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咱们在第八场, 挺靠后了。待会彩排完记得回来,MC会过来拜访的。”


    许由叮嘱完才把台本拿给斯恒。


    IDOL-BC也是大台,这次他们又撞上了Eyas和M7M, 看上去与一位无缘了,而台本的内容也都奔着这个方向挑事来的。


    ——你们觉得今天能获得一位吗?


    ——如果打败了前辈们, 有没有什么事先定好的庆祝仪式?


    ——听说你们和同公司的Eyas和M7M住在一起,仪式会邀请他们参加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坑一个比一个深。


    好在队里有斯恒, 还有宋颐初帮他打补丁,在群采这件事上许由一向放心,交待完一些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今天的舞台主题是西幻风。


    几个人此时都在做妆造。


    同样的茶色碎发下, 单侧流苏耳环从宋杳安的左耳和宋颐初的右耳垂落,一个美瞳中的金调深、红调浅, 另一个反之。


    搭配上那两张别无二致的脸,令他们像是一体两面, 一个是教会的圣子, 另一个恍若恶魔的使徒。


    宋杳安显然是后者。


    他侧过脸, 任由化妆师在帮他画血痕妆,只睁开一只眼睛看向旁边的梳妆台,男孩正端坐在凳子上, 金棕卷发刚被挑染完几缕紫色。


    一对紫金色的恶魔角从他发缝探出来,往前弯曲成小山羊角的样子。


    很小巧的款式, 令他比起恶魔更像是一只实习魅魔。


    如果迟浔是女孩……


    心里荒谬的猜想又冒了出来。


    诚然,迟浔的身形要比他们更瘦, 但也并不意味着他就是女性。


    这个性别多样的时代里,纤瘦并不是任何性别的代名词。


    他只是好奇。


    那她的体检报告是怎么圆上的?是怎么糊弄过庄渠的?又是怎么把自己包装成这样可以混入男团的模样?


    如果一切成立,她一定也需要圆许多许多的谎。


    可迟薰不是个喜欢撒谎的性格。


    除非是有什么人逼她置身这样的陷阱之中, 或者给了她一个不得不来的理由。


    那么,是谁呢?


    宋杳安的眼皮因思索微阖,浅金色被遮盖,瞳孔彻底变成红色。


    ……


    眼皮上的痒意散去,迟薰睁开眼,圆溜溜的眼睛对着镜子眨巴两下。


    “我们画完啦?”


    “是的宝贝!”


    迟薰要动,又被化妆师按住:“哎,再等两分钟,让我欣赏一会儿。”


    对方对着镜子看了又看,满意得不行,又狂摁了几十张才罢休。


    很显然,给迟浔化妆是件又省事又舒心的工作,他不仅没有其他爱豆烟酒不忌带来的皮肤瑕疵,也不像有的人美商不高还要指点一二,所以在业内圈子里风评一直很好。


    迟薰等她拍完,弯腰去拿挂在旁边的水瓶,才察觉到一道直勾勾的视线。


    她顺着扭头,正对那双深红的竖瞳,以为他是宋颐初,“你有没有……”


    话说到一半才看清他手上的小狗涂鸦,她噤声了。


    “拍立得?我带了,给。”


    宋杳安将身后的包递过来,里面整齐装着拍立得,还有三脚架和涂相纸用的荧光笔。


    他很是热情,迟薰也不好推却,接过后说了声谢谢。


    其实下岛之后宋杳安就变得乖巧了许多。


    渐渐地,她也开始扭转对他的态度,毕竟对方除了喜欢伪装宋颐初之外,在她面前俨然是个端茶递水都很勤快的小狗二号。


    至于喜欢假扮他哥。


    大概也是因为崇拜和敬仰吧。


    等队友们都化好妆,去演播厅彩排了两轮后,迟薰就趁着就抱着拍立得准备去楼道老地方拍照,一方面是为了囤些营业库存,另一方面也想再想一想新专辑的构思。


    但从待机室溜走前,她没忍住偷瞥了斯恒一眼。


    对方黑发没变,妆容也顺着眉眼勾勒得冷淡,脸上没有任何配饰,实在看不出是西幻主题里的哪个角色。


    巫师?吸血鬼?


    总不能是兽人吧?


    迟薰揣着一兜子好奇心就这么逛到了楼道。


    来这儿就像是来到了自己家,她把支架一架,补光灯一开,搓搓手就准备苦练自拍技术了。


    这一项训练也是为了下周的签售会。


    迟薰没去过什么签售会。


    除了线下的接机,她也没有跟人一对一互动的经验,后来去星网恶补了很多视频才发现,那天粉丝们大多会盛装打扮,会为了短暂的几分钟准备很多手势舞、小段子逗爱豆开心。


    于是迟薰也想做点什么。


    她思来想去,决定先做好最基础的,比如在拍合照时间紧张的情况下能和粉丝出片,留下彼此的纪念。


    前前后后的,迟薰在楼道里拍了一个多钟头。直到闹钟提醒她快到了中午的治疗时间,她才关掉设备,正准备起身回去。


    也就是那一瞬间——


    她面前的楼道门突然被撞开,一个穿着一身黑戴口罩的人慌慌张张冲了出来,撞倒了她的支架。


    情急之中迟薰只来得及护住差点坠地的相机,等她扶稳再去追时,那人早已跑到了下一层。


    她直觉那人很可能是狗仔私生,正想给斯恒打电话,楼道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这次冲出来的是四五个穿着保安服的,看到她后便急忙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黑衣服还拎着箱子的男人?”


    迟薰指给他们方向:“往楼下去了,刚跑没多久。”


    保安们连忙也跟着往下冲,他们的反应也证实了迟薰的猜测,她抬手一看,拨给斯恒的电话对面没接,索性挂掉,抱着设备就往回走。


    推门出去回到走廊,走了几步,她就感觉到哪里怪怪的。


    又说不上来原因。


    继续往前,经过一个拐角,迟薰看到两个工作人员脸色涨红脚步虚浮地捂着脖子跟她擦肩而过,嘴里似乎还说着什么“太难受了”“S级的发情期果然威慑力很大”的字眼。


    迟薰这才感觉到哪里奇怪。


    是走廊太安静了,静得几乎死寂,不像之前总有穿行而过的脚步声和人声。


    之前某些团队轻掩或半敞着的门,此刻也都紧闭着。


    S级的发情期?


    队里只有林昼一的发情期还没过,会不会是他忘记注射抑制剂出了什么事?


    迟薰加快脚步,小跑着折返,路过几间空房间,才走到到最后一间也就是他们的待机室。


    那间门倒是没关,还有眼熟的两个保镖正守在门口。


    迟薰刚走过去,就看到低头在套衣服的林昼一,他神情正常,脸色也没见有异样的潮红。


    她松了一口气。


    而房间里的宋颐初也很快注意到了她,起身道:“出什么事了?怎么跑得气喘吁吁的。”


    迟薰怕提了刚才的事情影响大家打歌,犹豫片刻,只小声嘀咕:“没事,我就是怕回来你们都走了。”


    “我怎么会留你一个人跑掉。”


    宋颐初无奈地接过她手里乱七八糟的拍摄道具,边整理边帮她存档好照片,“拍好了?要不要先去换衣服?昼一刚换完,其他人还没去,里面正好空着。”


    他们这次的待机室里就有专门的更衣室,迟薰嗯了声,取下防尘袋抱着就进去了。


    袋子里的衣服像是她代言的Harol,也是紫色的宫廷风小燕尾服,里面是花边领衬衫和短西裤,唯一不同的是多了几条皮带和袜夹。


    林林总总换下来,迟薰脸都快闷红了。


    而且垂在西裤后面的尾巴也很长,几乎要垂在地上,她拉开帘子的时候被绊了一跤,踉跄着差点撞上临门的座位。


    正在听歌的谢肆声扫了他一眼,又很快别开头。


    直到迟浔转过身去照镜子,他才绷着唇线扭回来,眼神直直地盯着对方身后的黑色骨节尾巴。


    这人……


    怎么又在可爱。


    上午不是刚可爱过吗?


    谁给他挑的这套恶魔衣服,恶在哪里,两条袜夹就把大腿肉勒红了,袜子也薄,隐隐还有肉色显出来,适应尾巴的样子像个还没成年的恶魔苗苗。


    谢肆声的视线别过去、看回来,如此反复,最后定在迟浔为了夹紧尾巴颤巍巍并拢的膝盖上,尾巴上的凸骨很快将那片腿窝磨出一层吻痕般浅淡的粉色。


    他看得手指忍不住动了动,最后只能掐紧了旁边的水杯,深呼吸好几下。


    服了。


    这小子当魅魔倒是很有天赋。


    最后一次看回来,谢肆声的视线恰好撞上他看向镜子中的目光。


    四目相对。


    他正要佯装平静,就听到对方“咦”了下。


    “队长还没回来吗?”


    “……”


    “他说有家媒体要录单人采访,会晚点回来,有急事就给他发信息。”


    林昼一乖乖应她。


    “楼下吗?”


    “嗯,采访室应该都在楼下。”


    迟薰没再追问,回自己桌前墨迹了一会儿,才扯了个上厕所的由头又溜出去。


    中午的治疗时间快到了。


    斯恒迟迟不回来,会不会是要在别的地方碰头?


    抱着这样的想法,迟薰给他发了条短讯,同时也准备坐电梯下楼。


    又是一段无声的走廊。


    这次方向还和上次不一样,也确实会路过厕所,她正想快步穿过,就原处喧哗的声音,甚至还有几个人坐在地上。


    近了,才看清他们同样涨红的脸颊和粗喘的呼吸声。


    如果迟薰可以闻到,就会发现此处早就被各种信息素交织着,这些私密各异的气味渐渐混杂成一股暧昧又靡乱的腥香,浓稠得几乎要化为实质滴落下来。


    而被困在其中的裴雾回动弹不得。


    他受到突然发情的S级Alpha信息素刺激,身体也陷入了对抗式发情的状态,就在人来人往的洗手间散发出了自己的信息素。


    S级Omega的气味无疑是顶级的、最诱人的。


    它就是一剂行走的春.药。


    上一秒还对他有些惧怕的Alpha后辈也在顷刻间变了脸色,每个人都不受控地望向了他,垂涎、痴迷、狂热浮现在了十几个人脸上,而唯一能让他们极力控制自己的,只有那对他身份的畏惧。


    而这份畏惧也随着时间拉长,空气里的信息素浓度升高而逐渐消磨。


    可裴雾回唯一的力气只够他撑住洗手台面,这是他仅剩的仪态,他不想被人找上来时是坐倒在地衣衫不整的样子。


    粉发一缕缕从耳畔滑落,他密睫扇动,即便下唇都咬得沁血,还是无法自抑的漫出一声喘息。


    这声动静无异刺激了旁观的人群。


    他听到了逼近的脚步声。


    裴雾回指尖掐进掌肉,冷冷地俯视一眼,将对方逼跪在地,那人一边说着“前辈对不起”一边粗鲁地扯动着衣领还试图跪行,看上去因为发情热得厉害。


    而遥遥的,他却看到了几张熟面孔。


    几个男人都躲在监控死角处,都是跟他同期不同公司的Omega,他们提前戴上了抑制环,唇畔挂着看好戏的浅笑。


    因为当年力压他们拿下一位,还有商务上的撕扯,两个团不和的传言已久。


    裴雾回咽下喉中血腥,伸手打开水龙头,掬满一捧冷水正想朝脸上浇去,就在这时,又有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正想出声呵止,就对上一双关心的眼眸。


    “……姐姐?”


    “这是什么情况?你还好吗?”


    男孩大力挤开人群朝他冲过来,但这并没有打消裴雾回的戒心,因为他记得迟浔也是Alpha,甚至还是S级,闻到他的信息素,对方说不定也会立刻发情甚至力度更……


    “这个给你用。”


    一只递过来的手掌打断了他的思绪。


    看到掌心上躺着的抑制颈环,裴雾回怔了怔。


    “你没力气的话,那我帮你吧。”


    男孩误会了他的反应,踮起脚,动作轻柔却笨拙地替他□□起来。


    本就敏.感的腺体忽然被指腹刮蹭而过,裴雾回身体不受控地颤栗,顷刻身躯快要柔成一滩水,吐出的喘息声也更加婉转。


    回过神后,他立刻拽下对方的手,柔斥道:“你在干什么?!”


    “戴、戴好了。”


    男孩老实巴交地望着他,“姐姐你感觉怎么样?”


    裴雾回顿住,他手抚向颈间看向镜子,银环紧紧护住他腺体,渐渐地,镜子角落映出的那群人也不似刚才那样骚动不安,但每个人眼中的痴迷仍旧如唾液黏附在他身上。


    他重新看向男孩,发觉他脸庞上只有困惑和浓浓关切后,眉心微蹙。


    因为发情,此刻女人清冷的眉眼完全染上薄红。


    粉发微湿地贴着后颈,低挽发上斜插着的簪子流苏也在轻晃。


    这似责怪又似深凝的一眼,迟薰差点魂飞天外,骨头都酥了。


    好美的大姐姐。


    她有一秒差点忘了自己的正事。


    好在光脑震动的闹铃提醒了她,迟薰立刻回过神,扒拉开她牵着自己的柔手。


    “姐姐,你要是没事了的话我就先走咯,舞台见。”


    说完她依依不舍地挥了两下。


    看到男孩利落抽身离开的背影,裴雾回眉心皱得更紧,又俯视了一圈地上那些眼神涣散,仍在回味他信息素的Alpha。


    他的信息素就算是S级也大都难以抵抗。


    更何况刚才有一瞬间,自己渴求被标记而微微打开的腺体就袒露在迟浔的视线之下。


    ……他看着竟然半点反应都没有么?


    正在赶路的迟薰摸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叹了口气。


    许由给的那个抑制颈环还挺贵呢。


    她竟然头脑一热就送出去了。


    不过一想到是送给前辈姐姐,迟薰又觉得挺值的,人家都难受成那样了,她总不能说是借给她让她记得还吧,那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唉。


    刚才走得急,她又忘记问人家名字了。


    迟薰重重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等着电梯,安静下来的光脑突然又震了下。


    她几分钟前给斯恒发去的消息等到了回复。


    ——【队长,我们今天在哪里做治疗?】


    【8楼,8017室。】


    第142章


    迟薰进了电梯, 才发现数字8压根按不动。


    7能按,9也能,她于是先去了九楼, 然后顺着楼道一路往下,时不时还往上看几眼, 期盼能再撞上那个私生把他擒拿在地。


    可惜楼道也一片死寂,除了她的脚步声连个人影也没见着。


    迟薰最后独自推开了八楼的消防门。


    迎接她的却并不是明亮开阔的采访室,而是压根没开灯的空旷走廊。


    墙角随处可见的贴有标签的纸箱和用旧的舞台设备, 靠她最近的两扇门也都反锁着,怎么看这层楼都不像是开放使用的状态,倒像是电视台的储物层。


    迟薰怀疑是队长发错了楼层号, 但抱着来都来了的态度,还是一边给他拨电话, 一边往前走了几步。


    [8017]


    一串熟悉的房号出现在眼前。


    门没锁。


    迟薰伸出指尖轻轻把它戳开,映入眼帘的是几张有些年代感的老式梳妆台, 衣架摆成两排, 每个防尘袋里都挂着繁复华丽的歌剧舞台服, 站在门口几乎能脑补出演员在这里化妆候场的样子。


    可斯恒总不可能在这里面吧?


    迟薰摸不着头脑,正要离开,却忽然捕捉到一声细微的震声, 似乎是从里面传来的。


    来电震动?


    难道是他在?


    迟薰停下脚步,犹豫着重新往里走。


    越往里, 那动静就越明显,也越像光脑的来电提醒, 很快,她跟那阵动静只剩一帘之隔。


    她正想掀开,声音却停了。


    是……巧合吗?


    手定在半空中, 想了想,她还是试探性地揪住一角,正要慢慢扯开。


    突然——


    有什么伸出来扣住了她的手,将她重重地拽了进去!


    迟薰眼睛瞪圆,险些溢出一声惊呼,可声音很快被另一只覆上的大掌堵住。


    粗砺的关节茧磨过她唇瓣,令她呆了下才抬起头,她先是看到被立领遮住的大半个喉结,再往上才是那张依旧冷峻沉静的脸庞。


    看清对方的妆造后,迟薰眼睛瞪得更大了。


    黑袍正将少年的全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雪白圣披绕过双肩对垂在身前,绝对的黑白中,只有一串泛着冷光的十字架吊坠垂在胸口。


    原来……是神父。


    迟薰很没骨气地看愣了几秒。


    意识到自己的嘴还被他捂着,她只能抓着他手腕困惑地唔唔两声,用眼神问他是在这里治疗吗。


    “嗯,坐过来吧。”


    他应得简洁,嗓音却有些少见的低哑。


    迟薰没有深想,环顾了下四周逼仄的墙壁,就弯腰小心翼翼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快要摸到圣披时,想起自己今天还是小恶魔的她油然而生一种冒犯感,连忙换成了搂抱的手势,将他脖子圈住。


    这里也算得上是个简陋的更衣室,空间不大。


    视线受阻,好在旁边墙上的镜子可以映出他们的样子,镜子里斯恒正垂眸在给营养液降温,双手揉搓着,即便已经是治疗的第四次,这些繁琐且非必要的步骤他也没有跳过。


    迟薰心里涌上许多感激。


    她便也乖乖枕着他肩膀,等着待会开饭。


    也是渐渐地,她发现面前的这具身体很热,体温比以往都要高,源源不断地透过他威严不侵的黑袍传递给她。


    相贴的地方热得她快要搂不住。


    好奇怪。


    是衣服太闷了吗?


    迟薰歪头又看向镜子里,对方神色如常,看不出异样。她正要移开视线,却见营养液中蓝色光点如火星迸溅,瞬间将液体染成前所未有的深蓝。


    即便什么都闻不到。


    但她也明白,这是空间里信息素浓度达到极点的表现。


    才过了两秒钟吧……


    迟薰想着想着,忽地想到刚才在楼道里听到的“S级发情”的话,一瞬间,所有的事情串联成线,一个大胆的猜想冒出脑海。


    “!”


    莫非队长现在进入了易感期?


    迟薰一阵忐忑。


    或许是自己早上脑补在前,现在又真的应验了,她有种乌鸦嘴的感觉,也不敢问他,只能在心里偷偷的揣测。


    会是真的吗?可他表情也太淡定了。


    她的注视太过明显,心思又都写在脸上,斯恒看了眼镜子,她马上心虚地垂下眼睫,他没拆穿,只是摇摇瓶子递给她:“喝吧。”


    迟薰点头接过,咕嘟咕嘟喝得很快。


    有水珠从她唇角滚过,斯恒视线定在那上面:“喝完你就先回去。”


    迟薰吞咽的动作停住:“那你呢?”


    “我还有点事。”他道。


    迟薰迟疑着问:“那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她感觉斯恒似有话要说,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凝了她一眼。


    他在迟薰眼里始终是个不可冒犯的队长。


    于是这一眼让她打起了退堂鼓,到嘴边的关心也被她生生咽下去,她松开他不断升温的脖颈,站回地上:“没有的话……我先回去了。”


    迟薰后退了几步。


    掀开帘子出去,她感觉对方那道欲言又止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直到帘子将他们完全隔绝开。


    但她没有走。


    她确定斯恒真的发情了,毕竟他坐着压根没有起身的打算。而在试衣间里有什么事呢?


    而且他姿势看上去也很僵硬,像是在强撑着什么,她见过泽费尔和林昼一的易感期,没有抑制剂强行压下都是很难受的。


    先催她走是怕伤害她吗?


    迟薰感觉里面的斯恒就像体检时的她,而她现在就是斯恒,选择权在她的手中。


    可她脑海里天人交战,一半是怵他队长的身份,一半是担心和忐忑,担心他会出什么问题,忐忑待会的打歌舞台会出意外。


    ……


    一只手揪紧布帘掀开一角。


    女孩重新钻了进来,一点一点挪到他面前,对上他困惑的视线,她咬了咬下唇,似乎用了极大的勇气才说出口。


    “其实我也可以帮你做治疗,缓解易感期……”


    斯恒凝视着她真诚的双眸,眼神渐渐幽深。


    更衣室里的信息素味密集、浓烈,将她整个人环绕其中,就像这几天他精心引诱的步骤在这一刻开始收网。


    女孩丝毫未觉,正一步步踏入其中。


    斯恒低问:“怎么治疗?”


    迟薰欲言又止,又不好意思具体描述,脸颊也很快红扑扑的。


    只好用动作。


    角都没长全的实习魅魔又一次笨拙地爬上来,尾巴垂在他黑袍上,圈着他脖子费劲地坐稳,颤巍巍探了半天才啃上他腺体,却不知道怎么咬,唯一会的就是用牙尖乱磨他那里。


    边咬,边含含糊糊地说:“要是痛的话你记得告诉我喔。”


    斯恒默然几秒,将她的肩膀扶正:“这样没用。”


    迟薰呆了呆:“那要怎么办?”她甚至回忆了一会,“可是之前谢肆声都让我……”


    话被彻底堵住。


    不似体温的微凉唇瓣贴了上来,却一触即分,少年的眼底似有深暗的漩涡要将她吸入,语气却依旧低沉耐心。


    “这样才有用,会了么?”


    像每次治疗前的教学,彻底懵掉的迟薰还是跟着点了点头。


    等斯恒再次俯身时,她甚至不自觉张开了嘴巴。


    薄荷冷香逼近,线条冷硬的薄唇再次贴上来,触感却轻缓柔软,渐渐地,毫无经验的迟薰还被他亲得晕乎乎的,除了仰头什么都不会了。


    而斯恒始终没有闭眼,张唇时,眼睛就直勾勾盯着。


    看到这只魅魔轻易就被亲的喘不上气,看到她双颊濡红,鼻子一抽一抽的,连眼神都快要涣散了。


    笨得让人感觉不追着喂食就会饿死。


    斯恒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和原则却被这样一个笨蛋一点点地瓦解着。


    他强迫自己分开,低声问:“我是谁?”


    迟薰睁开湿漉漉的眼睛。


    他指腹替她揩泪,重复:“你面前的是谁?”


    迟薰眨巴着眼睛,被他亲红的嘴巴一开一合,乖乖喊他。


    “队长……”


    斯恒眼中欲望渐浓,托紧她后脑勺又一次吻入。


    他这次吻得很重,很深。


    有什么撬开牙关,抵了进来,迟薰嘴巴张大也含不住,只能“啊呜呜”的哼唧,没吞尽的唾.液被他搅来搅去。


    像魅魔吃不完的精气,还有一些顺着唇角流了下来。


    她嘴巴太小了。


    斯恒想。


    他怕她亲到乏力又滑下去,于是用另一只手托住了她腿根,而后,无声地继续加深了这个吻。


    正值正午。


    充沛的阳光从帘子上方洒落在这个小小空间里。


    神父的洁白圣披早就被拽落,被魅魔锃亮的小黑皮鞋踩着在下方。而魅魔手紧攥着他的十字架吊坠,被亲得眼角全是泪,尾巴尖低垂着一颤一颤,还无意识地仰着头接受神父的哺食。


    “队长……”


    冷肃的队长、不苟言笑的队长、都变成了面前这个捧着她沉默深吻的队长。


    迟薰心跳突然变得很快。


    她也说不上来原因,可发软的腿莫名地想要并拢,却不由得把对方黑袍下紧窄的腰身夹得更紧。


    挣扎间,对方的指腹像砂纸一样磨过她腿根。


    险些没入她宽大的短裤之中。


    一瞬间她变成炸毛的猫,尾巴都快绷成一条直线。


    斯恒没有和林昼一一样看见气味的能力。


    但他是Alpha,身为S级能敏锐地捕捉到同等级信息素的威胁。就像是野兽用气味标记领地,信息素也一向是用来标记配偶的私有印记,更是一种隐隐的宣示和威慑。


    而此刻。


    他察觉到了一丝属于林昼一的信息素。


    青涩的西柚果香就保留在衣物下,仿佛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让他察觉自己的另一个队友去过哪里。


    而浮于表面的气味又让他直接无法判断到得有多深。


    除非用手、用唇。


    ……或是用上别的。


    第143章


    一吻结束, 斯恒帮她揩去唾.液。


    迟薰的嘴角都被弄红了,眼睫也水雾雾的,这会儿胳膊圈着他, 任由他捧着脸擦拭唇角,眼睛都忘记要眨, 显然是被亲懵了。


    可这样懵着,她还不忘问:“队长,我们这样有效果吗?”


    斯恒强压下去的情绪翻涌上来, 目光定在她唇上。


    几秒后,他指尖离开她唇角,整理完她耳廓的乱发后, 停在她脸侧。


    “一次……”


    “不够。”


    迟薰:“哎?”


    第一个音节刚发出来,她微张的嘴巴就再次被含住, 尚未清醒的脑子已经开始感受新一轮的哺食。


    好的击剑选手就像猎豹,前期极致耐心的伏击只为了最后的一击即中。


    这种特质在斯恒身上也展露得淋漓尽致。


    迟薰渐渐地难以招架, 手也不自觉乱抓。


    她的衣服还齐整如新, 但斯恒的神袍早已被她蹂.躏一通, 排扣都松掉了,现在被她重重扯拽着,很快发出绷响。


    有什么滑落的声音。


    迟薰睁开泪眼, 先是看到彻底躺在地上的圣披,视线上移, 她睫毛颤了颤,慌乱闭紧上眼睛。


    撕开了……


    原来神父斯文规整的衣袍下竟是一副强壮的肉.体。


    渎神成功的魅魔坐姿更僵了, 还以为对方会停下去整理衣服,没想到他仍就这样继续着,甚至任由她攀紧没有黑袍遮挡的肩颈。


    在视觉和感受的双重刺.激中, 她嘴角被撑得酸胀,舌根也麻麻的,不禁往后躲了下。


    斯恒停下了动作。


    他看向怀里还在蒙圈中的女孩,低声询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迟薰懵了。


    想到什么后,她脸颊泛红,拼命摇了摇头。


    斯恒不像林昼一那么好糊弄,他语气更轻,却带着无法抗拒的细致。


    “张开我看看。”


    迟薰指尖收紧,难为情地“啊”了一声。


    被他含过的唇瓣嫣红,泛着一层水光,柔软的舌头抵在牙关。


    斯恒垂眸打量片刻,做出结论。


    “肿了,缓一会。”


    被人这样仔细盯着口腔看,迟薰觉得好奇怪。


    没有纸,斯恒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块和圣披一样雪白的手帕,柔软冰冷的料子碰上来,下唇传来冰敷般的收缩感,她才意识到刚才的舌吻有多激烈。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好像队里每个人亲她都亲得很重,而且都要吃她舌头,结束后她嘴巴都合不拢。


    只是她没想到队长也是这样的。


    想到这,迟薰甚至有些脸热,她小声问:“嘴巴真的可以完全替代腺体吗?”


    斯恒:“不完全能。”


    对上她困惑的目光,他知道她还不懂Alpha对于完全占有配偶的渴望,毕竟Beta不用受任何生理结构的约束,是单纯享受亲密行为的那一方。


    斯恒简短解释:“只是为了模拟标记的一种途径,咬嘴唇、咬舌尖、咬哪些地方都可以。体.液越多的地方,安抚效果越好,不止是口腔。但也只是安抚,除非还有更深度的结合,才抵得上临时标记的作用。”


    体.液?


    还有后面那个词……


    迟薰一呆。


    她忘了自己已经躲得靠后了,再动就要掉下去,后腰很快感受到一阵悬空感。


    好在对方的动作比她更快。


    扣在她腿根的手配合着后腰的那只收紧,她才又埋进他怀里。


    神父已经被小魅魔扯得上半身只剩那条十字架吊坠了,他粗砺的关节茧也在原处陷得更深,有一秒都快要碰到某处。


    空气里。


    另一个人的信息素也更明显了。


    就在这时,斯恒却将她轻抱下来,缓声道:“我们先回去,采访快开始了。”


    动作间,薄茧又不经意蹭过她腿窝。


    迟薰腿都是软的,被他塞了凳子坐下来。


    结束了吗?她晕晕的想,她以为还有很久很久呢。


    迟薰也说不上来那种失落感从何而来。


    她看着面前整理衣袍的斯恒,明知道他不像林昼一可以闻到,还是不自觉并紧了双腿。


    斯恒重新穿好神父服,又抱她出去,就着这样的姿势帮她补妆,梳妆台里有未开封的小样,他挑个了色号最白的粉底帮她补,淡色口红也很快压过唇瓣上的痕迹。


    吻痕可以三两分钟遮掉。


    但有些地方不能。


    要彻底清理干净的话,三十分钟、一个小时都不够,这里没有干净的水源,没有柔软的床褥,光线不好,空间也格外的施展不开。


    斯恒动作更轻,帮她把口红的颜色晕到自然。


    “晚上记得过来找我。”


    他忽然道。


    沉溺在他温柔照顾里的迟薰,还单纯以为他说的是治疗的事,乖乖地点了头。


    ……


    许由幻想中滴水不漏的采访并未出现。


    MC突然闯入时,斯恒压根不在,而发现迟浔上个厕所人就不见了的几个人,特别是谢肆声冲在最前面正要去找人,一开门就被几个话筒和黑压压的摄影机堵住了。


    采访是直播。


    谢肆声又不能扒开这些碍眼的机器冲出去,只能阴沉着脸坐下。


    他已经够烦了。


    对面还要在一些没营养的话题上问个不停。


    MC:“你们觉得今天能获得一位吗?”


    谢肆声冷呵:“当然。”


    宋颐初温声接过了话:“我们当然有信心。但比成绩更重要的,是能在这个舞台上全力以赴,至于结果如何,对ISARO而言都是最好的鼓励。”


    MC:“如果打败了前辈们,有没有什么事先定好的庆祝仪式?”


    谢肆声:“开酒,关灯开Party。”


    宋颐初微笑颔首:“庆祝仪式就是借机向前辈们讨教,我们杳安调得一手好酒,正好能邀请前辈们来聚一聚。”


    谢肆声正想强调是队内聚会,凳子被后面的泽费尔踢了下。


    第三个问题显然被宋颐初第二个回答巧妙化解了。


    于是MC问了个调侃式的:“宿舍床够吗,还是跟团综一样三个人挤一张床?”


    弹幕早在第一个回答就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半个月不见小谢还是这张臭嘴】


    【他在拽什么啊??还真以为裴神很好超吗??】


    【回楼上,他其实纯粹是嘴欠情商低】


    【嘴在前面飞,大宋在后面追】


    【如果是有关灯Party那我希望他们拿一位了,唯一要求是庆祝的时候要开直播】


    【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干嘛三个挤一张床,七个人在小浔房间挤挤嘛,什么你说还有前辈?那一起挤】


    【Isaro的这几张脸真给cody省事啊,随便画画都帅】


    【老泽是精灵神,昼一是爱神,小谢恶魔,双子是圣子和魔徒,那队长和忙内呢?】


    【浔宝咋不在?好久没看到热乎的宝宝了】


    【靠靠靠他俩不会是私会去了吧!是新的糖!!】


    【事已至此队忙99】


    而一直到打歌开始之前,斯恒和迟浔才姗姗来迟。


    IDOL-BC这次连打歌舞台都换成了直播而非录播,独立的演播厅里,工作人员连同摄影师都退居幕后,只剩空旷的舞台和摇臂,只等着到时间后直播正式开始。


    看到他们再一次并肩进来后,谢肆声下意识问:“你们又去哪……”


    话音未落,他脸色变了变,一个大步冲过去抓斯恒的衣领,压低声质问。


    “迟浔身上怎么全是你的信息素?你对他做什么了?”


    宋颐初很快也闻到了迟浔浑身上下陌生的寒冽气息。


    他拉住谢肆声的手,转而望向斯恒:“中午是出什么事了吗?”


    迟薰早在进门后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弄得吓住了,她没想到他们一个个闻信息素这么灵敏,呆愣在原地,抓起斗篷低头嗅了下。


    什么都闻不到。


    但她和斯恒也确实独处了好久。


    迟薰怕贸贸然开口,跟斯恒口供对不上,便缩着身子躲到了他背后。


    看到她的举动,站在一片的泽费尔也眯了眯眼。


    “有人带着特殊针剂袭击了我和另一名低等级Alpha,我没猜错的话,针剂有且只有强制发情的效果。”斯恒道。


    宋颐初:“所以你现在在易感期?”


    斯恒嗯了声:“迟浔赶过来帮我做了临时标记,已经没事了。”


    谢肆声半信半疑地扫过迟浔后颈,没看到咬痕,他又看向斯恒的后颈……被衣服挡住了,什么也看不到。


    他气得眉毛跳了跳,又攥上斯恒。


    “衣冠禽兽,当初是谁说标记队友就自己退团的?是不是你自己亲口跟我说的?”


    听到“临时标记”几个字,宋颐初也有些难言的怔忡。


    他看到躲在斯恒身后眨着眼睛的迟浔,走过去时,异样的情绪还是化作为一句关心:“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迟薰摇头,任由他摸额头查探体温。


    他们或在意临时标记,或担心她也被特殊针剂影响,站在一旁的泽费尔却很清楚,这些都不可能,因为她是个Beta。


    斯恒撒这个谎是为了迟薰还是他自己?


    临时标记完全是个幌子,她为什么不反驳?


    回想起昨天的体检,泽费尔察觉到一定是发生过什么,迟薰对斯恒的态度才变得不一般了。


    可是朋友的不一般,还是其他的关系,他却无法确定。


    他看向嗅觉灵敏的林昼一,低声问。


    “你闻到的信息素只在衣服上吗?其他地方呢?比如嘴唇?”


    林昼一正要回答,就被迟薰遥遥地瞪了眼。


    他抿了抿唇,有些委屈巴巴地摇头:“没有。”


    ……才怪。


    斯恒的味道全都覆盖在那里,很浓很浓,他一定亲了迟浔很久。


    唯一让他开心的是。


    他的印记虽然变淡了一些,但是还在。


    那里果然是最安全的,可他觉得自己变得很贪心,他还是好想抱着迟浔一直亲一直亲,再灌多一点,深一点。


    好喜欢她。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今天晚上她还会来吗,他可不可以去找她?


    泽费尔并不知道林昼一离开团综后的服务频率早就赶超了当初他的,也早已被女孩训成了最听话的小狗。


    他信了他的回答,稍稍放下心来。


    而人群里只有宋杳安罕见的没有说话。


    他站在哥哥的身侧,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包括迟浔望向林昼一的那一眼。


    第144章


    打歌开始时观众终于看清了斯恒和迟浔的妆造。


    彼时他们一个最先一个最后上台, 前者黑袍长到脚踝,浑身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后者头戴小山羊角, 紫色斗篷漫过镜头,露出下面随着上台阶而被袜夹勒紧的小腿肚, 白软腿肉被勒成一圈。


    镜头甚至给到了特写。


    一直到迟浔摆好开场的Pose。


    意味明显的几秒。


    弹幕全都被[舌头][色眯眯]的表情占据。


    【啊啊啊竟然是魅!魔!!】


    【虽然做好了准备但还是被萌一大跳】


    【小宝这个激吻唇妆谁画的??和斯恒进来我以为两个人刚舌吻完】


    【说不定我们小魅魔真的被神父抓去祷告喝圣水了呢,喂得饱饱的才回来,不然怎么解释他们半个小时的采访都不在的】


    【我有点信了, 毕竟忙内真的像那种笨得会被队长骗到床上的】


    【实习魅魔刚出新手村就遇到满级神父】


    【我有个问题……这个尾巴是靠塞子固定的吗……】


    【啊啊啊啊搞虐待啊!快让我钻进斗篷帮忙揪出来】


    【靠这群人到底走了什么运能跟迟浔在一个团,早知道我当初也来当练习生了】


    【退一万步来说ISARO就不能是百人男团吗?】


    【看到小魅魔身边有六个可食用对象我就放心了,不用担心宝宝会饿肚子了】


    【真的吗?感觉宝宝胃口很小的吞一个都费劲呢, 还会顶出痕迹】


    【说的是胃吗】


    【我家是开私立医院的,浔宝看上去还不会吃, 要不送来我这里诊断下】


    【泥萌……全吃春.药了吧……】


    半个月没见到迟浔真人的粉丝们堪称一群饿狼,自他露脸后, 弹幕滚动的速度之快, 发言之大尺度令所有人都咋舌。


    电视台网播的公屏之前哪经历过这样的阵仗。


    审核员鼠标都快点冒烟了都封不及。


    弹幕变成*号的速度也赶不上新冒出来的速度, 最后只能开摆,掩耳盗铃地切到Eyas的直播间。


    这边还算是稍微正经一点。


    毕竟裴雾回的性子冷,喜欢独来独往, 长相美艳但性格清高,一直都不吸引Omega受众, 而且因为那些他只会跟贵族女A联姻的传言,他也不讨Beta们的喜欢。


    但在Isaro和迟浔横空出世之前, 上城区大多Alpha的理想型都是裴雾回。


    说他是梦中情O也不为过。


    自练习生时期就有无数路透,人气从组团到如今一直是实至名归的大Top,他的那群队友也都被星网戏称为他的一群伴舞。


    这场依旧如此。


    镜头和台词一半都给了他。


    和往常一样探海翻身的舞姿, 裴雾回今天跳得却不像之前那么丝滑,甚至柔韧到有些软塌的地步,立定时,他身体甚至微晃了下。


    【裴神的腰好软啊……咦,他今天台风怎么不太稳?】


    【我也发现了,脸色也比平常差好多】


    【耳麦里喘声也好明显,听得我人硬硬的,不过也真的感觉状态怪怪的】


    【我台里有人听说M7M的Vocal突然发情影响了某几个成员易感期,不会还有雾回吧?】


    【真的假的】


    【歪个楼,ISARO不会真的拿一位吧,不要啊我们的大满贯】


    【他们今天的妆造确实出彩啊,镜头也匀给了迟浔,那个小男孩现在人气在队里都跻身前三了,IDOL-BC注重网络投票,他们有机会也很正常】


    【说了这么多前提还不是Eyas和M7M状态不好,给新人团钻了空子】


    【结果都没出,隔壁团粉一句话没说就被你们这边全流程吐槽完了无妄之灾好吗】


    【状态好是事实啊,今天不是录播本来就不公平】


    【靠运气赶超前辈的话确实没什么含金量】


    【?带什么节奏呢】


    眼看又有吵起来的架势,审核员再次默默退出去。


    因为是直播,所有团的打歌舞台几乎是前后脚结束的,而单独的演播厅里只能看到所有团的实时音源分和投票分数。


    ——21938972分。


    刚结束完唱跳的迟薰仰着头,数那串数字的单位,额头的汗珠快滴到眼睛里,她拿手背揉了揉,不敢置信地又数了一次。


    “比M7M高八百多分哎……甚至比Eyas还高几十分!”


    “差距太小了。”


    宋颐初低头帮她擦掉额发上的汗,“而且还有评审团打分,这还不是最后的结果,再等等。”


    “这样啊。”


    迟薰狂喜的心情平复下去。


    等待的间隙里,她只得耐心地拨着尾巴玩,射灯没关,她的影子斜向一侧,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尾巴正好“挨”在斯恒旁边。


    迟薰往前伸了伸,直到影子尖戳到对方的后颈上。


    他真的在易感期吗?


    明明之前泽费尔和林昼一发情时状态都很差,甚至还差点舞台失误了,他竟然看上去跟正常人一样。


    想着,尾巴又往前探了探。


    忽然对方的后颈上多了一只手,食指和中指捏着,像是绕圈一样旋了旋,拎着她的尾巴丢过来。


    不过他攥的也是影子。


    抛来后,他甚至淡淡瞥来一眼,像是在问:好玩吗?


    ……又被抓了个现行。


    队长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嘛。


    迟薰暗自腹诽,心虚地扭回头去,正对上宋颐初温和的目光。


    她本来没那么慌的,这会儿在他哥哥似的注视下,才有种隔着几个队友跟斯恒偷偷玩闹的心虚感,抿了抿唇,还没开口辩解,对方先拧开矿泉水瓶递过来。


    “喝口水吧,待会直播开始又喝不了了。”


    “好。”


    迟薰仰头扶着他递来的瓶子,灌了几大口。剩了半瓶,宋颐初正要递向自己唇边,却遥遥看到不远处噙着笑看他的宋杳安。


    接而想到昨天他共感到的啤酒罐,是弟弟和迟浔的间接接吻。


    顿了顿,宋颐初将手里的放下去,换了一瓶。


    十几分钟后。


    拿着排名卡的工作人员出现在厅门口,往常这种拿台卡和奖杯的事情都是队长出面,但这会儿谢肆声正对斯恒不爽颇多,皱着眉头就冲过去拿了。


    他也没觉得能拿一位,接了卡就草草看过一眼。


    迟薰站在舞台边,也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她看到谢肆声扫完就把台卡合上了,过了几秒,才又打开看了眼,他视线定在那上面,紧锁的眉头一点点松开。


    “是吗?”


    林昼一小声问。


    谢肆声没有理他,直直地朝台上走回来。


    他步子迈得又快又急,视线也直白而热烈,被他盯住的迟薰想到单向玻璃的那一晚,他也是这样的眼神,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然而没退出去她就被猛地一拉。


    整个人被紧锁进一个陌生的怀抱里,对方将她扣得很紧,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廓。


    “……迟浔。”他哑着嗓子,“我们是第一。”


    迟薰蓦地睁大眼:“真的?”


    “真的。”


    谢肆声深吸一口气,却意外嗅到发丝的淡香,他看向怀里,怔了下才回过神。


    反应过来自己激动之下竟然抱住迟浔后,他猛地松开手,脸也有了涨红的趋势。


    靠。


    他就这么把人按怀里了?


    谢肆声僵着手,正想不自在地寻个理由。


    而迟薰已经捡起他掉落的台卡,数清上面的分数后就抓着宋颐初的胳膊一阵狂摇,对方笑着揉了揉她发顶,其他人也都凑过来看台卡,林昼一、宋杳安乃至泽费尔……


    等他抬起胳膊想再加入时,迟浔早就被围在了圆心,没了他的位置。


    本以为拿不了一位。


    迟薰最近都没怎么排练安可的部分。


    不过今天的舞台也并没有让他们继续演出,只是发表了一位感言,因为意外发情的事故,IDOL-BC甚至也没有安排最后所有团队的大合体。


    七个人就这么单独庆祝,单独迎接了整场舞台的彩带。


    毕竟还是一群少年,换回了常服走出电视台大楼,晚风一吹,打歌前的剑拔弩张暂时被抛之脑后,这会想着的都是这来之不易的成绩。


    “要不我待会去拍卖行把之前订的酒拿回来?”宋杳安问。


    “今天温度不错。”宋颐初已经打开光脑,开始找24h超市采购食材,“待会可以在院子的草坪上支个烧烤摊露营。”


    谢肆声:“行,我也淘了几张新唱片。”


    泽费尔点了点头:“结束完凌晨再去泡个水疗?有一家我朋友开的,员工都是自己人,不会开监控。”


    林昼一:“那我、我把冰箱里的八寸蛋糕让出来……给你们吃。”


    斯恒听完,只跟了句:“我戒酒,晚上还有安排。”


    谢肆声冷呵一声:“装货。”


    六个人的视线很快都落在迟薰身上,她正在隔着裤子口袋挠大腿上的痒痕,闻言愣了愣,老老实实道:“可是我什么都没买,在这边也没什么人脉,我可以当气氛组吗?”


    泽费尔笑眯眯道:“当然。你只用负责跟上我们的节奏,别到最后累得想偷溜就行。”


    “哼,泡个水疗有什么累的。”


    迟薰不服气地嘟囔。


    “……吃香菜吗?”


    宋颐初的声音适时插进来。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商务车旁边,开始陆陆续续坐进去,车里没开灯,宋杳安以为副驾驶坐的还是许由,俯身准备把拍卖会地址发给他。


    直到一抹镜框的冷光晃入他眼底。


    对方侧过身,俨然是庄渠那张冷锐中略显疲惫的眉眼,神情在此刻甚至称得上平静。


    “先看看这些。”


    说话间,车内的显示屏被他调出内容。


    正是现在匿名论坛的热门帖子和星网搜索次数第一的词条——


    #ISARO捡漏一位


    【你们说M7M和Eyas今天要是状态在线的话,谁会拿真正的第一?】


    第145章


    【热帖】ISARO今天这个一位, 简直是史上最水没有之一吧?


    楼主:RT,直播间都已经吵起来了,来这边开个讨论帖。


    今天《IDOL-BC》ISARO又撞大雾了, 完全没可能一位的,结果M7M主唱易感期还影响了Eyas的裴神, 两个团肉眼可见的状态不佳,咱们新人团就靠着直播投票分硬生生抢到一位了?


    这都不是捡漏了吧?完全是趁他病要他命啊,一位拿得不心虚吗?


    2楼:楼上挑事来的?规则是你定的?直播票不是分?粉丝真金白银投出来的票, 凭什么不能拿一位?有本事让你家正主也别发情啊!


    4楼:笑死,在小台拿了两个一位就飘了?要不是M7M主唱都烧到失声,轮得到你们在这儿蹦跶?第二名都拿不到吧?


    11楼:点了, 这个“易感期限定”一位就送你们裱起来咯


    16楼:易感期就高贵了?卖惨谁不会,我不说你们应该不知道首次打歌林昼一也易感期了吧?那老实孩子吭过声吗?


    39楼:纯路人, 看不惯来说一句,这次ISARO票高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完美妆造+迟浔视觉中心加持吧, 漂亮孩子镜头多就是赏心悦目, 就算其他团正常发挥他们也一样领先的


    79楼:我允许迟浔cody骑着导播上班


    111楼:这可是魅魔小浔, 你们这群废物懂不懂啊,我本场直接怒氪20w+


    188楼:之前追星从不花钱的白嫖党这次也小氪了1w,算是给实习魅魔交学费了


    243楼:一想到狗公司抠抠搜搜给孩子提一点待遇, 我真的是边骂边花钱,钱都赚不明白真的可以倒闭了


    411楼:是不是ISARO颜值太高会让大家忽视实力啊, 理性分析他们首演确实有每个人各自中心的感觉,没什么团风, 但团综结束后的几次打歌观感都越来越好了


    412楼:赞同,这七个人感觉是有在深度磨合的,队长和小浔都有互动感了


    672楼:主要是谢肆声个人风格太强……现在最突兀的就数他


    914楼:不是还有最后一次打歌吗?真有实力还是运气好倒时候就知道了


    1317楼:再拿个一位你们就乖乖闭嘴OK??


    1673楼:有时候真的分不清某些粉丝是太自信还是披皮黑来的, 我真就坐等下周两个团回归把水团按在地上摩擦


    2009楼:跟黑子没什么好说的,只想接下一次的神仙cody


    2807楼:歪个题,最近Alpha发情伤人的新闻怎么这么多


    3005楼:A不都是这样吗?看似有体能优势还能用信息素上战场,其实大部分时间就是不稳定分子,平时看看下城区的暴乱就知道了


    3433楼:我的Alpha上司就是,超雄来的还骚扰下属,大家都准备写匿名举报信了


    3505楼:有时候真的希望世界上只剩下Omega和beta


    3724楼:谁让A的选票一票抵两票呢,B和O都是一票一数


    4011楼:咱们Beta虽然仗着人多但心完全是散的,大部分都是慕强Alpha派,什么时候能出个Beta领袖就好


    4219楼:最该废掉的不是皇室吗?一群老头现在找不到合格的继承人,S级都绝种了,凭什么还能享受别人没有的荣耀和权力??剩的几个A级和Omega连军队都镇不住吧


    4562楼:讲个笑话,皇储的S级含量还没有ISARO多


    【此帖因违规内容过多,已被管理员锁定,禁止回复】


    【楼主已被禁言】


    车停在别墅外后,庄渠关掉了显示屏。


    “帖子涉及到敏感内容被封了,但类似的热帖还有成千上万个。这次的一位争议很大,我已经在安排公关组,你们在社交软件、粉丝群和Bunny上发言也尽量克制。”


    他平直的语调犹如一盆冷水泼下来。


    车内的气氛也一路沉寂,议论着要庆祝的几个人此刻都没说话。


    只有迟薰忍不住探身:“可是……”


    庄渠侧眸:“可是什么?”


    对上他冰冷中带着审视的眼神,迟薰就想到了那场被骗的体检,不开心的回忆全都涌了上来……包括他驱车离开前丢下的那句话。


    她咬紧了唇,重新坐回阴影里,不说话了。


    庄渠将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包括因委屈和愤怒而瘪下去的嘴角,跟个河豚似的。


    果然是个小孩子,气性还挺大。


    几个人陆续下了车,斯恒留在最后,等其他人都离开了才开口道:“可是我也在易感期,今晚的成绩大家问心无愧,这大概就是迟浔要说的话。”


    庄渠蹙了下眉:“怎么现在才说?”


    斯恒:“诱因是特殊针剂,没有查明是谁带的,而且事发突然。”


    “这一部分我来查。”庄渠目光轻扫过他,见他神色如常,已经是一副注射后的稳定状态,才问,“压制时有人在场吗?不是在公共场所吧?”


    斯恒回忆起厚厚的隔帘、映出全貌的镜子还有女孩被吻得晕红那张脸,眸光微动,但语气依旧沉着平静。


    “那个位置……很隐蔽。”


    庄渠:“隐蔽就好。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提前说,别再给公关加压力,早当弱势方你们这次一位也不会拿得这么憋屈。”


    斯恒:“知道了。”


    他在队里年龄最长,既是大投资商的独子又是军校回来的,庄渠一向信他的自制力和管理能力,有什么规定都放心让他执行,包括出道后团员内部的事宜。


    毕竟只靠许由是管不住那群混世魔头的。


    他不仅信斯恒,也信这群富家少爷骨子里的傲慢。


    他们或许平时能打打闹闹做好朋友,但涉及到名誉和利益上的问题,谁都做不出自毁前程的事。


    庄渠最后只嘱咐道:“今晚关上门来庆祝也不是不行,但那几个不服管的你得盯紧些。”


    斯恒应下:“只怕大家也没那个心情了。”


    说完他就下车了。


    车子再次开走前,庄渠又跟许由拨了一通电话。


    “你今天有给他们谁抑制剂?”


    “抑制剂?没呢。”许由又急忙哦了声,“有的有的,你看我这脑子,我下车前我不放心迟浔,给了他一个抑制颈环。”


    那就能圆上了。


    见此,庄渠没有再多想斯恒的事,只跟许由核对完近期日程,又听他汇报明天宿舍还有哪些物资和各种用品要补买过来。


    想起后座沉默的河豚,庄渠挂断前少见地问了句。


    “最近有没有流行什么好吃或者好玩的。”


    许由:“啊?”


    庄渠:“小朋友会感兴趣那种。”


    许由沉默了几十秒,小声道:“我家三岁女儿喜欢的那种算吗?”


    “买一些,上午一并送来宿舍。”


    “……好嘞!”


    许由摸不着头脑的挂了电话。


    莫非庄哥和嫂子已经修成正果,偷偷有喜事了?


    可是干嘛藏在宿舍呢?


    难道嫂子也住这个小区?


    *


    没有再提庆祝的事,回屋的宋杳安径直去倒了杯冷水饮下,谢肆声也一脸不虞地坐在餐厅旁,周身都是冷气压。


    看了看他们俩,又看了看安静换鞋的林昼一和泽费尔,刚拉开冰箱门的迟薰探出头。


    “要喝酒吗?”


    宋杳安咬着纸杯,叹气道:“哥哥,我们现在去拍卖行好像来不及了,用现有的特调一杯怎么样……”


    “我的意思是喝这个啦。”


    迟薰拿出两罐果酒贴在两颊,一粉一黄,“我代言的果酒度数都不高,不喝塞在冰箱里也是浪费了。”


    说着她捧出一堆在怀里。


    宋杳安的手中很快被塞了一罐,接着,另一罐也被塞进谢肆声手中,柠檬味的。就这样,客厅里的六个人都拿到了不同口味的果酒。


    “谁说捡漏就不能庆祝了,是吧?”


    迟薰歪头问宋颐初。


    宋颐初跟着笑了下:“是,再怎么也是一位,没人规定说不能庆祝。”


    “那……碰个杯吧?Cheers!”


    迟薰拉开了易拉罐拉环,把手里的递过去。


    “Cheers。”


    宋颐初轻轻挨上她的。


    两个罐子里的清新的果香混着一起撞出白色酒沫,最后又出现在男孩的上唇,他舔了下也没舔干净,还睁大眼朝他惊叹:“还挺好喝的,你快尝尝!”


    宋颐初望着他笑,溺爱的目光有一瞬定格,他想要深深记住彼此的这一刻。


    末了,才跟着喝下一大口。


    迟薰喝完,攥着易拉罐和其他人依次碰杯。罐里的酒很快空了大半。


    轮到谢肆声时,她的手轻轻擦过他的。


    “这个味道你不喜欢吗?”她轻声问。


    谢肆声脸上的冷意瞬间褪去,耳根微红,匆忙挤出几个字:“倒也没……”


    可声音太小,迟薰已经错身往门口走去。


    他盯着手里的酒,咬了咬牙,仰头一饮而尽。


    迟薰最后才转到门口的斯恒面前。


    就这么一会儿,酒精已经漫上她的脸颊,像晒过的苹果一样泛着红晕。她眼睛亮晶晶的,攥着所剩不多的易拉罐。


    “队长!”


    “……干杯。”


    说不喝酒的斯恒,还是在她这样的注视下抬手碰了杯。


    喝之前,他不放心地低声补了一句:“少喝点,别又……”


    “又什么?”


    迟薰不解地仰起脸。


    ——看来她完全不记得上次喝醉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揪着他说“哥哥你别死”,被他纠正还一个劲儿扯他衣领“喊队长”。


    斯恒顿了顿,轻声说:


    “没什么。”


    第146章


    七罐快要见底的果酒, 最后以迟薰为圆心在餐桌上碰了杯。


    客厅里正在播他们今天打歌的回放。


    嘴上冲谁都不爽的谢肆声,此刻还是冷着脸抱着臂,逐帧盯着自己视频里的表现。


    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回放。


    他我行我素惯了, 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从不在意网上的评价, 给队里写的rap部分也是怎么炸耳什么来,没考虑过抢风头的事情。


    骂的夸的他照单全收。


    这次全网骂捡漏也是,他心想酸呗, 叫得最欢的那波人连他们的奖杯都摸不着。


    可当他点开帖子,才发现骂他的还得带上迟浔一起点评几句,就因为ISARO在外面是一个团队。


    开了小号骂回去, 对面说他是雇的水军,接着又顺着揣测ISARO今晚的票数是不是也掺了水?


    质疑就质疑。


    带上队里的人的是几个意思, 迟浔是他能点评的?


    谢肆声只能强压下心里那股火气,他倒是要看看是哪里不行, 没拿上大满贯都能让一些人急得跳脚。


    沙发上只有他认真在看。


    泽费尔过来坐了几十秒, 目光聚焦在屏幕里迟薰和斯恒的互动上, 不是他的错觉,这两个人确实对视了三次。


    每次气氛都有些微妙。


    甚至有时候迟薰扭回头去了,斯恒也还在看她, 不是队长看队员的眼神,而是异性看异性的眼神, 他懂得那种眼神后面的深意。


    这会儿其他几个人也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宋颐初在厨房发酵明天要做面包的面团,倚着门框的宋杳安跟他一起在接家里的电话, 斯恒独自立在鱼缸前喂鱼,林昼一还戴着耳机在写新专的谱子,看似认真, 其实时不时就红着脸偷瞄迟浔一眼。


    而迟薰刚全神贯注地回完粉丝群消息,把后台照片和自拍都发了出去。


    听到厨房那儿外放通话里女人温柔的关心声,她才分了会儿神,想到什么后急匆匆站起来,踩着拖鞋往楼梯口跑。


    听到她的动静,六个少年都抬起头来。


    “要上去洗澡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句关心。


    迟薰回过头,正对上泽费尔的深绿色眼眸,他是唯一知道全部的人,她才捏着袖口如实道:“我上楼给家里打个电话。”


    “就在客厅打也……”


    宋杳安正要开口,被宋颐初拉了下,对方给他使了个眼色。


    “那、我待会帮你带一杯热牛奶上去,可以吗?”


    见状,林昼一磕磕巴巴地插了一句。


    迟薰没跟他客气,歪着头想了会:“那我想喝加燕麦的。”


    “好,我去做。”


    林昼一连忙点头。


    等她哒哒哒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宋颐初才低声嘱咐这个弟弟:“开口别总想当然,他也有私事要跟家里联络。”


    “真好啊,能说悄悄话的关系。我记得浔哥家里是个双胞胎妹妹吧?”


    宋杳安嘴角弯起弧度,轻叹道:“还以为有机会见一面呢。”


    听着他们的话,听筒里再次响起女人的声音。


    “是你们队里最小的那个孩子吧?有空让他来家里玩呀?有妹妹也可以带来,我最近正好想办个私人聚会……”


    “妈。”


    宋颐初无奈出声。


    女人不以为然,很是热情:


    “问问嘛又不会掉你一块肉,小谢小恒之前不是都来过吗?”


    *


    迟薰回到房间就扑到床上把自己裹成了粽子。


    脸颊还残留着饮酒后的烧热,视线也有点模糊不清,但也是借着这点酒劲,她才大着胆子点开了和迟浔的聊天框。


    整整十二天了。


    迟浔竟然一个字都没回过她。


    迟薰气得又想丢光脑,丢到床沿又捞回来了,鼓着脸给那边敲字。


    【哥,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嘛……】


    删掉。


    【我拿一位了,你看到直播了吗?】


    又删掉。


    如此反复了五六次,迟薰终于一咬牙,手指朝拨打键点过去。


    还没碰到,光脑却忽然震动了下。


    一条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W”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附带着一张陌生的名片。


    对方的头像是只独坐在喷泉边的布偶猫,坐姿矜傲,毛发柔顺,脖子上还系着粉色的蝴蝶结丝带。


    迟薰又点开了她的近日状态,是空白,但她的背景图是她们公司独特的练舞室。


    是工作人员?


    她犹豫着点下确定。


    【XUN:你好,你是?】


    【W:明天有空么,这个还给你。[图片]】


    照片里,她送出去的抑制颈环赫然躺在那人掌心,迟薰凑近认真看了看,不由注意到她格外纤长的指尖。


    对方应该是洗完澡盘坐在床上,画面角落里还露出一抹睡裙的布料,和她海藻似的粉色发尾。


    是那个大美人姐姐?


    迟薰本想说不用还,看到这张图又犹豫了下。


    【XUN:明天下午就可以。】


    【W:那我来定位置,下午三点汇合。】


    十几分钟后,对方发来坐标,位置是一家咖啡厅,离她的宿舍也不远,走过去才二十多分钟。


    比起拿回颈环,迟薰更期待起了明天的见面。


    【那明天见^^!】


    回复后,迟薰心情也由阴转晴,哼着歌抱着衣服去浴室洗澡,洗完就戴着浴帽趴在床边咬笔帽想歌词,手边还搁着新开的一罐果酒。


    轻微的醉意让她文思泉涌,之前没想出来的段落这会都有了思路。


    趴着想都觉得不够。


    她又在柜子里捞出许久没穿的芭蕾舞鞋,撑开折叠杆,在瑜伽垫上一边练习一边哼唱新编的歌词。


    和此处乐声荡漾的小房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楼下的客厅。


    她一走其他人也都陆续上楼了,还在沙发上看前几次回放的就只有谢肆声,斯恒喂完鱼也回房冲了个澡,卧室就只开着一盏台灯。


    书页翻动,他在书桌前又读了一页。


    看似专注的画面,但只有当事人清楚自己今晚的速度有多慢,后颈的抑制贴处传来胀痛,空气里四散开他紊乱不安的信息素。再翻几页,他又抬头看了眼挂钟。


    指针终于越过九点半。


    这页的字已经彻底幻化成无数只蚂蚁,从斯恒的视线里爬走,他合上书,第一次在阅读计划日程表的勾里画上了叉。


    他换了另一本书打开,刚取出里面的花瓣标本,门就传来了扭动声。


    伴随着哈欠和脚步声,穿着睡衣的女孩自顾自地爬上他的腿,仿佛已完全习惯了治疗程序。她后背抵着桌子,眼神越过书直直地、懵懂地望着他。


    像是在问:现在可以开始吗?


    沉默片刻。


    斯恒将书合上,推向桌面的角落位置。


    第147章


    半个小时前, 林昼一刚上来送了一杯燕麦牛奶。


    迟薰坐在床边喝,他就坐在地毯上看,手搭着膝盖, 头仰向她,像一只等待主人从碗里漏点食物出来的大狗。


    显然他想喝的不是杯子里剩下的牛奶。


    但最后也喝了, 迟薰来不及擦嘴,嘴上的奶沫就都被他扑上来压着舔了,脖子上的抑制颈环红灯闪烁, 他人更红,委屈巴巴地跟她说肚子还饿。


    可迟薰觉得时间太早了,被他舌头舔得睫毛湿湿的, 也一概冷着脸摇头。


    她可是说一不二的。


    最后的最后,房间里看不见其他人了, 只有迟薰围着被子坐在床上,手里捧着歌词本, 上面还有笔尖颤巍巍划出的印子。


    深一下, 印子就多一条。


    于是印子一下比一下重, 一次比一次长。


    等迟薰再想撑坐直已经来不及了,难捺的泪珠已经滚到最长的印子上,她手钻进去推, 刚按住对方柔软的发丝就颤着卸了力。


    胀得眼泪成了珠串,挂在她粉雕的脸颊。


    之前每次林昼一都只是就近徘徊, 不是不想,而是没多里面就挤得像被焦糖布丁挡住, 甜的奶油源源不断地涌进他食道,他只顾得上吞咽。


    让迟薰还傻傻地以为舌头就是那样的。


    直到现在,他试图把信息素藏得再深一些, 于是想整个,不遗余力的,可没想到才深了那么点距离,舌头也尽量卷起缩小直径,结果女孩还是哪儿都在哭。


    眼泪给他洗了脸,一遍又一遍。


    柔软的布丁退出去就会合上,再想挤开又是艰难。


    仿佛用点力气就会被勺子捣烂。


    林昼一最后只能一点点轻碰进去,藏得比第一次隐蔽些,但又没有到他期望的角落,然后抱着缩成一团的迟薰去洗澡。


    主人。


    他还伏在浴缸外舔她耳朵,喊,小小的主人。


    语气里有乖巧的不解。


    迟薰哪会听不懂前缀词的意思,气鼓鼓地用水把他泼远,最后泡舒服了才颐指气使地让他去拿毛巾。


    九点半,换上干净睡衣的迟薰眼睛都睁不开了,和以往一样想钻进被窝睡觉,看到时间才想起来还没吃“药”。


    她以洗杯子为由把林昼一支走,这才揉着眼睛钻进隔壁房间,哈欠连天的坐到斯恒身上去。


    “困了?”


    发觉她要反应好久,才能从鼻腔里哼哼一声,正将脚边箱子提上来的斯恒眼神划过很淡的笑意,声音也变轻。


    “那就靠着睡一会。”


    换做平时,迟薰是没这个胆子的。


    但或许是白天连神父扮相的队长他都冒犯了,现在穿着睡衣的他要显得柔和得多,蚕丝布料勾勒出他胸口枕头一样的弧度,借着那一点果酒的酒劲,她侧着头靠了上去。


    是软的。


    没有泽费尔那么软,但是弧度刚刚好。


    她没什么经验,只能拿仅有的两个人跟斯恒作比较,这样不太礼貌吧?


    抱歉呀。


    她在心里自言自语,他会在意吗?也不会的。


    迟薰安安静静枕在他怀里,洗完吹干后略显蓬松的短卷发在他下巴轻扫,她没睡着,睫毛随着转动的眼珠子一颤一颤的,斯恒视线落在那上面,手里是刚撕下来的抑制贴。


    他看似沉着,其实信息素早在抑制贴翘角时就迸发了出来。


    比下午还要寒冽的疾风,裹挟着山峡间的雪,松针和岩石的涩味更重。


    营养液从拿出到激活花了不到半秒。


    “好了。”


    攥着它的手递过来。


    离得近,迟薰又一次注意到了斯恒的手,他的手指曲起来竟然都比管剂要长,指节也比管身要粗,难怪还能弹好管风琴。


    她接过来往嘴里灌,喝得只剩一点才发现里面的液体比中午的蓝色还深。


    难道……


    迟薰一愣,坐直了些去瞄他的后颈,好像是比周围的肌肤更红一点。


    她忐忑开口:“队长,你是不是还没注射……”


    斯恒像是看懂她的心思,“嗯”了声道:“这样营养液活性最高,也能恢复得更好。”


    果然,他怀里的迟薰很快面露惭愧之色。


    “那你怎么办?”


    斯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毕竟他中午已经向她亲身示范了答案。


    没几分钟,女孩就想起来了,因为她很快坐得板正,胸脯随着深呼吸一起一伏,手也在他衣服上揪出褶皱,她在紧张。


    她应该是在想怎么亲他,眼珠子盯着那里,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结果仰过来时还是先紧紧闭上了眼。


    最后还是啄在了他的唇角,亲歪了。


    斯恒垂眸无声追吻,才发现她鼻尖也正笨拙地压着他的。


    叹了口气,他偏过头,沉默地把舌头喂进去。


    没有跟着同龄人上学而是在家里读书时,迟薰看完漫画书,最常幻想的就是家里有一个沉稳可靠的学长,坐在书桌边给她辅导功课。


    而斯恒就和她幻想中的学长形象很像,话不多,带有一点距离感,让人敬重,可大多数时候都很可靠。


    但她没有想过幻想中的辅导是辅导接吻。


    队长让她把嘴长开一点,又教她怎么呼吸,迟薰这会儿才比中午能跟上节奏了些,可也仅限前几分钟,很快就被对方沉默却强.势的侵.入弄得晕头转向。


    口水比眼泪先被榨出来。


    上颚被对方舌尖刮得微麻,迟薰才发觉他有点凶。


    她拿手抵着他,想缓一会儿,嘴巴实在是太酸了,可才刚往后躲了一点就被他掌心按回来。


    “含紧。”


    他哑声低道。


    迟薰委屈巴巴地照做,但还是睁开泪眼,看到他紧蹙的眉心,更是觉得他比林昼一严肃太多,虽然技巧领先,可是泽费尔也不差吧。


    她吸了吸鼻子,顿时觉得有点气恼。


    如果觉得她吻技不好,他为什么要一直亲她?


    中午都没这么久呢。


    想着想着,趁他双手慢慢卸力的功夫,酒意未散的迟薰一下子后缩着躲出去,侧过身趁着桌子就想往下翻。


    也是在这时,门外隐约传来敲门声。


    不是在敲这一扇,而是她的那扇门。


    应该是洗完杯子的林昼一回来了。


    迟薰下意识想应他一声,可才吐出单个音节,后背就连同悬空的双腿抵在了墙上,惊呼声也很快被再度覆上的薄唇吞没。


    这次亲得更凶了。


    就好像要把她整个都吞下去。


    迟薰在舒服的同时又感到害怕,可这次她哪里也躲不了,身后是冰冷的墙壁,身前也是动作火热,但神情依旧有些冷冰冰的队长。


    很快,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滚到他脸上。


    斯恒尚才分神,视线从她盈泽的唇瓣抬高,他顿了顿,手撑在她身侧耐心低询:“哪里不舒服?”


    迟薰别过头,像有些难以启齿。


    “你……干嘛一直都不说话。”


    斯恒的眉心再次不解地收紧:“说什么。”


    见她沉默,他目光若有所思地滑过她微鼓的脸颊,忽而想到了什么。


    于是俯下身,试探性地回忆着,用极低的声音吐出两个字。


    而后问。


    “是这样么?”


    迟薰呆了呆。


    她以为是自己幻听。


    直到对方像上次在团综穿着灰狼执事服那样,盯着她重复了一遍,明明和林昼一喊着同样的称呼,视线里的侵略感却比对方强得多。


    “……主、人。”


    迟薰听得身子一颤,这次却不是因为害怕。


    而斯恒也嗅到独属于Beta的发情信号,或者说,是那存在感极强的果香气味再次填满了那里,又随着她并紧的姿势清晰地淌出来。


    比中午还多,那是两人见过面后深度交流的讯号。


    听到持续的敲门声,斯恒双眸渐暗,俯身再次吻了上去。


    也不知道亲了多久,迟薰双眸涣散地靠着墙,胳膊还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脖颈上,她嘴巴都肿了,可仍感觉到他的体温不降反升。


    他的易感期怎么看上去更严重了?


    “这样是不是没用……”


    “嗯,不够多。”


    不够多?什么?


    电光火石间,迟薰醉醺醺的脑瓜子回想起一点什么。


    ——体.液越多的地方,安抚效果越好,不止是口腔,还有其他的地方。


    她眼睛蓦地睁大,对上他的后又慌忙避开。


    斯恒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没有立即开口,只是帮她把唇角的那点银丝揩去,等她耳垂红透,才道:“是有的,对么。”


    迟薰紧紧闭上了眼,好一会才弧度很小地点了下头。


    “好。”


    斯恒脸不红心不跳,“那我们先测试一下匹配度。”


    怎么测呢?


    迟薰不知道。


    但她很快就有了答案。


    这次真的像是在辅导功课,起码从外面看,女孩背靠着斯恒,脚尖悬着没有沾地,搁在桌上的一只手还被他像教学着握笔一样覆着手背,十指交叉。


    但她被挡住的另一只手却颤抖着扶在对方左臂的臂弯。


    迟薰看不见他击剑的茧子,却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分布,中指的指尖最厚,而后每个指节都有一层。


    湿漉漉的棉质被挑成细绳,粗砺替代着柔软挡在那里。


    门外的敲门声恰好停了。


    可脚步声却越来越近,像是林昼一在朝他们的方向过来,想到这点的迟薰腿也不自觉并拢,可又在夹到手臂上凸起的青筋后耳根烧热,连同神经也和跟着布料紧绷成一线。


    就在这时,斯恒却也停下了动作,问了她一个很突然的问题。


    “我是谁?”他轻声道。


    不像是要她确认,反而像是在培养什么条件反射。


    各种情况下的。


    可此刻的迟薰并不懂这样的条件反射有什么用。


    她张开唇,连尾音都水波似的发颤。


    “……队长。”


    第148章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就在快要逼近门口时, 似乎有什么被撞开,一道暴躁的声音传出来。


    “大半夜敲什么敲?骚扰谁呢?你不睡觉我们还要睡!”


    是谢肆声。


    明知道门她已经锁上了,可此刻听到一门之外两个人的动静, 迟薰心依旧悬到了嗓子眼,不自觉地想往后缩。


    挣动间有什么错了位, 粗砺如砂纸一样的茧子磨到某处。


    一种酥.麻又超出想象的战.栗感自尾椎攀爬而上,令迟薰思维延缓,身上都浮起一层淡粉色。


    可即便紧绷, 她也是极其柔软的,斯恒察觉到这一点,并非通过视觉。


    双指拨开带着朝露的蕊叶, 碰一下都有水溅出来,而紧挨着食指和无名指的中指, 早就不见了。


    有一秒。


    迟薰抓紧了他的左臂,脸都快要埋进去。


    一开始只是指腹的那个关节, 再到第二个, 第三……


    但没有那么快。


    介于第二和第三之间时, 他的手腕被夹紧,怀里也传来猫挠似的挣扎。


    “嗯?”


    斯恒用另一只手拨开她濡湿贴在眼尾的碎发。


    “肚子……”


    最后一个字咬得很低,完全是从胸口震过来。


    “胀。”


    斯恒望向她平坦的上衣下摆, 放低声音:“那我揉揉,别乱动。”


    和某些特定的参照物相比, 他的手指并非修长,但和此刻的参照物相比, 他有半个手都是多余的。


    但也并非一直如此。


    在击剑场上时,斯恒不是狂风暴雨式的直白进攻,也不是始终慢条斯理寻找机会的那一种, 他的风格时常是忽快忽慢,偶尔会用假动作和停顿来蒙蔽对方。


    比如这会儿,他松开覆在迟薰手背上的右手,去给她小腹按摩。


    左手就任由她夹着,保持原状。


    他有耐心。


    也做足了准备。


    ……


    走廊上。


    发完一通脾气的谢肆声系紧浴袍,原本在等林昼一和往常一样乖顺的道歉,结果等了半天都没听到音儿。


    一抬头,对方正盯着斯恒的门板在发呆。


    “吵到了人你这什么态度?”


    谢肆声满脸不爽。


    林昼一依旧没说话,只是忽而吸了吸鼻子,神色有些怔愣。


    如果门是大开的,他就会察觉到那股过于寒冽的山风已经将他联觉到的那片紫色花海吹得七零八落,花蕊都翻颤着,花丝更是被压紧,泡在一汪露水里。


    “喂?哑巴了?!”


    谢肆声见他扭头就走,低骂了一句,“靠,这小子跟谁学的不理人?”


    ……


    随着重重的摔门声,外面重归安静。


    迟薰紧绷到极致还得分神去听门口的动静,不知不觉就从他滑溜溜的睡裤溜下去,很快又面颊潮.红的往上躲。


    几次下来,她笨拙地揪着斯恒的衣角,人彻底软了下去。


    于是乎又挤出几个带颤的音节。


    斯恒托着她小腹将她揽紧,有意追问。


    “什么?”


    把他怀抱当龟壳的女孩终于犹豫着仰起头来,露出被泪水和红晕布满的脸蛋,断断续续道:“还没测试好吗?”


    而她欲言又止的目光里还透着另一个意思。


    为什么……


    也不动呢?


    任何策略在这样的注视下都不奏效了。


    斯恒顿了顿,耐心而如实道:“除了匹配度,我还需要知道它是否足够能和腺体一样承受犬齿的穿透和模拟标记。”


    看到她脸上流露出的困惑和茫然,他决定继续亲身示范,于是将她抱了起来,放到书桌上。


    直到两只脚踝各自撞上桌角的书堆,迟薰才蓦地睁大眼。


    已经迟了。


    斯恒倾身过来,是和刚才接吻时一样的姿势。


    但这一次,他脸上带着冷静的探求欲,视线紧紧盯着高于桌面一点的某处。


    和他神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青筋频动的手背,以及渐渐濡湿的袖口。


    连同书堆和阅读日历也被波及。


    先是有了倾斜,又很快下一次重击下散落在地。


    关节茧成了天然的水位线。


    根据刻度的潮湿程度,就能判断它比之腺体的承受能力,得出的结论是难以承受七分之一的三分之二。


    成别说Alpha还有特定的成结仪式,会使得他们膨胀、锁结。


    在那几个小时里,双方是无法强制分离的。


    迟薰早在撞掉书堆后大脑就变成了一团浆糊,思绪涣散不成片,抬起的手也几乎是胡乱去挡对方探究的视线。


    堪堪挡住的手很快因为下一次节奏错位。


    在这种情况下,斯恒问的什么她都是在凭本能回答。


    ——还有谁。


    ——昼一……林昼一。


    ——用的什么?


    ——舌、舌头。


    偶尔意识乱片的间隙,迟薰才会晕乎乎地想,这些问题也是匹配度的一部分吗?


    指针越过10时。


    地毯上自书签那页翻摊开的书,纸张也被泡皱了一圈,像是在提醒书主人永远记得这一天。


    清理,也快到尾声了。


    中途斯恒停下几秒,望向门板,似是一种直觉,他感觉到有人在那里,但他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勾起湿漉漉的棉质草莓印花,团成团放在一边。


    旋即半跪下去,换了一个真正可以模拟标记的东西。


    这时候是书桌还是餐桌已经不重要了。


    鼻梁上的驼峰弧度早已取代了关节茧的位置,而身为队长的他也做着和队员同样幼稚的事情。


    明知道身为Beta在结束后不会留下任何气息。


    还是一遍一遍,将信息素留在里面,哪怕早就漫出也都没有停下——


    在这一刻。


    斯恒也只是个困于易感期的普通Alpha。


    ……


    脚步声、水声、擦拭声和哄睡声在耳边断断续续。


    在门口蹲成团的林昼一还捧着他洗干净的杯子,直到天光破晓,才迟钝地眨了眨干涩的双眼,拖着发麻的双腿起身挪向楼梯口。


    随着他的门轻掩上,二楼的另一道门也随之打开。


    那人看上去也一夜未眠,神色稍显疲惫,但仍从容地佩戴着耳钉,衣着整齐地去往楼上,和林昼一下来的路完全重合。


    但相比之于前者的徘徊,后者直奔目标,停在了斯恒房门口。


    “咚。”


    他只抬手轻叩了一下。


    时隔五六分钟,才叩第二下。


    对于其他房间来说像是什么偶然的撞响,亦或是鸟雀停在窗格,只有处在房间内的人才能分辨出异样。


    斯恒看向怀里一条腿搭着他酣睡的女孩,并没有立刻动作。


    第三下。


    斯恒看了眼时间,才掀开被子起身。


    结实的“抱枕”忽然落空,迟薰的脑子跟着清醒了些许,但让她身体也蓦地清醒的,是她发现有什么被咬紧的东西退了出去。


    带出的湿.润刮蹭过她腿根内侧,终点是斯恒的下唇。


    他动作如常,最后才抽出纸巾随意揩了两下,才转身去开门。


    门板拉开一线,一双似笑非笑的绿眸迎上他的。


    “别说你的房间没有别人哦,我可不是林昼一那个傻子。”泽费尔先发制人,堵死了他接下来的说辞。


    斯恒直视他:“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泽费尔耸肩,脸上升起些许不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有没有因为迟薰是女孩子就欺负她。”


    斯恒皱了皱眉,有些意外。


    他这才注意到泽费尔咬字时第二个字又刻意放平了,并非偶然或是中文不熟练,很可能是他还清楚一些别的。


    而泽费尔已经趁着他这片刻的失神冲了进去。


    看到床上屈腿懵坐着的迟薰和她身上宽松的男士睡衣,他眸光一暗,但还是大步过去,攥住她的脚踝把她拉了过来,仔细打量后眉头越皱越深。


    “怎么肿成这样?”


    说话间他就已经蹲在了床侧。


    迟薰还没来得及扯紧衣摆,人就僵住了。


    她看向朝她走来的斯恒,下意识去推泽费尔,可指尖反而更加深的没入他发丝,这样突然的禁.忌感将她浑身禁锢,她薄汗沁出,脸也热热地撇向一边。


    斯恒定定看向她腿间的那颗头,弯腰将人顺着后颈的衣物猛地扯开,这才坐下重新把迟薰抱过来,用毯子围住她的双肩。


    “要不要再睡会儿。”他低问。


    彻底清醒的迟薰面红耳赤地并紧了腿,这才小幅度摇了摇头。


    被推倒在地的泽费尔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眯了眯眼,低头揩去唇角的湿润,忽而无奈地笑了下。


    听到他的动静,迟薰依旧忍不住好奇地瞥他,虽然她这会儿还在斯恒的怀里。


    阴影拢下。


    是泽费尔起身,主动过来捏了捏她的脸,语气有点恨铁不成钢:“没心没肺的小家伙,分开这么久一次都没有想过我吗?”


    被他一问,迟薰这才想起来她是好久都没找他了。


    莫名的。


    心里升起一点点愧疚感。


    就在迟薰正想扭正身子好好回答他时,肩膀立刻被按回去,头顶也传来斯恒平静中带着疏冷的嗓音。


    “说吧,你还知道些什么。”


    泽费尔也在床侧坐下,带笑的视线落在迟薰圆圆的后脑勺上。


    “这嘛,还要看当事人想不想告诉你。”


    一阵沉默。


    迟薰这才意识到他们说的当事人是她。


    “什么要知道什么?”


    “你的家世。”


    “家世?”


    迟薰一愣,她有什么家世呢,她以为那种皇室贵族才称得上家世,她这些就是履历嘛。


    犹豫片刻,她还是点了下头:“可以呀,队长是可靠的人,会帮我保密的。”


    可靠?


    实则是个披着人皮的狼罢了。


    泽费尔心中冷笑。


    “她的真名叫迟薰,薰衣草的薰。”


    看到斯恒眼中的诧异,泽费尔终于觉得自己扳回一局。


    他知道这些信息对方只要闲下来花些人脉就能拿到,但这段时间庄渠盯得紧,他未必会打草惊蛇,自己恰好占据了先机。


    “在进团之前,她在下城区学了很多年的芭蕾,所以团里的歌舞什么都是先学的,哦对了,她还有个亲哥哥叫迟浔,很爱她,这些年也把她……看护得很紧。”


    听着他的描述,斯恒脑海中闪过一张戴着口罩的脸。


    没来由的。


    却感觉怀里的女孩挣扎了下,小声反驳泽费尔的话。


    “才没有,我们最近都没有联系了。”


    斯恒察觉到她语气里的在意。


    哥哥。


    亲哥哥。


    原来她这几次口中喊的哥哥,一直都另有其人?


    “很意外吧?要不是因为这种种的巧合,我们只怕这辈子也认识不了她,错过就是错过了。”


    泽费尔随意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庆幸。


    说着说着,他手落在迟薰背上,帮她整理毯子上的褶皱,“不过天都要亮了,小薰还不回去么?”


    “……庄渠可是有管理员密码的,可以随时随地闯进来。”


    他又补了一句。


    第149章


    即便如此, 斯恒依然没有松开手。


    他伸手去拿枕边昨晚他搓洗后烘干的那团草莓印花,隔着毯子帮她套上,盯着面前这条毯子的波动, 而泽费尔忽而哼笑了声,也将手绕进来帮忙。


    两具身体就这么一前一后贴紧了他。


    虽然都是在整理衣物, 但他们一个在上面一个在下面,体温过高的手指仍不经意刮过她的肌肤。


    更别说斯恒借给她的睡衣偏大,平时最后一颗扣子都在她小腹高度, 现在却还要往下,泽费尔的手臂就环抱在那里。


    忙完后,为了方便穿衣服, 他甚至还帮着后者将她的腿抬高了些。


    托在那里的手和细致捋平印花的手并不是同一个人,又时而会交错、或是叠在一起。


    草莓绣样上的蕾丝边褶皱几乎被两只大手撑平。


    双倍的热意引得迟薰睫毛簌簌地抖个不停, 因为被填了一夜,这会儿甚至被茧子磨一下就有了条件反射。


    三个人……怎么可以。


    不行的不行的。


    这还是队长的床, 床单也因为昨晚换了两次, 身下这床还是凌晨刚换的。


    可无论迟薰怎么调整坐姿, 也都一样被挤得无法动弹。


    后背是,毯子里也是。


    看到她手足无措地紧闭上双眼,试图假装看不到事情就不存在, 泽费尔笑着故意凑近,跟她咬耳朵。


    “小薰的黑眼圈都熬出来了。在这里休息得不好吧,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我……”


    再次把斯恒胸膛当枕头埋的迟薰有点犹豫。


    其实除了意识断片的三次,其他时间她在这里也睡得很好, 有恒温还安静的抱枕可以盘着。


    可庄渠是个讨厌又冷血的人,她不敢再待到天亮。


    万一倒霉撞上呢。


    “那我回去了?”


    迟薰睁开眼睛。


    斯恒跟她对视数秒,才嗯了声:“衣服你还是继续穿着, 你的睡衣我洗好了再带给你。”


    说话间,他已经抱着她起来。


    双腿一凉,迟薰想到昨晚被他抱去浴室景象,磕巴道:“队、队长,我现在可以自己走路的!”


    斯恒看到她乱蹬的脚,沉默片刻,找回拖鞋并帮她披好毯子才准许她下地。


    手臂也只是松了松,但并没有彻底将她放开。


    两个人的手还牵着。


    就这样一路走到了房门口,斯恒另一只手去拉门,期间也没有再说些什么。他一向话少,连做那种事的时候也是,甚至脸色越冷的时候攻势越深。


    一想到这儿迟薰又有些耳热,见他扭头连忙撇开眼睛。


    捕捉到她眼底的慌乱,斯恒松手的动作停下,他思索片刻,轻扶住她后脑勺。


    他想着和她的清晨或许都需要这样。


    不过,他也第一次对要做的事有了生涩的不确定。


    一片雪花似的轻吻印在迟薰发间,令她微微睁大眼。


    “提前说一声早上好。”


    透出些许温柔的冷冽嗓音从头顶落下。


    迟薰捂着发顶从房间出来时,脚步都打着飘,整个人像踩在云上有种梦幻的晕眩感,原来平淡的一句话有时候真的比花言巧语还要好听呢。


    她浑然不觉旁边跟她一起出来的花言巧语大师,周身已经弥漫着一股酸味。


    “入迷了?”


    “哪有、”


    迟薰抱着头还不忘反驳,泽费尔没好气地叹笑:“唉,真是人心易变,也不知道上次是谁夸我身材好……”


    后面的话被一只手堵住。


    迟薰脸红红地瞪他:“你到底要干嘛!”


    是凶的。


    但也格外可爱。


    泽费尔抬手指了指下巴,商讨道:“面对新人和旧人,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他那里刚剃过,比肤色更深的那片青茬还残留着洁面乳的厚重暖香,迟薰被勾得有些动摇,犹豫几秒后还是鼓起勇气扑亲上去。


    响亮的一声啵唧。


    迟薰呆住。


    而泽费尔已经直起身退后两步,回味般地舔了舔唇角。


    ——又、上、当、了。


    迟薰气恼地朝他捏了捏拳。


    泽费尔绿眸弯起,笑眯眯的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还不忘用唇语逗她。


    “干得漂亮,宝贝。”


    他玩不过又说不过他的迟薰最后愤而进门,甩给他一个冷酷的背影。看到那扇紧闭的房门,泽费尔脸上的笑意才渐渐褪去。


    怎么会不介意呢。


    闻到房间床上暧.昧狼藉的信息素,他有几秒心带着呼吸都绞紧,甚至想把斯恒打个半死。


    但比之冲动,耳边回想的却是迟浔那句——


    “你见过哪个懵懂天真的孩童,会只为了一个玩具而停留?”


    是啊。


    既然都是玩具,那他何不大度些。


    要是能给她带来源源不断的新刺激,那他也称得上是最独特的玩具了,不是么?


    ……


    工作日的下午,这家座落于CBD的咖啡厅门可罗雀。


    一辆白车在门口停下时,里面的店员正动作悠闲地在磨豆子,门口的遮阳伞更是蔫向一边,露出被太阳暴晒的石砖。


    “今天的邀约对象也太敷衍了,品味比不上您刚才离席的宴会。”


    司机从后视镜瞄了后座的男人一眼,替他不平,“这种连锁店能有什么环境,咖啡冰块兑得多还一股子焦糊味。”


    即便一眼,他也不自觉在裴雾回雪白的脖颈上停留几秒。


    他今天穿得淡雅,微透的衬衫配以西裤,白色山茶花别在麻花辫尾端,从宴会一路穿行出去,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他身上。


    出席者或多或少都听说他在易感期。


    但很显然裴雾回没有注射抑制剂,他只是在后颈贴了一枚花瓣似的抑制贴,衬着沿圈娇嫩的肌肤,令黏在他身上的视线都变得灼热。


    把一个这样从头到脚都精致漂亮的金丝雀Omega放在家里,显然是赏心悦目的。


    但他柔顺如缎的发丝、光滑细腻的双手、浑身价格不菲的配饰都无不昭示着,圈养他的成本极高,还得有跟他名气与之匹及的财富和地位。


    隐婚之前,没有名分还风险极高的恋爱阶段都可以略过,有的只是考察期。


    司机见他不语,以为拍对了马屁,连忙又道:“要不咱们爽约吧?”


    裴雾回却只是瞥他一眼。


    “是我主动约的他。”


    司机一愣,就听到他冷冰冰的第二句。


    “钥匙留在车上,你找助理领这两个月的薪水。”


    这已经是解雇的意思了。


    司机神色变幻,慌忙道:“这……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请回吧。”裴雾回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撑开遮阳伞,“我最讨厌别人偷闻我的信息素。”


    玻璃门随着推入卷进一阵热风。


    店员正要转身来一句“欢迎光临,请问喝点什么”,就看到了空无一人的大堂,他挠了挠头,左右探看了下才转回去。


    而裴雾回已经大步走入卡座的走廊,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趴在桌上的男孩,窗外的巨幅海报还没亮灯,全息屏被太阳照得反光近乎透明。


    他一眼都没看,正和点单机器人聊得你来我往。


    迟薰也想不明白,临出门前那个姐姐为什么突然改口让她定位置。


    好在她有这家店的双人券,两杯只需要20联邦币,离公交站还近,发过去时对方也很快就答应了。


    “再加一份甜点只需要19.9币噢,约会总不能只喝咖啡吧?”机器人推销道。


    “我们又不是约……”


    迟薰正在婉拒,余光捕捉到一缕被风吹来的飘带。


    一抬头,她立刻呆住,望着对面那张脸蛋讷讷出声:“姐姐。”几秒回神,她按住嘴角确保没有哈喇子滴下来,才热情问:“你喝什么?”


    裴雾回没肯定也没否定,只道:“一杯手冲。”


    “手冲?”


    迟薰不解地望向机器人,机器人望向她:“我们店里没有手冲,套餐里只有美式。”


    “……那就美式。”裴雾回道。


    机器人这才飞快挪走。


    迟薰有些窘迫,可转念一想,这可是她请客呢!大不了待会再打包一份小蛋糕好了。


    她看到店里还有青苹果味的,不知道丝莉帕会不会喜欢。


    胡思乱想间,一只手将木盒推到她面前。


    “你的。”


    迟薰打开盒盖,发现里面躺着的赫然是她送出的那枚抑制颈环,它被嵌在黑色绒面里,周围还放着点缀用的干花。


    也……太有情调了吧。


    她仰头望向对面,才发现女人今天穿得也很优雅,领口的丝带斜系成夸张的大蝴蝶结,却丝毫不会盖住美艳的五官。


    这会儿支着下巴望向窗外,完全是头像那只布偶猫的翻版。


    察觉到男孩同样炙热的视线,裴雾回转过头来。


    他以为对方看的又是他的腺体,却发现他正直直望着他的脸,准确说是他的眼睛。


    四目相对,裴雾回秀眉微蹙。


    “怎么?”


    “没什么。”


    男孩连忙摇头,拘谨地低下头去,没一会儿又抬头望他一眼,“就是觉得……姐姐你好漂亮。”


    他每次都夸得直白。


    又不带什么情.欲的色彩。


    裴雾回第一回 有些辨不清他是在装还是真的没兴趣,可迄今还没有Alpha会对他的信息素不感兴趣。


    他定定地看他一眼,脸上忽然冰雪消融,带了一丝浅笑:“是吗。”


    迟薰重重点头。


    就见涂有裸色甲油的手抬高,朝她勾了勾。


    “那你坐到这边来,我有话问你。”


    说话间,女人将辫尾拨到肩侧,粉色尾端随着山茶花一晃一晃,晃得她意念也跟着飘荡。


    迟薰已经讲不出拒绝的话了。


    她老老实实地坐过去,但还是保留了一丝男女有别的理智,跟她保持着半米的距离。


    半天等不到她的第二句话,迟薰正要鼓起勇气先开口,忽然感觉山茶花扫过了她肘弯。


    是女人侧身了过来,音色矜冷。


    “好闻么?”


    她后颈那枚抑制贴不知何时翘了边。


    第150章


    被她一问, 迟薰很快注意到那半遮半露的腺体,犹豫数秒后还是朝她扑了过去。


    猝不及防的,裴雾回被推在沙发垫上。


    他长眸里闪过一次错愕, 没有想到对方看似矮小的个子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被他压住时才想起他是S级Alpha的事实, 即便再瘦弱也能轻易将Omega扑倒。


    面对对方蠢蠢欲动的凑近,和早已放在他腺体上的手,裴雾回的身体也不受控地软了下去, 眼神却渐渐变得冰冷而讥诮。


    果然。


    没有一个Alpha能抵挡住他的信息素。


    迟浔也只是在人多的时候伪装得比较好罢了。


    感觉到对方正在剥弄他的抑制贴,裴雾回手伸到口袋里,正准备拿备用的抑制剂……


    突然, 腺体再次传来被封紧的闷窒感。


    连接到空气中的信息素也被强制中断了。


    裴雾回一怔,就见压在他身上的迟浔飞快起身, 跑去卡座两边把几扇顶窗都打开了。


    忙完后,男孩才一脸认真地站回他面前。


    “你放心, 抑制贴我帮你贴得特别紧, 这次肯定不会再出问题了。这片没有监控, 等周围再通通风,服务员进来也闻不出什么。”


    裴雾回盯着他,有些沉默。


    迟薰猜到她的意思, 连忙摆手并捂住下半张脸,声音也变得闷闷的:“我刚刚什么都没闻到!真的!就算闻到我也肯定会帮你保密的。”


    裴雾回红晕未褪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迟薰犹豫道:“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再坐远一点。”


    说着, 她已经又挪回对角线的位置,跟女人隔开一张桌子才又问:“可以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好像听到女人冷呵了一声。


    等她再想细听,对方已经坐了起来,垂头打理被她弄散的衬衫丝带。


    垂在肩头的粉色麻花辫经过刚才一番折腾, 变得有些凌乱,山茶花也歪斜着。


    迟薰望着那朵要坠不坠的花苞,忽然想起她刚才压过去时,女人那含嗔带怒的美艳眉眼,还有那一声气质不符的喘息,脸颊一热。


    好险好险。


    幸好她是个Beta,幸好也只有她看到了这一幕。


    万一姐姐这会儿人还在外面,岂不是危险了。


    迟薰沉浸在自己做了好人好事的满足中,等机器人上餐时甚至想奖励自己一块小蛋糕,看了眼对面的女人,她挑了两份。


    希望甜食可以慰藉一下她不适的身体。


    想着。


    迟薰把面前的茉莉芝士蛋糕和餐叉推过去,小声道:“这是他们家的招牌,你待会可以尝尝。”


    裴雾回动作一顿,又继续打理起发尾。


    见她像一只正悉心打理自己毛发的长毛猫,渐渐回归平时冷傲美丽的模样,迟薰便放下心来,埋头吃着盘子里的蛋糕。


    细微的吞咽声终于让裴雾回停下。


    他掀眸,看到正对面的男孩正投入在那份蓝莓布蕾里,好似那做工劣质的甜品要比他还诱人,竟然一点眼神都没分给他。


    裴雾回又意外地看了他几眼。


    他确信这个Alpha对他毫无兴趣,那他一口一个姐姐的,是单纯觉得他好看?


    面对这样一个愚钝木讷的老实人士,他应该安心才对。


    裴雾回却觉得有股没来由的燥意。


    他拿起叉子刮了点蛋糕送进口中,很快又蹙眉……太甜了,近乎腻味的茉莉甜浆合成素的味道黏附在舌尖。


    端起盘子准备倒掉时,他看到桌上的账单,想到刚才付钱时男孩跟机器人说的那句:“要你们最贵的招牌吧,再来一份打折的……只有布蕾?布蕾也可以。”


    手顿在空中。


    裴雾回拿回来,一点一点就着美式吃完了,只不过每次吞咽眉心都更收紧一些。


    他对自己的身材管理很严格,这二十多年除了营养液和少许补品,再没有摄入任何含糖的食物。


    不过迟薰对此毫不知情。


    等她再抬起头时,看到对面的空盘,满足一笑,擦嘴的同时也多递了一份纸巾过去。


    “那我们走吧?”


    “……嗯。”


    迟薰走在前面。


    裴雾回就跟在他后面。


    二十七分钟,这是他们见面的全部时间,除去等餐和进食,男孩甚至没有拖延一两分钟再跟他聊会儿天的意思。


    “扣掉券后一共是69币,这是账单您再确认下。”


    “好,等等……我还能帮朋友预订一份青苹果慕斯吗?”


    “当然可以。”


    机器人检测到身后同样戴着墨镜帽子的裴雾回,用童真的语气问他:“请问您想要哪一种打包盒呢?”


    迟薰连忙解释:“不是她,是另一个朋友,我想先预订,等店里有货她可以随时来取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


    机器人埋头为她添加账单。


    为了避免她等得尴尬,迟薰凑过去尬聊道:“唔,说起来我那个朋友跟你还有点像,她也是个Omega,人很优秀也很漂亮——”


    “还要等多久?”


    女人忽而冷声打断她。


    “没多久,你要是急的话也可以……”


    迟薰看到她高挑背影飞快消失在玻璃大门后,才讷讷说完最后两个字,“……先走。”


    是有急事吗?


    迟薰有点懵了。


    “已经帮您预定好了,等您朋友下次过来报订单尾号4425即可领走。”


    “好,谢谢。”


    迟薰连忙给丝莉帕发去订单号和定位。


    这次对面不是秒回,但也就过了两分钟就回复了她。


    【刚散会,待会我过来拿】


    【XUN:就是一份小慕斯,你让司机顺路带一下就可以啦。】


    【丝莉帕:我今天想兜兜风不行嘛?】


    【丝莉帕:……喂,你怎么突然想到我的。】


    【XUN:我感觉你最近很忙,可能也忙着没时间去之前的商场排队买蛋糕。】


    【丝莉帕:哼哼,差不多吧,被你猜对了。】


    ……


    车内。


    裴雾回强压下胃里的不适,轻喘着靠在车座上,抬手揉按着腺体周围,本来是想要缓解那处希望被填入的渴望和肿胀,但不由又回想起迟浔刚才碰上来的指腹和温度。


    对方竟然毫无反应。


    他眼尾薄红地睁开眼,愠怒地看向外面不远处的男孩。


    对方正在等公交,还在认真数屏幕上的站点时间。


    很快,悬浮公交车抵达,男孩步伐匆匆地钻了进去,依稀能看到他坐进去后,还在低头拿着光脑跟人聊天。


    车快要驶离时,对面商场大楼的全息屏幕恰好亮起。


    那上面是裴雾回刚铺的新代言,随着他的侧脸渐渐清晰,Eyas几个字母也显露在海报下方。


    可男孩一次都没有抬头看向窗外。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