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得买菜


    时间一晃而逝,春节时分姜戈在雪地中舞剑、放烟火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可转眼间便入了春,街道边的大树爬满了嫩绿的叶片,若有若无的樱花蕊羞答答的隐在树叶间,随着一缕春风袭来,这才缓缓探出头。


    刚刚晨练回来的惠大汗淋漓,额间的碎发不知道被打湿了多少次,黑亮的头发紧贴着他的头皮,男孩低垂着头大声的喘息着,看上去已经力竭,眼眸却明亮极了。


    四个月的时间,虽然不足以让他掌握各种武学的基础,可掌法、拳法一些手上功夫倒也算是熟练了。


    想到这里,惠的嘴角勾起一道笑容,十分满意的点点头。


    “只有这点成绩就骄傲了吗?小鬼。”


    路过客厅的禅院甚尔轻蔑的瞥了一眼站在那里笑容刺眼的小鬼,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罐饮料,慢悠悠的拉开易拉罐的拉锁。


    “噗斯。”


    气泡随着被拉开的拉锁发出噼里啪啦的翻涌声,和燥热流汗的惠相比显得格外清凉。


    男人耸了耸肩膀,语气淡定的说道。


    “真是太容易满足了。”


    ……


    惠沉默着,默默攥紧拳头,深呼吸了几次,勉强压抑住自己想冲上去的躁动心情。


    这家伙简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家妈妈在给自己做训练的时候,他就站在一旁看好戏的样子真是让人火大。


    不过愤怒过后,一向对自己要求严格的惠再一次反思起来。


    难不成他学的真的很慢?


    洗漱完的姜戈哒哒哒的从楼梯上走下来,看见的就是眉头紧皱似乎在深思的儿子。


    “怎么了?小惠惠。”


    姜戈一下子蹦到了惠的面前,蹲下身子,捧起男孩的脸,眼里满满的担忧。


    惠努力的向后仰脖子,试图挣脱出来,可这双手却像两块儿钢板紧紧的将他禁锢起来。


    男孩第三千两百次在心中叹气,有这对父母,他觉得自己一定会提前进入衰老期。


    “没什么。”


    惠淡淡的说道。


    可随后,他又有些犹豫,抿了抿嘴唇,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学的很慢吗?武学方面。”


    “哎?惠怎么会问这个!”


    姜戈有些惊讶,可她转念一想,自己的儿子一直以来不声不响表情平静,其实还是个完美主义者,问这种事情大概就是想知道真实的评价吧。


    想通的姜戈爽朗一笑,表情不带一丝阴霾。


    “确实挺慢的,不过惠也很努力了,应该就是天赋不好的原因。”


    噗斯。


    这一次,不是碳酸饮料的开瓶声,是纯纯的心脏被扎了一箭的破碎声。


    直白的语言加上这爽朗的笑容,对惠来说简直是双倍暴击。


    天赋不好……


    惠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姜戈的这句话,神色僵硬。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有人说自己天赋不好,毕竟他一直有着人们渴望的咒术,就连两面宿傩那种变态都对十分欣赏他的咒术天分。


    惠眉头一皱,没想到他都沦落到要用两面宿傩举例子的程度了,其实他也没有很在意天赋这种东西,就是心里有点不爽的感觉,憋在那儿很难消散。


    不是,他真的天赋很差吗?


    男孩坐在餐桌旁,白色的瓷盘里装着黄澄澄的煎蛋还有烤的喷香的面包,诱人的酱汁浇在翠绿的蔬菜上,看上去是一顿口感丰富的早餐,只可惜他根本就提不起兴趣。


    他正陷入深深的忧郁当中。


    还没有察觉到餐桌上的异常的姜戈和往常一样正吃着早餐,对于自己刚刚的发言,她也没有意识到有哪里不对,根本没考虑过惠能不能承受住这样辛辣的点评。


    可事实上,惠的天赋真的不好吗?倒也不见得。


    一直以来,姜戈接触到的学习武学的人,要么是万里挑一最终被师门录取的同门师兄弟,要么就是禅院甚尔这个不能按常理来分析的家伙,可以说都是天才级别的人物。


    惠在这些人里,勉强占到一个中等水平,这在姜戈的分析中,确实就是一个天赋不佳的标签。


    不过就算是姜戈将自己的评判标准说出来,想必惠也不会开心,一直也来他也是在跟天才中的天才比较咒力天赋,和普通人比,没有什么必要。


    嗯,决定了。


    惠点了点头,默默的给自己设下目标。


    还是得要特训才行。


    “妈妈。”


    小小的男孩抬起头,轻声唤了一下坐在身旁的姜戈,女人下意识的侧头,凝望着自己的儿子。


    这么认真的表情…是不喜欢西式早餐吗?


    姜戈刚想摊手表示自己也不喜欢西式早餐,吃起来一点胃口都没有,可谁知儿子脑子里的想法和自己的却是南辕北辙,两个极端。


    “明天开始,请给我安排更难一点的训练吧。”


    惠强忍着巨大的压力,以一副轻松的姿态说道。


    “现在的太简单,提不起兴趣。”


    欧吼?


    姜戈一下子来了精神。


    就连坐在姜戈身旁的禅院甚尔也抬起头,饶有兴致的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难得的赞扬了一句。


    “很有勇气,小鬼。”


    如果这话不是带着一股令人起鸡皮疙瘩的笑意的话,惠觉得自己还能接受一下。


    “嘿嘿嘿嘿。”


    姜戈耸着肩膀,咯咯咯地笑着,笑容还是毫无阴霾的阳光模样,偏偏却透着不详的气息。


    怎么有点后悔呢。


    黑发男孩轻轻缩了下牙齿,咬住自己的舌尖,内心的不安和瞳孔一样颤动着,后悔的话语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放心吧。”


    姜戈拍了拍胸脯,动作洒脱。


    儿子提出这样的要求,作为家长的她想么会不满足他呢!


    “明天!绝对会让你感受到的。”


    女人浓眉紧皱,眼里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什么叫做,真正的特训。”


    *


    早晨和母亲大人达成不太对劲的协议,有些眼前一黑的惠选择独自出门排解一下内心的抑郁心情。


    男孩背着一个不大的深蓝色双肩包,一脸正经,迈着两条小短腿就这么离开家门。


    看上去像是离家出走一样,实际上他是出来买菜的。


    在惠出生之后,家里负责采购的人还是禅院甚尔,偶尔兴致上头的母亲大人也会跟随前往。


    但是当半年前他开始学习武术之后,禅院甚尔那个家伙就以“这孩子已经足够成熟,就算遇到危险也是一种锻炼”作为理由,让他包揽了家里所有的采买工作。


    惠又能说什么呢?


    对于自己打也打不过、斗也斗不赢的无良老爹,现在还势单力薄的他只能选择默默隐忍。


    “哒。”


    超市的自动门在识别到高个子的老阿姨之后自动打开,惠趁此机会赶紧尾随老阿姨走了进去。


    没办法,现在的他身高太矮体重太小,就连智能识别大门也在无视他。


    一路溜进来的惠十分淡定的推着小框走在超市里,左看看右看看,结合今天要买的东西的明细,很快就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路线图。


    男孩从日常杂物区拐个弯,就来到了冷冻食品区域,一排排冰柜装着玲琅满目的商品,惠正站在这里细细挑选着品牌和日期。


    “哟。”


    一道响亮的口号声从惠的身后出来,还有那潇洒由随意的一句招呼声。


    惠看着手里的两袋牛肉,表情纠结。


    到底是选择口感更结实的部位还是选择味道更鲜美的部位呢,真是个困难的选择。


    “喂喂喂。”


    一个帅气的大头直接从惠的眼皮底下冒了出来。


    还在低头的惠,看着几乎要躺在地上的白毛家伙,沉默了一秒钟。


    果然,这家伙的脑回路太难理解了。


    “怎么,不认识我了吗?”


    白毛少年黑色墨镜下的眼睛眨啊眨,纤长的银白色睫毛刷过镜片,那双完美到令人发狂的眼睛掩埋在一片黑色中。


    可能是心情很好吧,五条悟有些嬉皮笑脸的样子,甚至还有些疑惑的反问道。


    “不能吧,像我这么帅的人,居然还能被遗忘?”


    眼看着被噎得沉默不语的惠,五条悟嘴角的笑容更灿烂了,他刚要继续开口这么眼前的小可怜,谁知被一道温柔的少年音打断了。


    “欺负孩子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超市货架的转角处走了过来,惠抬起头打量起来来者,一双眯着的笑眼,就连嘴角的弧度轻轻扬起,看上去温顺又有礼,可少年一身的气质却人不敢小瞧。


    惠看见了他那巨大的黑色耳廓,还有熟悉的一小撮刘海,只是和他见过的不一样,这一次,他的额前没有那道明显的缝线。


    “你好。”


    夏油杰蹲下身子,宽松的阔腿裤随着他的动作向上滑去,鼓涨的大腿肌肉绷出了明显的形状。


    他的肩膀好像一座大山一样宽广,和他的人一样,语气中带着群山的厚重感,让人不自觉就放松下来。


    “我很抱歉悟刚刚失礼的举动,我叫夏油杰,是悟的朋友,你们认识对吧?”


    夏油杰打眼一看,也能看出眼前这个孩子不一般。


    不管是他那下意识防御姿态的站姿还是冷清的眼神中一闪而逝的戒备,都能证明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是谁呢?


    笑容满面的夏油杰在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可能的目标身份,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还记得,悟提到过遇见了一个小鬼,禅院家流落在外的十影继承人,应该是他吧。


    或许未来可以拐回学校。


    夏油杰默默想着。


    惠盯着眼前的少年看了看,微微点头,说出了三人相见的第一句话。


    “失陪了,我要去买大头菜。”


    男孩伸出三根手指,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限量折扣还有三分钟就关门了。”


    第62章 给钱不要


    诱拐计划在还没开始就已经失败了。


    原因不是惠选择一口拒绝夏油杰提出的参观咒术高专的建议,而是因为男孩明确的提出自己一定会入学咒术高专。


    这一辈子,他虽然不认识伏黑津美纪,可他早就把津美纪当作自己的亲姐姐,一个不可或缺的家人。


    而且就算津美纪没有昏迷最后进入到歼灭回游的世界,他也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毕竟絹索那家伙……


    惠的眸色一暗,眼里透露出疯狂的色彩。


    一定,一定要那家伙付出代价。


    “额,所以你很愿意去咒术高专学习是吧。”


    就算是夏油杰也不免震惊了一下,本来诱拐一个小孩子就已经让他的良心十分不安了,只是一个四岁就会十影法男孩简直是太稀奇了,他未来的成就不低于悟和自己的成就,有他在,普通人的生活也能更安全一些。


    没想到的是,这个孩子不只是能力能强,就连心性也远超常人,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神,夏油杰很肯定,这个孩子是认真的。


    “是去东京院校对吧?”


    比起良心隐隐作痛的夏油杰,五条悟倒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甚至开始给自己的学校争取这个香饽饽。


    说起学校,五条悟一下子就窜到了惠的身前,半弯着腰,一张大脸几乎贴到了惠的身上。


    “东京院校比起京都好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老师年轻一点可不是老橘子皮的家伙儿们,最重要的是!”


    五条悟伸出大拇指,以一种魅惑帅气的扭曲姿态,发出油腻深情的气泡音。


    “这里有我,帅气和实力并存的天选之子。”


    ……


    谢邀,突然很想去京都校区了。


    惠眼神中好像在看傻子的鄙夷深深的刺痛了五条悟的心,少年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暗叹这个小孩儿不识货。


    不过…


    “我要去东京。”


    客厅里,沙发上的惠正襟危坐,一脸严肃,柔软的孩童音也遮不住他的认真态度。


    而坐在他对面的姜戈和禅院甚尔,默默侧目,看着坐在惠旁边的两个熟悉的少年。


    盯……


    被姜戈炙热的目光紧紧盯着的夏油杰有些不自在,率先移开目光,转而看向了白花花的天花板。


    奇怪,他为什么要心虚,明明是这个孩子坚持非要现在就去东京的啊。


    努力转头回来的夏油杰再一次对上了姜戈火辣辣的视线,又再一次转开头。


    果然不行啊。


    “啊哈。”


    先声打破沉默的,是慵懒的坐在一边看上去无所事事的禅院甚尔。


    男人轻轻吐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目光像野兽一般紧紧的锁在五条悟的身上。


    “五条家的六眼小鬼已经变成了诱拐犯吗?”


    被说成诱拐犯,五条悟只是仰头哈哈一笑,两条笔直的长腿随意的摊开,后背靠在沙发上,看上去并不在意这样的评价。


    事实上,他还很开心被叫做诱拐犯。


    这不就代表着他很成功的拐到了这个小鬼,让他为东京咒术高专打工么。


    他骄傲。


    “谢谢你的赞美,这位零咒力人士。”


    五条悟笑容灿烂,直接踩在禅院甚尔的逆鳞上,随意蹦哒。


    最近的他心情好极了,几个月前祓除咒灵的任务一下子多的像是地球要爆炸了一般,害得他和杰分散在异地将近一个多月没见面,如今任务锐减,两人又可以过着往常一样互相陪伴的生活了。


    五条悟倒是没打算让别人也开心,至少禅院甚尔眼底的情绪不像笑意,倒像是杀意。


    气氛开始尴尬起来。


    “那个。”


    突然,一道清丽的女声从禅院甚尔身边传来,姜戈板正的举起小手,像是回答问题的小学生,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们的意思是看好了惠的天赋,想招收他以后去读这所东京咒术学校是这样的吧?”


    夏油杰点了点头,彬彬有礼好像一个绅士。


    “是这样的,毕竟以惠的天赋和他的身世,成为咒术师应该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虽然少年很委婉没有提及到这内里的关系,但是在座的各位除了姜戈,对御三家之间内里的琐事都很清楚。


    腐朽的家族难免有一些规矩和手段,如果让他们知道惠的存在,恐怕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而还不够了解御三家的姜戈,脑袋里的第一反应就是骄傲,非常的骄傲。


    不愧是她儿子,简直是太优秀了,年纪轻轻就有高中争抢,颇有她当年的风范,想当初她也是宗门里的香饽饽,师叔们都相互争强的对象。


    还不知道自己误解很深的姜戈,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爽快的同意了儿子的要求。


    “那我们就去东京!”


    这大概和买学区房是一个道理吧,姜戈觉得自己简直太有先见之明了,让孩子早日适应东京的环境,而且已经有着可以被录取的条约,早点把惠送进去,提前学习学习也不错。


    被冲昏了头脑的女人,根本就忘了问一件事。


    这个高中,到底是什么高中?


    搬家的事情很快就定了下来,目前还算有些资产的姜戈家,因为再一次购入东京房产变得有些拮据,禅院甚尔也就告诉了孔时雨放出自己可以继续接任务的消息。


    七月末的一个雨夜,凉爽的风夹杂着细细如雾一般的雨水洒落大地,禅院甚尔倚靠在床头看着姜戈口若悬河的说着来到东京想去玩的地方,正在这时,禅院甚尔接到了来自孔时雨的电话。


    禅院甚尔看着手机里的来电显示,轻轻挑眉,来的正是时候。


    “啊,甚尔,好久没有见到你去酒吧和赌场了,最近怎么样?”


    话筒的另一边,传来了磁性的男声,话里话外的调侃,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亲近,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两人之间有多亲密,殊不知两人其实只是普通的利益合作的关系。


    当然,合作的项目是有些不一般。


    “有任务找我?”


    禅院甚尔不爱解释这些,更不想理会孔时雨的寒暄,语气淡淡,开门见山的问道。


    “啊,当然。”


    对面的孔时雨大概是在泡茶,淅淅沥沥的水流声从手机的另一端传来,夹杂着男人说话的声音。


    “最近甚尔的生意依然是那么火爆啊,听说你重新接单的消息,有不少非要指名找你的任务,都是些解决小鱼小虾的,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男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恭维的话语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显得十分自然。


    可说着说着,男人的话风一转,刻意压低声线。


    “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任务,我想着甚尔你能有兴趣。”


    “有关于咒术界的那个天元。”


    天元?


    在听见了这个名字的那一刻,禅院甚尔瞬间来了兴致。


    到底是什么样的任务,能牵扯到这个堪称是咒术界的活化石,那个用自身作为结界保护咒术高专的不老不死的家伙。


    “听说过不了几天,高专的那些小家伙们就会护送新的星浆体回高专,好再一次强化天元的能力。”


    拥有不死的咒术,这样逆天的能力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只不过是活人献祭,算是很轻松的了,可总有人不愿意这件事情的发生。


    “盘星教对这件事可是很看重,他们万万不愿意天元纯粹的能力被人玷污。”


    孔时雨拿起桌上的茶杯,一根孤零零的茶叶尖在昏黄的水面上飘飘浮浮,一副摇摆不定的样子,唯恐被茶水吞噬。


    “你的废话好像太多了一点。”


    禅院甚尔对着疑惑的姜戈摇了摇头,开始催促起孔时雨。


    “任务和报酬。”


    男人半掀眼皮,轻轻抬起下巴,露出棱角分明的侧脸。


    “很简单,只要杀掉星浆体就可以了。”


    “报酬的话,足足有一百亿呢。”


    就连孔时雨都对这个价格十分心动,星浆体说到底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要说麻烦一点的,也就是负责护送她回去的那两个天才小鬼,不过到底是个孩子,应该不难解决。


    就在孔时雨觉得好战还好财的禅院甚尔一定会接下来这个任务的时候,男人却没有半分犹豫,斩钉截铁的说了一个不字。


    “这个任务pass,剩下的发给我。”


    “…不再考虑一下?”


    在这句话说出口的同时,孔时雨就觉得不好。


    平时的他有着专业中介人的素养,绝对不会干涉合作者的决策,悄悄地引导不算,这样直白的说出这么愚蠢的话倒是第一次。


    知道自己失言了的孔时雨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随口说了一句抱歉,语气是满满的可惜。


    “啊,难得的百亿大单子呢。”


    禅院甚尔又怎么会在乎这些?


    他没有再说些什么,好像就这么相信了孔时雨是因为眼馋一大笔酬金才失去了平常心追问了一句,男人默默挂断电话。


    而就在禅院甚尔挂断电话的同时,姜戈急忙从床的另一头跳了过来,柔软的大床发出激烈的颤动,晃晃悠悠的抖三抖。


    “怎么了!怎么了!”


    多亏灵敏的耳朵,姜戈听见了话筒中大部分的声音,就是有些事情捋不清楚,莫名其妙的猜测倒不如直接问当事人。


    “还记得上次任务吗?”


    男人歪着头,一副柔软到没有骨头的懒散样子,伸出一只大手,指尖揉捏着姜戈垂落在胸前的一缕黑色发丝,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嗯,什么星教。”


    姜戈乖乖的点头,被转移注意力的她没有注意到那只捣乱的大掌。


    “是他们,又来送钱了。”


    “哦。”


    女人歪头,表情懵懂。


    “□□这么有钱的吗?”


    “大概吧。”


    禅院甚尔的目光紧锁着手心的那一抹黑色,眸色一暗。


    “只可惜,钱里还藏着大麻烦。”


    第63章 我有梦想


    东京是一座怎么样的城市?


    目前作为一个新晋东京市民的姜戈感慨颇深。


    这里就像一个装了一百双鞋的小小的鞋盒子,挤的她有些窒息。


    早晨晨练的时候,不管去多远的大山,都能碰见几个人类,一脸惊讶的张着大嘴看着舞枪弄棒的她,甚至还有的人掏出手机就想要拍下来这样神奇的中国功夫。


    吓得姜戈只能灰溜溜地逃跑,在一众手机里留下了一个神秘的、模糊不清的灰色影子。


    “哎。”


    一向乐天派的姜戈,出乎意料的心情低落,就连丰盛的早餐也提不起兴趣,勉勉强强吃掉了三十个馄饨,脸上只有来自身体本能的浅浅笑容,眼里一是片沉重的死寂。


    “东京没有秘密。”


    女人长长的叹息,如同垂暮老人一般发出一声感慨。


    今天一大早,屋里就没有了禅院甚尔的身影,姜戈一猜就知道这家伙估计是去做任务去了,小气的男人,根本不愿意让她赚一点点的助理钱,竟然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而家里的乖乖儿子也被那两个男高中生带着不知道去了哪里,诺大的房间里现在却只有她自己独自享受着儿子做好的早餐。


    简直是一种折磨啊。


    姜戈一边摇着头,一边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油亮的嘴巴,摇摇晃晃的就回到楼上的房间里,呈大字型往床上一趴,看上去像一条毫无生机的咸鱼。


    就这样头脑放空的看着天花板,几分钟后,她转过头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和天上飘浮的白云,一片岁月静好。


    女人腾的人一下从床上弹起,走到床边看着楼下的花园。


    这间房子其实耗费了不少心思,禅院甚尔和她虽然没有谈论过这件事情,可在选房子的时候都默认了选择一个和原来的那间屋子相差无几的房子。


    大概是为了留住曾经的回忆,房子的格局、布置,甚至是花园里的一草一木,都是那么的熟悉,偶尔姜戈都会产生一种从没离开的错觉。


    姜戈突然觉得有些烦躁。


    是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日常就变成了呆在家里吃喝玩乐的生活了呢。


    她其实很喜欢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日常,可除了这些日常,她自己想要的东西,得到了吗?


    姜戈一旦思索起来,就觉得越来越迷茫,记忆如同流水一般回溯到多年以前,她上天入地,危机却和精彩并存。


    好吧,她现在是挺闲的。


    回忆戛然而止,姜戈给自己的现状做出了总结。


    果然人还是要有点事情做,浑浑噩噩的感觉可不是那么快乐。


    可该做点什么呢?


    姜戈趴在窗台边,手肘支在冰凉的大理石板上,单手杵着下巴,默默的思考着适合自己的工作。


    啊,不如去惠的未来学校应聘一下试一试?


    女人眼前一亮,这个主意简直棒呆了,一箭好几雕。


    就是不知道学校里还缺不缺体育老师。


    *


    夜蛾正道睁开眼的那一刻,也没有料到今天的生活会那么魔幻。


    本以为接手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中二少年已经是他最大的考验了,谁又能想到他的福气还在后头。


    眼前这个黑发黑眼,看上去有些清冷气质的女人,却是今天的麻烦源泉。


    姜戈静静的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一言不发的凝望着桌子上的黑色水杯,看上去一副放空心神的样子。


    “咳咳。”


    夜蛾正道攥起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两声,一脸的络腮胡看上去有些严肃,低沉的声音特意放缓了声调。


    “还是要麻烦您交代一下,您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不得不说,作为未来的一校之长,夜蛾正道也算是经得起大风大浪了,就在刚刚,他坐在校长室里织着他的宝贝咒骸,谁知却听见了校园内传出的一声巨响,吓得他赶紧以最快的速度跑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校园后的森林出冒出了一层灰蒙蒙的烟雾,那山头不知怎么的,好像缺了一角。


    本以为这不过又是一次五条悟和夏油杰忘乎所以的打斗导致的校园损毁,一脸络腮胡的男人皱起眉头,已经准备开骂了。


    他快步跑进了森林深处查看,可走了百米的距离就是没能看见那两个捣蛋的家伙,男人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


    如果是那两个家伙打斗,估计早就打到天上去了。


    这一次,本来怒气冲冲的夜蛾正道瞬间警惕起来,胸前的肌肉因紧张而鼓胀起来,看上去分外明显。


    “那个。”


    一道清丽的声音从夜蛾正道的身后传来,他快速转身,目光紧紧锁定了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一个年轻的黑发女人,她的五官很大气,带着一股少见的英气,黑色的瞳孔和一头黑长直的头发,衬的她的肌肤如雪般白皙透亮,女人的表情有些尴尬,鼻尖两侧甚至浮现出淡淡的粉色红晕,看上去十分无害。


    但是,这幅具有欺骗性的外表却唬不住夜蛾正道。


    他的目光飞速的扫过女人的肩颈和腿部肌肉,就连她的站姿也被镌刻在他的脑海里,看似随意的站姿,却没有一丝破绽。


    她显然不是一个普通人。


    男人心中更加警惕了,眼里闪过一丝微光。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那个山头是自己塌的。”


    这话听起来,就连姜戈自己都觉得心虚。


    她伸出一只手指指向远处缺了一大块儿的山,表情有些欲哭无泪。


    姜戈承认,自己的行为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在来到学校大门外的时候,她被惊艳到了。


    漫山遍野都是绿树啊!后山这环境简直是棒呆了。


    话说,这么诺大的校园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连门口都不设一个保安简直是太穷酸了吧。


    姜戈再一次担心起学校领导会不会收她作老师的事情。


    其实就冲这学校环境,让她当保安也行啊,她就爱看大门。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空无人烟的山头的姜戈简直要兴奋的发疯,恨不得长出翅膀一飞就是十里地。


    飞她是有点难了,但是蹦还是能做到的。


    被这一块儿绿油油的山头迷惑了神智直接朝着后山的区域走去,对于不远处的操场和教学楼不屑一顾,眼都不抬一下,就这么略过去了。


    要说坏事,其实姜戈真的什么也没做,那块儿山头正如她所说,一点都和她没关系,完全是自己塌的,莫名其妙的状况让在深林湖畔边舞弄枪棒的姜戈都吓了一跳。


    “好吧…”


    夜蛾正道没有深扒着这座没有头的山头计较,只是淡淡的一句就略过了话题。


    面对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破坏王,他早就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签下一张张修缮学校的天文数字账单,现在也已经麻木了。


    两人一起回到了学校的教学楼区域,姜戈虽然还没尽兴,却也只能依依不舍和这座山头告别,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她很快就能再次来到这里。


    第一次面试的姜戈有些不知所措,她摸着自己的袖口,只能放空自己让自己不再紧张,没想到这样的神态反倒让夜蛾正道开始紧张了。


    “我不是来捣乱的。”


    姜戈想起刚刚的一串乌龙,觉得还是得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


    “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嗯?


    女人一本正经的语气反倒让夜蛾正道更加迷惑了。


    他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你不是咒术师,怎么还要参合进来。”


    他虽然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很厉害,却感觉不出她的咒力,一个不是咒术师的能力者闯了进来怎么能不让人怀疑呢?


    “嗯…实不相瞒哈。”


    姜戈摸了摸头,表情有些骄傲。


    “其实我是陪读。”


    作者有话说:


    有点短,困困,明儿更


    第64章 学校我家


    就这一句话,夜蛾正道就可以肯定这是一个外国人。


    陪读,哈哈,陪读的意思不是家长来陪孩子读书吗?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在他们学校。


    这荒谬的词语运用让夜蛾正道不自觉地放松心神,对于这个陌生女人的防备也在慢慢减少。


    “不好意思,这位女士。”


    夜蛾正道很绅士的没有指出她话语中的错误,只是委婉的问了一句。


    “或许您可以更详细的解释一下您来这里的目的吗?我没能充分理解您的意思。”


    姜戈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也是她第一次怀疑这所学校的专业性,明明是上课的日子学校里却一个学生都没有,负责学校工作的大概是校长的人物偏偏是个沟通障碍,真的没问题吗?


    但是,诺大的学校后院已经征服了姜戈,她不求工资,只求让自己可以每天在这里训练,简直就像世外桃源啊。


    所以,姜戈还是耐着性子,语气温柔的解释了一下。


    “是这样的,不知道您知不知道惠,我是他的妈妈,所以很希望在贵校找到一份工作,这样我也可以离孩子近一点。”


    看着夜蛾正道无动于衷的冷脸,实际上只是他没有反应过来的呆滞,姜戈觉得自己说的还是太平淡了,她咬咬牙,开始了做作的表演。


    “呜呜呜,不好意思,我实在是离不开他,毕竟我只是一个家庭主妇,每天的工作就是围着他、照顾他,一刻看不见我都会心慌,没有他我的生命都失去了色彩。”


    女人抽抽噎噎的咏叹,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夜蛾正道,语气深沉带着一丝期盼。


    “您能理解一个母亲的心吗?”


    额……


    夜蛾正道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话语被噎在喉咙里,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这就是道德绑架吗?


    还是太年轻的男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架上了道德的高台,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自己很难拒绝女人的要求。


    惠那个孩子,是禅院家十影法的继承人,在五条悟领着这个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成熟气息的孩子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这个孩子会拥有非常了不起的成就。


    所以在这个孩子和五条悟的坚持下,他也就同意了让五条悟监管这个孩子,两人一起接任务的要求。


    夜蛾正道当然知道祓除咒灵这件事有多么危险,对于他的理念,让一个小小的孩子去承担那么大的责任,这简直就是他的失职。


    哪怕那个孩子已经有二级咒术师的实力,也不应该的。


    当初没能说服惠那个孩子,现在就很难拒绝他的妈妈了。


    一脸严肃的中年男人苦笑一声,只能无奈的点头。


    但是……


    “这位女士,不知道您想要一个怎么样的职位。”


    夜蛾正道在心里打鼓,学校缺少的都是会咒力的老师,这位女士看上去实力不俗,但是能教一些什么呢?体术课?


    “叫我姜戈就好,额。”


    姜戈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眨巴眨巴眼睛,等待着夜蛾正道的自我介绍。


    “啊,失礼了,我是夜蛾正道,这座学校的老师。”


    未来校长的这件事,他却低调的没有提起。


    “好的,夜蛾老师,是这样的,我觉得我很能胜任贵校的保安一职。”


    女人一本正经的推荐自己,表情自信,面对校长侃侃而谈。


    “第一,我的反应速度特别快,如果有身份不明的人想要硬闯学校,我会在第一时间制止住,保证不让学校财产受到任何损失。”


    “第二,我的性格活泼、擅长沟通,如果有人要求合作或者是想要如入学,我可以帮助他们了解学校,保证让他们喜欢上这里。”


    好像还真不错……


    等一下!


    夜蛾正道猛地清醒过来。


    他们学校好像根本不需要保安吧。


    地处偏僻且荒芜人员的地方,更别说还有着天元大人的结界镇守,不管是人类还是咒灵都很少会进来。


    所以这个保安就是起到装饰的作用吗?


    夜蛾正道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不好意思姜戈女士,我们学校其实不需要保安,不过我看您的身手很厉害,要不要尝试一下教孩子们体术?”


    啊。


    姜戈一顿,没想到自己这么优秀吗?只是应聘保安的职位就被人发现了当老师的潜能。


    她心里很高兴,只是嘴里还是义正严辞的拒绝了。


    “抱歉了,我觉得还是当保安适合我。”


    宗门的武学和气的运用,姜戈并不想大肆宣扬,也正如她的师父所说,教学要做到用心专一,一次只能教一徒,三心二意可不是他们华武派的作风。


    说着,姜戈举起了胳膊,今天她穿着一身短袖的练功服,黑色的面料十分轻透,随着她缓缓下蹲的动作,看上去有些飘逸。


    姜戈摆出了一个准备应战的姿势,一只手掌朝前立起,另一只移到胸前,如同蹲马步一般下压的大腿,透出沉稳的力度。


    “您要试试吗?”


    女人的丹凤眼黑亮黑亮的,好像夜里的一盏明灯,生机勃勃。


    夜蛾正道急忙摇头。


    刚刚看这位在深林里舞剑舞枪就已经够他了解她的水平了,那一棵棵大树虽然没有倒塌,但是上面斑驳锋利的划痕已经证明了她的实力。


    夜蛾正道没有看见的是,其实女人根本没有让剑锋划过大树,而是因着裹挟住兵器的剑锋的气的力量凝聚在一起,无意间造成的伤害。


    虽说不需要保安,但是男人转念一想,也没有必要拒绝送上门的帮助不是吗,反正咒术界的高层对学校支出的费用全包。


    “好吧。”


    电光火石之间,夜蛾正道心念一转就做出了这样一个惊天动地的决定,从此高专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


    离家一周的时间,惠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是个不到四岁的孩子,生活又回归上一辈子轨迹,每天都是跟在五条悟身后,偶尔祓除几个咒灵,刺激又惬意。


    好吧,其实没有那么惬意,根据他的记忆,没几天就将迎来著名的星浆体事件,只是这一世他那有血缘关系父亲还会参与其中吗?


    惠陷入深深的忧虑中。


    这一天,在高专门口下了车的男孩边走边在思考着未来,面无表情的路过校园门口的一处小亭子,刚走出两步,他的身子一顿,又转过头去。


    只见那崭新的白色集装箱亭子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窗,一个熟悉的头颅探了出来,笑容灿烂。


    “中午好~这位小同学。”


    不,他不好。


    惠的瞳孔一缩,大概是意识到了什么,男孩一双漂亮的深蓝色眼睛瞬间变成了无光的死鱼眼。


    他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这个放在学校大门口正中央的亭子,再看着站在窗后手捧着一个还冒着热气的保温杯的姜戈,心中一沉。


    这副状态,不会是……


    “嗯嗯,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来负责这个学校安保工作,保护校园环境,保护学校学子!”


    女人铿锵有力的声音像一座大山重重的压在惠的心里,压垮了他本就压力山大的小心脏。


    男孩缓缓闭上眼睛,淡淡的叹了口气。


    “真棒。”


    “嘻嘻一般一般,多亏了实力,没用什么运气。”


    姜戈将手肘靠在小岗亭的窗台上,手里提溜着杯子,不紧不慢的吸了口茶叶,颇有一种进入角色的意味。


    “他知道吗?”


    惠开口问了一句,虽说是个疑问句,男孩的眼里却带着肯定,以他对自家母亲和那个男人的了解,他很确定没有告诉。


    “哈。”


    姜戈灿烂的笑容明显被这个问题浇灭了一丝火苗,上扬的嘴角下拉了十五度角,眼里闪过一抹心虚。


    “因为是惊喜,所以还没说。”


    女人撇开脸,小声逼逼。


    哦,但是现在应该是知道了。


    惠的目光顺着打开的门扫去,一张木制的小桌上正放着姜戈的电话,小巧的手机在桌子上不停震动着,吸引不到主人就誓不罢休。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个手机屏幕上的黑色字体,显示人是他那位亲生父亲。


    而且……


    惠的目光再次转向了校外马路的对面,茂密的树荫下,那里有一道熟悉且健壮的身影,一头黑色碎发的阴郁男人正朝这边开了过来,目光好似一只猎鹰,锋利的目光中带着危险的气息。


    “喂?”


    姜戈注意到了奋力震动的手机,想也没想就直接接起电话,淡定自然的神态让站在一旁的惠都不得不佩服她的粗神经。


    “在哪里?”


    电话的对面,传来一道低沉又富有磁性的男音,语调慵懒。


    “额,你的工作结束了?”


    姜戈赶紧转移话题,开始反问起禅院甚尔。


    按理说他不应该这么快就回来,男人这一次接到了一个在北海道的任务,和一个咒术师有关,她没有仔细了解情况,但也是知道预计完成时间是半个月的。


    怎么才一周就回来了。


    姜戈第一次体会到回娘家的老婆早回家的感觉,和广大没有心的男同志一样,内心没有一丝欢喜,倒是满满的烦躁。


    “嗯,在哪里?”


    你是不是太执着了一点!


    “还能在哪?在家啊,挺无聊的。”


    姜戈气的刚想在心中低骂几声,谁知一个转身回眸,差点吓得她掉了一对眼睛。


    那不是……


    男人穿着紧身的黑色短袖屹立于灼灼烈日下,光点透过斑驳的树叶照在他冷峻不羁的脸庞上。


    那双炯亮且幽深如墨的黑色眼眸,眼底透露出一种意味不明的味道。


    他的唇角一勾,低沉的嗓音似嘲讽又似咏叹。


    “看来是搬家了啊,我的太太。”


    第65章 猫猫狗狗


    禅院甚尔好像生气了。


    姜戈已经是第n次侧过头,去看躺在自己身边的那个男人,此时此刻他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手里的手机,看上去十分平静。


    只有她知道,这一切是多么的反常。


    证据一,就在两个人回来以后,禅院甚尔意外的没有在冰箱里找寻可乐,而是直接上楼,简单的洗漱后就躺下了。


    证据二,平时晚上躺在床上的禅院甚尔都会选择打开电视,巨大的屏幕和颇有些狗血的综艺剧情才是他的最爱,小小的手机应该是被冷落的存在,今天却颇为受宠,已经和他朝夕相处了两个小时。


    至于证据三……


    姜戈不自在的动了动空无一物的脖子,还有空落落的腰间,那里本该缠着一双炙热的臂膀,现在却孤单的隐在单薄的被子下。


    我为什么会在乎这些。


    女人意识到自己竟然因为禅院甚尔没有想往常一样霸道的自作主张揽住她而感到不适,一下子头脑宕机,只是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忘记了隐藏自己的目光。


    “傻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沉浸在思绪中的姜戈猛地一震,一下子就从床上蹦了起来。


    姜戈光着一双白嫩的脚站在红棕色的木地板上,地板不够凉,却让她的脚显得有些无处安放,她开始摇摆着身子,动作有些扭捏。


    “吓我一跳哈。”


    女人尴尬一笑,语调有些僵硬。


    “嗯,确实跳了。”


    禅院甚尔歪头,黑色的碎发划过柔软的枕头,嘴角上扬,慵懒中带着一丝野性。


    姜戈觉得此时此刻的气氛倒也不错,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冷战好像一瞬间就破了局,有些雀跃的她不假思索的开口问道。


    “你不生气了?”


    女人一眨不眨,那双黑又亮的丹凤眼牢牢的粘在禅院甚尔的脸上,试图在寻找他脸上的情绪。


    “哈……”


    禅院甚尔低低的叹了一声。


    “我有什么理由生气呢?”


    这话说的!


    姜戈都不知道自己该回什么好了,理由吗?确实啊,他有什么理由生气,只不过是骗了他自己在家实际上却是在跑去了学校工作,而恰好这个工作她没有告诉他而已嘛,这些真的没什么好生气的……


    算了,就连这个罪魁祸首本人都编不下去了。


    她闭上眼睛,心一狠,还是不服气的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甚尔你是不是太较真了,我感觉这三年的时间我们就没有分开过,这样的生活难道不会令你厌烦吗?彼此是不是得有那么一点点的小空间,搅合成一团,分都分不开,这未免太窒息了。”


    半嘟囔半抱怨,女人眼里却写满了真心实意,她不能理解自己是一个有头脑、有思想的成年人,为什么还要被限制住她的行动轨迹,这样的束缚只会让她感到压抑。


    大概是因为男人的沉默而有些不安,姜戈也意识到自己没有讲清楚。


    “抱歉,我不是在指责你。”


    除了一句简单的抱歉,她似乎没办法说出更多,嘴唇张了又闭,没有一丝声音从喉咙里涌上去,仿佛澎湃的情绪被牛鬼蛇神抽离了身体,只觉得有些乏力。


    不知道什么时候,男人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缓缓地走到了地上,走到了姜戈身边。


    “啊。”


    有些惊讶的姜戈被男人抓住了手腕,不疼不痒的束缚,她只是有些不适,却没有选择挣脱。


    禅院甚尔微微用力,就将身材高挑纤细的女人提了起来,离地不过三厘米高度,缓缓的让她跌进自己的怀里,那微凉的脚掌径直踩在自己的脚面上,死死的不留一丝空隙。


    38码白色的脚掌和43码的古铜色脚掌叠加在一起,带着一丝说不明道不清的暧昧色彩。


    姜戈只觉得脚下一热,柔软的触感比起坚实的地面是舒服了一些,却也让她没有那么自在了。


    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措。


    “要干什么?”


    “这样就不凉了。”


    男人淡淡开口,没有多余的回应。


    “可是我本来就不觉得凉。”


    姜戈有些愠怒,因为就在刚刚她想抽出脚掌的时候,禅院甚尔直接用胳膊夹住了她的肩膀,双手还是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她好像是被铐住了。


    铐在了一个名为禅院甚尔的锁链上。


    “我提前一周回来了。”


    “家里你不在。”


    男人说着话,胸腔紧贴着姜戈的后背,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从她的四面八方传来,好像融进了她的身体。


    “那你怎么找到我的?”


    姜戈有些好奇,习惯性地放松下来,靠在他的身上。


    “手机定位。”


    男人没有隐瞒,目光扫过床上的手机,姜戈仔细看着,男人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一个地图,地图上有一个红点,正好是他们家的位置。


    “你居然还定位我?”


    姜戈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手机原来一直能被定位找到,有些不满的蹙起眉头。


    “本来每天都会看的。”


    禅院甚尔每天睡觉前都会看一遍姜戈今天的足迹,哪怕只是地图上一个小小的红点,他也要认真仔细的看完全程,就算是两人在一起的一天也一样。


    “这次的工作比较多,没有时间看。”


    整整七天,禅院甚尔没有过休息。他对自己的身体才是最狠毒的,竟然一次都没合过眼,鲜红的血液和无休止的战斗充斥着他这几日的生活。


    这也是当他赶回家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的原因。


    “我不觉着这是一件好事。”


    姜戈倒是没有对这种侵犯人身自由的行为感到不适,大概是因为这是禅院甚尔做的事,换做是别人她当然会发作,可此时此刻她只是想知道禅院甚尔的心理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我不是一只猫更不是一只狗,不是你圈养的宠物。”


    姜戈脸上写满了认真,她必须要好好跟禅院甚尔聊一聊这个话题,不然两人的隔阂越来越大,自然也就越走越远。


    “如果是因为曾经的那件事…”


    女人喉咙一紧,犹豫了一秒钟还是选择扯开当年的旧伤口。


    “离开的那五年,我无时无刻不在寻找回来的路。”


    “保护师门是我的责任更是我的本心,我心甘情愿的离开,可是我也承诺过你,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女人的眼眸又黑又亮,如同雨后的夜空闪着亮晶晶的星光,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没有食言。”


    “以后也不会。”


    姜戈以为这一切不过都是禅院甚尔曾经被抛弃而留下来的心理阴影,他在担心自己还会离开,而她的保证也算是一记定海神针,能让他安心一些。


    可没想到的是,禅院甚尔并没有很开心,黑色瞳孔暗淡了下来,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气息。


    没有回头的姜戈还没有意识到禅院甚尔的不对劲,以为自己这一番言论能解开他的心结,就大大咧咧的讲起自己在高专的所见所闻,兴奋的来回挥舞手臂,好像是在转盘上跳舞一样。


    “你知道吗甚尔,高专真的超级大,后山的环境特别好,一棵棵树高耸入云,森林里道路复杂,简直太适合训练了。”


    “我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地方,他们那里的老师人也很好,我……”


    没等姜戈说完,禅院甚尔忽然动了。


    高大的男人用力一拽,就将自己面前背对着身的女人朝前推去。


    两人一起摔在床垫上,上下交叠。


    意识到自己被禁锢着推倒了,姜戈绷紧腰间,刚想一个鲤鱼打挺外加一周旋转,最后再来一个擒拿制止住这个放肆的家伙,谁知道这家伙居然先下手为强,两片薄唇紧贴住她的侧面脖颈部位,吮吸的力度让她一下子就蜷缩起脚趾,好像一片被戳动的含羞草。


    这也太无耻了。


    女人殷红的眼角含着半滴生理性的泪水,在心中控诉他的不当行为。


    禅院甚尔的嘴唇在姜戈白皙纤长的脖颈上细细摩挲着,温热的呼吸和清浅的触感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痒意。


    这简直是一种折磨,或者说,这是禅院甚尔对姜戈的惩罚。


    “难得你会觉得是我把你当做小猫小狗。”


    男人慢慢抬起头,他轻撩眼皮,似笑非笑的说了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哈?什么意思。”


    姜戈趴在床上,没了那个大脑袋的压迫,她终于可以转过头,两人四目相对,在狭小的空间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对方的脸上,气氛暧昧却有些凝滞。


    “字面上的意思。”


    男人耸了耸肩,语气轻松。


    “我不就是你养的小猫小狗吗?”


    姜戈几乎要被气笑了。


    “哪有小猫小狗这么对主人的,这也太放肆了吧。”


    她毫不示弱的回怼过去。


    禅院甚尔嗤笑一声。


    姜戈这才发现,男人颜色幽深的眼眸如同深渊,眼神沉甸甸的俯视着她。


    她有些搞不懂了,甚尔为什么要这么说。


    姜戈清澈的眼神里带着茫然的色彩。


    “如果不说的话,你大概永远也不会不明白。”


    禅院甚尔伸出手揉捏了一下她的耳垂,圆润细腻的手感传到他的掌心,细微的痛感也没能影响姜戈,她很信任禅院甚尔,一丝躲闪的意思也没有。


    “亲吻、陪伴、甚至是往后余生,你都愿意和我一起,因为这是你的承诺,就像是收养了一只小猫小狗一样,许诺的你都会给,你的性格就是这样。”


    男人的嗓音低沉中带着一丝沙哑。


    “对我是只有承诺?”


    禅院甚尔的问题如同一根敲钟的杆子猛的击中了她的心。


    她看着这双眼睛,它是神秘的是深邃的可注视着她的时候却闪烁着异样的光,和往日的不一样。


    是爱意啊。


    “是爱意啊。”


    姜戈了然的叹道。


    作者有话说:


    爹咪哭泣爹咪求爱


    第66章 热恋期


    姜戈从来没有意识到,禅院甚尔是一个多么帅气的男人。


    这句话的重点不在于帅气两个字,而在于男人。


    哪怕两人已经有了个半大的娃娃,所谓羞羞的亲密事情翻来覆去的上演着,可姜戈还是把禅院甚尔当成了当年那个一脸倔强和阴霾的五岁孩子。


    天生在情爱上缺了半根筋的姜戈,最近却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多少长出了爱情慧根的苗苗。


    “早安呀。”


    禅院甚尔睁开眼就看见那熟悉的脸庞,盈盈笑意挂在她的脸上,声音活力满满。


    男人动了动腰部的肌肉,沉重的负担证明了确实和他猜想的一样,姜戈正迈开大腿跨坐在他的身上。


    禅院甚尔浓密的眉毛轻轻挑起,颇有兴致的抬眸。


    “在做什么?”


    刚刚醒来的男人嗓音还带着三分沙哑,有些性感的低声在房间里环绕。


    卧室还是一片漆黑,暗蓝色的窗帘遮蔽着两人床头侧面的大窗户,一丝缝隙都没留下。


    在一片昏昏蒙蒙中,视力的缺失让人的听力就更加敏感了一些。


    姜戈伸出手赶紧揉捏着耳骨的位置,发红发烫的耳朵一时也看不出到底是搓揉的还是被刚刚的声音麻到的,当然,她也没打算解释。


    女人猛的往前一扑,重重的倒在禅院甚尔的怀里。


    “嘶。”


    男人发出一声闷哼。


    倒不是因为疼痛,他这样的钢筋铁骨去接一个百来斤左右的重量简直是小事一桩,更何况,他从不畏惧疼痛。


    只是,早晨的时间,有些事情不好说。


    男人不经意的岔开腿,然后猛地一抬膝盖,没有任何防备的姜戈就被一股力重重的向上推了一把。


    “啾。”


    姜戈的嘴唇擦过了禅院甚尔的侧耳,巨大的冲击力让嘴唇和耳朵的接触不像是一个吻,反倒像是一次小狗追骨头一样的捕猎行为。


    男人的耳朵擦出了一道红痕,他却没有在意,只是静静的看着姜戈的侧脸,眼里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


    “没有武德啊,小徒弟。”


    姜戈摇了摇头,装作很失望的叹息了一句。


    “竟然偷袭为师。”


    禅院甚尔对此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半掀眼皮淡淡的回道。


    “看来师父还是有些学艺不精,这么快就制止不了徒弟了。”


    这样的话,是个师父都忍不了。


    “别来挑战为师的底线。”


    女人鼓着脸,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只可惜两人彼此交织的四肢还在黏黏腻腻的缠在一起,看上去没什么说服力。


    “啊,抱歉。”


    禅院甚尔不走心的随口道歉,歪头问道。


    “师父的底线是什么?是今天不打算晨练了也能接受吗?”


    平日两人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一下开始今天的晨练,可很明显今天姜戈早起的第一件事就是黏在他身上。


    禅院甚尔对此不感到骄傲。


    都是应该的。


    这话如果忽视男人嘴角上扬的弧度就更有说服力了。


    “晨训什么的现在都没有必要了。”


    姜戈摆摆手,根本不心疼不断流逝的晨练时间,现在的她有那么茂盛又繁华的高专后花园,这里的小山小沟根本入不了她的眼了。


    “可是一日之际在于晨啊。”


    禅院甚尔好像有些忧心忡忡,皱起的眉头看上去是感到有些为难的样子。


    看着样子,甚尔这家伙是想晨练啊。


    对于姜戈来说,再多一次晨练倒也无妨,她最喜欢的就是酣畅淋漓的训练了,可是有些邪恶的念头钻进了她的脑袋。


    不晨练的话,每天只有她一个人偷偷进步,那该多好。


    姜戈想到刚刚禅院甚尔发表的言论,所谓的什么师父不如徒弟,那样的屁话怎么可能是真的!


    就算是以后是真的那也不行!


    被自家心眼劝住的姜戈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啊,可是好想赖床。”


    女人撒娇一样用额头蹭了一下旁边男人坚实的臂膀,毛茸茸的黑色碎发在他的肌肤上不停跳跃,痒痒的让人有些难耐。


    禅院甚尔弯曲胳膊,像夹娃娃的夹子一样,把姜戈不停翻滚的脑袋固定在自己的肩窝里,扰人的瘙痒感觉立刻消失不见。


    就连那聒噪的声音也顺势停了下来,禅院甚尔却有些不满,他又下意识放松了胳膊,被释放出来的姜戈继续翻滚,夹着嗓子继续撒娇。


    夹住、放开、夹住、放开。


    两人重复着这个动作,加起来快六十岁的人,却在这里进行着幼稚的游戏,甚至可以说是玩的不亦乐乎。


    “够了吧。”


    禅院甚尔一把抵住姜戈的脑袋,将她扣在床上,看着那个一脸红晕轻轻喘息的女人,男人目光幽幽,喉结在脖颈上轻轻滚动。


    “嘤。”


    女人发出一声嘤咛。


    禅院甚尔一下子额上爆起青筋,脖颈的青色血管也凸出一块,看上去是在极力忍耐着。


    “别闹了。”


    男人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看着禅院甚尔有些局促的样子,姜戈这下子来了兴致,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纯黑色的瞳孔看着好像十分单纯无害。


    她乖乖的趴在禅院甚尔怀里,一双手不老实的扯他的耳朵,左捏捏右捏捏,就是不肯放手。


    禅院甚尔看着像个树懒一样粘在自己身上的姜戈,淡淡地问道。


    “你今天很反常,是有事情?”


    姜戈自然地摇了摇头。


    “就是突然觉得你很帅。”


    “是个男人的那种帅。”


    禅院甚尔半掀眼皮,一脸好笑的看着她。


    “知道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尾音散漫,听上去不太用心。


    可姜戈却能看见他憋笑的嘴角,就连眉宇间都带着一种好心情。


    禅院甚尔知道姜戈的潜台词。


    她这个粗神经意识不到,但他却明白她的意思。


    *


    惠一脸严肃的坐在电脑椅上,一双不大的小手一本正经的在键盘上敲击着,屏幕的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


    男孩如此郑重地皱着眉毛,一只手按住鼠标,不断滑动滚轮,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脑上的内容。


    只见显示屏的搜索条里写着六个大字。


    “热恋期有多久?!!!”


    问号后边还跟着三个叹号,足以证明搜索网页的人心里有多崩溃。


    晴天过后一定是暴雨。


    这句话深深的刻在了惠的心里。


    在他享受了成年人的生活,每天自由自在的在高专里流窜,还可以祓除咒灵尽情展示自己成年人的灵魂,不用再装小孩。


    这样的日子简直棒极了。


    就连惠这种没有表情的闷骚怪都不自觉的露出灿烂的笑容。


    可是在见到姜戈以后,他就意识到美梦只是个梦,他已经不是上辈子的真·高中生,而是个四岁小屁孩。


    小屁孩不得不在周末不忙碌的某一天回家看望父母。


    可左脚刚一进门,惠就有些后悔了。


    他看见什么了!他的眼睛要瞎了!!


    这两个人,青天白日的一起黏在沙发上是要做什么?


    惠面无表情的从客厅路过,小小的人穿梭在沙发和电视之间,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fine。


    男孩拿起小板凳放在厨房导台的下面,踩着小凳够到了桌子上的麦片,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家里的牛奶,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一直都是放在冰箱旁边的柜子里啊。


    惠跳下凳子低头寻找,可柜子里却空无一物。


    干嚼麦片听上去未免太残忍了,早餐就吃这个胃肠也会抗议的,因此,惠打算去一趟附近的便利店,临走前,心软的他开口问了一句。


    “要带点东西吗?我要去便利店。”


    一上一下几乎快叠在在一起的两个人这才有了反应。


    “啊,惠,你回来了。”


    女人的脑袋从男人的胸肌上拔了下来语气惊讶。


    姜戈扭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小男孩,十分激动的想跳下来迎接他,可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她还是没能舍得自己调整出来的舒服位置,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空隙,呼唤男孩坐过来。


    “要不要来来妈妈旁边抱一抱。”


    “不了。”


    男孩一脸冷淡,眼里抗拒的意味明显极了。


    “我还是把这个机会留给你旁边的那位吧。”


    “留给我亲爱的父亲。”


    重读的父亲两个字听上去嘲讽意义十足,毕竟身为他的亲生父亲,就是到现在也一言不发,甚至头都不回的无情样子,看上去和亲爱的这个形容词毫不沾边。


    禅院甚尔不置可否地晃着脑袋,两个肩膀朝后一靠,仰着头,半掀眼皮,语调散漫的指使道。


    “要买的东西等会儿发你电话上,正好最近没出门。”


    我的小天才电话手表可不是来干这个的!


    由于他年仅四岁就要早早离家提前接受高专教育,担心孩子的姜戈就给他买了一块儿进口手表,可以发短信还可以打电话,就和后世爆火的小天才电话手表差不多。


    惠带着这款手表总是很别扭,可他这个年纪要是提出想要一个手机又很奇怪,唯一知道他身世的人偏偏是那个无良的混蛋。


    男孩敢怒不敢言,怒火只敢在心中熊熊燃烧。


    “哦。”


    拽拽的、闷闷的吐出了一个字,惠就从家里出来了。


    今日的风徐徐的扫在脸上,道路两旁的樱花在树枝上摇曳,带来一片花香,舒适极了。


    宜人的气候算是慰藉了男孩在家里受伤的小心灵,惠半眯着眼睛享受着一年中难得凉爽的夏日。


    男孩晃晃悠悠来到了便利店,挑选好了自己需要的物品后,这才抬起手腕查看禅院甚尔的短信。


    这一看,惠差点把手表当作烫手山芋扔了出去。


    小小男孩挎着一个红色的购物筐蹲在柜台旁边的过道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白皙的脸蛋一片通红。


    “该死的家伙。”


    惠咬牙切齿的说道。


    十盒避孕套是什么鬼啊!


    第67章 出发前夕


    禅院甚尔再一次开始了宅在家里的米虫生活。


    随着上一次连续工作的辛苦费到账,不出意外的话够他生活一辈子了。


    而由于现在的禅院甚尔完全进化成了一个好男人,不管是嫖还是赌都离他十万八千里,就连偶尔抽的两根香烟也没了踪迹,这就导致兜里的钱没有了花费渠道。


    男人往沙发上一瘫,翘着二郎腿开始观看最新的电视节目,整蛊综艺,听上去蛮有意思的。


    正在这时,收拾得当的姜戈哒哒哒的从楼上飞奔了下来,富有节奏的脚步声将她雀跃的心情展示的淋漓尽致。


    “甚尔——”


    一个淡青色的身影从楼梯口快速的投了过来,猛烈的速度好像一颗杀伤力十足的原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禅院甚尔淡定的伸出手,正好接住了远道而来的炸弹小姐,手稳稳的没有一丝颤抖。


    姜戈一抬手,将双手挂在男人脖子上,一边摇晃着胳膊,一边滔滔不绝讲述了今天的特殊任务。


    她要去出差啦!


    作为高专的保安,姜戈也是有责任、有义务的。


    她可不是一个干白工就得糊弄工作的人,每天满满当当的工作行程,忙碌程度堪比总统。


    一大早去了,她就得进到学校的后山,检查有没有可疑事件和可疑人物,偶尔再考验一下大树最近的生长质量,做几个木人桩陪她一起玩玩,一下子质量高低就能见分晓。


    下午的时候则是坐在她的小亭子里,看看窗外的风景等待着外来人员的到来,遗憾的是到现在她还没有见到一个人的面孔。


    这座学校好像死城一样。


    偶尔来到学校的居然只有那位夜蛾老师,姜戈不得不怀疑自己同意惠来这里学习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决定。


    就在姜戈实在忍受不了这么孤独的生活的时候,她直直的冲进了校长办公室,猛地一拍桌子,就差揪住夜蛾正道的领子,质问道。


    “学生呢?这个学校的学生呢?这个学校未免也太冷清了!”


    夜蛾正道看着有些愤怒甚至是崩溃的女人,淡定的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抖掉了身上的浮灰。


    “你不要急啊,姜戈。”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男人皱起眉头,有些严肃的回应道。


    “他们也该回来了,有新的任务。”


    想到这个任务,夜蛾正道有些心情不佳,就连他也感到心情复杂。


    有关咒术界那位天元大人的事情,就连他也不清楚活人献祭这件事情到底是对还是不对,或者说对错已经难以评判了,人们考虑的只有维系住强大的力量,却没人考虑那弱小生命的感受。


    只是他作为一校之长,必须站在咒术界的角度安排任务。


    没想到上任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要做这个。


    一脸严肃的男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低沉的嗓音带着满满的故事感,他轻叹一声,目光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充满生机和活力的黑发女人。


    不再规则里的人,就像是天边的鸟,看上去自由自在,无边无际的天就是她的全世界。


    “也许你的决定是最正确的。”


    “做老师不如做保安。”


    姜戈眨了眨眼睛,她有些懵懂,对于夜蛾正道突然的感慨有些不明所以,可这也不妨碍她灿烂一笑,面对他的夸奖,语气骄傲。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


    惠没有想到在这里也能看到他的母亲大人。


    一早上起来在学生公寓发现自家母亲从隔壁房间走出来是一种什么体验?


    让他说的话,那绝对是一种不太好的心情,首先是对她的出现感到震惊,其次有一种秘密生活被偷窥的羞恼,最后是一种无法逃脱被家长监管的命运的无力。


    只是他比较特殊,除了这些情绪以外,他比正常人还要多一点点的紧张。


    他猛地探头将视线扫进了旁边母亲的房间,在确保没有其他人的身影这才松了一口气,紧张的情绪得以释放。


    没错,本来自家母亲住在自己身边就很窒息了,禅院甚尔那个家伙要是还跟来,他只能选择换一个学校,不如直接回京都的好。


    “妈妈,你怎么会在这里?”


    精神放松了以后,惠才想起来温温自家母亲大人到底是使了什么神通踩在这里住下来的,要知道高专还没有过除了学生的外来人口入住的历史。


    此时的惠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他也不过是个编外人员,充其量就是五条悟的小跟班,和当年那个拿着推荐书入学的正统学生可不一样。


    “哦,说起这件事…”


    姜戈抬起手摸了摸头,对于自己到底怎么住进来的也是有些理不清头绪的样子。


    女人一头黑色长发如绸缎一般黑亮,带着刚刚起床的凌乱气息,她身着一条乳白色的睡袍,长到脚踝的丝质面料随着她的动作缓缓上滑,露出了她的小腿,一道淡粉的的痕迹就停留在她的腿窝处,被视力极佳的惠一秒钟就捕捉到了。


    “妈妈的腿怎么了。”


    惠冷静地问着,可脑海中却闪过无数的可能性。


    这道痕迹一看就很新,应该是昨天下午甚至是晚上才有的痕迹,怎么想都不会是那个家伙弄出来的。


    至于还有可能是谁……


    “啊,昨晚好像是不小心被悟君碰到了啊。”


    姜戈的语气里带着一些遗憾,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充满歧义的回答。


    什、什么鬼!


    惠偷偷的咽下一口口水,脑海中的思维一下子就连到了某些不可描述的地步,他努力压抑着内心的震惊,双眼紧紧闭上又睁开,这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更不是穿越。


    难道…?继父!!!


    想什么呢!


    惠赶紧摇摇头,将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都丢尽了外太空。


    姜戈弯腰摸了一下自己腿上的粉色痕迹,白色纤长的手指在那道划痕上流连着,表情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这是要完啊。


    为了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猜想,惠旁敲侧击地询问了一下,在昨天那个神奇的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故事,能令这两位产生如此密切的交集。


    “昨天…”


    惠犹豫着,嘴边的话刚刚起了一个头,还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的好,姜戈就十分自然的将话题接了过来。


    “昨天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有学生回高专哎,大家平时都这么忙吗?”


    姜戈一脸忧心忡忡,她有些担忧惠未来的工作环境,这份职业听上去可没有那么好啊,又忙又累的,生命危险系数高,就看她昨天遇见的那三个高中生,其中有一个黑眼圈都好掉到嘴角去了,一看就是身体虚弱,熬夜熬的。


    “嗯,差不多。”


    惠嘴里有些含糊不清,似乎是想就这样简单回答一下略过这个问题,咒术师这样苦逼的工作确实让人很难说,忙碌和辛苦那是一定的,而且就死亡来说,忙碌大概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这些天,也确实是忙的夸张了一点。


    惠是知道星浆体事件的全部过程的,在他若有如若无的引导下,五条悟也成功摸清了一条有关诅咒师中流传的截胡星浆体的任务的路线,他可以保证只要没有禅院甚尔的干涉,这一次一切都不会出错。


    在这个过程中,惠很努力的保护着了自己的马甲,不得不说高中时候的悟是挺天真的,自大又臭屁的样子没少被惠拍照片,如果有机会他想给十年以后的五条悟好好看看。


    以那家伙到时候的脸皮,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吧。


    想到这里,惠还有点失望。


    而那位夏油杰前辈……


    惠紧紧皱起眉头。


    他的感觉倒是很敏锐,这也是他一直不想凑到他身边的原因。


    那宛如狐狸一般细长的眼睛,精明又锐利,总是让他的心脏紧张的乱蹦。


    “嗯,果然是个高压行业,这也就能解释这些孩子为什么性格都奇奇怪怪了。”


    姜戈脸上挂着怜悯的色彩,想到了昨天发生的事情,她竟然有一点愧疚。


    惠这下子就更好奇了。


    “发生了什么?”


    姜戈倒是没有遮掩,立刻娓娓道来。


    “昨天我还是照例坐在亭子里看着漂亮的校园,喝着小茶水,然后我就看见了那两个孩子。”


    两个身高优越的高中生,正是曾经和她有过两面之缘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他们两个的走路姿势太奇怪了,一个仰着头一个塌着腰的,所以路过小亭子的时候,我就提醒了一句,让他们好好走路。”


    姜戈回忆起当时的画面,她只记得那个性格还是很温柔的男生立刻转过头,眉头紧皱,看上去有些阴郁。而那个话痨中二的白毛,则是好奇的爬她的窗户,差点就钻了进来。


    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演变成三个人一起去了训练室,那里有高端的设施,可是没有山林的味道,姜戈并不感兴趣,但是这两个越战越勇的少年却很有意思。


    “我们只是纯粹用体术来对练,这两个孩子也很有意思,他们进步的很快。”


    想起昨晚的武斗,姜戈也觉得这是一场不错的战斗,两个有天赋有实力的对手,当真是让人性情愉悦。


    “总之,他们好像有什么任务,然后就邀请我一起去,我也没什么事情做,出一趟远门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还是说不清为什么昨晚住在这里啊!


    惠表面淡定,耳朵却早就支了起来。


    “晚上的时候,五条和夏油这两个孩子就邀请我去了他们的房间,我们几乎是彻夜不眠。”


    说到这里,姜戈一顿,眼里带着点点星光。


    “电子游戏,太有趣了!”


    女人做出了总结。


    作者有话说:


    惠:就这?


    第68章 社死现场


    春秋交接之际,正是一年之中天气变化最无常的时候,昨日还是身披秋日的校服外套,今日却是烈阳高照快要热死人的一天。


    在廉直女子中学的体育场里,天内理子扎着乖巧的麻花辫,正双腿屈膝环抱坐在篮球场的场边,看着场内的同学肆意挥洒汗水。


    随着体育老师响亮的口哨声响起,刚刚还聚集在一起的同学立刻散开,开始自由活动时间。


    不同与往常和同学们的高谈阔论笑语盈盈的样子,天内理子安静的坐在原地,一脸深沉,满满的心事写在少女的脸上。


    站一旁嬉戏打闹的同学眼神一扫,立刻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身着红白运动服的少女急忙蹲下身,询问她的状况。


    “怎么了,理子酱?一副心事重重地样子”


    像是想到了什么,少女瞪大眼睛,猛吸一口凉气。


    “难不成是恋爱有关?”


    这个年纪的少女就和盛放的花儿一般,少女怀春的情怀如诗一般美丽浪漫,更何况还是一个男人没有的女子高中,大家对于恋爱这种禁果就更加好奇,许多孩子们都瞒着老师和家长在外开展秘密恋情。


    “才,才不是。”


    心中思绪万千的天内理子被这直击心灵的一问也整的慌了神,她赶忙摆手,脑袋也像拨浪鼓一样摇来摇去,势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看到天内理子全身都写满了抗拒的姿态,这位好友才收起审视的目光饶了她一次,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像他们一般大的孩子,除了学习和爱情以外大概也没什么可操心的了,而理子的学习也一直不错啊,她担忧的既不是恋情也不是成绩,这让少女对此有些摸不着头脑。


    “哈哈,其实也没什么事情。”


    天内理子尴尬的轻笑几声,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总不能说自己是在想接自己的人什么时候到这件事情吧,而且一些奇怪组织想拐走她甚至杀掉她这种事情也不方便和别人说,绝对会被当成中二病甚至是精神病什么的吧。


    天内理子心里留着宽面条眼泪,面上却一派淡定,电光火石之间想出了一个好借口。


    “我只是不太方便活动,那个,我肛裂了。”


    不是,她明明只是想说屁股上长了一个青春痘可是又担心这个借口太轻了,脑海中唯一想到的词就只有那个了。


    对于一个重面子的女高中生,把这样的话说出口对她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啊有没有!


    在好友既关切又同情的目光中,抱膝坐在原地的天内理子慢慢石化。


    “啪嚓。”


    什么声音?


    坐在地上的天内理子猛然一震,抬头观望。


    顺着天内理子的视线穿过体育馆的空间,二楼高度的通风玻璃随着外力一片一片的破碎开来,如同透明的烟花,在她的头顶炸开星星点点的碎片,阳光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在这一刹那,一个黑色的身影顺着窗户跳了进来,消瘦高挑的身形还保持着一条腿半抬高的踹门姿势。


    一个帅气的白发少年伴随着细碎的阳光和星星点点的玻璃渣从天而降。


    天内理子能听见身边不断传来的轻呼声。


    随着少年纤长白皙的指尖拽着墨镜腿,潇洒的挥手将它摘下。露出一双璀璨澄澈宛如世界最后一片蓝色湖水一般的完美眼睛,这场戏剧迎来了它的高潮。


    “哟,少女们,帅气的我登场了。”


    “啊——!!!”


    少年清脆的声音带着三分磁性,挑逗勾人。


    这一次,放声的高呼好像在给世界级偶像应援,堪比海豚音的高声调让人担心这些少女们会不会因为过度激动晕过去。


    帅死了。


    这大概是不少人心中的唯一想法。


    只有天内理子越发警惕,神经紧张地看着这个自大臭屁的少年。


    这不会是组织里的人吧?那些人渣就会使这些不入流的计量。


    少女不屑一顾的想,内心的唾弃情绪即将达到顶峰。


    “美丽的少女。”


    那双如同天神一般耀眼的蓝宝石眼睛扫视到了这边,他大步走来,大手插兜,姿态随意,语气倒是深情。


    “请跟我走吧。”


    随着少年的靠近,早就围成一圈的少女跟随着他的脚步也朝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接近五十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这个有幸被少年看中的少女。


    坐在地上的天内理子哪里受的了被这样注视着,她的身子一僵,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话。


    而群众中,总有仗义解围的人民,高吼一声,深藏功与名。


    “帅哥别伤心,她只是痔疮犯了不方便起来回答你,不是故意冷落你的!”


    痔疮…痔疮…犯了…犯了。


    高昂又激烈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空旷的体育场,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甚至还有淡淡的回音,帮助人们重温这一经典瞬间。


    终于,天内理子倒下了。


    她两眼一闭,顿时眼前一片漆黑,身子软绵绵的滑在地上,像一条没有思想的咸鱼,晾在那里。


    凄凉又可悲。


    作为一个思想淳朴、灵魂热血,除了有点点的中二怎么看都是三好学生的天内理子,在此刻,分崩离析,不得不悲痛宣布自己已经社会性死亡。


    “啊呀。”


    五条悟顺势接住了倒在自己怀里的少女,一脸兴奋的转过身,对着门口大喊了一句。


    “杰!目标已经到手了哦。”


    不远处,一个扎着半丸子头还穿着和白发少年同款校服的高大少年正一脸无奈的朝这边望去,对于自家挚友的行为,他一丝没漏,全部看在眼里。


    “走吧,悟。”


    夏油杰扫了一眼朝着这边看来的少女,还有从教师办公室跑出来的老师,做了一个手势,示意自家挚友赶紧离开。


    就这样,身上扛着软绵绵的天内理子,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转眼消失在校园中。


    *


    校园外不远的一个宾馆里,一个身穿高中校服的女孩忽然睁开双眼,一下子从床上弹起,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站在床中央。


    而就在她的对面,一个身穿奇怪青色袍子的女人正坐在桌子前啃着手里橙黄色的大鸡排,另一侧则是刚刚的那个白毛少年和一个不认识的眯眯眼少年,他们一人手里捧着一个碗,正在吃着面条。


    她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还有三个奇怪的身影,更加肯定心中的想法,少女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大声吼道。


    “你们这些畜生!妾身是不会屈服的!!!”


    这一手狮吼功,吓得姜戈手里的鸡排都掉了。


    她立刻转头看向坐在窗边的五条悟,挑眉示意,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姜戈觉得自己可能掉进了一个刑事案件的漩涡中。


    她不就是答应了这两个孩子跟着他们一起来出差吗?其它的她可什么都没做啊。


    从来的那一刻起她就率先到了酒店享受起高星级酒店工作人员的服务,谁知道刚洗完澡房门就被敲响了,一早就消失不见的两个孩子身上还背着一个女孩儿。


    本着人文关怀的念头,姜戈接待了这三位不速之客,可没想到啊……


    姜戈鄙视的目光几乎快实体化了,扫视在坐在窗边吃饭的两个人身上,恨不得用眼神将它们消灭了。


    “喂喂喂,冷静一下好吧。”


    五条悟眼疾手快的插了一块儿草莓大福,鼓着腮帮子一脸幸福的吃了起来,眼神根本没有朝床上一脸戒备的少女看过去。


    只有夏油杰正在认真地执行任务。


    他轻轻一捏了一下鼻梁,随后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声音平和向有些紧张的少女解释一切。


    “抱歉让你误会了,天内理子同学。我们是高专的学生,受老师所托带你去东京咒术高专,完成和天元大人的融合,想必您应该了解这件事吧,近期就会有人带你离开。”


    是这样吗?


    天内理子这才放松下来,双腿脱力一屁股坐在床上。


    “你为什么会觉得有人害你?”


    姜戈看着大家之间的气氛缓和了一些,便提出了一个问题。


    看少女刚刚的反应,她很明显是知道了一些什么内幕,看来不止他们来找寻少女的存在啊。


    “是有人给妾身寄来了一些信件。”


    现在对他们百分百信任的天内理子选择了老实交代,或许是有些不好意思刚刚以貌取人的行为,她说的格外详细。


    “一直以来,妾身都知道自己就是天元大人融合的最佳人选,可是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却不多,妾身也一直是像正常的孩子一样生活、上学。”


    “就是最近这两个月,正好是快要和天元大人融合的时间,总有一个人寄一些信件给我。”


    少女轻轻蹙眉,似乎陷入了当时的回忆。


    “一开始,妾身还有些不屑一顾,觉得这都是骗人的,可他给出来的资料越来越多,那个所谓什么盘星教组织的细节展示的越多,我就越觉得这封信件是非常真实的。”


    “抱歉,刚刚把你们当做成坏人了。”


    少女盘起膝盖,在床上行了一个大礼,来表达自己的歉意。


    这怎么行,放在中国,这样的礼节都是用来拜长辈和天地的,她那能就这么受礼呢。


    就这样,姜戈赶紧转了过去,面向身后的墙壁,和壁纸玩起了大眼瞪小眼。


    五条悟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比起刚刚的误会,他更在乎从少女口中说出来的那个组织。


    盘星教。


    说起来他也认识这个组织啊。


    前几天和惠一起去解决的一个任务里,就涉及了这个组织,看来他们的野心不小啊。


    一个屋子里四个人,只有夏油杰摸不着头脑。


    少年有些疑惑,只是沉默着淡淡的思考了一下。


    盘星教,很有名吗?


    、


    作者有话说:


    只有教主本人不认识


    第69章 大海


    经过一番交谈,几人之间的误会解开,放下心结的天内理子也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不好意思的为自己刚刚的失礼行为道歉。


    “真是不好意思,妾身刚刚太粗鲁了。”


    天内理子双腿屈膝,半跪在床上,柔软的床铺被压出了一个凹陷的形状,足以见得她的诚意满满。


    “也不用这样吧,你也没做什么。”


    姜戈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大大咧咧就走了过来坐在床边,双腿在空中摇摆着,有些好奇的侧脸看着这个少女。


    “你要坐起来吗?”


    一直站在窗边的五条悟冷不丁的开口,左手的食指摸索着他的嘴角,表情有些微妙。


    “这样的姿势,痔疮不好受吧。”


    什么啊!


    天内理子顿时哑然,可是毕竟是刚刚认识的人,还没有摸清楚五条悟的劣质属性的她只意味少年是对她表达关切,强忍着内心的尴尬和羞恼,小声解释道。


    “这都是误会,我没有那个…”


    原谅她这个人二八少女,痔疮两个字原谅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所以你知道我们今天要来找你吗?”


    夏油杰明显觉察出自己的挚友又开始犯毛病了,赶紧站出来开口转变话题。


    “啊。”


    少女的目光自然而然移动到旁边那个黑发少年,长长的头发扎成一个半丸子头,还有几分不羁的刘海斜斜的挂在二头上,黑色的耳钉格外显眼,一看就像是一个二流子一般的角色。


    她强装淡定的回答了这个有些朋克的少年。


    “我是知道会有高专的各位来接我,只是不知道是今天而已。”


    “如果知道的话,我就在校园门口等大家了。”


    这样让别人直接进到校园里一点一点寻找她的身影,真的是太失礼了。


    “万分不好意思,只是妾身因为自己的一点小私心,没有一直在家里等着各位。”


    说到这里,天内理子的内心不免有一点愧疚。


    只是她毕竟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平时的日常就是和朋友们一起上学放学后再去一些喜欢的小店里逛一逛,只有这样的生活才能让她感觉到一种无忧无虑的快乐。


    从她很小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能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去帮助到天元大人她当然责无旁贷,可她不想就这么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就这么遗憾的离开。


    天内理子眼眸一暗,半垂着头,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团成一团。


    少女的明媚的声音隐隐带着一丝颤抖。


    “妾身是愿意跟你们回去的,只是妾身还有一个小要求。”


    “我想看一看大海。”


    “听上去好麻烦啊”


    五条悟懒懒散散的语气,说出的话无疑是让天内理子感到万分绝望的。


    她知道自己其实没理由提要求,护送她一路回学校的路也不是那么风平浪静,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觊觎她的生命,让他们满足自己的愿望无疑是增加他们工作的风险。


    少女的眼神凝出一丝水光,嘴角微微上扬刚想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反正大海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自己也见过很多图片了,哪有非要去看的理由呢。


    “不过,在神奈川那边有一家很不错的甜点。”。


    五条悟似乎在自言自语,聊起他喜欢的甜品,少年的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泽好像一只偷腥的猫,悠闲地摇晃着长长的大尾巴。


    “啊,工作日复一日的工作,忙里偷闲去吃一次也不错,对吧,杰。”


    白发少年自然的扭头,问了一下自家挚友的意向。


    “当然,我觉得很好。”


    黑发少年嘴角挂着微笑,语气温吞的回应道。


    “啊,那就去一次神奈川吧。”


    少年一拍手直接做出了决定,看着床边坐着的姜戈,语气调侃。


    “就是辛苦你了姜戈得晚一点回去,也不知道那个零咒力的家伙会不会发疯,想想真让人期待。”


    谢谢,勿CUE。


    姜戈皮笑肉不笑,勉强扬起嘴角。


    要知道为了能出一次远门她可许下了不少好处,要是超时回去某些人又免不了狮子大开口了。


    只是能帮助到这个少女完成心愿的话,倒是也很有意义。


    姜戈看着这个一脸稚气还有些懵懂无知的少女,只不过是十六岁的年纪就要承担这样沉重的责任。


    她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站在一个大人的立场,让这么小的孩子去承担一切只会让她感到羞耻。


    可如果站在少女的角度,她本人也赞同这件事的话


    姜戈眼底划过一丝情绪,语气轻柔好像一团甜丝丝的云朵。


    “去看看海吧,大海很漂亮。”


    *


    神奈川的海水在四个人一下新干线的时候就和众人打了一个招呼。扑面而来的海水咸腥的味道伴着一层浓浓的水汽席卷而来,天内理子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直到胸腔肺脏充满了这与众不同的空气,才缓缓图了出来,带着一种留恋的意味,眼里闪烁着光芒。


    下了车后,几人直接奔着大海而去,天内理子坐在当地辅助监督的车后排,左边是一脸拽像看着窗外的五条悟,右面坐着笑容恬静的姜戈,还有前面那个看上去形象不良的少年,看着后视镜里的她轻轻点了点头。


    天内理子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这种感觉其实挺奇妙的,和同龄人一起来到远离家乡的地方,简直就像是升学旅行一样。


    之前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受这个星浆体身份的影响,每一次出门她都需要报备,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和好友去商城街区玩的时候一直开着定位每隔半小时就要汇报一次,久而久之,她也就不爱再出门了,只是偶尔放学后在校园附近的闲逛就够她回味的。


    只是这一次,不用在这么提心吊胆了。


    天内理子在内心告诫自己。


    就这一次了,好好玩吧。


    其实她对这些人也是很好奇的。


    想通了的天内理子不再局促,反而活泼极了,一举一动都带着少女的生动活力。


    “你们是高专的学生对吧,高专很有意思吗?和我的学校区别大不大?”


    “哎?区别吗?”


    五条悟好像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致,少年半侧着头露出优越的下颌线,他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边心不在焉的回到:“地方更大,人更少,死得更快吧。”


    “平时的任务风险都很大吗?”


    天内理子鼓着一对水灵的大眼睛,语气惊讶。


    她还以为只有个别的任务难度很大,就像是将她带回高专这件事,其实如果不是有一个神秘信件一再提醒,她也意识不到这件事竟然有这么大的风险。


    “风险大不大,主要还是看执行者吧。”


    夏油杰一脸淡定,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那你们一定很厉害吧。”


    天内理子表情肯定,如此笃定的语气倒是让五条悟来了兴致,他转过头,毫不避讳的仔仔细细扫视了一下少女,几秒种后,噗嗤一笑。


    “啊,那是当然,我们可是最强。”


    少年没有大声宣扬,只是仰着头,以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了这句堪称是自大至极的话,冰蓝色的眼眸在墨镜下流转。


    酷。


    天内理子一顿,目光扫过了姜戈的衣服,一身青色的袍子看上去不像是本国的服饰,在这身袍子的下摆处还有几棵针绣的竹子,栩栩如生,淡雅的漂亮。


    只是,那两个男生明明穿的校服都是同款的黑色。


    “那个,姜桑。”


    天内理子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衣角,光滑柔软的布料从她的掌心滑过,少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衣服的布料应该不是寻常的那种吧。”


    嗯?


    姜戈一顿,抬起手,她的视线也驻足在自己的衣袖上,眼里闪过一丝怀念。


    “嗯,是师父寻来的锦绣,刀劈不断,水浸不湿,经年依旧成色如新。”


    哇,这可太了不起来。


    说起衣服布料,天内理子的目光腾的一下子亮了起来,赞美的声音比刚刚说起众人的实力的时候还要真挚。


    “怪不得呢,这样的布料真的是太好,就连颜色也很漂亮。”


    姜戈顺势点了点头,有些羞涩的露出一个笑容,如同初春绽放的雏菊花。


    “我也很喜欢这件衣服。”


    不仅是因为这件衣服千好万好,更是因为这是师父能留给她的为数不多的念想之一,在她离开东方大陆之前,师父按照她已经成人的身形重新做的一套,十五岁的那套已经不合身了,被师父改成了几件小衫。


    姜戈很爱穿这套衣服,日复一日的穿着早就成为了她的习惯,今日有人提起,也让她的回忆涌上脑海。


    “是啊,我觉得你们的校服没有这套衣服好,姜桑的话还是穿这个更好看。”


    天内理子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姜戈有些怔愣,她眨了眨眼睛,瞬间意识到了天内理子好像是误会了什么。


    “啊,不好意思天内小姐。”


    姜戈挠了挠头,解释道。


    “我不是高专的学生。”


    “噗嗤。”


    坐在一侧的五条悟也忍不住的嗤笑一声,大概是觉得太好笑了,少年捂着嘴,四仰八叉的躺在后座上,发出一连串的爆笑声。


    “喂喂喂,你的眼力见也太差了,这个女人儿子都四岁了。”


    啊?这么年轻就有孩子了?


    天内理子有些诧异,看着女人白皙亮丽的肌肤,还有少女一般耀眼的笑容,就连那双纯黑色的眼眸也带着明亮的光泽,一看就是有灵性的青春气息,总不至于是八九十岁的年纪,披着年轻人的外壳吧。


    少女的思维逐渐发散开。


    难不成是驻颜术?


    少女瞳孔一颤,想到世界上还有这种能力,作为一个爱美的少女下意识的起了鸡皮疙瘩。


    少女的眼神越来越奇特,姜戈都害怕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渐渐变成哥斯拉,有些无奈赶忙解释了一下。


    “我只是英年早育,没有那么夸张。”


    “至于本职的话。”


    姜戈抿了抿嘴唇,原本就坐的笔直的身段更加紧绷,漂亮的脸庞带着一丝不符合形象的坚毅感。


    “我是保安。”


    作者有话说:


    作为一个海滨城市的孩子,我爱大海,至少这条小鱼在乎。


    第70章 不要后悔


    黑色的车子停在神奈川一处偏僻的海湾边。


    即使是一个不够知名的海滩,依旧有不少人在此处嬉戏,此时正值午后时分,阳光洒在海面荡出波光粼粼的影子,海浪不断翻涌而来,一浪接着一浪的拍击声带着一丝音律的美感。


    偶尔啼叫的海鸥和人们在沙滩上嬉笑的声音并没有影响到周围的人,不少人躺在沙滩椅上,迎着吹来的海风闭着眼睛感受着难得放松的时间。


    这就是海滩吗?


    天内理子看着眼前的一切,和她收集到的图片杂志上的大差不差,可再美的文字、再漂亮的图片也难以形容出亲眼所见的大海。


    自由、蓬勃,令她震撼。


    天内理子不由自主的迈开脚步,朝着海边奔了过去。


    少女一边奔跑着,一边脱掉鞋子,脚掌没有任何隔阂直接接触着这片金黄的沙滩,温暖的沙子粘在她的脚底,她只觉得欢喜。


    “这么好的景色。”


    天内理子继续朝前走去,小腿被冲上来的巨浪淹没,凉凉的海水裹挟着淡淡的水藻腥气,朝她扑来。


    少女的语气有些遗憾,眼里透露着一种落寂的色彩。


    如果这时候,她也在就好了。


    “谁也在?”


    一道清丽的女声从她身后传来,天内理子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转过身,只是站在海里的双腿却拔不出来,被沙子狠狠的吸附在地下立刻失去了平衡。


    “别怕。”


    一个温暖又高挑的身影手急眼快,一只手扯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接在自己怀里,抚着她在海水里站稳身姿。


    天内理子抬眼看去,是那个名叫黑色长发的漂亮女人,她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眼里倒映着她身后广袤无垠的大海,眼底闪烁着温柔的光泽。


    “你可以不用这么着急,今天的行程都是为你服务的,玩到多晚都没关系。”


    姜戈还以为急匆匆跑到海边的天内理子是觉得能看大海的时间不多这才如此急促,便开口跟她解释了一句,借此来安抚少女的情绪。


    天内理子怔愣了一下,点点头,她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可爱极了。


    “所以你刚刚在想着带谁来?”


    姜戈和天内理子一起抱腿坐在沙滩边,迎着细碎的阳光,两人开始交谈起来。


    “我的监护人,黑井美里小姐。”


    大概是女人亲切的感觉又或者是即将面临生死时有些不安的情绪,让天内理子也有了谈话的欲望,说起她的监护人,少女的眼里弥漫着笑意。


    “黑井小姐也很喜欢大海,只是她的工作很忙,加上一直以来还要照顾我,所以没怎么来过海边。”


    “你去冲绳见过那里的海吗?姜戈小姐。”


    少女微微侧头,白色的头绳随风飘摇,好像一朵美丽的百合花。


    “去过冲绳,没有去看海。”


    姜戈摇了摇头。


    日本不大,当年她走过日本的大部分土地,其中也包括冲绳,只是那时候的她刚刚来到这个异世界,心里压着一块儿重石头,每天只想着找到合适的徒弟继承华武派,现在想想,当年不过就是对现实状况的无能和逃避。


    这种彷徨焦急的心情直到半年后才缓解。


    “那很可惜,听说冲绳的海水很漂亮。”


    少女伸出一只手,虚虚的描绘着前面的天空,食指轻轻触动着蓝天白云,眼里已经变成了另一片世界。


    “那里的海是璀璨的蓝色,清澈透亮,跟五条君的眼睛一样都是令人惊艳的样子。”


    天内理子见过冲绳的大海,不止一次,只是都是在杂志或者电脑上。


    每看一次她都要感慨一遍这里的大海是造物主创造出来的一道摄人心魂的风景,而她盯着这一张张大海的照片发呆的时候,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见过很多漂亮的海。”


    看出了天内理子的落寂,姜戈主动提出了这些年游历过各个国家的事情,一些海边的趣事也全都奉献出来,意图让这个少女转移注意力。


    “我和我的伴侣,当年他还只是我的徒弟,我们在世界各个国家游历,在世界上许许多多漂亮的大海边完成过训练任务,无论是早晨还是黑夜,每一段时刻,大海都有它的模样。”


    “我们也一起坐过船,有可以乘坐上万人的高级游轮,也有只能搭乘几个人的小游艇。”


    “可不管乘坐的是什么,汹涌的大海都不会照顾到进入这里的客人,说变就变的海上天气还是让人捏了一把冷汗。”


    在一次次海浪袭卷船只的日子里,姜戈和禅院甚尔就伴随着一道道巨浪,开始了海上历练。


    “听上去很有意思。”


    在姜戈讲述着她环游世界的经历的时候,天内理子就静静的听着,少女嘴角微微上扬,眼里不自觉就流露出一丝向往的情绪。


    或许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也想经历这精彩的世界。


    姜戈意识到了。


    黑发女人微微一顿,环抱着膝盖的手悠悠的朝自己斜前方伸了过去,就放在两人的中间。


    她勾了勾手指,仿佛在诱惑着天内理子将手搭上去。


    少女丝毫没有犹豫,爽快的将手搭在了姜戈的手心上,炙热蓬勃的心跳声顺着两人的手掌汇集到一处,砰砰砰的,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啊。”


    天内理子有些惊讶地叫了一声,她的双腿随着女人强有力的一拽,立刻离开了温暖的沙滩,不受控制的朝前迈了几步。


    就连躺在她俩身后不远处的夏油杰也注意到了那边不同寻常的动静,他刚想坐起身查看,就被一旁的五条悟制止了。


    “随她们去吧杰,什么都要管的男人可不受女人欢迎哦。”


    五条悟笔直的躺在沙滩上,不知什么时候买回来一个沙滩遮阳伞,斜斜的插在身后的沙地里,遮挡住了炙热的阳光,只留一片阴凉。


    少年的手掌垫在后脑勺上,语气悠悠,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她只是做了自己喜欢的事情罢了,听上去挺酷。”


    夏油杰隐隐感觉到了自己挚友的意思。


    就在他们接到任务的时候,五条悟的脸色就已经不够友好了,面对星浆体这样的概念,大概在五条悟的脑袋里,这不过就是一个牺牲品的遮羞布。


    本质上和等待屠宰的猪没什么区别。


    夏油杰倒是觉得,这比屠宰场的动物还令人恶心。


    明明是一种剥削,却被冠上奉献和付出的大旗,一句轻飘飘的为了天元大人,就让一个花季年华对世界充满热血和真诚的少女去死,咒术界简直是猪狗不如。


    夏油杰不觉得天内理子该承担这一切。


    普通人就做好普通人就好,他们没有超乎常人的能力,就只需要被保护着,安全又平凡的度过一生就好了。


    高大的黑发少年又默默的躺了回去,闭上眼睛不再去关注那边的情况。


    这边,姜戈拽着毫无防备的少女,两人直接走进了海里。


    海水还带着一丝凉意,被浸湿的衣服直接贴在了天内理子的身上,只是站在大海里,没人会注意到这湿答答的触感,她只顾着感受海水流动的气息,一次又一次海浪冲击,让她不得不努力用脚勾住海里的沙子,生怕自己被一个大浪卷走了。


    姜戈牵扯着少女,两人在海水流动的作用下慢慢离开了岸边,来到了更深一点的地方。


    想到这里,天内理子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多搞笑啊,一直被保护着的星浆体要是被一个大浪冲走的话,五条悟那个拽拽的家伙估计也会惊掉下巴吧。


    又是一个浪花袭来,这下子毫无防备的天内理子被直接卷进了浪潮,人直直的向后翻滚了一圈,一头扎进了海里。


    有些害怕的少女还是鼓起勇气睁开了眼睛。


    此时此刻,海里的一切都展露在她的面前。


    在海里游曳的小鱼,成群结队的有,单独行动的也有,五颜六色的样子,体型大小也各不相同。


    就连那海底一串串的小珊瑚也构成了一个新的世界,周围环绕着透明的小虾,还有奇形怪状的石头。


    这是真的海洋世界。


    好奇混杂着兴奋的情绪,天内理子呆愣地看着这一切,甚至都忘了涌出海面换气,肺部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刺痛都没法换回少女的神智。


    还是姜戈将她拽了上来。


    女人就算在海里手上的力气还是很大,稳稳的拖拽着少女,一秒钟不到就浮出海面。


    直到此刻,救命的空气重新充斥着肺泡,鲜活的氧气注入身体,焕发出崭新的生机。


    “原来海底也有这么漂亮的风景。”


    天内理子一直关注的都是阳光照射下波光粼粼的海面还有金黄色细碎又温暖的沙滩。


    对于海底,她没有什么渴望的色彩。


    一个连真正的大海都没见过的人,对于更深处的景色连想的念头都没有。


    直到此时此刻,天内理子才发现大海更深处的秘密,也更加的向往神奇的大海。


    姜戈看着眼前双眼通红的少女,不知这是被海水刺激的还是情绪激动造成的。


    只是答案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女人伸出手,将少女额前一缕缕的黑色碎发理成柔顺的发丝,别在她的耳后。


    那一头编织成麻花辫的头发在一系列的动作下早就变的零散不堪,摇摇欲坠的样子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散开了。


    姜戈便自然而然地用手拽下了她白色的发带,也拽下了少女一直以来的重担,在发带离开身体的那一刻,少女乌黑的头发飘散开,肆意的展现它的姿态。


    “美好的景色是需要人亲自感受的。”


    “别让自己后悔,理子。”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