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柯正绕着案几焦躁地来回踱步,系统突然冒出这句话,吓得他差点撞在桌沿上。
“你也不怕把我吓死。”柏柯稳住身形,抱怨道。
【宿主放宽心,曹操大军要是连个袁术都拿不下,你也别费劲琢磨投奔了,赶紧就地挖坑把自己埋了吧。】
“第一次参与这么大的战事,谁不心慌?”柏柯反问道,“我一个遵纪守法的好青年,天天卷进这种火拼中,合理吗?!”
更何况,这次坑袁术,严格意义上算得他第一次直接改变历史进程,毕竟原本的历史轨迹里,袁术直到公元197年才称帝败亡,如今蝴蝶翅膀一扇,究竟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等到了兖州,我就去种地,谁也别想拉我去打仗了。”
【……宿主还记得自己的任务是成为顶级谋士?】
柏柯理直气壮:“懂不懂什么叫后勤才是第一生产力?民以食为天,种地怎么就跟谋士挨不上边了?”
他一边在心底同系统嘀咕,一边掀帐走出,抬眼望向淮水下游。奈何距离过远,河面之上一片朦胧,半点动静都瞧不真切。
焦虑地收回视线,柏柯又开始原地转圈,“系统你说,张饶会不会有事?他要是受伤了怎么办?曹操帐下的大夫行不行啊?”
系统问:【你这么关心张饶?】
“废话,他才十五岁啊!”柏柯急得直转圈,“我十五岁的时候还在网吧连坐呢。你赶紧去查查,别在这当谜语人!”
柏柯坐立难安,虽说张饶自小跟着父亲长大在黄巾军里摸爬滚打,也没少经历厮杀,可柏柯一想到他的年纪,他老父亲的心态就忍不住泛滥。要不是吕布、张饶拦着,他恨不得在渡口旁守着。
系统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扣了点积分:【诶,没事。身体倍棒,啥伤没有。】
一人一统同时松了口气。
见柏柯心头大石落地,系统便提起另一件事情。
阵营改变。
自从吕布愿意转投曹操,柏柯就自动归入曹操阵营,但系统那边阵营审核严格,直到现在,才彻底将柏柯归属为曹操阵营。
不过,鉴于柏柯这次一出手就几乎将袁术集团直接打残,计谋之毒辣、效果之显著堪称完成系统任务之典范。系统大手一挥,特意给柏柯一次抽奖机会。
一听有奖励,柏柯顿时来了精神。正好四下无人,他便呼唤系统,追问奖励内容。
眼前倏地弹出一个红色转盘,十分简陋,一个圆盘、一根孤零零的指针,就组成了这个转盘,简直跟小区门口商业街搞促销时用的抽奖道具如出一辙。
上面标注的奖品更是朴实无华: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
柏柯搓了搓手,心头莫名升起一股仪式感。
要不要先焚香沐浴一下?他暗想。当年在大学宿舍,他室友打游戏开箱时,总是先洗个澡再去开,按开箱后室友那惊天动地的鬼哭狼嚎来看,玄学这东西多少是有点作用的。
但眼下身处营帐中,也没那个条件,只能在心里把能求的、能拜的神佛全念了一遍:
菩萨、玉皇大帝、太上老君、耶稣、宙斯、洪秀全、哆啦a梦……
保佑我抽个大奖!
管他东方西方,能保佑到他的就是好神。一番虔诚的临时抱佛脚后,柏柯深吸一口气,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来吧!
眼前虚幻的转盘飞速转动起来,在他紧张的目光中,转速慢慢降下来,扭针晃晃悠悠、擦着边缘,最终精准地停在
——二等奖上!
没得柏柯欣喜出声,转盘突然炸开,显露出奖励。
【再来一次!】
甚至上面还撒着虚拟花瓣。
系统你有病?
柏柯跳动的心差点没当场死了。
眼看宿主即将红温,系统连忙撇清关系,【不是我,这东西是自动的,和我没关系。宿主你要相信我纯洁的程序代码啊!】
和你没关系?
柏柯还没来得及和系统理论,转盘已趁这个空挡又转了一回。霎时间,与刚才不同,整个视野里都布满了粉红色的花瓣,密密匝匝,什么也看不清。
正当他愣神之际,花瓣如潮水般退去,一个散发着神圣光辉的豪华大奖稳稳悬浮在半空:
《三国志》[西晋]陈寿撰裴松之注
柏柯看着眼前的史书巨著,大脑空白一瞬,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无比贴切的念头:
好家伙,开出金色传说了!
*
时至后半夜,期间除了有传令兵匆匆来报,确认袁术主力已被彻底击溃、本人授首之外,便没有任何消息。
直到天边泛起素白,一抹淡红漫开,才有曹公帐下信使策马赶来。
“曹公要见我?此刻便去?”柏柯问。
信使答道:“主公吩咐,先生若修整妥当,随时可去前往中军大帐。”
柏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随信使步出营帐。曹操主营扎在淮水渡口旁,距离这里虽说不算远,但也不近。信使来时,还带着另一匹马,不用多说,柏柯便知这是为他准备的。
好歹在黄巾军里跟着四处奔波了一阵,柏柯骑术虽然谈不上精湛,但基本的控马翻身上下还是稳当不晃的。他利落地翻身上马,信使在前引路,两匹战马踏过带着露水的湿润泥土,顺着蜿蜒的河岸向南疾行。
天光缓缓铺展,淡红朝阳化作灿金,整条淮水,都漾开一层粼粼金波。
大约走了一柱香的工夫,前方出现一片营帐,远比柏柯暂居的那处营地恢宏数倍。营帐错落,无数绣着“曹”字的旗帜迎风猎猎作响,士卒正在晨光中列队操练,脚步声和号令声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
信使在营门口勒住马,回头示意,“先生,中军大营已到,请随我来。”
柏柯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士卒,跟着信使穿过营门。他走过几排营帐,看到一顶比周围都醒目的帐篷立在营地中央,中军帐前那面玄底红缨的大纛在风中翻卷。
尚未走近,帐帘便被人掀开,数名侍从簇拥一人缓步走出。那人环顾营中,瞥见信使与柏柯,当即迎了上来。
柏柯正要疑惑此人是谁,就看见男人走到他面前,脚步轻快,面容带笑。
柏柯偷瞄了一眼男人的身高,顿悟了。
他拱手行礼,“草民柏柯,见过曹公。”
曹□□朗的大笑随之响起,“先生快快请起,不必多礼!子脩先前同我言,献策之人年纪尚轻,今日一见,果真比我预想中还要年轻有为、英气逼人。此番南征袁术能这般顺利,先生居功至伟。”
“曹公谬赞,柯不敢独揽此功。”柏柯谦虚回话,“全赖曹公雄兵勇武,三军将士舍死向前,我不过纸上谈兵,略献几分浅见罢了。”
商业互吹谁不会,柏柯脸不红心不跳,彩虹屁对着曹操往外冒。
曹操大步上前,一手稳稳托住他手臂,眉眼间笑意真切,藏不住浓重赏识,“先生何须过谦!若无你谋划助力和相劝,我未必敢贸然兴兵征讨袁术。”
说着,他侧身抬手,引柏柯走入中军大帐。不知是天色尚早,还是曹操有意为之,帐内唯有仆役侍立,并无其余谋臣武将。
二人分宾主落座,侍从奉上温热麦茶。曹操虽面带笑意,却开门见山,抛出心中最大顾虑:“如今初平四年,袁术骤然身死,寿春群龙无首,江淮流民遍野。他麾下雷薄、陈兰手握部曲盘踞山险,孙坚旧部蚕食庐江,各方势力环伺淮南。依你之见,当下该如何稳住这片土地?”
来了,入职新公司面试第一关。
还是boss直聘版。
柏柯稍稍思索,条理分明的对策瞬间成型,从容应答:
“依草民拙见,欲定淮南,当分三步走。”
“其一,即刻开官仓赈济流民,免除袁术据守时苛重赋税两年。初平以来江淮连年旱荒,百姓早已恨透袁术暴政,只需安抚民生,郡县根基自会稳固。
其二,分化袁术旧部。主动献城归降、不曾劫掠百姓者,既往不咎,仍令驻守本地,抽调其家中子弟入曹军充当质任;雷薄、陈兰占据灊山反复无常,不可招抚,需留一支兵马扼守山道,徐徐围困,断其粮草,不必强攻徒增伤亡。
其三,严守淮水渡口,遣使带厚礼安抚孙策。如今孙策根基未稳,一心收拢江东郡县,暂无余力大举争夺淮南,暂时交好,能避免曹公双线用兵。”
曹操静静听完,忍不住拍案叫绝:“好一个三步定淮南!妙极!”
然而,赞叹之余,他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凝重:“虽说袁术已除,可我这心中……却始终悬着一块巨石,难以安宁。”
柏柯心知肚明,这是无良大厂面试企图白嫖工作经验了。
虽然之前的书信里曹操赞同了出兵方案,但横亘在南北之间的最大威胁并未真正解除。
而这威胁就是袁绍。
即使曹操如今已收编三十万青州兵,但与兵甲强盛的袁绍相比,还是相差甚远。
好在为了实习证明,柏柯有着丰富的面试经验。他抬眼直视曹操,语气沉稳笃定:“曹公是否正在担忧河北的袁本初?”
曹操眼中诧异一闪,顺势苦笑一声:“先生一语道破心事。本初与我年少相交、情谊深厚,昔日他私刻玉玺,我亦未曾与之彻底反目。”
“然袁绍今与公孙瓒修好,又雄踞河北,野心勃勃,迟早会挥师南下。我虽收编青州兵三十万,可麾下新卒未经整训,关中、徐州各方诸侯各怀异心,单凭兖州一地,如何抵挡河北数十万雄师?”
柏柯从容一笑:“曹公无须惶急。袁本初为人优柔寡断,遇大利迟疑,遇小挫退缩,绝非那种能行雷霆万钧之速战的主帅。”
曹操凝神细听,眉眼间的忧虑淡去几分,微微颔首。
柏柯乘胜追击:“况且袁绍麾下并非铁板一块,周围割据势力亦时时牵制,他绝不敢倾巢南下。”
柏柯这一席话说得字字铿锵,言之凿凿,仿佛亲眼见证过一般,没有丝毫迟疑。
曹操心中反倒生出几分好奇,此前曹昂提及,这人只是布衣出身,但寻常百姓怎会有这般通透长远的天下见识?
他将这份疑虑藏在心底未曾发问。此番交谈虽稍稍宽解心头烦忧,可对袁绍的忌惮依旧难以全然消散。
谁料第二日一早,自河北就传来急报:
袁绍因为大搞封建迷信而
——大!祸!临!头!了!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