的毅力都在此刻直接飞去了西伯利亚的雪山沟里。


    明明刚刚还一派坚定的摇头,可当闻到独属于禅院甚尔的一股清爽的沐浴露的气息朝她靠近,逐渐包裹住她的时候,她还是选择了默认的纵容。


    女人放在身边的手逐渐握紧,内心的冲动宛如干柴烹上烈火,渐渐的有些脱离了她的掌控。


    就在禅院甚尔还在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眸子目光幽幽的看着姜戈的时候,姜戈已经率先行动了。


    她凑上前,轻轻的吻了过去。


    女人的身体有些颤抖,就连双眼也因为汹涌的复杂情绪有模糊,不受控制的身体好像一只正在扑翼的蝴蝶,晃晃悠悠,她的嘴唇最终停留在禅院甚尔的嘴角。


    只是嘴角,那就够了。


    只是嘴角,那也是不够的。


    当姜戈真的朝他迈出这一步的时候,禅院甚尔已经记不得自己内心都感受到了哪些情绪。


    他只记得一句话。


    再也不会弄丢她了。


    下一秒,禅院甚尔重新吻了过去,带着不容分说的力度。


    屋外,渐渐下起绵绵细雨。


    是秋天的雨。


    *


    求助,当一男一女经历了一个无法描述的夜晚,应该怎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从前。


    如果姜戈会发帖子,想必这是她起床的时候第一件想去求助的事情。


    当然,如果这个帖子发出去,也一定是能涌入大量骂人的不堪言语,控诉楼主的渣男行径。


    殊不知,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姜戈家里的就是一本山海经。


    要问为什么,那当然是现在躺在她床上的这个男人,看上去就是要让她坠入地狱的狐狸精啊。


    躺在床上的姜戈朝着床边慢慢移动,轻轻的涌动了一下身子,可一直紧箍在她腰间的大掌却带着不容躲避的力度,让她根本没有机会离开床榻。


    “额呵。”


    又一次挪动失败,姜戈倒在床上重重的喘息,一事无成的动作显得她刚刚偷偷摸摸闭气离开的样子傻极了。


    黑色的长发铺满了白色的枕巾,有些凌乱的头发带着不容言说的暧昧,深夜里,雨下的格外大,禅院甚尔便带着姜戈,两个人一起从床上滚了下去,然后一起关了窗户,至于为什么花费了几十分钟才完成从下床到关窗的所有动作,姜戈表示她不是很想回忆。


    总之,没能起床成功的姜戈表示自己很郁闷,面对这种理不断剪还乱的感情纠葛她就更加郁闷了,只能躺在枕头上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出神,不知道在想点什么。


    一双深黑色的眸子正在默默的注视着发愣的姜戈。


    早在姜戈动弹的第一时间,禅院甚尔就已经清醒了。


    如他所料,在女人清醒的第一时间,她就选择了拍拍屁股起床离开,所以他闭着眼睛暗暗使劲,任由她费尽心机也没能逃脱他的掌心。


    姜戈确实是老老实实的躺下了,可要是让她再一个人在这边瞎想,估计她的思维又好陷入曾经的怪圈子。


    禅院甚尔选择先发制人,争取一击夺得她所有的注意力。


    “啧啧啧。”


    一阵带着不明意义的咂舌声在姜戈的耳边响起,几乎把她的神经炸开了。


    女人如同惊弓之鸟,朝着自己的身边看了过去。


    “没想到啊姜戈。”


    禅院甚尔坐起身,后背靠在身后的软垫上,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嘴里调侃道。


    “居然这么会玩。”


    姜戈觉得自己的眼眶都要裂开了。


    她的眼珠子因为强烈的震惊情绪,瞪成了一个大大的圆形。


    女人的嘴唇轻轻颤抖着,手指指着他,颤颤巍巍的说道。


    “你可别诬陷好人啊。”


    “呵。”


    禅院甚尔一脸的从容,如同抓住了一张免死金牌,语气淡然还透露着一股莫名的嚣张。


    “别说那么多,负责就好。”


    “我可还是黄花大小伙子。”


    黄花你大爷啊!!!


    第52章 生理知识


    姜戈觉得自己被仙人跳了,并且是非常严谨的那一种。


    回忆昨晚发生的一切,好像是那么的梦幻、那么的不真实,甚至到了现在还是觉得脚底软软绵绵发虚的可怕。


    可是面对禅院甚尔的指控,姜戈还是觉得自己很冤枉,她明明除了最开始主动去亲了一下男人的嘴角之外,并没有其他的过分行为,后来的事情她都是被动承受的。


    她承认,自己面对禅院甚尔姣好的面容和性感的身材确实有点意乱情迷,可这也不能怪她吧。


    她只是犯了一个全天下的女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


    总之,奉行渣女政策的姜戈实施着著名的三大原则“不主动、不拒绝、不承诺。”


    这样沉默着的姜戈确实会让人不爽,反正当天早上,躺在禅院甚尔旁边的她就因为自己恶劣的行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那一整个白天她就再也没见到过房门外的景象。


    不过好在姜戈倔强地用自己的身体换来了一个相对自由的空间,这次不管禅院甚尔怎么摆弄她,她可都倔强的没有做出一丝一毫的承诺。


    姜戈又一次快乐了。


    心情阴郁的是躺在她旁边的禅院甚尔。


    虽然他通过自己的努力争取到了一直和姜戈同床共枕的这个机会,但他现在的地位简直就是如履薄冰,如同没有签合同的临时实习生,随时随地都有失业或者老板跑路最终人财两空的风险。


    禅院甚尔只能压下心底暴虐的情绪,默默等待一个时机。


    终于,时机来了。


    这天,本该晨练的姜戈却一反常态地瘫在床上,病怏怏的样子看上去诡异极了。


    禅院甚尔还以为姜戈是在装病,可她又没什么装病的理由。


    男人的神经紧绷,眉头紧皱,坐在姜戈的床边,试探性的摸了摸她的额头。


    入手的并非是滚烫的温度,反而是带着点水渍的冰凉手感,看上去是被汗水浸透了一般。


    禅院甚尔下意识的抽开手,好像被电到了一样,手指间一片酥麻。


    他再次打量了一遍躺在床上的姜戈,神情有些凝重。


    “你还会生病?”


    实在不是他弱智,而是生病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不亚于是砍死的咒灵又一次重生然后再得得瑟瑟的表示根本不怕他们这样离谱的事情发生。


    简单来说,姜戈中大奖了。


    而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姜戈可比站在一旁的禅院甚尔更加诧异。


    因为她明显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正在四处乱窜,东一头西一头简直乱套了,行走的轨迹根本没有章法可言。


    姜戈试图暗自用力来抑制住身体里异样,可最终还是失败了。


    这就意味着一件事……


    女人眉目间沾染了几分释然的色彩。


    她大概是要没了。


    往事如同走马灯一般纷纷在她的眼前闪过,她看着自己的人生从一个乡下不受重视的挑水娃娃再到被师父收养开始学习武术再到来到异世拥有了自己的徒弟甚至完成了一段看上去有点奇怪的感情经历。


    她是真的很骄傲,也从不后悔她的人生。


    姜戈轻轻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点了点,示意禅院甚尔靠近。


    男人在她的床边缓缓蹲下,膝盖支撑在冰凉的地面,低下的头颅带着一丝心甘情愿的臣服。


    他默默地听着姜戈的指示。


    “替我好好照顾…额…我的武器们。”


    本来还在含情脉脉的姜戈因为一时间想不到该托付的东西,有一下子卡壳,然后又磕磕绊绊的接了下去,只可惜酝酿的感情全都消散了。


    “要不我再来一次。”


    姜戈咧嘴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略带讨好性质的表情让禅院甚尔也不舍得说什么。


    才怪。


    “别那么白痴。”


    男人毫不留情地说道。


    “去医院,现在。”


    什么?医院?她怎么可能去医院,小时候练轻功然后摔骨折的时候都是自己师姐拿石膏和绑带给她固定起来的,算起来,活到现在也多亏了她自己□□的身体素质。


    姜戈刚想开口一句不去,可又怕被禅院甚尔莫名的目光刺伤,只好改口说道:“我爱医院,医院里的检查都给我做了也没关系。”


    很好。


    禅院甚尔满意的点了点头,穿上外套就带着姜戈去了京都一家权威的私立医院,这里环境优美,建在一片碧绿的大树林中,纯白色的大楼看上去别有一番韵味。


    除了环境,这里最为人称道的就是医生的技术水平和高超的医疗技术了。


    禅院甚尔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来医院,一家私立医院的人不多,只是繁琐的流程和机器操作无不让平日里这位伟大的咒术杀手摸不着头脑。


    在努力斗争了十几分钟,并且截获了三个护士一起帮忙,禅院甚尔终于成功完成了挂号的操作。


    在历经了半天的时间,姜戈最终得以坐在洁白干净的诊疗室和大夫面对面的交流沟通。


    “你是说,你感觉全身无力,甚至开始冒虚汗?”


    坐在电脑后面的医生停下了打键盘的手指。


    一双锐利的眼眸在眼镜背后直直的射向姜戈。


    “是的医生,从今天早上开始。”


    姜戈一脸真诚的点头。


    “哦。”


    大夫干巴巴的应了一句,抬眼看了一下自己的科室牌子,明明这里就是脑癌研究中心吧,怎么看她的问题都不像是在这里啊。


    “你还是去内分泌科室吧。”


    医生将她的病历本朝前一推,委婉地赶她离开。


    “好的医生。”


    就这样,姜戈却又一次流浪到了内分泌的科室。


    “你是说你之前都没有过这样的症状,并且你的身体肯定能完成这些事情?”


    医生看了一眼手上列举出来的几十条超越人类极限的事情,有些惊讶于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体素质。


    “那你有吃早饭吗?”


    “晕倒前没有,因为我起不来。”


    姜戈一本正经的回答到,抽空还瞪了一眼所谓的罪魁祸首。


    禅院甚尔无谓地耸了耸肩,他又怎么知道姜戈这家伙已经生病了。


    应该不是昨晚的过错,他们半夜不是还吃了点东西吗?


    反正,在医生的问诊下,一切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忽然,一个问题打破了刚刚还比较平静的氛围。


    “你们是夫妻吧。”


    医生瞥了一眼站在姜戈身后双手插兜身材伟岸的男人,虽然姿态散漫可眼里却带着一闪一闪的光泽,难掩其中关心。


    “上一次同房时间。”


    姜戈不明所以,愣神的时候,禅院甚尔已然交代完了。


    “今早。”


    男人淡定的站在一旁,想了想还是严谨一些改口了。


    “昨晚吧。”


    如果以开始的时间算的话。


    大夫低下头,开始重新写写画画,不知道是讨厌眼前这一对儿刺眼的男女还是在焦急的分析病情。


    良久,大夫放下了笔,一只手摘掉眼镜,眼神有些无奈。


    “去吧,做一个检查。”


    姜戈接过几张单据,找到了所谓的检查。


    “b超。”


    姜戈对着手里的纸念了出来,她的视线微微下移。


    “疑似怀孕?!!”


    *


    确诊了怀孕之后,姜戈整个人都开始抑郁了。


    她是真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怀孕。


    “所以你一直没有来过月经是吗?”


    被从内分泌科再一次调去了妇产科的姜戈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生理知识讲座。


    “正常来说所有的女人都会每个月来一次,有时候早有时候晚。”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到这么大也没察觉出自己缺乏雌性激素的孩子。”


    姜戈也是纳闷了,怎么还会有每个月都要流血的这样的日子,简直太可怕了。


    从她小的时候一直到长大以后,姜戈都没有听过长辈讲述有关生理知识的事情,她女性辈的叔伯都已经离开宗门了哪怕是学姐她们也没法帮她很多。


    而幸运的是,姜戈并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她的月经在她的身体里停止了全部的进程。


    就连医生也是连连称奇。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按道理说来月信还不流血的状态是少之又少。”


    姜戈面对这样的惊奇表现并没有很幸福的人一下子就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什么吗?居然还能怀孕。”


    姜戈从来不觉得自己还有这样一种功能可事实胜于雄辩,肚子里的B超结果是不能乱惹人的,这一颗小小的种子确确实实的在了姜戈的肚子里。


    她还以为自己没有措施也没有任何问题,可谁成想她一个没有月经的人居然还能怀孕,最重要的是怀得未免也太快了。


    “已经有两个月的时间了。”


    姜戈掐指一算,这不就是她们刚开始有纠缠的日子吗?


    自己还是个易孕体质?


    女人痛苦的揉着脑袋,愁眉苦脸的样子让医生眉头紧皱。


    “如果不是经济很困难的情况下还是建议你们把孩子留下来的,至少现在他看着很健康。”


    大概是觉得姜戈有些不想要的态度,医生瞬间严肃起来,一动不动的看着姜戈做出最后的决定。


    禅院甚尔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他看上去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贸然开口。


    这个孩子的决定权一定是在姜戈的手里。


    而一向没有想过自己会怀孕的姜戈此时此刻却很坚定。


    怎么可能不留下来呢。


    姜戈摸了摸小肚子,开始尝试着投入一下母性和慈爱的气息。


    不过很可惜,女人的嘴唇抖动了半天,还是没能迈出这一步。


    好吧,她现在还有点酝酿不上来,不过没关系,姜戈相信自己会有能接受自己有孩子的这一天。


    就是这一天,不知道是多远的以后。


    希望这个孩子幸运。


    “


    第53章 是个甜妹


    在那次去完医院不到两天的时间里,姜戈又重新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似乎那天身体状态不佳的原因就只是肚子里的孩子因为自己没有被关注所以求得注意力做出的事情。


    总而言之,姜戈适应的很好,因为她的体质原因,许多孕妇能做或者不能做的事情她都没有限制,所以对她来说,怀孕只是一件新鲜又神奇的事情,每天都能有新的收获。


    与她相反的是禅院甚尔,一直保持着闷闷不乐的神态,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他看上去却没有很开心。


    这个孩子在禅院甚尔看来,简直就是阻碍了他们两个人独自相处和生活的罪魁祸首,并且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还得跟他在一起十二年。


    禅院甚尔甚至都忍不了正常成年的十八年,只觉得能养这个小鬼一直到十二岁就已经是很仁慈的决定了。


    孩子五个月的时候,既没有不舒服也没有显怀的姜戈去了一趟超市开始为孩子选购未来用品,原本二楼禅院甚尔的卧室就要被改造成一个儿童间,依照禅院甚尔的意思只要孩子呱呱落地然后就可以迅速断奶扔到房间里,等待十二年长成苍天大树再快速放归。


    禅院甚尔当然是紧随左右。


    忘了说了,在几个月前两个人做任务之后,姜戈领了一笔丰厚的酬金,而看似领的更多的禅院甚尔却已经是分文没有了。


    现在他真的成为了一名小白脸,依附在姜戈的身边,然后替她做成功者背后的支持者。


    现在最需要支持的就是姜戈对于蔬菜的奇怪理论。


    “油炸的蔬菜其实才保留了里面最完美的汁水,给他们整上面糊,然后就可以一口一口,脆脆的香香的。”


    姜戈还是坚持拿了一大包的蘑菇,还有许多绿叶菜,当然也少不了炸物粉。


    禅院甚尔不反对这个吃法,可反对姜戈反而会让他有意想不到的好处可以得,他又怎么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我拒绝。”


    男人的声音淡淡的,让姜戈恨的有些牙痒。


    “拒绝无效!”


    姜戈蹦起来,毫不相让的站在原地,目光灼灼。


    “有效的事情不取决于人多或者有谁先说出口,而是取决是实施这项计划的人。”


    禅院甚尔又开始忽悠起来了,可是这个时候的她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块儿滚刀肉,根本拽不动。


    就在姜戈和禅院甚尔斗智斗勇打嘴仗的时候,这个超市迎来了一个大熟人。


    维持着秘密生日的韩国商人孔时雨,他也没想到出来一趟竟然收货了这么一个大惊喜。


    禅院甚尔这家伙居然结婚了,结婚对象还长得这么漂亮。


    总而言之,有些不可思议了。


    孔时雨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准备上前观察,可谁知道,还没等他走上前去,不远处的人两个人就已经走远了。


    他赶紧对着两人的背影猛的拍照,脸上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很快,男人就推着购物车再一次和两个人相遇,禅院甚尔并不意外也没有遮遮掩掩的意思,只是撇了撇嘴,一派不愿意交流的样子。


    真是个没有眼力见的家伙。


    禅院甚尔又怎么会注意不到有人在对着自己和姜戈肆无忌惮地拍拍拍,就是因为不想上去打招呼,这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真巧啊,甚尔君。”


    我行我素的禅院甚尔根本不想理会眼前这个表情欠揍的眯眯眼,刚想转身就走,就被姜戈拽住了。


    比起面无表情的禅院甚尔,姜戈看上去就好相处多了。


    孔时雨不经意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人,一眼就断定了他们不是一类人。


    已经入冬的日子,眼前的姜戈身穿青绿色的毛呢外套,一头黑色长发高高盘起,有些松散的掉落几缕碎发,懒懒的贴在面颊两侧。


    一双丹凤眼又黑又亮,带着弧度的剑眉多了几分凌厉的气息,可当她看着人的时候,微微弯曲的眼眉又融合了这分凌厉,看上去十分无害。


    孔时雨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却难免轻视了一些。


    他伸出手,非常绅士的浅浅握了一下姜戈的指尖开始自我介绍。


    “您好啊,这位女士,我是甚尔工作上的合作伙伴,时间一晃都已经合作五年多了呢。”


    姜戈也一脸笑意的回握,她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给禅院甚尔提供任务的家伙,自然笑容也真诚多了,颇有几分推销自己的意味。


    “是的,甚尔很喜欢这份工作,就像我也很喜欢这份工作一样。”


    喜欢这份工作?是指杀人吗?


    孔时雨一愣,随后觉得有些好笑。


    他觉得这位夫人应该是对自己丈夫的工作一无所知吧,一开口就用这样的理由寒暄,没想到就踩到了雷点上。


    自以为掌握了整个局面的孔时雨,笑得有些暧昧,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但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厌恶的男人,决定还是得给他们两个人添一添热闹。


    “夫人是说甚尔在酒吧里做的那份工作?我这里可不是。”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孔时雨用一种遮遮掩掩的方式,非常正确的诠释了什么叫做此地无银三百两。


    姜戈也确实如他所料,一脸狐疑的看着身边的禅院甚尔。


    这家伙还有别的工作?那岂不是还在赚别的钱?


    禅院甚尔十分淡定的回视着,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意味。


    “嘛嘛嘛,那些富婆都已经是过去式了,甚尔君他也算是知错能改了。”


    在一旁的孔时雨十分贴心的劝解着,生怕他们之间没有误会。


    禅院甚尔和姜戈之间的氛围更加凝重了。


    还那些?


    姜戈觉得事情不太对,果然禅院甚尔这家伙没少挣啊,岂可修。


    亏她还用自己仅存的两亿日元来支撑着他们这个家庭。


    姜戈眼里冒出了丝丝怒火。


    “哈哈,看来你们还是有私事要处理,那我还是先离开吧。”


    孔时雨微微一笑,挥挥手离开,很快就没了踪迹。


    这个时候,任谁也没办法在给他一点点的关注,禅院甚尔倒是瞥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冰冷的警告,不过很快又收了回来,依旧是一副无辜的表情。


    他知道,姜戈不是因为他疑似和富婆进行皮肉交易的事情生气,这家伙,一定是觉得自己藏了私房钱。


    他的双手一摊,一副无赖的姿态,懒懒散散的说道。


    “只是让她们请了几顿饭,兜里一分钱没有的时候总不能饿着肚子。”


    “至于想要她们掏出更多的钱,那可能就需要满足她们的一些要求了。”


    这一次,禅院甚尔的表情是真的无辜。


    “我没同意。”


    姜戈仔仔细细的看着禅院甚尔的脸,在确定他确实和本人所说一般,根本没有藏钱的嫌疑的时候,才勉强移开视线,放他一马。


    抛弃了刚刚的一个小插曲,姜戈很快再次投入到采购的快乐中。


    女人站在推车前,禅院甚尔站在推车后,她不断的朝框里放着各式各样的儿童用品,禅院甚尔只是淡定的站在后面,做一个安静的推车机器。


    “这位客人。”


    导购一眼就瞄到了这一对的组合,颜值超高的夫妻二人,豪迈的样子看上去也是不差钱的,她赶忙迎了过去,笑容满面,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夫人您应该是五六个月左右的身孕了对吧。”


    姜戈点了点头,目光却还在这位代购小姐姐的身后游弋,那里是整整四排的母婴用品,多到简直让她心花怒放的程度。


    “嗯,那您是不是初胎?如果是的话,我们这边可以给您提供一些建议和参考的,毕竟新手妈妈总是会有许多苦恼。”


    “噗嗤。”


    姜戈没忍住的笑出了声,她赶忙挥手示意眼前的导购自己需要帮助,这诡异的笑容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就是觉得,这一切好像太普通了。


    普通到她甚至觉得自己和禅院甚尔真的是一对新婚夫妇,两人即将迎来爱的结晶,然后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什么咒术、武术,还有各种□□的故事,离他们的生活能有一个次元那么遥远。


    姜戈一边悄悄打量着前面带路并且介绍的导购,一边偷偷摸摸的和禅院甚尔交流。


    “噗斯,噗斯。”


    禅院甚尔用挑眉回应姜戈的呼唤。


    “我们好像做的还不错。”


    姜戈的脸上有些骄傲,她觉得自己简直棒极了,当然,禅院甚尔也算一半。


    “已经成功融入了普通孕妇家庭的生活了,这才是做父母的真谛。”


    禅院甚尔勾唇,不置可否的晃了晃头!


    “两位现在来到的这边就是婴儿衣物区。”


    专业的导购小姐姐扫视了一眼禅院甚尔推着的小车,犹豫了半天还是没能找到证明一件事情的证据。


    于是,很久没有这么出师不利的导购小姐姐,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身后的衣物,轻声问道。


    “请问,孩子的性别是…?”


    性别吗?


    姜戈一愣,作为一个性情洒脱的人,她又怎么会想着问医生这些琐事呢?


    可是,女人没有丝毫犹豫,依照她的直觉,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女孩!”


    姜戈的脸上是满满的笃定。


    “是个甜妹。”


    作者有话说:


    改完了


    第54章 无良一家


    今日是个好天气,没风的日子还有个大太阳。


    到了中午的时候,天空却有片片白色光影落下,大概是整个冬日最后一场雪,铺天盖地的雪花撒满了整片大地,铺成厚厚的一层,一辆辆小汽车被雪埋进了半截。


    姜戈正窝在沙发里看着电视里的动画片,时不时的哈哈大笑,饶有趣味的盯着电视屏幕,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朝嘴里扔着爆米花。


    “吱——”


    门口传来了大门推动的声音,随着声音接踵而至的就是一阵裹挟着冰雪气息的冷风,将姜戈一头披散着的黑色长发轻轻吹起,乱了形状。


    姜戈没有理会自己有些凌乱的发型,仍然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视,那里穿着红衣服的小鬼头又在惹妈妈生气,简直太有趣了。


    知道一根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她的脑门,被激了一下的姜戈才抬起头,看着这指邪恶手指的主人。


    “干嘛?”


    女人的语气不太友好。


    姜戈有些莫名其妙,禅院甚尔这家伙最近好像是犯病了一样,总是不厌其烦的非要打搅她,正好她现在心情起伏很大,对他的好态度自然也不翼而飞。


    “没什么。”


    男人趴在沙发靠背的的边缘上,一只手托住下巴,目光停留在姜戈扬起的小脸上,漫不经心地说道。


    “找点乐趣而已。”


    “啪!”


    姜戈一把拍下了还戳在自己脸上的男人的手指,愤怒的情感迅速在心头刮起了势不可挡的龙卷风。


    她不可避免的开始回忆起来。


    就在上周,她还买了冰淇凌,可是当早上下楼的时候她一翻冰箱却一点都没有,一回头就看见捧着一碗冰淇凌津津有味吃着的男人,吝啬的甚至只给了她超级小的一口。


    还有上上周,明明说好了对练,禅院甚尔却一直在逃跑,就像遛狗一样不断的在空间里绕圈,害得她跑的大汗淋漓,最后兴致全无的回家。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姜戈觉得这一次一定不能善罢甘休。


    女人一个翻身,伸腿一勾,整个人就坐在了沙发椅背上,双腿将禅院甚尔的肩膀牢牢固定在身下,直接牵制住他的动作,紧锁的样子让男人一动都不动的站在原地,双腿还保持着下蹲的姿势。


    “想死吗?”


    姜戈挑眉一笑,居高临下的看着禅院甚尔,语气带着一丝得意。


    她是笃定了禅院甚尔没有能力逃跑,这才放心大胆的挑衅。


    禅院甚尔面对此情此景倒是没有惊慌,只是不慌不忙的看着姜戈,等待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姜戈本来也没打算做什么,惩罚什么的她也想不出来,可就这么放过禅院甚尔好像也不可以,自己做为师父的威严总不能扔了。


    她的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说实话,她已经很久没有痛快的战斗一次了,上一次和禅院甚尔还是拿着武器比武,她好想要一次赤手空拳的战斗。


    “咳咳。”


    姜戈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眼里带着满满的认真和期待。


    “来打一场吧,我有点手痒。”


    “不好意思。”


    禅院甚尔拍了拍姜戈夹在他肩膀处的大腿,表情淡定。


    “最近状态不好。”


    什么狗屁的状态不好,就是在敷衍她。


    姜戈知道禅院甚尔的心理,这两个月男人看上去都怪怪的,原因就是她已经开始显怀了。


    平坦又结实的小腹现在却变得柔软圆润,站在屋里细细的听还能听见另一个小生命的心跳声。


    当禅院甚尔晚上躺在姜戈身边,在睡梦中听见了小家伙在姜戈肚子里翻身的声音的时候,他猛地一震,随后睁开眼眸,望着天花板久久不能入眠。


    奇怪。


    这是禅院甚尔第一次感觉到,姜戈已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是个孕妇,一个身体比平日脆弱许多的孕妇。


    而她的肚子里,是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在姜戈怀孕前,禅院甚尔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拥有自己的孩子,甚至也没有打算让姜戈怀上自己的孩子。


    姜戈本是一缕自由的风。


    是时至今日,禅院甚尔依旧没有问过她,未来会不会后悔留下这个孩子,因为他不知道自己面对姜戈的回答能做出怎样的反应。


    逃避着、沉默着,两人就这样一路走过来,走到了今天。


    姜戈摸了摸自己肚子,那里有一个非常健康的孩子,她能听见小家伙蓬勃的生命力,那颗心脏正十分有力的跳动着。


    其实对练什么的,影响不到这个孩子,她自己的身体她很清楚。


    姜戈并没有拿孩子开玩笑的打算,但是对于禅院甚尔的态度她很气愤。


    那种小心翼翼,好像她是什么易碎的娃娃的态度,简直让她抓心挠肝的不爽。


    “喂。”


    姜戈再一次伸出做坏的手,拧住了禅院甚尔的耳朵。


    她开始用力旋转,试图看到禅院甚尔扭曲的表情,可实际上男人脸上却是一派什么也没感受到的云淡风轻。


    姜戈气的牙更痒痒了。


    她刚想一个转体把禅院甚尔撂倒在地,直接开始单方面的殴打,可谁成想肚子里却猛地一抽。


    姜戈身体一僵,下意识张开嘴巴,呼吸开始加快。


    “怎么了?”


    禅院甚尔猛的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姜戈。


    “呵。”


    女人的嘴唇有些发白,可就算是这个时候,她还是坚持着狠狠瞪了他一样。


    “孩子要跑路了。”


    姜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解脱的喜悦。


    在被送进手术室的那一刻,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终于可以狠狠收拾禅院甚尔这个家伙了!


    在入院得第二天,以一个小时的速度飞快生好孩子又以一天的时间飞快恢复体力的姜戈喜提出院小结。


    两人轻装上阵最后只呆着一个大宝贝走出医院的大门。


    禅院甚尔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慢慢走在姜戈身边,而姜戈则是趴在禅院甚尔的肩膀处,十分好奇的打量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小婴儿。


    虽说母子平安,婴儿看上去也十分健康,不过才七个月的早产儿,医生不得不将他第一时间从姜戈身边带走放到保温箱里进行观察,所以这也是姜戈第一次见到自己家的小甜心。


    女人一脸满足的看着自家的小娃娃,总觉得哪哪都好看,瞧他的大眼睛、这纤长浓密的睫毛,一笑起来一定是甜度满分。


    “啊,啊。”


    姜戈看着慢慢张开嘴的小婴儿,黑色的眼眸带着无法言说的喜悦,好像有一闪一闪的小星星在她的眼里流动。


    “我们的大闺女也太可爱了。”


    女人小声喃喃着。


    “或许吧。”


    禅院甚尔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婴儿,不紧不慢地说道。


    “如果我们下一个孩子是女孩儿的话。”


    “下一个孩子?我觉得你在做梦,你不是不想要孩子吗?而且…”


    姜戈突然意识到了这句话的重点。


    “这是个男孩儿?!!”


    禅院甚尔点了点头。


    “…送我回医院吧。”


    姜戈的语气莫名的微弱起来,一只手扶住额头。


    “我觉得我还没好,脑袋疼。”


    *


    回家后的一周,姜戈也渐渐接受了这个现实,不过没关系,孩子小的时候穿几件小裙子拍个照片也是不过分的吧。


    不得不说,这个孩子真的太让人省心了,天天吃完就睡,很少哭闹。


    姜戈看着婴儿床里的小东西,没忍住去捏了一下他的脸,滑滑软软的手感让姜戈瞪大了眼睛,一脸兴奋地转过头和禅院甚尔对视着。


    “他的脸软软的太好捏了。”


    “小手小脚也是,整个身子都软趴趴的好像棉花糖。”


    “啊。”


    姜戈提起两条肉乎乎的小腿,看到底下沉沉的尿不湿的时候心里一跳,赶紧抬头,语气无辜。


    “他拉了,甚尔。”


    姜戈和禅院甚尔面面相觑,很明显两人都没有给他擦屁股的打算。


    “你来。”


    “你来。”


    异口同声的两个人都默默站起身,然后朝着大门飞速退去。


    你争我夺之间,姜戈抓着禅院甚尔坚实有力的胳膊从他的胳膊底下荡了过去,率先离开房门。


    看着被关上的房门,禅院甚尔在原地站定,最后只能能面无表情的回到了原地。


    “噗。”


    不知道是不是在嘲笑禅院甚尔的一脸衰样,躺在摇篮里的小婴儿吐出了一个泡泡,深蓝色的眼眸沉静如水,倒映出禅院甚尔有些发黑的脸。


    “喂,臭小鬼。”


    禅院甚尔拍了拍小婴儿的脑袋,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不要再拉那么多屎知道吗?”


    男人霸气侧漏还带着一丝冷酷无情的气质并没有威慑到躺在婴儿床里的小婴儿,他小小的脸上甚至没有笑容,不经意间翻了个白眼,明明什么也没说,却能看出他赤裸裸的嫌弃,甚至还颇有兴致的尿了一泡尿。


    禅院甚尔看着自己收效甚微的警告,只能皱起眉头开始换尿布,多亏了他天生的好身体让他可以高速换尿布,只是将手速运用到这方面的禅院甚尔看上去不是那么开心。


    既然他不开心了,那谁都不要开心好了。


    男人站起身,看着面前穿着新尿布像个大爷一样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亲儿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话说小鬼头,你还没有名字吧。”


    躺在床上的小婴儿斜斜的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出声的大人,一脸懵懂。


    “姜戈那家伙最近爱看的是什么来着?”


    禅院甚尔拉开凳子,慢悠悠的坐了下来,语气意味深长。


    “好像是蜡笔小新那个动画片,她最近是真的很迷恋那个调皮捣蛋的小鬼头。”


    说着,禅院甚尔将目光重新落在了躺着的小婴儿上。


    “希望她不会给你取名叫新之助。“


    “或者…小白?”


    咧嘴笑的小婴儿慢慢收敛了嘴角。


    第55章 你的名字


    某不知名婴儿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躺在这里。


    嘴里咿咿呀呀说着别人听不懂的婴儿语,深蓝色的眼眸里却是满满的生无可恋。


    就在上一秒,他还在和成百的咒灵大战,好像是因为体力不支两眼一黑倒在地上,现在的他还是有些头晕目眩。


    但是当伏黑惠在睁开眼睛看见周围的景象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体很不对劲。


    他缩小了。


    在经过他对周围环境的观察,不出意外他应该是在医院的产房里,周围都是呜呜泱泱的小孩儿,还有来来去去的白大褂。


    究竟是重生还是穿越,伏黑惠很快就有了答案。


    眼前那个高大又健壮的男人,看上去有些熟悉。


    他还记得在不久前的大战中,就是这个男人不费吹灰之力就绂除了特技咒灵,最后干净利落一到死在自己面前。


    听说,他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伏黑惠目光沉沉,将视线都放在了这个男人身上,跟随着他移动。


    只见男人和一名女性医生说了几句什么,便朝着他躺着的方向扫了过来,幽幽的眼眸,看在伏黑惠的眼睛里只觉得有一股无形的杀气在其中弥漫。


    伏黑惠心里一惊,赶忙闭上眼睛,一副沉睡的样子。


    禅院甚尔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个婴儿的表现上,他看了一眼便匆匆收起目光,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就这个吗?”


    医生也被这位看上去像是黑手党的先生的话吓到了,接个孩子怎么感觉和买菜一样随便,医生嘴角一抽,这才缓过神回答道。


    “额,对,是218床,姜戈太太的孩子。”


    “经我们的观察,孩子身体非常健康,您可以将他带走了。如果有其他情况,请及时联系我们。”


    禅院甚尔没有多说什么,伸出手就打算将放在小床里的孩子拉着腿提起来,看上去丝毫没有分寸感,简直吓坏了站在一旁的医生。


    “不可以这么做的先生,这是一个生命!如果您的态度还是这么不端正的


    话,我们是有权利不让您带走孩子而是直接将孩子送到孩子的母亲身边。”


    医生的话语铿锵有力,只是和禅院甚尔对峙的目光却在不停游移,对上那双吓人的黑色眸子下一瞬间便赶快避开,可还是坚持着再次看了回来。


    伏黑惠对于这番话无力吐槽。


    虽然医生你听起来像是在努力阻止某个人渣的渣渣行为,可是这宛如“你再不听话我就告家长”的语气听上去没什么震慑力啊。


    谁知,听了这句话的禅院甚尔竟然真的停止了动作。


    原本只是打算随意提起这个人类小鬼的禅院甚尔犹豫了一下还是转提为抱,伏黑惠一下子就被温暖又安全的男性气息笼罩起来。


    好软。


    不对,是好韧。


    恍惚了一秒,伏黑惠从眼前这个男人微妙触感的胸肌处轻轻挪开。


    但大概是婴儿的天性,他的肚子开始发出警告的信号,目不转睛的看着男人胸前寻找目标,嘴角不自觉的流出一条透明的津液。


    他饿了。


    伏黑惠如果能动的话,一定会选择跳下男人的怀抱直接自杀。


    作为一个成熟高中生的尊严都丢尽了。


    伏黑惠极力压制住自己想要在禅院甚尔胸前寻找食物的冲动,抿着嘴唇在男人怀里,晃晃悠悠的被抱出了这间屋子。


    不过即使如伏黑惠一般有着强大自制力的人也难以控制住目前没什么力量的臀部肌肉,在感觉到自己屁股上温暖的触感时,伏黑惠的瞳孔失去了焦距。


    这下他彻底没有了尊严。


    而正在朝姜戈屋子走去的禅院甚尔也闻到了这不可名状的味道。


    男人的视线扫了过来,隐约中带着一丝嘲讽。


    “啧。”


    男人咂舌,语气戏谑。


    “连排便也控制不住吗?”


    嗖———


    飞来的言语的刀将伏黑惠本就在风中摇摇欲坠的灵魂直接划了个稀巴烂。


    绝对、绝对不会再给这个家伙一个好脸。


    出生第二天的伏黑惠在心里默默发誓,并且在未来努力践行自己的誓言。


    不过话说回来,他的妈妈……


    被洗干净打包好重新躺在禅院甚尔怀抱里的伏黑惠看着越来越近的病房,内心有些忐忑也有些期待。


    会是什么样的呢?他的亲生母亲。


    当纯白的大门被推开,映入伏黑惠眼帘的是天花板淡粉色的墙纸和刺眼的灯光,随着禅院甚尔的移动,他来到了一个病床边,只可惜不能动的他只能感受到下方有一个清浅的呼吸声。


    也许是母子天性,伏黑惠对于这个和自己朝夕相处七个月的心跳和气息太熟悉了也太依赖了,他好想立刻扑进她的怀抱,嘴里也不自觉的开始咿咿呀呀起来。


    明明还没有见面,但如鼓点一般敲击的心脏声响不断震动着他的耳膜,让他难以自拔的蠕动着,好像一条在岸上挣扎的海蛇。


    “哈哈哈哈,这也太搞笑了。”


    姜戈看着禅院甚尔手里捧着的一坨小生物,笑容明朗又放肆。


    “嗯,是蛮搞笑的。”


    禅院甚尔顺势坐在姜戈的床边,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伏黑惠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他们说的就是自己,这个空间中唯一不会说话只能躺平任人嘲讽的小生物。


    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伏黑惠在听见姜戈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心里对母亲的滤镜就碎了一地。


    在他的幻想中,他的妈妈应该是个温柔又坚韧的女人,有着温润如水的微笑和睫毛弯弯的大眼睛。


    伏黑惠被禅院甚尔抱到了姜戈面前,一头乌黑长发的女人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半坐在床边,一只腿自然垂落在空中,偶尔摆动。


    姜戈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柔软又娇小的生物,她伸出两只手臂却不知道该如何摆弄,只能僵硬的垂直伸直胳膊,还是禅院甚尔看到了她的窘境才出手帮忙。


    “这样就好了。”


    禅院甚尔单手抱着小小的婴儿,粗壮的手臂面积很大,让伏黑惠可以安然的睡在上面。


    男人随便调整了一下姜戈胳膊的摆向,只是看着还是像两根筷子一样僵硬的手臂,男人外头思考了一下,想到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形容词。


    “就和拉手风琴的感觉差不多,你也可以想成是抱着琵琶。”


    这么一说,姜戈立刻找到了要领,换了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终于将伏黑惠揽进了怀里。


    母子终于相见,没有预想中的泪流满面,有的只是面面相觑后两人同款的淡然目光。


    渐渐的,姜戈皱起眉头,语气严肃。


    “不太对劲甚尔。”


    “这个好像不是我们的。”


    禅院甚尔瞥了一眼姜戈怀里的伏黑惠,轻轻挑眉。


    “怎么说?”


    “因为这家伙眼睛是深蓝色。”


    姜戈伸出手指扒开伏黑惠的眼皮,换来了婴儿一阵不满的嚎哭。


    婴儿毕竟是光打雷不下雨的主,嚎了半天也没能留下一滴眼泪的伏黑惠很快收起来了死缠烂打这招,表情冷漠起来。


    看来这个女人不吃苦肉计。


    禅院甚尔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便继续沉默着守在她的身边。


    “学没学过生物啊你,遗传这可是遗传学的知识。”


    姜戈一脸骄傲的教育着禅院甚尔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这个道理,一边摇晃着怀里的孩子别让嘈杂的噪音直充她的天灵盖。


    “我和你不都是黑色的眼睛吗?”


    姜戈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这孩子看上去和他们也不一样啊,短短小小的四肢也不知道几岁能拿得动武器,而且不能拖地才好。


    禅院甚尔哪怕没学习过也知道显性基因和隐性基因的故事,他噗嗤一笑,摇了摇头。


    姜戈刚想让禅院甚尔去给伏黑惠买一些换洗的衣服,只是开口的一瞬污染发现一个问题。


    “等等,我们是不是还没有给他取名字。”


    姜戈真诚发问,在得到肯定之后松了一口气,毕竟忘记孩子的名字取还是没取的渣爹和渣妈简直太恬不知耻了。


    “那么第一步还是先给他取个名字吧,这件事就交给我好了,我毕竟是个文化人。”


    姜戈拍了拍自己的病号服,眼里写着满满的势在必得。


    “我看新之助这个名字就是很好。”


    这时,一向不爱开口的禅院甚尔主动提议,声音中带着一丝愉悦的气息。


    “就在刚刚我叫他这个名字他还答应了。”


    毒妇!!!


    贱人!!!


    伏黑惠瞪着两只大大的眼睛,左边写着讨厌,右边写着嫌弃,一个小婴儿的表情看上去格外丰富。


    “才不要。”


    姜戈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有些失望的摇头。


    伏黑惠感动的都要落泪了。


    下一秒,刚刚还散发着救赎的光芒的姜戈,一下子变成拿着三叉戟站在地狱门口守夜的人。


    “野原新之助的角色太有趣了,我们家这个好像不是那种性格,应该是个闷葫芦。”


    “那就叫闷葫芦。”


    禅院甚尔不经意的想法,让在座的其余两人都疯狂起来,姜戈是嫌弃的摇头,而伏黑惠能表达抗议的手段只有挥舞他的小拳拳。


    姜戈抱着伏黑惠在床边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刚开始还笑容明朗的女人嘴角拉成一条直线,紧紧抿住唇瓣。


    “就叫姜惠吧。”


    姜戈沉默了一阵子,嗓音有些沙哑。


    姜是整个华武派师门的姜,是代表着她对于华武派永不磨灭的爱与牵绊,至于惠……


    “是恩惠。”


    “不仅仅是这个孩子的到来,还有能和甚尔你相遇最终相伴这件事情。”


    “是命运给我的恩惠。”


    第56章 是战争啊


    伏黑惠自此有了姓名,他看着在正上方那张陌生的脸,哪怕是从未见过上一辈子的母亲,但他很肯定,这一生的轨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此妈非彼妈。


    因为姜戈这家伙,很明显不是英年早逝的料子。


    姜惠看着自家在庭院里打的不可开交的父母,一下子就意识到这辈子稳了。


    什么两面宿傩、絹索,如果是自己这对儿堪比赛亚人再世的亲爸亲妈,想必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就是他现在这副模样,该怎么提醒这两个人去阻止他们的阴谋,不过话说……


    惠看着这两个互相下狠手的人,心中有一个疑问。


    这两个人愿意去阻止阴谋保护世界吗?他们来看着不是很正派啊。


    “咕噜噜。”


    这一声肚皮的咕噜声,对于姜惠而言无疑是最痛苦的声音,他的身体一僵,不得已开始假装哭泣。


    哇哇哇的孩子叫声传到了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个人耳朵里,姜戈转头,看着庭院大树下的儿子,提议道。


    “输的人去冲奶粉。”


    禅院甚尔点了点头,随后一个大动作偷袭过去,不过被姜戈灵活闪避。


    两人又开始了激烈的缠斗,只留惠躺在草地上,睁着眼睛面无表情看着天,眼里没有一丝波澜的静静等待着。


    没事儿,他不辛苦,命苦。


    *


    磕磕绊绊,从伏黑惠半转生半重生成姜惠的他,已经长成了一个三岁大的孩子。


    对于自己的亲妈和禅院甚尔这家伙的爱恨情仇,他也了解的非常清楚了。


    惠非常鄙视自己的亲生父亲,他俩的整个爱情故事不就是年下男人诱骗年上单纯女人的故事吗?


    但凡年龄一换就得坐牢的那种。


    只是惠还搞不懂,为什么自家母亲大人比禅院甚尔那家伙大十五岁却长的那么年轻。


    最终,他将这一切归功于自家母亲的神奇力量,一种叫做气的内功。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力量,一下子就起了好奇心,暗戳戳的期待着有一天能学习。而据他推断自家母亲应该是打算在他三岁的时候就让他接触这一神秘的力量。


    今天,就是这重要的日子!


    小小的惠一脸严肃穿戴好自己的衣服,然后又将自己的小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床头处,慢慢的从小床上滑了下来。


    即使努力强装镇定,可从下了床到姜戈禅院甚尔卧室的时候,从原来的一步步到后来按耐不住的小跑,都昭示着他内心的激动情绪。


    “咚咚咚。”


    三声清脆的敲门声,克制中带着一丝期待。


    躺在床上的姜戈唰的一下睁开眼睛。


    而躺在她旁边的禅院甚尔却闭着眼,淡定的用手捂住姜戈的眼睛。


    “嘘。”


    禅院甚尔侧了侧头,脑袋从自己的枕头滑到了姜戈的枕头上。


    他用气音暗示姜戈不要出声。


    “不用理他。”


    姜戈却坚持将禅院甚尔的手拨开,准备掀开被子下床开门。


    惠这个孩子真的很乖,从姜戈见到他的第一面开始,他就表现出来一种成熟的气质。


    在他会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他一开口就是“抱歉,劳烦抱我上厕所。”从此结束了他不小心就会拉裤子的时代。


    在他可以走路开始,这个家里就更不需要对他操心了,男孩会默默的爬到椅子上,再站到桌子上给自己冲奶粉、泡米糊。


    除此之外,姜戈也有良心发现想要帮忙照顾他的时候,只是所有的行为都被惠自己制止了。


    “不用妈妈,我更喜欢自己做这些事情。”


    嘛,既然惠都开口了,姜戈也就顺势同意了。


    平日里的惠也有敲他们房门的时候,但也不多,基本上都是重要的原因。


    所以说,对于每一次惠找她帮忙的机会,姜戈都分外珍惜。


    可禅院甚尔却不是这样认为的。


    他觉得那个臭小子非常有心机。


    明明几个月大的时候他会帮他冲奶粉,但当姜戈走过来的时候这个小子就会装哭,可怜兮兮地抱着奶瓶,好像他虐待他了一样。


    还有就是他对自己的敌意有些太明显了。


    如果不是姜戈在家里,他们两个都不会出现在同一空间,两个人相顾无言互相生厌。


    在禅院甚尔眼里,一大早敲门就是这个臭小子争宠的小手段罢了。


    禅院甚尔表示,他也可以。


    男人把胳膊肘支在姜戈身边,柔软的床铺微微下陷,压出了一个小漩涡。


    他抬眼看着即将离开的姜戈,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捏住她的手腕。


    刚刚坐起来的姜戈一下子就被这股力带的倒了下去,没有丝毫防备就被禅院甚尔重新裹近了温暖的被窝。


    姜戈眨了眨迷蒙的双眼看着雪白的天花板,随后转头看向禅院甚尔,有些无奈的说道。


    “不用这样吧,惠他也很少麻烦我们。”


    对于两人之间的战争,姜戈再清楚不过,但是为了家庭和谐她常年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让自己受到波及。


    禅院甚尔还是很坚定的看着姜戈的眼睛,目光幽幽,像狼狩猎般的眼神丝毫不肯退步。


    姜戈才不管这个幼稚的家伙到底怎么想呢,她不断涌动着四肢,准备从被子里钻出来,只是她有些小瞧了禅院甚尔阻止她的决心。


    男人健壮的身躯向旁边一转,轻而易举的就将姜戈压在身下,这具沉重的身体让姜戈差点喘不上气。


    简直无赖啊。


    生气的姜戈使劲锤了一下禅院甚尔的后背,可即使如此他依然无动于衷趴在那里,我行我素的样子让姜戈倍感心累。


    正在这时,大门外又传来三声轻响,比起刚刚游刃有余的轻音,这一次明显更加沉重也更加急切,一点也不符合往日惠的行为,平日里姜戈要是没能开门,他也就默默的走开了,今天却格外执着。


    站在门外的惠确实很着急,他不明白姜戈为什么还不给他开门,直接却告诉他这件事情一定和禅院甚尔有关。


    而这一次,因为太过期待修炼气的缘故,姜惠小朋友选择了执拗地等待,急切催促的敲门声更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战争打响了。


    一扇门能隔得开两人的身影,却隔不开两人的斗志。


    伏黑惠微微抿唇,清脆的童音在门外回荡开来。


    “妈妈,你怎么了?”


    “不可以出来吗?”


    当然可以。


    姜戈的心因为伏黑惠童言童语的声音软了一大半,她刚准备开口就被禅院甚尔截胡先登。


    “一边玩去,小鬼。”


    “大人有大人的事情要做。”


    男人懒散的语调中带着冷酷无情的色彩,很明显的嫌弃的语气让门外的伏黑惠下意识捏紧拳头。


    男孩强忍着内心的愤怒,语气低落。


    “是吗?看来惠惠只能一个人玩了,明明很期待今天的…”


    伏黑惠因为自己绿茶一般恶心还幼稚的语气有些倒胃口,但一想到同样能恶心到禅院甚尔,顺便让姜戈对禅院甚尔不讲理的行为感到厌恶,那他就不白装,这些恶心也不白忍受。


    被压在床上的姜戈想到了自家乖巧可爱的儿子站在门口正失落的耸拉着脑袋,也不知道内心是何等的失落和绝望,她心里的天平瞬间倾斜到了伏黑惠这一边。


    姜戈双手一沉,猛的将身上的禅院甚尔掀到一边,可谁能想到刚刚还力大如牛的某人此刻却像一只折翼的蝴蝶,身体在天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啪的一下摔在地上。


    女人抓着被角的手一僵,本能的就一个大跳跳到了这边的地上,看着蜷缩在地不言不语的禅院甚尔,眼里闪过一丝无措和心疼。


    “额…头没事吧。”


    姜戈小心翼翼的开口,试图安慰自己没什么事情,可刚刚沉闷的咚声实实在在的出现了,她也很难昧着良心骗自己。


    女人掰过禅院甚尔的肩膀,慢慢将他转过来,让他的头轻轻枕在她的膝盖上。


    “那个,我也不是故意的,主要这不是没想到你没使劲吗?只是一个小小的巧合,要不我补偿补偿你?”


    姜戈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的和禅院甚尔说话,但是没办法,心虚的人总是矮了一头,看着男人古铜色的皮肤上仍然很明显的红色大包,她很难再硬气起来。


    “痛…”


    禅院甚尔睁着一对儿像黑曜石一般璀璨深邃的眼眸,紧紧蹙起的剑眉几乎快连成一片,眉心处的深深凹陷,也昭示着此刻他有些不爽的心情。


    即使知道这是一个圈套,姜戈却已然没有了退路,她轻轻摇晃着半躺在怀里的禅院甚尔,像哄孩子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他的后背。


    “好点了吗?”


    姜戈小心翼翼的开口,只是禅院甚尔没有任何表态,只是指了指脑袋上的大包,她便立刻开始照顾模式,轻轻的吹了几口,试图缓解不适的症状。


    就在两人甜甜蜜蜜的照顾时刻,门外的伏黑惠就像炸了毛的猫,登时就鼓起一侧脸蛋,气冲冲的样子不像是要轻易认输,可是他却只能在门外站着干着急,期待着自家母亲能从禅院甚尔的陷阱里跳出来。


    “不愿意照顾我吗?还是比起我更在意门外的小鬼?”


    禅院甚尔看着心不在焉的姜戈,很轻松的就能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根本不打算把姜戈让给那个心机小鬼。


    男人语气平淡,两个反问句整的姜戈是哑口无言。


    “怎么会。”


    女人悻悻道。


    “只是单纯的活动活动眼睛,不要瞎想。


    禅院甚尔也懒得戳破这样的假话,可怜兮兮的表情在姜戈看来就是欠揍。


    “那就好。”


    男人不紧不缓的点了点头,朝着门口高喊了一句。


    “姜戈有事情,她要负责我的身体,你自己去吃饭吧。”


    可,伏黑惠真的能善罢甘休吗?


    作者有话说:


    姜惠很出戏,而且伏黑惠本来就是转生的,就用伏黑惠写吧


    第57章 咒灵乐园


    这边,还在安抚禅院甚尔的姜戈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场非常重要的战役,重要到后面每一次两父子的战役都要以本次事件作为起点,开始讲述两人的故事。


    总之,当天的伏黑惠落了下风,心心念念三年的时间“气”的武功没有学上,反而是生了一肚子气,然后沉默着离开了屋内。


    姜戈还以为自己第二天补偿伏黑惠,这件事就过去了,怎么可能?


    小小的伏黑惠目光幽幽地望着屋外的蓝天白云,即使一言不发也能感觉到他的向往。


    姜戈看着坐在餐桌边上可怜兮兮的儿子,总觉得罪恶深重。


    当然,不是她的罪恶深重。


    女人撇过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坐在餐桌另一头的禅院甚尔,男人还在悠闲的吃早餐,偶尔拿起旁边的可乐喝上一口,看起来没有一丝负罪感。


    这大概就是老人无德吧。


    姜戈觉得等儿子长大之后,他们还是得完成当年的计划,回到中国生活再收几个徒弟,不然留在这里,她真的很担心老年版甚尔会被儿子痛揍,最后只能可怜兮兮的龟缩在餐桌的角落吃早餐。


    总之,善良的姜戈勉强在心中为禅院甚尔祈祷一番,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语气亲切的和坐在一旁的儿子说话。


    “惠今天和妈妈一起出去玩好不好,附近开了一个儿童乐园,听上去很有趣的样子。”


    兴致勃勃的姜戈并没能成功诱骗到惠,小小的男孩不为所动的偏头,表情淡淡。


    “真的不去嘛?可是妈妈很想去,陪一陪妈妈不可以吗?”


    黑发男孩眼里闪过一道流光,嘴唇轻轻抿起,最终却没有开口接受。


    他想要的可不是什么幼稚的儿童乐园,他想要的只有神秘的东方古国力量,他要学习“气”!


    可惜的是,姜戈的脑回路没能成功连接上自己有着成熟灵魂的儿子。


    这边,还准备循序渐进继续蛊惑自己的儿子的姜戈刚要开口,坐在桌子最远处的禅院甚尔却突然走了过来。


    男人高大的身影带着一丝散漫的味道,不紧不慢的朝这边走来,修长有力的手指抓住可乐易拉罐的外壳,黑褐色的液体随着他的走动在瓶中翻涌。


    “不是很有趣吗?”


    男人挑眉轻笑,随意地问道。


    禅院甚尔另一只大掌按住了惠的小脑袋,掌心不需要故意伸展,就轻松的包住了他小小的头颅。


    这大掌十分稳固的搭在惠的头顶,不轻不重的力度压在惠的脖颈上,让他不得不艰难支撑着自家的无良老爸,贝齿狠狠咬住了后槽牙,低垂的目光中带着微微燃起的怒火。


    禅院甚尔故意晃动着手腕,手底下的小脑袋也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摇摆,好像无根的浮萍,幼小又可怜,透露出一股无助的气息。


    “不谢谢妈妈的陪伴?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行程。”


    男人微微低头,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气息,低沉磁性的声音中隐约带着威胁的意味。


    “…谢谢你妈妈,我会去的。”


    沉默了一秒,惠轻轻点头,乖巧的样子让姜戈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声音中带着满满的兴奋。


    “真是太好了惠,那今天就穿我上次买的那套亲子装吧,我现在就去找!”


    姜戈三步并两步的跑上楼梯,脚底的轻功被她运用的淋漓尽致,一秒钟以后就听见楼上关门的声音。


    伏黑惠看着一声不吭喝掉饮料然后转身又坐回原位的禅院甚尔,深蓝色的眸子目光幽幽。


    “我不怕你。”


    “刚刚答应妈妈只不过是因为我还是不想让她伤心。”


    小小的男孩声音还带着无法隐藏的稚嫩,可说话时的淡然却能让人明白他的游刃有余,正印证了这句话,他不怕眼前这个看上去有些嗜血危险的男人。


    禅院甚尔饶有兴趣地抬头,两人的目光隔着一张长长的餐桌对在一起,没有人选择率先移开。


    “你不是一个好人,可这世界上谁也保证不了自己一辈子能做个好人,而且做好人也未必是好事。”


    惠正色直言。


    “对妈妈好一点,我不希望自己成年以后第一个手刃的人是亲生父亲,听上去不太妙。”


    “哈?”


    禅院甚尔歪头,似笑非笑的样子不知道是听没听进去自家儿子的惊人发言,他拿起盘子上的叉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扎着盘子里的面包,语气意味不明。


    “不要插手我们的事情,小鬼。”


    “而且你真的让我有点不爽,我对那个家伙的感情还不用你来教。”


    “你又懂什么?”


    说着说着,禅院甚尔好像真的来了火气,一向一脸无所谓的散漫闲人,此刻竟然目光灼灼,看上去有些恼火。


    一股杀气铺天盖地的袭来,本能的让惠的神经一紧,可除去本能的身体反应,男孩反倒轻笑了一声,淡淡说道。


    “那就好。”


    这番挑衅的话语,换来了的是禅院甚尔令人意外的真心,那他就真的放心了。


    惠不了解他们之前的相处到底是什么样的,两人的关系虽然亲密有时却参杂着几分不自然,可不管怎么样,他只希望自己的妈妈不会受到伤害。


    哪怕他因为别扭从来没有说出口,内心深处还是在关心着他的新妈妈,一个不同于他想象的模样,却依然鲜活而美好的姜戈。


    “哒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从楼上传来,是捧着衣服下楼的姜戈。


    黑色长发的女人将三件衣服全都放在沙发上展开,仔细端量了一阵子,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餐厅里的一大一小去换衣服。


    “出发出发!”


    姜戈一把推开大门,冬日温和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在禅院甚尔的眼里,她好像发着暖白色的光芒,走在他的身前,一闪一闪。


    男人双手插兜,一脸悠闲的走在后面,身上背着一个大大的包,里面装着出行的所有用品,这样淳朴的打扮让他看上去亲切了几分,至少不再像个冷血杀手或是街头暴力犯罪者。


    真·一家三口很快来到了所谓的儿童乐园,哪怕还在大门口的位置,三个人已经能感觉到里面热闹的氛围了。


    虽然是工作日,还是阻挡不了孩子家长的热忱,打眼望去,到处都是孩童的欢笑声和抱着孩子不断移动的怨种家长。


    姜戈看着直到自己大腿位置的小豆丁,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惠惠,这里人太多了,妈妈抱你好不好?”


    “当然…”不好。


    还没等惠干净利落地拒绝,姜戈就率先把地上的小豆丁揽进怀里,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惠又一次回归成年人的视角,不用仰着脖子看人了。


    “戚。”


    禅院甚尔在姜戈身侧,嘴里发出一声嗤笑,好像在嘲笑着自家儿子这么大还要妈妈抱的样子,亦或者是意有所指。


    “不管多大,看来有的小鬼还是离不开妈妈啊。”


    灵魂十七岁的惠一下子破功,一向白皙如雪的脸蛋瞬间爆红,好像一个小西红柿一般,男孩还在强装镇定,扭过头不去看旁边那个可恶的家伙。


    啊,游乐园,游乐园,上辈子没有享受过,这辈子就好好享受一次好了。


    惠轻轻抱住了姜戈的脖子,随着她的移动,四处打量着周围的娱乐设施,寻找一个没有太无聊的项目。


    攀岩?可是这里的攀岩墙也就两米高的样子根本没什么意思,爬这个都不如爬一棵歪脖子树。


    过山车?喂喂喂,这也太过分了吧,就离地不到一米的高度叫什么过山车,上下起伏还没有家附近的斜坡陡峭。


    小小的惠特别想抱头蹲地,即使脸色平静心里早就是拧巴成一团的苦涩。


    做小孩,难。


    做一个重生的小孩,更难。


    迫不得已,男孩的手哆哆嗦嗦指向了身后最高的摩天轮,至少那里够清净,不用跟鬼哭狼嚎的小孩子挤在同一个空间。


    很快,一家三口坐了进去,小小的空间缓缓升起,在空中随风摇摆,不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大概是为了建造这片游乐园里的一个地标性建筑,这座摩天轮耗资巨大,转完全程有将近八分钟的时间,攀到顶峰的时候甚至能俯瞰整个区域,包括附近的人家和山脉。


    此时此刻的一家三口都坐在同一侧的椅子上,姜戈坐在中间,惠被她放在身边一侧,另一侧则是突然坐过来的禅院甚尔。


    男人随意的展开手臂,不经意间将胳膊搭在了姜戈的肩膀上,姜戈一脸的莫名其妙,只是耳根却悄悄的红了起来。


    哪怕没有言说,姜戈也知道禅院甚尔的意思,他正试图把这场陪伴儿子的旅行变成两人的约会时光。


    他们两个确实也一直没有在这种地方约会过吧。


    不对。


    姜戈有些迷茫,眼里闪过一丝纠结。


    他们,有过约会吗?


    惠有些不自在的侧头,双手牢牢抓住了边上的栏杆,一副对外面风景非常感兴趣的样子。


    真受不了啊,禅院甚尔这个家伙。


    就连这也要争一争吗?宣示主权也得有个分寸吧。


    而就在同一空间里另外两个家伙衍生出恋爱气息的时候,惠突然发现了什么。


    随着摩天轮缓缓上升,这座巨大游乐场围栏外,一个废旧工厂露出了它的全部面目,几间厂房破破烂烂的,有些甚至已经没有棚顶,透露着一种陈旧的土黄色。


    但这些并不重要。


    惠的目光紧锁在那间厂房的屋顶上,出色的视力和多年咒术师生涯的敏锐感官让他一瞬间就锁定了那个黏糊糊的墨绿色身影。


    好久不见,咒灵。


    男孩的嘴角勾起一道笑容,第一次,眼里流露出兴奋又疯狂的色彩。


    第58章 缝缝补补


    惠在很早以前就发现自己这一辈子也是有外挂的。


    大概是灵魂自带的经验buff,这一生他从刚出生就可以看见咒灵甚至感知咒力。


    有关于禅院家的十影法是否也能施展,他却没有机会验证。


    一直以来他甚至没有独处的时间,一个三岁的小孩,哪怕再成熟,姜戈也不会放任他自己在公园和街道游窜的。


    不管什么样,已经好久没见过高级咒灵的惠有些激动,目不转睛的趴在摩天轮玻璃前,眼神专注的好像看见了什么珍宝一般。


    姜戈很快就注意到了自家儿子的异常。


    她拍了拍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禅院甚尔的胳膊,下巴一挑,指向了坐在一边的娃。


    禅院甚尔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窗外,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吸引到了自家小鬼,可那是什么呢?


    下了摩天轮,比起刚刚上去时的淡然,此刻的惠看上去有点兴奋,禅院甚尔把他抱着放到地上的一瞬间,男孩就准备朝着一方向跑去。


    不过眼疾手快的禅院甚尔一把拽住了他的领子,这让惠原本发热的脑筋瞬间冷静下来。


    该怎么说服这两个人去祓除咒灵呢?


    惠下意识皱紧眉头,思绪在脑海里打了个圈。


    其实无论他开口说什么都是不应该的,一个三岁的小孩子怎么会知道祓除咒灵的事情。


    可看见咒灵却不去祓除对于惠来说这感觉就像是洁癖的人看见厨房有一个脏碗却不去刷一样,简直让人抓心挠肝恨不得立刻飞过去。


    或者,是时候坦白了?


    想到坦白这件事,惠半是解脱半是苦恼,解脱的是他再也不做那个装小孩子了,偶尔还得跟自家童心未泯的母亲大人一起看动画片,这绝对和他的个人意愿相违背!


    可苦恼的却是,自己该怎么解释上一辈子的事情?妈不是妈,爸…没有爸。


    但惠转念一想,这不该是禅院甚尔思考要怎么解释的事情吗?


    关于他是怎么跟另一个女人恋爱生子然后又放荡人生的故事。


    一想到自己的坦白可能会让禅院甚尔焦头烂额,男孩的嘴角就不自觉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妈妈。”


    小小的男孩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姜戈自然垂落在身子旁边的手掌。


    他抬头看去,眼里带着一种这个年龄段不该有的深沉情感,好想要诉说着什么故事。


    “嗯?”


    姜戈低头,却在即将对上惠的眼睛的时候,被一只大掌严丝合缝的捂住了双眼,眼前是一片黑暗。


    禅院甚尔不经意的往下瞥了一眼,眼里带着一丝警告,他的薄唇轻起,摆出一个口型。


    “条件。”


    黑发男孩眯起眼睛。


    禅院甚尔早就意识到了自己这个儿子不太对劲,大概只有姜戈这个大大咧咧的性格才能无视掉这家伙身上的违和点。


    哪怕是再聪明的孩子,在这个年纪也很难拥有这样自律的的习惯和波澜不惊的性格。


    而意识到自家小鬼头是重生的这件事也不难,几次不经意的试探就能感知到他曾经也是叫惠,并且有关武术、神明力量还有咒术相关的事情,他总会流露出一种渴望和熟悉的色彩。


    而前几天和姜戈的对话中不经意的透露出想要教他“气”的事情,这家伙眼里藏不住的兴奋简直不能太明显。


    这些事情禅院甚尔本来不想揭穿。


    可他隐约感觉到,这个小鬼想要坑他的气息,那可就不能容忍了。


    失去光亮的姜戈眨了眨眼睛,柔软纤长的睫毛划过禅院甚尔布满硬茧的手掌,带来一种无法言说的痒意,男人的眼眸瞬间暗淡下来,舌尖重重的抵住牙齿。


    “别闹。”


    禅院甚尔低下头,凑近姜戈的耳边,磁性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里带着一种看小孩儿胡闹的无奈感。


    可胡闹的是谁啊?


    姜戈有些莫名其妙,明明是禅院甚尔这个家伙随意的捂住了她的眼睛,居然还说她是在胡闹?


    姜戈不满的缩了缩鼻子,然后伸出手将禅院甚尔的大掌拽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高一矮的父子两人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双方对彼此的想法心知肚明,一场无声的交易在此刻签下约定。


    禅院甚尔顺势放下手,自然的牵住了姜戈,另一只手插着兜,看上去悠闲散漫。


    “去那边看看。”


    惠朝着远离人群的方向指了指,那边是整个游乐场设施最少的地方,小朋友很少爱去。


    男孩故意夹了起来,奶声奶气的说道。


    “那边好像很有意思。”


    虽然鞋里的脚趾在抠地,但是惠的脸上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眼里甚至流露出一丝期待。


    没想到,已经快要成年的他还要夹着声音说话,真是太难了。


    “好啊。”


    姜戈伸出另一只手,笑容灿烂。


    犹豫了一下,惠还是选择牵住了伸来的手,修长的、温暖的,就好像温泉里的泉水,一下子烫到了他的心头。


    惠有些羞涩的蜷缩起自己的手指,目光看向远方,倔强的头颅从不肯扭过来和姜戈对视。


    看着小鬼这幅没出息的样子,禅院甚尔不留情面的咂舌嘲笑,不过还是顺从的跟在姜戈身边,算是在满足惠的要求。


    “还要往前走吗?惠。”


    姜戈看着身后逐渐远去的娱乐设施,有些不解。


    “啊,总觉得这边更有意思一点,游乐场里的娱乐设施都太平平无奇了。”


    惠一边摇头,一边抬眼打量了一下刚刚找到的咒灵方位。


    前面就是一片片浓密的树林,粗壮的枝干和宽大的叶片,为整个游乐场塑造了一个天然的屏障,即使不用花钱修盖,也能拥有一个围栏。


    正常来说,没人愿意从这里离开。哪怕不是春夏之季,叶片不多也没什么蚊虫,但重峦叠嶂的山头和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密林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不经意间就被困在这里再也走不出来。


    姜戈倒不是因为觉得危险,而是觉得有点可惜。


    自己今天安排的游乐园儿子居然不喜欢,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种打击。


    可是很快,看着漫山的大树姜戈又想到了一个新的娱乐方式。


    “不如…玩捉迷藏?”


    姜戈摸着下巴,眼眸一亮。


    还在往前走的黑发男孩浑身一震,立刻停下了脚步。


    这游戏,也太符合他的心意了!


    捉迷藏就等于可以随便乱跑就等于可以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慢慢靠近咒灵,而且即使他跑得再远再偏僻的地方,只要一句“我觉得那里很好藏”就可以很好的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


    惠在心中不断思索着这个游戏带给自己的好处,脑袋是一点正事也没忘,赶紧点了点头,频率快的出奇。


    禅院甚尔也无所谓的摊手,看来也是赞同这个游戏的。


    就此,游戏开始。


    姜戈闭着眼睛,让自己身子向前趴在一棵高大的桦树上,声音响亮,悠长的回音在密林里蔓延开。


    “一百~、九十九~、九十八~……”


    惠在听见倒计时开始的一瞬间就开始撒腿狂奔,小小的身影开始在密林中飞速穿行,遇见大点的灌木就开始跳跃模式,看着比兔子还要灵活。


    比起卖命的惠,禅院甚尔和姜戈则显得悠闲许多,姜戈心情很好的趴在墙上做着倒计时,对自家儿子终于拥有一个喜欢的游戏而感到心里美滋滋的,要不是嘴里还在计时怕不是要哼出歌来。


    而另一位捉迷藏的躲藏者却一反常态的没有选择躲避,而是顺势坐在一个石块儿上,一脸自在的支着他的大长腿,悠闲的看着姜戈倒计时,自己却没有紧张感。


    “一!”


    姜戈转过头,立刻开始飞奔,不用想,禅院甚尔那家伙甚至没有隐藏自己的呼吸声,根本就是在挑衅她。


    “按照规定,哪怕看到我了,抓不到我也不算赢,对吧?”


    禅院甚尔话中似有深意,一边在树干上跳跃躲避,一边不忘了回头看一眼姜戈,一侧的嘴角向上勾起,露出一个清浅的弧度。


    “是啊,不过我一定能抓到你,这样的规则你也就没必要了解了。”


    姜戈也不甘示弱呛声回去,她加快速度,一个蹬腿踏在树干上,强行让自己拐了个弯,找到一个追上禅院甚尔的近路。


    他逃、她追,在这片空间里,他插翅难飞。


    两人你追我赶,看似是剑拔弩张的火药气息,实则却像是在偏僻树林里打闹的小情侣,让人看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顺便被虐第二次。


    还不知道自己和禅院甚尔争个你死我活的故事被打上了情侣嬉戏的标签,姜戈伸出手抓紧树干,一个返祖行为,来了一个树干荡秋千,唰的一下就从那棵树变到了这棵树上。


    两人的距离不断缩紧,这种猫抓老鼠的氛围让姜戈的心跳开始加速,瞳孔微微放大,咧开的嘴角比太阳花还灿烂。


    “哈,抓到了!”


    姜戈猛的拽住了身前的禅院甚尔,双手紧紧用力拽进,好像放手的下一秒,这个男人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抓到了。”


    禅院甚尔没有选择挣脱,半掀眼皮十分淡定的站在原地,似乎觉得自己被抓着衣服领子的样子很搞笑。


    有些兴奋的姜戈踮起脚尖,一脸得意的拍了拍禅院甚尔的脑袋,语气嚣张极了。


    “人还是得有自知之明啊,甚尔。”


    “自知之明?”


    禅院甚尔低声哼了一句,低沉的嗓音沙哑的有些性感。


    “想现在抱住你,算自知之明吗?”


    那边的情侣爸妈在黏黏糊糊,这边跑的鞋底冒烟的惠已经跑出了密林来到了咒灵身边。


    啊,一个美味的二级咒灵,等待他们的斩杀好了。


    惠安静的靠在树边,十分相信自己的妈妈很快就会找到自己。


    可惜…十分钟过去了。


    小小的男孩举起胳膊对着远处的咒灵,不知道为什么,那张冷静的脸上竟然能看出他的黑脸。


    只有他在缝缝补补的世界,达成。


    第59章 父慈子孝


    故事的最后,一个黑发男孩迈着跟台阶差不多高的小腿,颤颤悠悠又稳稳当当爬上了废弃大楼三楼的天台。


    冷风呼呼的刮着男孩的脸颊,细碎的黑发随风摇摆,小小的身影独自站在这里,看着那只呆愣瘫在原地的绿色生物,惠竟然觉得一人一咒灵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


    怎么可能呢?


    因为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有些恼羞成怒的惠握紧拳头,正好有这么一个没人监管的机会,他决定试一试自己的咒术是否存在。


    “玉犬。”


    软糯的孩童的声音,偏偏带着说不出的庄重、严肃。


    惠一脸冷淡,只是当身边出现了那两个许久不见的一黑一白两个小家伙的时候,眼里的冷漠才有些松动。


    “乖。”


    这一次,不用再去弯腰低身,他一伸胳膊,手就搭在了玉犬的额头间,柔软又温暖的毛发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滑动,他的声音也不自觉软了几分,带着一种怀念的色彩。


    只是现在还不是叙旧的时候。


    惠的目光移向了眼前的咒灵,大概是突然出现的两只士神犬带着的威压让它感到生命被威胁,原本瘫软在地的绿色咒灵摇摆着肥大的身躯,在地上游移,拖出一条暗色的黏渍轨迹。


    只是千辛万苦赶了过来,甚至弄脏了裤子的他又怎么会放任这条咒灵逃跑呢?


    “玉犬。”


    男孩淡淡的唤了一句身旁两个式神的名字,手指轻轻一抬,指向了正在流窜的咒灵。


    在这个世界,这是他和自己的式神第一次见面,可他们之间那亲密的只能用羁绊形容的关系,瞬间将他们的距离拉到最近,哪怕没有多余的言语,也能感受彼此的心意。


    刚刚还吐着舌头咬尾巴撒娇卖萌的玉犬在接收到主人的命令那一刻起,立刻收起温顺的模样,眼神带着狼一般的杀气,尖锐的獠牙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噗斯。”


    好像是空气爆裂的声音,又好似穿透皮肉的声音。


    威风凛凛的两只犬快速地奔跑,纵身一跃直接咬住了咒灵的身体,随着伴随着咒灵无声却狰狞的面孔,咒力化作点点星光分子最终消散在世间。


    祓除咒灵加一。


    对惠来说,祓除咒灵的日常就跟喝水一样,自然而然的融入了他的生活,小小的男孩面无表情地转身,单手插兜带着几分潇洒的感觉。


    “啪、啪、啪。”


    在通往露天屋顶的大门边,传来了慢悠悠的掌声,总共三下,不多不少,没什么诚意,谦逊的鼓掌反而衬托出了来者隐藏的傲慢个性。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隐藏的意思。


    大门口,那个偷窥的家伙慢慢走了过来,顺着漆黑的门内,渐渐露出他的真面目。


    一个熟悉的白毛。


    惠淡定的摸了一下鼻尖,湿润润的手感让他不自觉皱紧眉头,他环住自己的肩膀,温暖的臂膀保护着自己不在寒风中得上风寒感冒,顺便跺了跺脚,免得时间长把脚也冻住。


    “啊,是时候回去了。”


    细碎的阳光洒在自他的脸上有些晒人的光线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出来很久了,惠对着天喃喃了一句,随后便双手插兜,缩着脑袋,就这么准备离开了。


    “…阿咧?”


    还在那边装深沉试图吸引男孩的五条悟竖着耳朵偷听男孩这边的动静,没想到这半天男孩不仅没有搭理他,反而还事与愿违,这个小孩就要走了。


    五条悟张着大嘴在风中凌乱,可作为五条家家主的身份以及超强大的准特级咒术师他也是有自己的骄傲的,偶像包袱极重的中二少年还是选择轻轻一笑,耸了耸肩膀。


    “你这小孩,简直有意思,没想到禅院家的孩子也是个正常孩子不是机器人啊,话说你是哪一脉的,本少爷还从来没有见过你的身影呢。”


    惠选择拒绝回答,依旧沉默的看着男孩,眼里写着三个大字“要离开”!


    “啊,冷漠型人格么。”


    五条悟不在意的摆摆手。


    “只是不知道,禅院家知不知道自己家有个会十影法的小家伙还流落在外的事情,对此,我倒是蛮好奇。”


    戴着黑色蛤蟆镜的少年看上去已经毫不在意眼前的小人了,他双手插兜,轻轻一跃就跃到了铁网织成的栏杆山,居高临下的俯瞰着远处的风景。


    禅院家又怎么会知道呢?毕竟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知道的事情。


    但惠能听出来,五条悟这话的目的只是为了逗他,看别人紧张局促的样子也不失为他的一种乐趣,至于真的去做一个告密者?那可不是五条悟的风格,或者说,因为禅院家不知道这件事故事才会有意思,为了趣味性他也是不会这么做的。


    “快走吧。”


    沉默半天,惠开口,淡淡的说了一句。


    此时此刻,不管是去询问对方的身份还是去询问禅院家是什么地方,听上去都有点怪怪的,懵懂无知的他本就不该知道这样的信息,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就和他结识。


    最终,他只能开口让五条悟离开。


    可五条悟又怎么可能被人一劝就乖乖离开?他体内的反骨可是一节比一节高,听见惠的话后,他的眼神一亮,来了兴致。


    “这里还有别的小秘密怕我发现?”


    没想到啊,只是来祓除一只小小咒灵的普通任务,竟然能让他遇见这么多有趣的事情,这一趟来京都的工作太值了。


    “秘密倒是没有。”


    惠悠悠地说道。


    “只是可能有一对儿担心孩子被变态拐带的父母正在赶来的路上。”


    “切。”


    五条悟对这个没有意思的故事走向十分无语,大概也是他最近太无聊了吧,虽然说工作还是很多,可没有了杰的陪伴,总觉得生活少点什么,一点也提不起劲。


    啊,为什么咒灵那么多呢。


    一头白发的少年看着远处的树林和游乐场,一面是万物无声的寂静,一面是人潮鼎沸的喧嚣,简直就像两个世界一样。


    五条悟歪头,不禁思考到是不是因为人口太多的缘故,人们才能产生这么多的压力、怨恨,才能拥有这么多咒灵。


    或许,应该消除人类试试看?


    五条悟只是开玩笑的,他的挚友都在为保护弱小人类做贡献,自己又怎么拖后腿。


    不过是无聊的遐想罢了。


    少年微微踮起脚尖,站在不足三厘米宽的栏杆上,转过身,蹲了下来。


    阳光照在他的后背上,仿若神明一般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偏偏他的脸却因为没有光线的照射暗淡的让人看不清他的五官和轮廓。


    “对了。”


    白发少年打量了一下还站在原地的孩子,突然开口问道。


    “你不会是禅院甚尔的孩子吧?”


    独自在离京都禅院老宅这么远的地方,怎么想都不可能是生活在禅院家的孩子,更何况,如果家族有人学会十影法的,他们怕是要昭告天下这个大消息。


    五条悟想起了有过两面之缘的那个天与咒缚,还有他身边的那个强大实力的女人,对这个孩子的好奇心就更大了。


    “啊,神奇的家庭组合。”


    少年低声感慨了一句。


    惠本以为五条悟会跟自己继续说下去,比如追问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会咒术的,顺便偷偷拐带他回东京,怎么想这都是他可能会做的事情。


    可,五条悟并没有。


    让人意料不到的是,他直接身子朝后,头向后仰去,好像要倒在床上一般直接从高空坠了下去。


    少年看似消瘦的身体融入了寒风中,衣角不断快速翻腾,他却一脸惬意缓缓闭上眼睛。


    哪怕知道五条悟不会受伤,惠还是下意识瞳孔一缩,按耐不住自己的身体走到了栏杆旁边。


    只是楼底早就没有了五条悟的身影。


    没有得到五条悟的回应,惠还觉得心里有些别扭,一丝怅然和不自在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心脏。


    是因为那个人吗?


    多年前咒术高专叛逃的另一个特级人物,夏油杰。


    还没等惠回过神,他那一对儿活宝父母姗姗来迟。


    从两人略显凌乱的衣着和发型不难看出,这两人背着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战斗。


    至于那红润的嘴角,惠就假装自己看不见的好。


    悲哀啊,心凉。


    小小的黑发男孩站在原地,冷清的目光扫视着两个人的身影,禅院甚尔倒是觉得不痛不痒。


    “可以回家了?”


    男人不经意的瞥过屋顶的一角,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慵懒。


    自家小鬼已经解决了,那就没有什么停留的必要了吧。


    “嗯,不是已经找到我了么。”


    惠轻轻点头,说着游戏结束的同时也在暗示自己已经祓除咒灵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扭头,同时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姜戈。


    女人眨着漂亮的丹凤眼,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透露出灵动的气息,她正屏住呼吸看着这两个人交流,嘴角上扬,弯出一道绚烂的弧度。


    “果然还是得有家庭活动啊。”


    姜戈肯定的点了点头,非常满意这次的出行。


    看她家这一大一小,竟然开始沟通了,而且还有了一些不让她知道的小秘密,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但姜戈不想追问,毕竟这都是两人感情提升的证明,她不想破坏。


    如果再多几次,这两个人不会都能抱在一起,变成什么亲密父子吧。


    姜戈脑海中想象着惠焦急喊爸爸的样子,禅院甚尔用充满爱意的眼神抚摸惠的脑袋,这样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可她怎么感觉有点不舒服呢。


    她猛地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画面全都甩了出去,最后还是排板做了一个决定。


    “下周去水族馆玩!”


    禅院甚尔、惠:……


    第60章 我爱大山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圣诞夜,可惜在姜戈家却没人在意这个洋节日,本该去置办礼物和一些布置装饰的忙碌早晨,这间房子却是一片寂静。


    没有主人的屋子,还残留着开派对的痕迹,一楼角落里堆积的气球,墙上挂着的彩带,还有冰箱里剩下的半块儿蛋糕,无不证明着这间房子前日的狂欢。


    半响,屋外大门边传来了响动声,推看门率先进门的人,是姜戈。


    女人一头黑色长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在她的脑袋后一甩一甩的,灵动的样子昭示了主人的好心情。


    姜戈确实此刻神清气爽,谁能拒绝冬天的早晨绕着大山跑步攀爬的训练活动呢?练习“气”的游走、手脚功夫和冷兵器的使用早就成为了像吃饭喝水一样习惯的事情。


    今日她兴致极佳,不仅是是因为这个和往日一样美妙的早晨,更是因为惠在过完三岁生日的今天终于加入了晨练的队伍,一家三口走在街道上,步伐整齐划一。


    去的时候是精神奕奕的三个人,回来的时候,却只有精神奕奕的两个人。


    姜戈推门进来的一瞬间,紧跟在她身边的壮实男人也从门口挤了进来,本就扎实的肌肉因为充血而变得更加明显,胳膊上流畅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的走动不断鼓起。


    他抬起手自然的从姜戈身后环了过来,浓郁的男性气息包裹着姜戈的身体,还算高挑的姜戈一下子被衬成了瘦小的娃娃。


    女人回过头,咧唇一笑,好心情溢于言表。


    这么好的机会,禅院甚尔怎么会错过呢。


    他俯下身,两片干燥的薄唇轻轻擦过她的嘴唇,偷走了女人唇间的湿润。


    “很开心?”


    低哑的男性嗓音在她的耳膜边回荡,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


    “当然了!好久没有当老师了,我都忘了这件事情有多快乐。”


    想起当初给甚尔这家伙做训练的时候,那时候她还太年轻,许多设想都没能成功实现,只是给他一些简单的小考验,结果表明这些还是小菜一碟,现在有了惠,她的那些新想法就都可以实现了!


    姜戈有些兴奋的动了动指尖,恨不得一天就能把自己所有的教学计划都实施一遍。


    还是循序渐进吧。


    女人遗憾地摇了摇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惠呢?”


    姜戈从禅院甚尔的身侧探出头,朝门口看了过去,那里却没有任何身影。


    禅院甚尔伸出手将歪头的姜戈重新转回自己的怀里。


    “在后面,大概是在偷懒。”


    男人淡定的说道。


    “哦哦,那我去接他一下。”


    姜戈说着就要迈腿离开,后颈一下子就被男人的大掌捏住,阻止了她的动作。


    “小男孩的自尊心也是很强的,还是让他自己回来吧。”


    “就在街道不远处,他能找回来。”


    姜戈半信半疑,刚想开口追问,就被禅院甚尔下一句话转移了话题。


    “早饭吃什么?”


    “芸豆包子!还要热热的粥。”


    两个人半搂半抱开开心心进了厨房,只留下小小的男孩在山上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惠觉得前两天兴致勃勃想学习“气”的自己还是太单纯了。


    今天一大早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刚过完生日的他其实没有很开心,一想到自己还有十三年的时间才能长成一个大人,惠就十分抑郁,和平常一样,给自己泡了一碗麦片以后,他就坐在餐厅的凳子上准备享受早餐。


    恰逢他的那对超强父母从楼上走下来,一身单薄的运动装,看上去是要晨练的样子。


    惠淡定的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牛奶麦片。


    “咣当。”


    桌子因为一阵外力猛地一颤,男孩拿起的小勺也随之颤动,牛奶麦片顺着光滑的勺子表面嗖的一下又滑回了碗里。


    惠伸出手,轻轻的抹掉了自己脸上沾着的牛奶,平静的抬起头。


    “啊哈,不好意思了。”


    姜戈嘴角挂着明亮的笑容,眼神里满是雀跃的色彩。


    “呐,惠,要不要和妈妈一起去外面的大山里玩,妈妈会教你一个很神奇的东西,你会喜欢的。”


    原本木着一张脸,眼神毫无波澜的黑发男孩眼神瞬间放出光芒,眸子一亮。


    什么意思?是他期待的那个意思吗?


    传说中的“气”,自己终于能学习到了吗?


    来不及思考今天到底是什么幸运日,惠就急着要表达自己的态度。


    男孩腾的一下站起身,从高高的椅子上一跃而下,绕着桌子朝前走了几步,来到姜戈身边。


    他抬起手牵住姜戈的衣摆,手指将女人白色的衣服捏出一圈的褶皱,男孩语气坚定的说道。


    “我最喜欢大山了!”


    站在姜戈身后散漫倚靠在门框边的禅院甚尔难得没有开口讽刺,而是十分沉默,惠朝着男人的位置扫了一眼,心中有些狐疑。


    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总觉得自家无良老爸刚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同情?


    很快,惠就知道了这不是错觉,同情的目光是一个经历者对于未经历者难得的怜悯之情。


    即将步入一月,京都的气温已经降到了一年一度的最低点,呼吸间水雾在空气中漫开一团,随着三人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呼出的水汽也越来越多。


    “撕拉。”


    正在往山顶爬行的惠被山间的枯枝划破了衣服,随着一声刺耳的响声,衣服咧开了一道大口子。


    谢天谢地。


    没有人知道惠有多感激这场突发事故,现在的他终于可以停下来喘息一阵子了。


    从他们出门开始,三人就马不停蹄的狂奔着来到山脚下,以惠的小短腿来说,不管怎么倒腾都难以赶上前面的两个高大背影,只是他毕竟不是个孩子,还能蹲在地上哭闹一番,只能咬着牙紧紧跟了上去。


    看着陡峭的高山,惠虽然还在努力喘着气,心里仍然很坚定,他要自己爬上去。


    有着雄心壮志的他显然忘记了自己现在还是个三岁小孩的身体,不管是协调能力还是耐力都不是他曾经的样子了,没爬几步,他的手心就开始疼痛难忍。


    这一次,禅院甚尔和姜戈倒是没有率先爬上去,而是一直跟在惠的身后。


    偶尔惠双手脱离差点摔下来的时候,禅院甚尔就会吹响一声欢快的口哨音,再一个抬手给他推回原位。


    就这样,衣服破了,手也伤了,小小的惠踉踉跄跄的爬到了山峰最顶端的位置,看着早起的朝阳,心情愉悦。


    只可惜,这还只是考验的第一步。


    姜戈轻轻一跃也落在地面上,一身月白色的练功服,轻盈飘逸,脸上的表情不怒自威,严肃又庄重,一下子让禅院甚尔梦回到十多年前的时候,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咳咳。”


    女人单手握拳,轻轻咳了两声,换回来自家儿子的注意。


    “做得很好,惠。”


    姜戈的表情柔和了几分,语气带着赞扬。


    “不过接下来你还需要花费更多的努力,请务必坚持下来,你的收获不会让你失望的。”


    女人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一棵大树,决定就用这棵树来展示古武术配合“气”能达到的效果。


    对于这种演示,姜戈一向认真,这是她多年习武生涯中跟师父学到的一个重要知识,能力展示就像商场试吃,只有足够吸引人后面的推销才能水到渠成。


    假·推销员一脸淡定地迈开腿,一只手背在身后,消瘦的背影挺拔如一棵生气勃勃的青松,让人无法忽视她身体中蕴含的力量。


    只见女人单手翻复,不过是轻轻的挥掌,掌心朝内的半劈半抚过去了,原本有三米多高半米宽的大树瞬间瓦解,厚重的木头杆从中间横断开,噼啪的一阵闷声,光是树干倒塌便用了一分钟的时间,一股淡淡的泥土味道飘散在空中。


    惠的瞳孔一缩,只觉得十分神奇。


    用手劈断一棵大树,如果这是身为天与咒缚的超强体术者或是使用咒力后的结果,他都不会有什么震惊的感觉。


    可自家母亲刚刚明明没有碰到这棵树。


    惠的眼神不会看错的,她的掌心和那棵大树树干至少有三厘米的距离。


    这就是“气”啊。


    这还是惠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这份力量的神奇性,他的眼神闪过一道光,心里发誓一定要好好掌握这份力量。


    这辈子不只是个操控系,还能作一个强化系,想想都不要太美好。


    想到自己能直接手撕了絹索和两面宿傩,惠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昂首挺胸的样子,早就准备好了接受训练。


    推销成功!


    姜戈在心中大声嚎叫着,表面却十分淡定,一副世外高人的派头。


    “气,并不是那么好练习的,学习的第一步就是要去理解什么是气,气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姜戈开口讲述着十几年前对着禅院甚尔说过的话,记忆涌上心头,一股莫名的情愫也笼罩住了她的思绪,正在说话的女人下意识的去寻找那道身影。


    一身黑衣的禅院甚尔刚好也在看着姜戈,黝黑的瞳孔瞬间暗了几分,紧紧的盯着她,不肯转移视线。


    而在姜戈正对面的惠还在努力地听着自家母亲讲解有关“气”的知识,他只觉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受益匪浅,不时点点头,表情认真极了。


    嗯,他绝对不做两人play中的一环。


    “惠。”


    姜戈说完有关“气”的知识,话锋一转。


    “要想拥有非凡的“气”,就更离不开扎实的功力,最基础的其实也是最重要的。”


    惠很赞同这样的观点,繁由简生,就像是咒力,要是连咒力感知都做不到,就更别提咒术和领域了。


    “所以…”


    姜戈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


    “再爬一遍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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