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寒夜和苏暖茹到了铺子里时, 铺子里正是忙的时候。霍杨树去里面烧火了,贺婆子抱着麟哥儿坐在外面收钱。
看到苏暖茹和霍寒夜,麟哥儿从贺婆子怀里下来, 蹭蹭蹭跑过去了。
贺婆子看到儿子松了一口气,道:“寒夜,你看着孩子, 我得去收钱。”
若是从前贺婆子可不会跟儿子说这样的话, 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卖包子, 她见儿子闲着也顾不上这些事儿了。
霍寒夜一把抱起了儿子:“好。”
此时是午时,正是铺子里人最多的时候, 苏暖茹去后厨拿了些包子, 去了后面屋子里。
小甲和阿疆又端过来几碗鸡汤。
苏暖茹很快就吃完了饭, 嘱咐霍寒夜:“我得去隔壁特产铺看看,你看着孩子吧, 一会儿记得收拾收拾桌子。”
小甲和阿疆一脸佩服地看向了苏暖茹,夫人真厉害, 敢使唤将军。
霍寒夜:“要不我去铺子里帮忙, 你看着孩子。”
苏暖茹:“你两年没回来了, 特产铺里的事你又不懂, 能帮什么?你还是看孩子吧。”
霍寒夜看了一眼吃的满脸都是油的儿子,道:“好。”
苏暖茹洗了洗手,去隔壁了。
霍寒夜发现看孩子真不是个简单的活儿,儿子不像他手底下的兵, 他说什么就听什么。见儿子不听话, 他脸黑了下,儿子竟还哭了起来。
小甲和阿疆都没成亲,更不会看孩子, 三个人看着哭闹不止的麟哥儿,一点法子都没有。
霍寒夜怎么都哄不好孩子,麟哥儿哭着哭着还吐了。他吓得不轻,赶紧抱着孩子去了前面。
贺婆子忙得脚不沾地,霍寒夜只好去了隔壁。
苏暖茹看着哭得满脸通红的儿子,心疼得不得了,连忙接过来孩子,抬手抚摸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她抽空瞪了霍寒夜一眼:“你怎么看的孩子?让他哭这么久。”
霍寒夜是一点脾气都不敢有:“抱歉,我没看好。”
苏暖茹没理他,又继续哄儿子了,抱着他去了外面,来来回回走了一会儿,麟哥儿这才渐渐地不哭了。
苏暖茹这会儿也有些后悔了。霍寒夜如今毕竟是大将军了,她不该用那种语气跟霍寒夜说话的。而且霍寒夜也是第一次喂孩子,喂不好也是正常的。她抱着儿子回了铺子里,看着霍寒夜时欲言又止。
霍寒夜:“娘子先忙,还是我喂吧。”
苏暖茹:“好。”
霍寒夜正想接过孩子,结果麟哥儿看了霍寒夜一眼后立马就扭过了头,死死抱着苏暖茹的脖子不松手。
看着儿子这反应,苏暖茹问道:“你刚刚凶他了?”
霍寒夜没说话,表情有些不自然。
小甲:“将军没凶小少爷,就是看了他一眼,他就哭了。”
苏暖茹想,霍寒夜平日里就板着一张脸,不笑的时候就像是凶人一样。
“那你以后得多笑笑了,不然吓着儿子了。”
霍寒夜:“好。”
苏暖茹:“今日还是我来喂儿子吧。”
苏暖茹没一会儿就把儿子喂完了,喂完之后又哄着他睡了,把他放在了后面的房间里。
霍寒夜突然发现他好像成了家里最没用的那个人。
苏暖茹一转身就看到了霍寒夜失落的表情,安慰道:“你昨日才回来,儿子还不认识你呢。男孩子爱玩儿,一会儿等他醒了你抱着他玩一会儿他就喜欢黏着你了。”
霍寒夜:“嗯,一会儿我看着他。”
回到前面之后,霍寒夜这才注意到特产铺似乎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茶叶和酒怎么没有了?没来得及进货吗?”
苏暖茹:“也不是,想着卖完手里的这一批就不卖了。”
霍寒夜:“不赚钱吗?”
苏暖茹:“一日能赚百文左右。”
霍寒夜:“那为何不卖了?”
苏暖茹:“现在茶叶和酒没前两年好卖了。之前码头上几乎没有卖特产的,后来咱家开了这个特产铺子,不远处又开了一家。而且卖别的东西的铺子里也开始在铺子里放茶叶和酒了。只要是客人进去了都能顺手带走一些,咱们专门卖这些东西的反倒是没多少人要了。”
霍寒夜点了点头。
苏暖茹:“上个月我已经去县衙报备过了,卖完手里的这一批货就不卖了,等过几日铺子就改了,不再专门卖特产。”
霍寒夜:“娘子打算改成什么铺子?”
闻言,苏暖茹笑了,她看向霍寒夜。
“你猜。”
看着苏暖茹的表情,霍寒夜心里有了个猜测,道:“点心铺?”
他记得她最初就是想开个点心铺子的,但当时码头上不适合卖点心,所以她才开的包子铺。
苏暖茹笑着点了点头:“对,我想着开个点心铺。”
霍寒夜:“娘子之前不是说码头上的点心卖不出去吗?我记得对面有家点心铺子还关门了。”
苏暖茹:“你竟然还记得这件事呢。不过那是之前了,现在情况不同了。你没发现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多了么?”
眼下码头比前世一年后还要繁华些,人也更多了些。如今码头不仅仅只是一个运输货物的地点,变得更像是买卖东西的一个交易地点。
霍寒夜点头:“发现了。”
苏暖茹:“有些人不是从码头的船上下来的,而是附近的村民。自从三个月前开放了集市,这里人又多了些,甚至镇上也有人过来买东西了。”
霍寒夜记得来码头时看到的集市,那里人的确很多,昨日他听顺子提起过集市的来由。
“码头上的人不怎么吃甜食,但附近的人会买。”
苏暖茹:“对,所以我觉得点心现在可以卖了。”
霍寒夜又多想了一层:“娘子手艺好,既然薄荷糕和桂花糕可以卖给别的铺子,其他点心应该也可以。就算码头上生意不好,也可以让顺子拿着这些点心问问县城和镇上的点心铺要不要。”
霍寒夜果然聪明,一点就通,苏暖茹笑着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小甲突然明白将军的选择了。
将军没有因为成了将军就高人一等,依旧和从前一样过着普通的生活。夫人没有因为将军有权有势就不再管铺子的事情,没有因为有了钱财就不再开铺子了,夫人依旧跟从前一样在铺子里忙碌着。两个人其实是一类人。
一个时辰后,麟哥儿醒了过来,霍寒夜又去看着麟哥儿了。小孩子的忘性很大,麟哥儿已经不记得刚刚霍寒夜的黑脸了,笑着让他抱。
霍寒夜抱着儿子出去玩儿了,先去了码头,又去了江边,最后去了集市里。
麟哥儿别提多开心了。
等到下午吃饭时,他也让霍寒夜喂他了。
宋婶子笑着说:“寒夜还真有耐心,他一个大将军还看孩子,真是难得。”
苏暖茹:“那是他自己的孩子,他不看着谁看着。”
宋婶子:“说的也有道理。”
曹大娘:“对了,咱们村里的考试都考完了吗?”
贺婆子:“不知道,昨儿考完就回家了,今日也没问。”
宋婶子:“考完了,听说有几个昨儿不在家的,今儿早上考的。”
霍荷花好奇地问:“有没考过的吗?”
宋婶子:“有啊,七八个呢,说起来也是有意思,秀才娘和秀才娘子都没过。”
曹大娘:“她俩没过?”
宋婶子:“可不是么,这俩人一直以秀才娘和娘子的身份自居,瞧不上咱们这些人,结果先生考她们字,十个里面有五六个不认识,也真是丢人。”
霍荷花:“没考过的咋办?”
宋婶子:“我听说是要负责村子里的洒扫还有夜里的巡察,女子扫地三日,男子巡查一晚。过上十日再去考,考不中的继续罚。”
曹大娘:“这惩罚也不算重。”
宋婶子想起一事,看向苏暖茹:“阿茹,我听人说以后村子里会安排人专门负责洒扫和夜里的巡查,还给铜板呢,是不是真的?”
苏暖茹:“我也听说了,但具体怎么办我没细问,但给的铜板应该也不多。”
曹大娘:“甭管多少,只要有就行。这活儿着实好啊,不用离开家,还能赚些铜板,村里很多闲着的人可以去。”
宋婶子:“我也觉得好,别管给多少,只要给铜板就是赚的。那柳家妹子去祠堂洒扫还给一文钱呢,村子大,估摸着得比这多。”
曹大娘:“是这么个道理,还是苏老爷当村长好,人人都有钱赚。”
宋婶子:“可不是么,之前去种村子里的祭田还有山上的果树都是各家各户轮流去种,也不给铜板,现在谁去就给谁铜板,大家都争着去。苏老爷还给大家排好了,一人去三日,我家那口子闲着没事儿还去赚了些铜板呢。”
曹大娘笑着说:“村里的风气最近都好多了,也不在村头说闲话了,不是去祠堂听先生讲课就是去赚钱了。”
苏暖茹听着大家的称赞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去过。
霍寒夜越发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用处了。他不在,她反倒是过得更好了?家里越来越富裕了,盖了新房子,邻里之间的关系也比从前好多了。整个村子不仅是外面变化大,村民们的性子也发生了改变。每个人似乎都比从前更好了。
怀里的麟哥儿见他爹不理他,扯着嗓子喊道:“爹,爹。”
霍寒夜回过神来看向了儿子。
他错了,他还是有些用处的,至少能看孩子。
苏富生去了钱家通知甄婆子和郝春娘二人要去村子里洒扫,她们二人是百般不愿意的。钱童生和钱秀才觉得丢脸极了,脸臊得慌,也没说话。
二人不得不去村子里洒扫了,不过,她们二人好面子,说要排在后面,苏富生没同意。最终几个没过的人在一起抽签决定了顺序。甄婆子倒霉,排在了第一个,郝春娘在最后一个。甄婆子要跟郝春娘换,郝春娘死活没同意。第二日一早甄婆子只好去扫地了。
扫地也不是特别累的活儿,一日扫两次就行早上一次,下午一次,可甄婆子觉得丢脸。她特意选在了祠堂开课的时候去村子里扫地,生怕被别人看到。
甄婆子真的是想多了,如今村子里谁还关心她啊,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忙。
下午甄婆子扫地时遇到了村里人,尴尬得不行,回家来就训斥郝春娘。
郝春娘也是气得不行,但为了将来,她只好忍着了。
三日的时间很快过去了,甄婆子也终于扫完地了,她心中对郝春娘越发不满了。
这日,郝大郎出狱了,郝春娘回了一趟娘家。
从娘家回来后,钱家院子里没人,郝春娘有些饿了,想去堂屋拿个馒头吃,刚进去就听到了钱秀才的声音。钱秀才前几日回过家了,待了一日又回去了,按理说他今日不该回来的,没想到竟然回来了。
她刚想进去,就听到了他们说的内容。
钱秀才:“爹,娘,我实在是受不了郝家这门亲事了,郝大郎的事儿在书院里都传遍了,很是丢人。你们快想想法子尽快把她休了吧,不然我三个月后的科考都要受到影响。”
甄婆子:“是该休了,她最近越发不像话了。”
钱童生之前可以忍着郝春娘和郝家人,但如今若是影响儿子科考,那就忍不了了。
“你先回去安心读书,我来想法子,保管一个月内能将她休了。”
钱秀才:“爹,您一定要注意一下,可别毁了儿子名声。”
钱童生:“你放心,爹一定把错处都归到郝家身上,不会影响你的。”
钱秀才:“那就好。”
甄婆子:“如今郝家人人喊打,真休了她旁人也不会说你的。”
钱童生:“你娘说得对。”
钱秀才安心了些。
几人又继续商量起如何休了郝春娘。
外间,郝春娘的脸色难看至极。她转身离开钱家,回了娘家。她把钱家的事跟家里说了,郝家人很是气愤。
郝大郎:“他敢休了你看我不打死他!”
郝父脸色一沉,斥道:“你干什么?刚出来就惹事!坐下!”
郝大郎又坐下了。
郝父:“他若是敢毁了你的名声休了你,咱们也不会让他好过,大不了鱼死网破,日日去县衙闹去,我看他这个秀才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郝春娘有些不敢,因为她知道钱秀才的身份。
“还是别这样干了。”
郝大郎:“那你想怎么办,难道就忍着他吗?也不知道你怎么看上他的。”
郝春娘想了想,把秘密说了出来:“你们有所不知,钱秀才不是钱家亲生的。”
郝父:“怎么可能?我怎么记得他就是亲生的。要说谁不是亲生的,咱们村子里也就霍寒夜一个,他是在码头抱来的。”
郝春娘脑海中快速划过了什么,又消失不见。
“钱秀才不是亲生的,他爹娘另有其人,他有一块玉佩能证明他的身份,那玉佩一看就不简单,是京城的大户人家才有的。我之所以忍着他也是因为这个。”
郝父:“你咋知道这件事的?”
郝春娘扯了个谎:“我也是听钱家人说的,偷偷听到了。”
钱家人都这么说了,郝家人没再怀疑。
郝大郎:“他家现在都想休了你,万一他认回了有钱有势的亲人,到时候想休了你就更简单了。”
郝春娘自信地道:“那不会的。我定要去他家门口闹的,他家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丢不起这样的人。”
郝大郎:“万一他亲生爹娘还没找来,你却提前被休了咋办?”
郝春娘也是在担心这个,所以想问问家里人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郝父:“除了玉佩还有别的东西吗?”
郝春娘:“好像没有吧。”
郝父喃喃道:“要是能提前知道是哪家就好了。”
郝春娘心里一动。
郝大郎:“知道了又能咋样?”
郝父:“提前去告诉他们,把钱秀才认回去,这样你妹妹就不用担心会被钱家休了。”
郝春娘自然是知道是哪一家的,但她刚刚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她看向了一旁的郝大郎。
“其实我知道是哪一家。”
郝父:“明日我陪你去。”
郝春娘:“不,爹,还是让大哥陪我去吧。”
郝父:“为啥?”
郝春娘:“既然只有玉佩可以证明钱秀才的身份,那咱们也可以拿着玉佩去认亲,就说大哥才是他们的儿子。”
郝父思索片刻,道:“这主意好是好,可万一钱秀才和那家人长得很像怎么办?岂不是会露馅?”
郝春娘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事情,道:“不像的,那是个习武之家,钱秀才是个文弱的书生,我感觉他还没我哥像那家人。”
郝父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郝春娘:“爹,您别管了,您只要知道女儿说的都是真的就行了。”
郝父以为女儿又是听钱家人说的,于是道:“好吧,爹不问了。”
郝春娘:“今晚我就去找找玉佩,找到之后我和大哥立马就走。”
郝父:“好。”
几人又商量了一下认回亲人之后的事情,事情商议好之后,郝春娘回到了钱家。
她刚一进家门,甄婆子就斥道:“什么时辰了才回家,还不赶紧去做晚饭!”
郝春娘想走过去给甄婆子一巴掌,可一想到她还没找到玉佩,又忍住了,去厨屋做饭了。
吃饭时,不管甄婆子如何冷嘲热讽,郝春娘都当做没听到,满脑子都在想去哪里找玉佩。吃过饭,收拾完之后,郝春娘回屋去了。钱秀才还没回来,正好她趁着这个功夫在屋里找一找。
她本以为要找许久的,结果在最底层的抽屉里发现了一块有些破损的旧玉佩。这玉佩下面的绳子都坏了,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这定然就是那块认亲玉佩了。
郝春娘兴奋得不得了,听到脚步声,赶紧藏了起来。
钱秀才进屋后,见郝春娘直愣愣地在一旁站着,理都没理她,去一旁看书了。郝春娘去床上睡觉了,她得养足精神,明日一早和她哥去京城。
郝春娘睡得正香,感觉身上有些痒意,她不耐烦地睁开眼,发现钱秀才正对她动手动脚。
想到傍晚回家时听到钱秀才说过的话,郝春娘觉得恶心死了。反正玉佩也被她拿到手了,她不用怕钱秀才了。
她再也忍不了了,一巴掌拍开了钱秀才。
钱秀才愣住了,自打成亲以后,郝春娘还没敢这么对过他。
“你疯了吗?”
郝春娘:“你才疯了,滚远一点,别吵着老娘睡觉!”
钱秀才被打懵了,也被骂懵了,之前都是郝春娘缠着他,今日她竟然敢拒绝他!
“不是你求着我的时候了,以后你让我碰你我都不碰你!”
郝春娘一脸嫌弃地看向钱秀才:“你是什么狗东西,真以为老娘看上你了?”
要不是为了将来能跟着钱秀才去侯府当侯夫人,她才懒得伺候他。
骂完之后,郝春娘理都没理钱秀才,卷着被子靠墙睡了。
钱秀才快要气炸了,但一想到马上就要休了郝春娘了,又忍住了。
第二日一早,钱秀才一离开家,郝春娘也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甄婆子一直等着郝春娘做饭, 结果等了一个时辰也没见她回来。她气得不行,去村子里找了找,有人告诉她看到郝春娘一大早去了郝家, 于是她便去了郝家。
郝家人看到她过来也没给她好脸色,告诉她郝春娘跟她哥一起去走亲戚了,过些日子再回来。
甄婆子还想再问什么, 郝家关了门, 把她撵了出去。
甄婆子从前还在乎脸面, 在外面总是端着。很少直接骂人,总是阴阳怪气, 挑拨离间。如今家里发生了那么多事, 她的脸面早就被人按在地上踩了。
她顾不得形象, 站在郝家门口骂了许久,骂得心里舒畅了这才回了钱家。
郝春娘的离开只有钱家和郝家人知道这件事, 其他人基本上没有注意。不过,霍荷花一直关注着对面, 所以听到了两句。她从村里回来后就去跟苏暖茹说了。
“嫂子, 我听说郝春娘和她哥一起去外地走亲戚了。”
苏暖茹:“郝大郎出来了?”
霍荷花:“出来了, 好像前几日刚出来, 郝家可能觉得丢人,偷偷摸摸的,都没跟其他人说。”
苏暖茹:“嗯。不过他家还有外地的亲戚?”
霍荷花摇头:“我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说完, 正好宋婶子从一旁经过, 她便随口问道:“婶子,郝家有外地的亲戚吗?”
宋婶子:“这我就不知道了,没听他们说起过, 但咱们各家的祖上都不是在这里,所以说不定还真有外地的亲戚。”
霍荷花:“嗯。”
宋婶子:“你们问这干啥?”
霍荷花:“我听说郝春娘和郝大郎去外地走亲戚了。”
宋婶子:“哦,这样啊,那可能真的有亲戚吧。”
说罢,宋婶子又去忙了。
如今三个月过去了,集市上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苏暖茹觉得码头的集市甚至比镇上集市还要热闹些。集市上的人越来越多,包子铺的生意也越来越好。她没有增加包子的种类,而是增加了包子的数量,这次主要增加的是素馅儿的包子。码头上往来的客商喜欢吃肉馅儿包子,爱喝鸡汤,在吃食上舍得花钱。来码头干活的以及赶集的人更喜欢吃热腾腾的大馒头和一文钱一个的素馅儿包子。
如今包子铺每日能赚二两二钱左右。
苏暖茹站在包子铺门口,看向了不远处的集市。一日赚二两二钱已经算很多了,可她却觉得码头上增加的人数和她包子铺里卖出去的包子不太对等,集市上每日得多了几百人,可包子却没卖出去多少。
她这铺子里虽然有些包子贵一些,但也有很多平价的东西,比如一文钱一个素包子,一文钱两个的粗面馒头。可最近来铺子的本地人却不多。大家多半是直奔集市,买完东西去江边走走逛逛,然后就离开了,压根儿不来铺子这边。
苏暖茹心里突然有了个想法,抬脚朝着集市走去,在集市上转了一圈后,回了铺子了。等到中午她自个儿又去集市转了一圈,傍晚时抱着麟哥儿去了集市。
吃晚饭时,苏暖茹说了自己的打算。
她决定明日一早增加两种馅料。
一个是芹菜粉条馅儿的,一个是胡萝卜鸡蛋馅儿的。这两种馅儿也不准备太多,先各准备五十个。主要是这两种的话不似白菜一样,没什么人忌口,也不像韭菜鸡蛋一样受欢迎,有人不爱吃芹菜,也有人不爱吃胡萝卜。
苏暖茹是很喜欢吃芹菜馅儿的,嚼起来咯吱咯吱响。
贺婆子:“咱们没提前买芹菜和胡萝卜,鸡蛋也不太够。”
霍荷花笑了:“娘,您忘了旁边就是集市了?那些婶娘们来的可早了,咱们起床后直接去买就是了。”
闻言,贺婆子笑了:“是了,我都忙晕了,光想着明日没订这两种菜,忘了咱们这里开了集市,买东西比从前方便多了。”
苏暖茹:“荷花说得对,咱们可以先去集市上买,如果卖得比较好的话再让人给咱们送货。”
贺婆子心里一动,问道:“咱们以后直接从集市买菜不行吗?”
闻言,顺子道:“婶子,咱们铺子里要的蔬菜多,集市上多半是散户,恐怕供不了那么多的货。”
苏暖茹也点了点头,道:“对,这些人是卖的家里吃不完的蔬菜,卖上几日就不来了,但咱们铺子里一年四季都需要蔬菜,他们供不上。”
贺婆子有些不好意思:“哦,原来如此,是我想岔了。”
苏暖茹:“没有,娘,您能这样想很好。铺子越开越大了,事情也越来越多,可能有些事我也顾不过来,正需要大家多多提醒。”
贺婆子:“没有没有,你做得很好。”
霍荷花听明白了苏暖茹的意思,眼珠子转了转,道:“嫂子在我心里就是最厉害的!不过以后我若是觉得铺子里哪里需要改进的一定跟嫂子说。”
苏暖茹:“好。”
曹大娘也挺明白了苏暖茹的意思,道:“阿茹,明日若是增加一百个包子恐怕卖不完,今日的天黑之前刚刚卖完。”
苏暖茹:“剩下的都是肉馅儿的,但其实素馅儿的其实不够卖。”
曹大娘:“对,最近素馅儿的卖得很快,肉馅儿的卖得慢,跟从前正好反过来了。”
霍荷花:“我瞧着那些素馅儿多半是附近来集市买菜的人买的。”
苏暖茹:“荷花说得对,赶集的人越来越多了,咱家素馅儿的包子也越来越好卖了。”
霍杨树:“馒头也比从前好卖了。”
曹大娘:“可不是么,今儿粗面馒头一上午就卖完了,蒸了得有两百个呢。”
贺婆子:“刚刚你大娘说的也是,今儿肉馅儿的差点就剩下了,那咱们明日少准备些肉馅儿的,多准备些素馅儿的?”
苏暖茹:“不,不减少肉馅儿,只增加素馅儿的。这也是今日我想说的事情。多出来的素馅儿的咱们不放在铺子里卖了,去集市上卖。我瞧着集市上人挺多的,咱们不如也去集市上租个摊位去卖馒头包子。”
听到苏暖茹的话大家先是一愣。他们有固定的铺子,每个月的租金还挺高,位置也极好,咋想起来去集市上卖吃食了。
霍荷花率先反应过来了:“这主意好啊!来铺子的人喜欢吃肉馅儿的包子,去赶集的人多半喜欢买素馅儿的包子,咱们把大部分素馅儿的包子都拿到集市上去,还可以带上些馒头,说不定也卖得好呢。”
贺婆子:“这不是要多花些钱?”
霍荷花:“娘,要是能卖得出去多花几文钱也值啊。之前我就见过一些人在咱们铺子转悠,怕咱们铺子里的包子太贵了,不好意思进来问。咱们若是在集市里摆摊,吆喝几声,他们就敢过来买了。”
贺婆子琢磨了一下,道:“你要是这样说的话我觉得可以试试。”
霍杨树也点了点头。
苏暖茹:“我想着除了放些馒头和素馅儿包子,还得再带上一桶鸡蛋汤,一桶温水,再带些咸菜。旁边放张桌子,几个凳子。我算了算,这样的话得需要两个人。”
讨论事情的时候霍杨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但干活的事儿上他从不落后,他立即道:“正好我和你娘都闲下来了,我俩去吧。”
自打儿子回来后,他不用看孩子,铺子里也不怎么需要他了,他闲了许久了。看着大家都在忙碌着,心里很是不得劲儿。
贺婆子:“是啊,包子铺后厨人多,都用不着我们了,这几日寒夜回来了,也不用我看孩子了,我都没事可干了。”
苏暖茹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去集市租个铺子的想法是今日刚刚有的,她也不知道能不能长久,所以只能先找人试一试。若是可行的话,后面再决定如何安排人。
“行,那就爹娘去,正好相公能看着孩子,我和荷花一个在特产铺一个在包子铺。”
大家在讨论时霍寒夜就坐在一旁看着麟哥儿,也不插话,小甲和阿疆也在一旁逗孩子。
听到苏暖茹让他看孩子,霍寒夜抬头看了她一眼,如今他在她心中大概就是个看孩子的。
见霍寒夜看过来了,苏暖茹以为他明日不能看着孩子,于是问道:“你明日有事?”
霍寒夜:“没事。”
苏暖茹:“既然没事那就带孩子吧。”
霍寒夜欣然答应:“好。”
苏暖茹又看向了小甲和阿疆,犹豫了一下,又转过了头。
小甲会意,立马道:“夫人,您需要我们干什么,尽管吩咐!”
将军家里就一个孩子,将军去看孩子了,他和阿疆就没事可做了。
苏暖茹看了小甲一眼,又看向了霍寒夜。
霍寒夜:“娘子吩咐便是。”
苏暖茹:“那就麻烦你俩帮忙把包子桌子板凳抬过去吧。”
小甲:“没问题。”
苏暖茹:“我今日去集市上看了看,如今那里已经有几家买吃食的了,咱们的包子未必好卖。也就卖一上午,午时过后就没怎么有人买吃食了。先卖卖看吧,好卖的话咱们就继续,不好卖就不去集市上卖了。”
大家都点了点头,表示一切都听苏暖茹的。
明日的事情说定后,霍寒夜道:“爹娘,荷花,今晚你们都回家去住吧,小甲和阿疆一人看一个铺子。”
贺婆子:“我们住在铺子里方便些。”
霍寒夜:“和完面再回去,村子离铺子也不远,回去住吧。”
霍杨树看了一眼儿子,看着儿子脸色认真,知道儿子心意已决,便道:“好,今晚我们回去。”
新房子盖好之后他们还没怎么住呢,贺婆子也有些想回去了。
“行,我们回去。”
夜里,因为家中有人,苏暖茹没敢发出太大的声音。见霍寒夜动作激烈,还掐了他几下,让他注意一下。
霍寒夜趴在苏暖茹的耳边,低声道:“娘子莫要担心,爹娘小妹都回屋睡觉去了。白日里我试过了,这房间盖得极好,除非趴在咱们墙上,否则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苏暖茹:“……”
他每日都在琢磨什么事儿!
第二日一早,小甲早早地就去了集市,花了十文钱在进门的地方租了一个最好的位置。因为集市每日都有,所以有些人在集市上租了固定的位置。但十文钱的位置很少有人固定去租,五文和三文的倒是有不少人去按月租,按月租的话能比按日去租便宜一些。
小甲和阿疆提前把桌子和板凳搬了过去。等包子蒸好之后,二人又抬着包子去了摊位上。
苏暖茹早上做了炸酱面,炒了一大盆肉酱,门外老远就能闻到肉香。
霍杨树和贺婆子吃了饭之后就过去卖包子了。
小甲和阿疆回来吃饭,他们二人还没吃够包子,本来想吃肉包子的,看着半盆肉酱,又想吃炸酱面了。于是二人盛了一碗面条,舀了三勺肉酱,搅拌好之后又拿了个肉包子。
一口面,一口包子。
面吃了两大碗,包子吃了四个。
霍荷花在隔壁忙完也过来吃饭了,看着这二人狼吞虎咽的模样,再次感慨两人的饭量是真的大啊!
见人越来越多了,苏暖茹有些不放心集市那边,想过去瞧一眼,可包子铺这边客人越来越多了。
霍寒夜:“我去吧。”
苏暖茹:“好。”
霍寒夜抱着麟哥儿去了集市上。
小甲和阿疆吃过饭又过来了。刚刚将军妹妹说让他们过来帮忙招揽客人,小甲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一想到他家上阵杀敌的将军如今都在看孩子,他还有啥不好意思的。见摊位上人不多,扯开嗓子喊了起来:“又大又香的包子,一文钱一个,快来买了!”
因为摊位就在门口,但凡进入集市的人都能看到,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这时小甲和阿疆又开始收拾桌子了,把用过的餐具带回铺子里,再拿一些新的餐具过来。
霍寒夜见这里一切井然有序回铺子里去了,跟苏暖茹说了一声,让她放心。
一上午的功夫,一百个包子全都卖完了,馒头也卖出去五十个。后半晌人就比较少了,大家都是吃过饭过来的,很少有人来买包子。午时过后,他们在这里坐了半个时辰,也就卖出去两个包子。苏暖茹当下便决定收摊了,回铺子里去了。
去码头卖包子的效果虽然不是特别好,但也卖出去一些。算上包子、馒头、鸡蛋汤,还有鸡蛋,一日算下来多赚了差不多一百文左右。
这生意以后可以做,也可以不做。
苏暖茹问道:“爹娘,你们累不累?”
霍杨树笑着说:“不累,我和你娘也没干啥,活都让小甲和阿疆干了。”
小甲立即道:“夫人,我俩也没干啥,就帮忙抬了抬东西。”
苏暖茹笑了:“不累就好,晚上做红烧肘子和排骨。”
小甲笑了:“多谢夫人。”
苏暖茹:“爹娘,你们想继续做下去吗?”
贺婆子:“想啊。”
霍杨树也点了点头。
贺婆子:“我和你爹没啥事儿干,卖包子也不累,还能跟旁边的人说说话,我觉得挺好的。”
霍杨树:“我跟你娘想的一样。要是家里没事儿的话我俩就去,要是有事的话就不去了。”
苏暖茹看出来二人是真的想去,也没再反驳:“行。”
霍杨树和贺婆子歇了一会儿,见铺子里没啥人,麟哥儿又睡了,二人就去祠堂听课去了。祠堂里教的这些字他们都跟着儿媳和女儿学过了,但后面讲的那些律法他们还真不太懂。来这里除了学点东西,还能跟村里人说说话,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接下来几日霍杨树和贺婆子又去集市上卖包子了,每日就坐在摊位前,也不怎么累,一日能赚百文左右。等到下午再去祠堂听会儿课。
这日,苏暖茹和霍寒夜正在铺子里看孩子,有贵客登门了。
这会儿刚吃过早饭,还不到午时,铺子里的人不多。苏暖茹和霍寒夜坐在铺子门口,麟哥儿站在他们面前咿咿呀呀说着什么,说快了之后都听不清说了什么。
逗得苏暖茹哈哈大笑,霍寒夜见苏暖茹开心,也笑了。
不多时,贵客来到了铺子前。
苏暖茹先看到了来人,见来人是陈知府,她站了起来。霍寒夜背对着人,见苏暖茹起身,他回头看了一眼,也站起来了。
这次来的不仅是陈知府,还有之前见过的李内监。
霍寒夜脸上的神色郑重了几分。李内监是宫里的人,确切说是皇上身边的人,他过来定是皇上的意思,只是不知皇上派李内监前来有何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李内监此次是奉了皇命来的。对于霍寒夜主动上交兵权的行为, 皇上自然是十分安心的。可这样一个大功臣连庆功宴都没参加就连夜赶回了家,朝中也有不少非议。他这次过来就是平息这些流言的。
本来他们已经到了村子里,但李内监要去给皇上回话, 所以特意来到了铺子里,想看看霍寒夜究竟过得什么样的生活,离得老远就看到那位上阵杀敌的将军竟然在逗儿子玩, 还一脸温柔地看着身边的妇人。
由此可见, 这位大将军是真的喜欢这样的日子。
李内监上前, 笑着跟霍寒夜行礼:“见过霍将军。”
霍寒夜:“公公免礼。”
陈知府:“下官见过将军,见过夫人。”
霍寒夜:“陈大人免礼。”
苏暖茹回了一礼。
李内监打量了一下苏暖茹, 道:“原来这位是将军夫人, 果然气度不凡。见过夫人。”
苏暖茹回礼:“公公有礼了。”
李内监:“咱家此次前来是奉了皇上的旨意, 请大将军回京任职。”
苏暖茹心里一沉,看向了霍寒夜。
霍寒夜眉头皱了起来, 他之前明确跟皇上说了不想在朝中任职,皇上也答应了。为何过去不到半月的时日又重提了此事?
这里面会不会有别的原因?霍寒夜又把之前的说辞说了一遍:“烦请公公告知陛下, 我就是个粗鄙的人, 不适合朝堂。但若边关有战事, 我定义不容辞。”
听到这番话, 李内监放心了,他道:“将军,您是大功臣,如今却不声不响离开了京城, 朝中有不少流言蜚语。将军若真的无意朝堂, 不如写个折子,咱家为您递上去。”
霍寒夜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明白了李内监的意思。
“好, 我这就写。”
李内监早已准备好了空白的折子,递给了霍寒夜。
苏暖茹回屋拿了笔墨砚台。
霍寒夜提笔在折子上把自己的想法写了下来。
李内监都准备好代霍寒夜写了,没想到他竟然会写字,他还以为这位将军出身贫寒不识字。虽然霍将军的字写得不好,但至少能看得出来写了什么,这样才更真实一些。
苏暖茹看了一眼霍寒夜的折子,道了一句:“你这两年没少看书。”
霍寒夜:“娘子为我准备的兵书我都快翻烂了。”
苏暖茹笑了。当初得知霍寒夜要走,她特意去县城买了几本大家的兵书,给他塞到了包袱里。
李内监打量了一眼苏暖茹,心里一动,道:“原来将军的字是夫人教的。”
苏暖茹怕霍寒夜失了面子,刚想否认,被霍寒夜抢了先。
“对,我从前不识字,成亲之后夫人教我识的字。”
李内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他觉得这个霍将军家里奇怪极了,明明家里很穷,可他娘子却不似个村妇,一看就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当年将军家里那么穷,如何娶到了这么好的娘子,总不能是看出来霍将军将来会有这样的成就吧?
他环顾了一眼铺子,问道:“这铺子也是将军家的吗?”
霍寒夜:“不是我家的,是娘子的。”
听到霍寒夜这样说,苏暖茹看了他一眼。
李内监觉得这话颇有些意思。
霍寒夜:“这个铺子以及隔壁的包子铺都是娘子用嫁妆开的。”
苏暖茹:“虽说铺子当年是用我爹给的嫁妆开起来的,但铺子能开下来少不了家里每个人的帮助,这两间铺子是全家人的心血。”
她虽说出了钱,又出了主意,但要是没有霍家人的帮忙,她一个人根本就开不起来这么大的铺子。霍寒夜虽然没帮多少忙,但霍杨树、贺婆子还有霍荷花可没少帮忙。
李内监笑了,越发觉得这家人有意思。怪不得霍将军着急回来,有这么好的娘子哪个男子不着急?
“夫人当初怎么想到要开铺子?”
苏暖茹:“我爹之前在京城开过酒楼,后来生意越来越差,我们全家就回了村子里。我瞧着这个地方不错,就把铺子租了下来。”
李内监瞬间就明白了所有的事情。原来是因为家里发生了变故,所以将军夫人才回了乡。二人这才成了亲。以霍将军当初的身家,算是捡了个大便宜了。然而,短短两年后霍将军在战场立了功,门楣一下子就高了起来。将军夫人又算是高攀了。
之前将军夫人没有瞧不起霍将军,如今霍将军待将军夫人也跟从前一样。
这二人真是天作之合。
收好折子后,李内监道:“既然将军要留在家乡,皇上命我等为将军在村子里修一座府邸。”
霍寒夜:“不用了,家里之前新盖了一个宅子,够住的。”
李内监笑着说:“将军就不要推辞了,这是皇上的命令。您既然拒绝了皇上的任命,也不能让百姓们觉得皇上苛待了将军。”
说着,李内监又晃了晃手里的折子。
霍寒夜明白了李内监的意思。他是立过战功打了胜仗的将军,可却没留在朝堂任职。知道内情的知道是霍寒夜主动选择的,不知情的百姓会觉得皇上排挤他,虐待功臣。
“那就有劳公公了。”
李内监:“将军客气了,礼部和工部的官员在村里等着呢,请将军随咱家去村里选址吧,对了,再叫上村长。”
苏暖茹:“我去叫吧。”
陈知府在一旁解释:“村长是将军夫人的父亲。之前的那个村长纵容儿子在码头乱收钱,被赵县令换掉了,这件事就在将军回村不久前。这位村长也极有想法,在村子里设了学堂,全村不管男女老少都去读书了,三个月考核一次,考核不过的还有惩罚,村里人人都喜欢上读书了。我想着要不要再全府城都推广下去。”
李内监点头:“这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多时,苏富生过来了,来的路上苏暖茹已经跟他解释过了。
这件事苏富生自然乐见其成。
几人一起离开了铺子,在路过集市时,霍寒夜过去跟霍杨树和贺婆子说了一声。
李内监远远看到了正在卖包子的夫妇,侧头问陈知府:“那是何人?”
陈知府:“是霍将军的爹娘。”
李内监有些诧异。这位霍将军的父母怎么跟霍将军一点都不像。霍将军身形高大健壮,其父母身形瘦弱,个子也不高,看长相的话也不太像。父母五官比较柔和,霍将军五官凌厉,棱角分明。
陈知府看了一眼李内监的神色,低声道:“是不是不太像?”
李内监点头。
陈知府想说些什么,霍寒夜朝着这边走过来了,他便没再多说。
几人一起去了村子里,将军的府邸是有相应的规格的,村子里没那么大的地,为了不占耕地,他们选择了山脚下的一片荒地。
选好地之后,苏富生朝着几人鞠了一躬。
“几位大人,建造房子的工匠能不能从我们村子里找?他们虽然没什么太大的本事,但都有一把子力气,勤劳肯干,还识字。而且离这里近,做事也方便。这两年他们在村子里盖了两座院子了,也有些经验。”
且不说苏富生是霍将军的岳丈,单是他为村子里的人谋福利这一点陈知府就很欣赏他,他自然乐意卖给苏富生这个人情。只是这件事是宫里的差事,他当不了家。他看了一眼李内监,以及他身后的礼部和工部的大人。
李内监:“这件事陈知府说了算,我就是过来传达圣上旨意的。礼部是来看宅子的规格,工部的大人来设计宅子,具体何人来干就劳烦陈知府安排了。”
陈知府笑着道:“好,那就我来安排了。”
说罢,他看向苏富生:“盖房子的话从附近找人最方便了,不过你们村子里的人未必够用,还得从府城再过来些人。”
苏富生:“多谢大人。”
陈知府:“到时候需要多少人,要干什么活我让他们来找你。”
苏富生:“好。”
事情说定之后几人便准备离开了,苏暖茹给他们包了一些糕点。
“诸位大人莫要推辞,这是我们自己做的糕点,不值什么钱,是我们当地的一些特色,你们尝尝。”
李内监笑着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辜负夫人的好意了。”
见李内监收了,陈知府等人也收下了。
回去的路上,陈知府正好有些饿了,打开尝了尝。尝了一口后,顿时眼前一亮。
“这薄荷糕做的不错啊,很香。”
李内监没吃过这边的薄荷糕,打开拿起一块尝了尝。纵然他吃过宫里的御膳,也觉得这糕点不错。
“味道的确不错,很有特色,入口凉凉的,还有米的香味儿。”
陈知府:“之前就听说将军夫人生意做得极好,此刻我算是明白为何生意好了,味道好啊。我听说那包子铺的包子味道也不差,等下次过来尝尝。”
李内监点了点头:“我是没这个口福了,陈大人替我好好尝尝。”
陈知府笑着说:“好。”
吃完手里的这块薄荷糕之后,陈知府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感慨道:“霍家的那对老夫妇也算是好人有好报了,捡回来的儿子如今成了大将军,儿媳又这么会做生意,两个人还孝顺,以后他们有享不尽的福气。”
李内监也吃完了一块糕点,喝了一口茶漱口,在听到这话时怔住了。
“陈大人方才说什么?”
陈知府:“我说霍家的人好人有好报。”
李内监:“不对,你刚刚说霍将军是……捡来的?”
陈知府:“是啊,霍将军是霍家的人从码头捡来的,那时天寒地冻的,他在外面不知冻了多久,霍家夫妇找大夫给他看病,后来把他养大了。”
这事儿也不是个秘密,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之前霍寒夜成了将军之后,他找人了解过他的事情。
李内监喃喃道:“怪不得霍将军和他爹娘长得不像。”
陈知府:“嗯,霍家人个头偏矮,霍将军个子高,想必他的亲生父母个子也不矮。”
李内监脑海中浮现出来长威侯高大壮硕的身影,看着不远处的码头,脸色沉了下来。
“我听说码头曾经关闭过多年?”
陈知府:“可不是么,很多年前江东府和岭西府都想争这块地,结果不了了之了,码头直接关闭了。前几年皇上登基,我重新写了折子递上去,这才开放了。南码头开放之后南来北往的船都经过这里,很是便利。公公若是不着急回京的话,也可以坐船从这里走,一路看看沿岸的风景,也很是惬意。”
李内监微微颔首,又问:“没开之前的话去京城的船会停靠在这里吗?”
陈知府:“不会的,这里没开放之前船只不会来这里的,都去了北码头停靠。”
李内监眉头皱了起来。
陈知府不知他心中所想,又继续说道:“不过也有一些船必须从这里经过,因为不走这里的话去不了北码头。最多就是从这条江上过去,但不会停留。”
李内监眉头已经舒展开了,但眼底的神色却极为复杂。
陈知府也回过味儿来了,问道:“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李内监:“没有。对了,我想了想,为霍将军盖府邸一事十分重要,我再多留几日,等礼部的人测量好府邸的大小,工部确定了图纸之后再离开。”
陈知府:“好啊,今晚咱们去府城,过几日再来看。”
李内监:“不了,府城太远了,我想着去县里吧,明日一早就过来。”
李内监可是宫里的人,陈知府要全程陪同,不敢懈怠。
“好,那咱们住在县衙,明日过来看看。”
李内监笑了:“明日咱们去尝尝将军夫人的手艺。”
陈知府:“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到了县衙后, 李内监立即就让人去打听霍寒夜的事情了。
霍寒夜这个人很简单,他的信息也没被人刻意隐瞒,因此等到当天晚上李内监就得到了关于他的所有信息。
看着霍寒夜被捡回来的日子, 李内监笑了。
宫里的侍卫早就把当年的事情调查清楚了,也把最近侯府发生的事情传入了宫里。
比如,侯府嫡子是何时被扔的。再比如, 最近那位萧夫人在老夫人的哄骗下已经承认没有杀了自己的侄子, 只是把他扔了。具体扔到了哪里没有说, 只说是趁着天黑随手丢在了一处码头。
霍寒夜是在码头被捡回来的,捡回来的日子跟侯府嫡子被扔掉的日子相近, 再加上霍寒夜和长威侯有几分相似的长相, 他有七成把握霍寒夜就是侯府那个被人丢掉的嫡子。
他着实没想到世上竟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这事儿还被他遇上了。
若这件事发生在旁人身上,他可能还会怀疑对方故意给他放出来假消息, 想要冒充侯府嫡子的身份。可这件事发生在了霍寒夜身上,就绝对不可能是对方故意为之。霍寒夜可是征北大将军, 立下了赫赫战功, 有晋王这个靠山, 皇上又许诺了高官厚禄, 前途一片光明。他还这么年轻,将来未必不会被封侯。
可他却主动上交兵权,不贪恋权势,急流勇退, 解甲归田。他连这泼天的权势都舍弃了, 又岂会在乎一个侯府嫡子的身份?
剩下的就等明日见过霍寒夜之后再说了。
第二日一早,辰时左右,赵县令得知陈知府和李内监要去码头包子铺吃早饭, 怕他们不能尽兴,提醒道:“那包子铺的生意极好,若是此时去的话铺子里怕是有些拥挤,不如等到辰正之后再去,那会儿人能少些。”
陈知府看向了李内监。
李内监:“那咱们先去看看将军府邸,等到人少了再过去。”
陈知府:“好,公公请。”
一行人坐马车去了青山村,先去了青山脚下。
礼部官员昨日已经简单划定了范围,今日正式测量将军府邸,他们和工部的人一起,把府邸的范围划定好,剩下的就是工部的任务了。
李内监看了一眼日头,道:“快到巳时了,听说将军夫人开的包子铺包子的味道极好,几位大人一起去吧。”
李内监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大家都会给几分面子,全都应允。
几人没坐马车,步行去了码头。
出了村子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集市,此时正是集市最热闹的时候,里面全都是人。有卖菜的,卖肉的,还有卖吃食的。吵吵嚷嚷的,烟火气十足。
在集市门口的就是霍杨树和贺婆子,小甲手里拿着包子,一边吃一边招呼人,阿疆在擦桌子。
李内监看了一眼霍杨树和贺婆子,又继续朝着码头走去。
此刻码头已经开放了半个时辰了,不似辰正时那般热闹,但也有不少人。这一排铺子里最热闹的当属包子铺,此时已经快过饭点了,但里面依旧坐满了人,赵县令的提醒果然是对的。
这时,有一桌人吃完饭离开了,宋婶子去擦了擦桌子,招呼着门口的人。
她虽然不认识这些人,但最近好像见过他们,知道他们是当官的。她连忙扯了扯霍荷花,霍荷花也看向了进来的一群人。昨日选府邸时她跟过去看,知道这里面有个知府,还有个宫里的人,怠慢不得。她连忙去隔壁叫她哥和嫂子了。
霍荷花留在了特产铺,霍寒夜和苏暖茹去了隔壁的包子铺。
双方见礼。
霍寒夜眼底有疑惑的神情,按理说宫里的公公昨日就该带着折子离开了,为何今日又来了。
李内监:“皇上重视此事,命咱家看过府邸的图纸,确定开工后再离开。”
霍寒夜点了点头。他本就话不多,跟这些人也不熟,没再说话。
双方一时有些尴尬。
苏暖茹看了一眼众人,见工部的那位官员瞥了一眼食客桌子上热腾腾的包子,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测。
“诸位大人还没用早饭吧?小店简陋,若大人们不嫌弃就坐下来吃口饭吧。”
李内监笑着道:“夫人客气了,听闻夫人做的包子味道极好,我等慕名来尝一尝。”
苏暖茹:“您客气了,请坐。”
来的人比较多,大家坐了两桌。
苏暖茹给他们报了一下包子的种类,大家每人选了两三个包子,又一人要了一碗鸡汤。
李内监尝了一口酱肉包子,点了点头:“嗯,味道确实不错。夫人好手艺。”
陈知府吃了个白菜猪肉的,道:“肉不肥不瘦,鲜嫩多汁。之前就听说夫人手艺极好,今日一尝,果然不一般。”
苏暖茹脸色带着笑意,霍寒夜手里抱着儿子,脸上也是一副骄傲的神情。
从前苏暖茹是个商户,如今她可是将军夫人了。很多人一朝飞黄腾达就不愿旁人再提起自己以前的身份,一旁的礼部官员原本还有些担心的,不敢夸苏暖茹的手艺,在看到霍寒夜和苏暖茹的脸色后,便知道这二人并不在乎。
“昨日的薄荷糕也极好吃,很是爽口。”
苏暖茹:“一会儿大人走的时候再给大人拿上几包。”
礼部官员:“不用不用,夫人也是做生意的,我出钱买。”
苏暖茹笑着道:“不值几个钱,劳烦大人从京城过来选府邸,我们应该谢谢大人。”
礼部官员:“我等是奉了皇命的,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夫人不必如此客气。”
苏暖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包子着实美味,后来一人又要了一个。
等到吃完后,陈知府付银子,苏暖茹没收,但陈知府坚持,霍寒夜伸手把一钱银子接了过来,又找了陈知府十一个铜板。
陈知府多少也了解了霍寒夜的性子,没敢推辞,收下了这十一个铜板。
按理说接下来大家应该去看府邸了,但李内监却突然道:“霍将军,咱家第一次来这里,可否带着咱家去码头上转转,也好回去跟皇上说说这青山码头的盛况。”
昨日陈知府就觉得李内监的行为怪怪的,今日听出来李内监想单独跟霍寒夜说话,便识趣地道:“您先忙,我等先去看看府邸。”
李内监:“劳烦陈大人了。”
陈知府:“您客气了。”
霍寒夜也看出来李内监有话要说了,把儿子递给了苏暖茹,带着李内监去了码头。
两人沿着江边走了走,李内监进入了正题:“听说大人当年是个弃婴。”
霍寒夜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被丢弃的,因此,此刻被人提及他神色如常。
“嗯,我被人丢在了码头,我爹娘把我抱回去了。”
李内监:“大人就没想过要找亲生父母吗?”
霍寒夜停下了脚步,看向李内监。这位可是皇上身边的人,在皇上身边待了多年,像他这样的人绝对不会随口说些什么,每句话都有深意。
“公公是找到我亲生父母了吗?”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李内监也不藏着掖着了,道:“还不确定,只是有个猜测。”
霍寒夜神色未变,道:“哦。”
李内监觉得霍寒夜这反应也太平静了。
“将军就不好奇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何人吗?”
霍寒夜:“还好。”
李内监盯着霍寒夜的表情看了片刻,道:“当初将军被捡回来时襁褓里可是有一块玉佩?”
霍寒夜没说话,目光沉沉地看向李内监。
看着霍寒夜的神情,李内监笑了,看来还真的有,他没猜错。
“可否把玉佩拿给咱家看看?”
霍寒夜没说话。
之前娘子提醒过他,他的那块玉佩不一般,他的身份怕是也不简单,他早有了心理准备。如今李内监也问了他此事,想必他的父母身份真的不简单,不然李内监这种身份的人不可能认识。
约摸过了两刻钟左右,苏暖茹发现霍寒夜回来了,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苏暖茹看着站在门外的李内监,低声问:“发生了何事?”
霍寒夜见铺子里无人,道:“李内监可能知道我的亲生爹娘是谁,他想看看我的玉佩。”
苏暖茹心里一紧。是了 ,李内监是宫里的人,长威侯是京城的侯爵,二人应该是认识的。虽然她不知道李内监是怎么发现的,但她知道李内监说的是实话。她能确定霍寒夜没有**的打算,但她不知长威侯府的打算。
前世,长威侯府对于钱秀才抛弃她的行为无动于衷……
霍寒夜瞧出来苏暖茹的神色不对,有些紧张地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苏暖茹回过神来,看向霍寒夜。既然李内监发现了此事,霍寒夜的身份很快就会被人知晓,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她担心也没用。况且,霍寒夜不是钱秀才。
她稳了稳心神,道:“之前我便瞧着那块玉佩不简单,想必他是真的知道。”
霍寒夜:“嗯。”
苏暖茹:“你是如何打算的?”
霍寒夜:“我说不清楚,总觉得这件事跟我无关。”
苏暖茹能看得出来霍寒夜并没有找到亲生爹娘的欣喜,相反他还有些苦恼,似乎并不想认这门亲。
“他可有告诉你你亲生爹娘的身份?”
霍寒夜:“不曾,但既然被他认识,身份应该不低。”
苏暖茹想了想,道:“既然他有所怀疑了,想必也会告诉皇上,这件事瞒不住的,不如拿给他看吧。”
霍寒夜想了想,点头:“嗯。”
苏暖茹告诉霍寒夜玉佩放在了哪里,霍寒夜和李内监回家去了。
霍寒夜不仅把玉佩拿了出来,还把当初包着他的那块襁褓也找了出来,一同递给了李内监。
李内监看着手中的玉佩,激动不已。这玉佩跟侍卫描述的几乎一模一样,他已经十分确定霍寒夜就是长威侯的儿子。
霍寒夜看到了李内监的神情,也知对方多半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
“劳烦公公把这些东西还给他们吧,也请您给他们带句话。我如今过得极好,不希望人来打扰。”
李内监的笑落了下去:“将军当真不好奇你亲生爹娘的身份?或许他们的身份不简单。”
霍寒夜:“不好奇,我如今过得挺好的。既然当初把我丢了,如今也没必要再找回去。”
李内监:“或许当初并非是他们丢的将军。”
霍寒夜:“不管是谁丢的,当年若非我爹娘把我抱回去,我活不到现在,就让他们当我已经死了吧。”
这件事李内监也不好多说什么,他拿上襁褓和玉佩离开了。
京城
郝春娘和郝大郎手里的钱很快就花光了,二人又没有路引,躲躲藏藏,翻山越岭,一路乞讨入了京城。郝春娘在京城生活过一段时日,很快就找到了长威侯府。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又为郝大郎整理了一下,上前去敲了门。
很快,门从里面打开了。
郝春娘笑着道:“你去跟侯夫人说一声,就说她的亲生儿子找回来了。”
门房震惊不已,打开了大门,看向郝春娘身边的……乞丐?
郝春娘下巴微抬,一脸倨傲地道:“你没看错,这位就是真正的侯府世子,你们府里的那个世子是假的。”
门房打量了一下郝春娘,又打量了一下郝大郎,觉得这二人脑子都是坏掉的。
什么真世子假世子?他们世子去庄子上养病了。不过,府里确实有些不对劲,他隐约也听到了一些,但侯爷管得严,没人敢讨论这件事,他也不确定自己听到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郝春娘见门房不信,有些生气:“你这狗奴才狗眼看人低啊,快打开门让我们进去,怠慢了侯府世子,将来要你好看!”
门房依旧没理会她。
郝春娘不得已从怀里拿出来一块玉佩递给了门房。
“把这个交给夫人就什么都明白了。”
门房见对方有信物,心里一松,别管传闻是不是真的,他把原话复述一遍,再把玉佩交给夫人就是了。若对方是假的,自有夫人处置她们。若对方是真的,他怠慢了会被处罚的。
门房接过了玉佩。
郝春娘:“仔细些,别碰坏了!”
门房:“先在外面等着。”
说着,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郝春娘气的在门口破口大骂。
“等一会儿侯夫人认了儿子,我定要好好打你一顿出气!”
郝大郎:“妹妹,别理他了,一会儿哥就帮你收拾他。”
郝春娘笑了:“多谢哥。”
二人在门口等了一刻钟左右,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走出来八个护卫,分列两队站好,将郝春娘和郝大郎包围起来。
郝春娘和郝大郎吓得不轻。
接着,再护卫身后走出来一个身形高大面容严肃的男子。
郝春娘见到此人,顿时放松下来。她之前仗着将军夫人的身份去参加过宴席,远远地见过他,知道他就是长威侯。
长威侯亲自出来迎接,看来他们已经确定兄长的身份了。没想到堂堂侯府这么好骗,凭着一块玉佩就能认亲。
郝春娘扯了扯郝大郎的衣袖,低声道:“哥,这是侯爷,也是你亲爹。”
看着妹妹的笑脸,郝大郎心里的害怕也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从今往后,他就不是个平民百姓了,他是高高在上的侯府少爷!
二人正要上前给长威侯打招呼,长威侯冷冷地瞥了一眼面前的二人,冷着脸道:“把这两个坑蒙拐骗之人给本侯抓起来!”
郝春娘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有一丝不妙。她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前世明明就是钱秀才戴着玉佩在街上走着的时候被侯府的人认了出来,这才认回了这个儿子,今生为何侯府的人不认玉佩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郝春娘和郝大郎很快就被长威侯府的护卫带去了花厅, 被人按着跪在了地上。
齐老夫人坐在上首,姜夫人坐在左边第一个位置上,长威侯站在花厅中央, 三个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屋里除了管家,以及几个护卫,再没有其他人。
郝春娘觉得气氛不太对, 吓得抖了起来。郝大郎更是怕的不行, 垂着头不敢说一个字。
齐老夫人看向郝春娘, 眼里看似没什么情绪,但一双眼冷冰冰的, 让人觉得胆寒。
“方才听门房说你说侯府的亲生儿子找回来了?”
郝春娘紧张地不行, 但想到前世的事情, 又强迫自己稳住了心神。她咽了咽口水,道:“是……是啊。”
齐老夫人:“你这话老身有些听不明白, 侯府何时走丢过孩子?”
郝春娘神色一怔,抬头看向了齐老夫人, 又看了看长威侯和姜夫人, 见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原来侯府还不知道自己的亲生儿子被人换掉了, 刚刚她还以为他们露馅儿了。
郝春娘松了一口气。
既然都不知道,那就好办了。
今日她把这个秘密告诉了侯府,侯府定会对她感激不尽。
想到那些即将到手的荣华富贵,郝春娘忍不住嘴角上扬。
“老夫人, 如今府里的世子不是侯爷和侯夫人亲生的, 他是侯府大小姐的孩子。大小姐想让自己的儿子成为世子,把侯爷的儿子扔掉了,换成了自己的儿子。”
郝春娘越说越兴奋。
可直到她说完, 屋里的人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完全没有她想象中的震惊、愤怒、激动的神色。
郝春娘以为他们不信她的话,又道:“老夫人,侯爷,夫人,我说的都是真的。”
几人还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向她,似乎在等着她说出来更多的信息。
想到换孩子的是老夫人的亲生女儿,侯府的亲妹妹,郝春娘将目光锁定在侯夫人身上。那孩子虽然跟老夫人和侯爷有关系,可却跟侯夫人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老夫人和侯爷或许会放过他们,但侯夫人肯定不会饶过他们。
“夫人,世子真的不是您的亲生儿子,您的儿子被人扔掉了。”
姜夫人表面十分平静,可衣袖下的手却紧紧握了起来。
“你刚刚说知道我的儿子是何人,还请告知我儿的下落。”
郝春娘松了一口气,果然,侯府最关心这件事的是侯夫人。她抬手指了指一旁的郝大郎,道:“夫人,这就是您的亲生儿子。”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郝大郎的身上,郝大郎原本想抬头承认的,可无奈侯府这些人的威严甚重,他吓得又低下了头。
“对……对……我就是侯府的亲生儿子。”
郝春娘怕人不信,又继续说道:“当初他被扔在了我们村子附近的码头,我爹娘把他捡了回来。”
姜夫人看着面前的郝大郎,手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她尽量克制自己,问道:“有何证据?”
郝春娘:“方才门房带过来的玉佩就是证据啊,那玉佩当初就在我哥的襁褓里放着。”
郝春娘把她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她本以为侯府的人会激动地上来认亲,可事情却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侯府之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看她和她哥的目光十分愤怒。
长威侯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真不知道这二人是哪里冒出来的,竟然知道儿子被换掉的事情,还知道儿子丢失时襁褓里有一块玉佩……拿着一块假玉佩来糊弄他们。
他性子急,刚刚听这二人的话已经用尽了自己所有的耐心。他再也不想听这二人胡扯了,沉着脸看向他们二人,问道:“这件事你们是如何知道的?”
郝春娘不解,如何知道的重要吗?重要的不应该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被换了吗?
见郝春娘不说,长威侯怒吼一声:“说!”
郝春娘吓得抖了起来,郝大郎也抖的不行。郝春娘本来想指望她哥说几句话的,结果她哥在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什么都说不出来,比她还害怕。
郝春娘稳了稳心神:“侯爷,您别管我们怎么知道的,总之我哥就是你亲生儿子,那块玉佩就能证明这一点。”
长威侯刚想动手,衣袖却被姜夫人扯住了。
姜夫人朝着长威侯摇了摇头:“侯爷,您别发火,好好说。”
她虽然也很想把这两个冒充她儿子的人打出去,可这二人明显是知道实情的。他们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才从小姑子口中得知儿子没死,被她丢在了码头。丢他时存了一丝善念,特意在襁褓中放了老侯爷留给未来孙子的玉佩。可这二人却好像早就知道了一切,虽然玉佩是假的,可整件事说的分毫不差。
他们找了几个月都没能找到儿子,说不定能从他们身上找到些线索。
长威侯闭了闭眼,长长地吐出来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再次看向跪在地上的二人。
“本侯最后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如果你们说出来我儿子在哪里,我就饶了你们。”
看着长威侯眼底的冷意,郝春娘紧张地心都快要跳出胸膛了,吓得想躲起来。可长威侯怎么知道他们二人撒了谎?明明前世钱秀才就是凭借着这么一块玉佩认的亲。
郝春娘将前世的事情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确定钱秀才只有这么一个信物,心情又平复了些。钱秀才那个废物都能来认侯府的亲,为啥她哥就不可以?这泼天的富贵绝对不能让钱秀才捞着了。
郝春娘咽了咽口水,缓解了一下紧张害怕的情绪,斩钉截铁地道:“侯爷,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哥就是你的亲生儿子。”
长威侯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一脚把郝春娘踢飞了。郝春娘摔在了门上,又重重地掉在了地上,吐了一口血,人顿时晕了过去。
郝大郎看着郝春娘的惨状,脸惨白如纸。完了,一切都完了,他要被春娘坑死了。
长威侯又看向了郝大郎,抬了抬脚。
郝大郎吓得瘫坐在了地上,他怕自己会跟郝春娘一样的下场,连忙爬起来磕头求饶:“侯爷,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她,都是她,是她出的主意。她偷了钱秀才的玉佩,拉着我来侯府认亲。”
齐老夫人听到了一个关键的人物,怕儿子冲动之下又怕人打晕过去,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这边走过来:“钱秀才又是何人?”
郝大郎:“是我们村里的一个秀才,我妹妹嫁给他了。”
齐老夫人:“你的意思是你妹妹拿了钱秀才的玉佩带你来侯府认亲?”
郝大郎点头:“对,就是这样。”
齐老夫人这么大岁数了,见过无数风浪,却始终没看明白眼前的情形。这二人一看就是普通人,年纪也很轻,可他们却知道当年的事情。若非玉佩是假的,还真的挺唬人的。这男子显然是不知情的,但那女子是知情的。只是这么重要的事情这年轻女子是如何知道的?难不成参与丢孩子的人是她的亲人,又或者当时他们看到了此事?总之,这二人定跟她那丢失的孙子有些关系。
看着晕过去的郝春娘,齐老夫人瞥了一眼儿子,道:“老大,你太冲动了。”
长威侯是军中人,常年在外带兵打仗,虽然这几年没上战场,但身上依旧有杀伐之气,脾气也有些暴躁,刚刚被人欺瞒,一时没忍住,没收住脚。
“是儿子的错。”
齐老夫人:“来人,把人带去柴房,把她给我弄醒了,继续审问。”
章管家:“是,老夫人。”
他抬了抬手,两名护卫将郝春娘拖走了。
姜夫人:“方才你妹妹提到了码头,哪里的码头?”
郝大郎见识了侯府的手段,不敢欺瞒,老老实实地说道:“江东府,青山村的一个码头。”
姜夫人蹙眉,她记得当初他们从边关回来,走的是岭西府,没去江东府。
青山村?长威侯觉得这地方有些耳熟,但一时没想起来在哪里听过。他又多问了一句:“青山村具体在哪里?”
郝大郎:“在玉县,江东府的最西边。”
长威侯思索了一下青山村的位置,想起来何时听过这个村子的名字了,是在朝廷的邸报上看到的。
“你说的那个码头是不是位于江东府和岭西府交界的地方,之前两府闹了矛盾关闭了,前几年又开放了?”
郝大郎:“对,就是那里。”
姜夫人一怔,忍不住站起身来。照这样说的话,他们当年可能路过过那里。
长威侯也想到了这一点,看向了姜夫人。
齐老夫人自然也想到了,她看向章管家:“把他也带下去,细细审问。”
章管家:“是。”
郝大郎顿时慌了:“老夫人,我把知道的全都说了,我真的没有隐瞒。”
齐老夫人垂眸:“有没有隐瞒审一审就知道了。”
说罢,她没再多言,抬了抬手。
郝大郎是真的没底了。之前被县衙的差役抓了他还能知道自己的结局,如今被侯府的人抓起来,他感觉自己生死难料了。
他就不该为了富贵欺瞒侯府,他要被郝春娘害死了。
“老夫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就饶了我吧。”
郝大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齐老夫人始终无动于衷。
眼见着自己就要被拖走了,郝大郎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嘴里说道:“我跟大将军霍寒夜是同村人,我们二人关系十分好。”
听到霍寒夜的名字,长威侯道:“等一下。”
郝大郎心里一松,以为长威侯忌惮霍寒夜,自己可能要得救了。
长威侯看着郝大郎,问道:“你刚刚说的谁?”
郝大郎刚想再提霍寒夜的名字,可看着长威侯这张脸,他突然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觉得霍寒夜和长威侯长得有些像。
见郝大郎不答,长威侯眉头皱了起来。
在长威侯发火之前,郝大郎回过神来,急忙说道:“霍寒夜,就是那个刚刚打了胜仗的将军,我们是一个村子的,一起长大的,前几日他回了村子,我刚去见过他的,求侯爷看在他的面子上饶我一命吧。”
长威侯:“哦,拖下去吧。”
他刚刚想着在哪里听过青山村这个名字,原以为是在朝廷邸报上看到了码头开放的信息,现在想想不是那时听说的,应该是最近听说的。同为武将,他去了解过霍寒夜这个人,知道他是江东府,青山村的人。
郝大郎顿时心慌起来,他没想到长威侯丝毫不给霍寒夜面子。
等人离开后,齐老夫人道:“他方才说的是那个征北大将军吗?”
长威侯:“应该是他,那的确是个不错的后生,骁勇善战,运筹帷幄。可惜他走的太急,没能见一面。”
齐老夫人:“以后总能见到的。”
长威侯:“嗯。”
两人说了几句霍寒夜之后,又继续说起了家里的事,丝毫不在意霍寒夜和郝大郎之间的关系。如果霍寒夜真的跟这种人相交,那就说明霍寒夜也不怎么样。而且事关他们侯府的儿子,即便这件事闹到皇上面前,皇上也会站在他们这边的。因此无须顾虑。
齐老夫人想到刚刚得到的消息,脸上流露出来一丝轻松的神色:“之前你们都说走的岭西府,所以咱们没去查江东府的码头。那码头我也有些印象,江东府和岭西府各执一词,都认为那是他们的码头,先帝不愿管此事,索性直接关了,让两府在各自地界上另开了码头。当时是冬日,又是夜里,那码头又是个糊涂官司,说不定船真的经过了那里。”
这几个月他们把从边关到京城的码头都查了一遍,可却没有任何的收获,今日终于又有了一丝希望。姜夫人眼眶一热,眼泪落了下来。她拿着帕子快速抹掉眼泪,哽咽道:“那钱秀才可能也是个线索。”
长威侯看了一眼姜夫人,又看向齐老夫人,道:“我这就安排人去青山村好好查一查。”
齐老夫人:“好,快去吧。”
长威侯:“若非不能亲自离京,我都想自己去了。”
齐老夫人:“会有机会的。”
第二日一大早,李内监带上折子和玉佩启程回京了。
青山村里,礼部和工部各留下一个人监工,其余人回了京城。苏富生统计了一下村子里能去干活的人。这是为朝廷办事,工钱比县城的还要多,干苦力活的一日能有五十文,干杂活的也能有三十文,妇人们也能有二十文,村里人都抢着去干。
朝廷的事不能耽搁,要干得好,还得尽快完成,这些干活的人一整日都要留在那里。苏富生把这些人的课暂时都停了,村子里暂时只安排了一位先生为剩下的人授课,等府邸建好了再继续去读书。
不止青山村的人都去干活了,府衙来了不少人,又从附近村子里招了些工。
府衙的人统一安排调度。
三日后就开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最近铺子里没那么忙, 苏暖茹带着大家去县城逛了逛。霍杨树和贺婆子刚在集市上干了十来日,还有些不舍。
苏暖茹:“娘,咱们不能日日干活, 该歇着的时候就得歇一歇。”
贺婆子赚钱赚上瘾了,笑着说:“我觉得数钱的时候最开心了。”
闻言,大家都笑了起来。
大家先去集市上转了转, 又去买了些布, 到铺子里订做了衣裳。一人一身, 霍荷花除外。霍荷花这两年在长身体,之前的衣裳有些不能穿了, 苏暖茹给她做了三身夏日的衣裳。
霍荷花喜滋滋地抱着苏暖茹的胳膊撒娇。
苏暖茹留了地址, 让人到时候送过去。
买完衣裳就打算去吃饭了, 苏暖茹想着去酒楼,结果霍荷花抱住了她的胳膊。
“嫂子, 我都吃腻了,要不咱们去吃些简单的吃食吧?省下钱来去叔的小饭馆吃, 这样别人就赚不着咱们的钱了。”
最近她的嘴巴被嫂子还是苏叔的小饭馆养得太挑剔了, 一般的吃食都不想吃了。
苏暖茹笑着道:“你最近是越来越会算账了。”
霍荷花:“嫂子教得好。”
苏暖茹看向霍杨树和贺婆子, 贺婆子笑着说:“咱们简单吃点就行。”
苏暖茹:“行, 那就听荷花的。”
在路过一家煎包铺子时,霍杨树突然停下了脚步。
苏暖茹见他好奇,问道:“爹,您想吃煎包了吗?”
霍杨树:“不是, 就是多看了两眼。”
苏暖茹:“咱们也好久没吃过煎包了, 吃煎包也行。你们觉得呢?”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几人便在煎包铺前坐下了。
肉馅儿的两文钱一个,素馅儿的一文钱一个。他们要了几个猪肉白菜和猪肉芹菜的, 又要了些韭菜鸡蛋、胡萝卜鸡蛋,每人又要了一碗粥。味道还可以,就是面多馅儿少。许久没吃过煎包了,偶尔吃上一次还不错。
几人一边吃一边说说话,这顿饭吃的也很开心。
霍杨树全程都没说话,一直盯着炉灶那边。他平日里也不爱说话,大家也没注意到。
吃过饭之后,他们也没着急回家,下午去坐船游湖了,坐在船上喝茶听曲,直到傍晚大家才回去。
苏暖茹晚上也没做饭,直接去了小饭馆。
“原本打算在县城下馆子的,结果荷花怕旁人赚到咱们的钱了,非得留着肚子来小饭馆吃。”
霍荷花:“是因为叔做的饭菜好吃,县城的酒楼比不了。”
听她这么说,苏富生很高兴:“行,你们先去歇歇,一会儿给你们做几道好吃的。”
霍荷花:“多谢叔。”
吃过饭后,天色也暗了下来。霍家一行人去铺子里忙了一会儿后,回家去了。
到了家里,苏暖茹正要往厢房走去,霍杨树突然叫住了她。
“阿茹,我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苏暖茹:“爹,您说便是。”
霍杨树头回给铺子里提意见,还有些紧张,他搓了搓手,道:“那个,你觉得咱们去集市上卖煎包好不好?”
苏暖茹终于明白霍杨树今日为何会在煎包铺子前驻足了,不是因为想吃煎包了,而是因为想卖煎包。
“爹,您继续说。”
得到了鼓励,霍杨树多了些信心,又接着道:“我想着咱们在集市上卖蒸包和馒头的话,跟铺子里重了,也赚不了多少钱。不如咱们卖点和铺子里不一样的东西,说不定买的人还能多些。”
苏暖茹:“可以啊。明日来不及了,先按照之前的卖。咱们这几日准备准备,试一试,等试好了去卖。”
霍杨树见苏暖茹采纳了自己的提议,别提多高兴了,笑着道:“好好,等明日咱们试试。”
回了屋里后,霍寒夜道:“我还是第一次见爹这么开心,娘子真厉害。”
自打他回来,他发现不仅爹比从前开心了,娘也比从前有主意了,荷花也变得更加活泼了。每个人都比从前更好了。
苏暖茹:“跟我可没什么关系,是爹自己想了个赚钱的好主意。儿子睡了吗?”
刚刚她在外面跟霍杨树说话,霍寒夜抱着儿子去屋里了。
霍寒夜:“睡了。”
苏暖茹有些不放心,去了屋里,结果发现床上没人。
“孩子呢?”
霍寒夜:“在外间的榻上。”
苏暖茹刚刚从外面进来,没往榻上那边看。她朝着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道:“他还小,不能一个人睡,你怎么能把他放在外面呢?”
霍寒夜抬手拦住了她:“抱来抱去睡不好,过一会儿再抱回来吧。”
之前每次回家都是先把儿子放在了床上,等他们二人睡觉时再把儿子抱出去,过一会儿再抱回来。
苏暖茹:“……”
霍寒夜抬手将苏暖茹抱了起来。
苏暖茹惊呼一声:“你干什么,我让你去抱儿子,你抱我做什么?”
霍寒夜:“今晚一起洗?”
苏暖茹:“你脑子里就不能想点别的事情?”
霍寒夜答得很直白:“不能。”
苏暖茹:“放我下来。”
霍寒夜:“不放。”
苏暖茹:“你还没烧水呢!”
霍寒夜:“早就烧好了。”
苏暖茹:“何时烧的水?”
霍寒夜:“下午从县城回来我就来烧水了,桶里都是热水,这会儿应该刚刚好。”
苏暖茹:“你可真勤快。”
霍寒夜:“应该的。”
等二人从里间出来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苏暖茹累得一动也不想动,霍寒夜把玩着她的头发。
苏暖茹突然睁开了眼,道:“我刚刚想了想,觉得卖煎包的事儿有些不妥。”
霍寒夜:“哪里不妥?”
苏暖茹:“我往铺子里招了那么多人就是想着让爹娘好好歇歇,前几日去集市卖蒸包不算累,只需要坐在那里卖包子就行。若是去卖煎包的话可就没那么轻松了,得包包子,还得煎包子,要不还是算了吧。”
霍寒夜思索片刻,想到刚刚霍杨树脸上的笑,道:“还是让爹娘去吧,他们闲不下来的,没事做反倒是有些不习惯。”
苏暖茹没说话,还在琢磨这件事。
霍寒夜亲了亲苏暖茹的额头,道:“爹好不容易有一件想做的事情,就让他去做吧。如果太累的话再招个人过去。”
苏暖茹:“行。”
霍寒夜:“到时候我让小甲在一旁帮忙。”
苏暖茹:“好。”
第二日一早,苏暖茹醒来时儿子在她怀中,霍寒夜不知去了哪里。她抱着儿子又眯了一会儿,起床了,从里间走出来后,苏暖茹才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霍寒夜在院子里练拳。
自打从边关回来,霍寒夜就有这个习惯了,每日都得在外面练上半个时辰。
现在不过卯时,他已经早早起来了。
苏暖茹推开了门。
霍寒夜:“娘子这么早就醒了?”
苏暖茹:“还早呢,都卯时了。一会儿你在家看着孩子,我去铺子里。”
霍寒夜:“好,爹娘已经去铺子了,娘子不必着急,荷花还没走。”
苏暖茹:“嗯,也不急,睡醒了也没事儿做。”
闻言,霍寒夜看了苏暖茹一眼。
早上没事做?
虽说二人真正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还不到半年,可苏暖茹就是明白了霍寒夜眼里的意图。
听到堂屋那边有动静,苏暖茹快速瞥了一眼那边,见霍荷花还没出来,低声斥道:“想都别想。”
霍寒夜眼里含笑:“我想什么了?”
苏暖茹脸一红,道:“想什么你自己知道。”
霍寒夜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苏暖茹。
苏暖茹没再理他,转身去洗漱了。等洗漱完,她和霍荷花一起去了铺子里。
到了铺子里后大家就各自忙了起来,苏暖茹先和霍荷花一起去了特产铺,贺婆子正在这边干活。随着隔壁两个镇也开始要糕点了,每日做的糕点比从前多了,特产铺得有三个人留下来蒸糕点。早上的时候霍荷花要全程留在这里帮忙,今日霍荷花起得晚了些,贺婆子先过来帮忙了。
苏暖茹转了一圈,她觉得不光人手不够,灶台也不太够了,应该再打造一个灶台。
这厨屋足够大,原先的灶台在厨屋的东侧,西侧是大家做米糕的地方,在西侧做完米糕,直接端到东侧的灶上。完全可以去别处做米糕,把西侧也打造一排灶台,厨屋就只蒸米糕,多弄一个灶台也不用再请人了。
而且现在是夏天了,越来越热了,围着灶台做糕点也很热。
储物间就很适合做米糕,那房间大,有窗子,通风极好。之前放的是铺子里的货物,有酒还有些茶叶,如今这两种东西都快卖完了,可以把房间收拾出来了。
苏暖茹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想法也渐渐完善。之后她去了包子铺,第一笼包子已经蒸上了,霍杨树没那么忙了,苏暖茹把他叫了出来。
“爹,您昨日说的事情我仔细合计了一下,我觉得是可行的。一会儿您和娘先去卖包子,等到吃中午饭的时候就回来,咱们试着做一下。”
霍杨树:“回来这么早的话万一卖不完咋办?”
苏暖茹:“没事儿,卖不完的话放在铺子里卖。”
“好。”想到做煎包的事情,霍杨树有些不好意思,“会不会亏本啊,我昨儿晚上想了一夜,又有些后悔了。”
苏暖茹:“爹,您不用怕,亏就亏了,咱们家现在有钱,亏得起。”
霍杨树还是有些不自信。
苏暖茹:“爹要是觉得有负担,那就从您月例里面扣。”
听到这话,霍杨树这才笑了:“好,就从我月例里面扣,也不知道够不够。”
苏暖茹:“您一个月一两银子的月例,肯定够了。”
霍杨树:“那就好,那就好。”
苏暖茹:“对了,爹,您会做煎包吗?”
霍杨树:“会,以前在家里做过。”
苏暖茹更安心了:“那就太好了,您既然会做,明儿咱们就能卖了。”
霍杨树:“我虽然会做,但我做的味道不太好。”
苏暖茹:“没事儿,咱们可以直接用铺子里的馅料。”
霍杨树又多了些信心:“哎,好。”
苏暖茹:“一会儿小虎去镇上送货的时候我让他买个平底锅,咱们下午就能做了。先凑合着用厨屋的灶台做,若是可行的话咱们再去集市上砌个灶台。”
霍杨树:“行,都听你的。”
过了一会儿,霍寒夜来了铺子里。
苏暖茹:“麟哥儿呢?”
霍寒夜:“还没醒,我让小甲在那里看着了,我和阿疆过来帮忙。”
苏暖茹:“你来的正好,我还真有事让你做。”
霍寒夜:“娘子尽管吩咐。”
苏暖茹带着他们二人去了特产铺,这会儿米糕已经蒸上了,虽然开着窗子,但屋里依旧热得很。
“你做过炉灶吗?”
霍寒夜:“以前帮着爹做过家里的灶台。”
苏暖茹:“那就好,如今是夏日,天太热了,这样做糕点不舒服。我想着以后去储物间做糕点,这一侧打一排炉灶,跟另一侧的炉灶一样。”
霍寒夜没做过这种连体的炉灶,他简单看了一眼,很快就了解了里面的构造。
“这是爹做的吗?”
苏暖茹:“对,你有不懂的就去问爹。”
霍寒夜:“好。”
苏暖茹待了一会儿就有些受不住了,她看了一眼李妹子和杨妹子,道:“最近糕点要的又多了些,如今天也热了,从今日起每人再涨一文钱。”
李妹子和杨妹子心里一喜,如今她们二人一日做三个时辰,从卯时到巳时,一个时辰五文钱,但之前过了年苏暖茹给她们涨过两次工钱了,是十七文,再涨一文就是十八文了。每日就做三个时辰,可太好了。
苏暖茹又道:“一会儿我让人把储物间收拾出来,明日起咱们去那个屋里做糕点,跟炉灶分开,以后就没那么热了。”
霍荷花笑着说:“嫂子这主意好。”
吃饭时,麟哥儿醒过来了,小甲带着他来了铺子里。
吃过饭后,小甲去了集市帮忙,霍寒夜和阿疆去了隔壁的特产铺。二人把储物间收拾了出来,里里外外打扫了几遍,又擦了好几遍,保证一丝灰尘都没有。麟哥儿见人干活也上去帮忙,他没帮上什么忙,反倒是弄了一身水。
等收拾完,苏暖茹带着他回家去换衣裳了,霍寒夜和阿疆去买泥土和砖块了。买来后直接运到了特产铺后面的院子里。
刚从码头上下来的客商来到了包子铺前,抬头看了一眼包子铺的店名,码头包子铺。
见有食客从里面出来,客商问道:“请问这是霍将军家的包子铺吗?”
客人:“是啊。”
客商激动地问道:“在这里真的能见到霍将军吗?”
客人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外地来的吧?”
客商:“对,我从南边儿过来的。在码头上听卸货的小哥说那位打了胜仗的将军家就在这村子里,这不是想瞧一瞧大将军长啥样么。”
客人刚想说什么,眼角瞥到有人推着板车过来了,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人,道:“那个就是霍将军。”
客商看着停在隔壁铺子前的男子,不确定地问了一遍:“哪个?你说的是推车的那个?”
客人:“对,就是他。”
客商震惊地道:“将军还干这种粗活啊?”
客人:“这算啥,将军之前还在码头卸货呢,你若是早来两年说不定你家的货都是将军卸的。”
一旁走过来一个客商,笑呵呵地道:“可不是么,两年前码头刚开的时候我就过来了,正是那位霍将军给我家卸的货,现在想想还是与有荣焉啊,我真是祖坟冒青烟了,能让大将军给我干活。”
客商已经震惊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客人走之前拍了拍客商的肩膀,道:“咱们这位霍将军一点架子都没有,说不定一会儿你能看到他带孩子呢。”
客商震惊地看向不远处的霍寒夜,只见他将板车里的东西搬进了铺子里。一旁路过的人纷纷跟他打招呼,想上前去帮忙但却被拒绝了。
苏暖茹刚给人结了账,见门口站着一个人,问道:“客人,您要进店吃饭吗?”
客商回过神来看向苏暖茹,这小娘子长得好生漂亮。
“吃。”
苏暖茹:“想吃些什么?”
客商想了想,问道:“霍将军喜欢吃什么?”
最近一段时日类似的话苏暖茹已经听了无数遍了,自从大家知道这铺子是她开的,进门就问霍寒夜的喜好。
苏暖茹熟练地答道:“他爱吃面食,不挑馅儿。”
客商:“那给我们来两个白菜肉,两个酱肉,再要两个纯肉的吧。”
苏暖茹:“汤要吗?”
客商:“都有什么汤?”
苏暖茹:“米汤,鸡蛋汤,鸡汤。”
客商:“两碗鸡汤。”
苏暖茹:“好嘞,您请进。”
客商和随从进铺子里吃饭了,他们本来是因为霍寒夜才进来的铺子,结果却发现包子味道好极了。这才知道这铺子人多不是因为霍将军,而是因为手艺好。
“小娘子手艺不错啊。”
苏暖茹:“您喜欢就好。”
霍寒夜卸完货之后来了包子铺。
见霍寒夜脸上有汗,苏暖茹拿起帕子想给他擦一擦,帕子快到他额头时,又收了回来。
霍寒夜低声道:“娘子害羞了?”
苏暖茹:“不是,你脸太脏了。”
霍寒夜:……
苏暖茹轻咳一声:“你还是回家去洗洗吧,再换身衣裳。”
霍寒夜:“不了,一会儿还得砌灶台。”
苏暖茹倒了两杯凉茶,一杯给了他,一杯给了阿疆。
“先喝口水吧,一会儿我给你们送茶去。”
霍寒夜:“好。”
阿疆看了一眼跟夫人在一起的将军,明明隔壁特产铺里也有茶水,可将军非得来包子铺里喝。小甲说的果然是对的,将军还真是喜欢夫人,一会儿见不着就想。
霍寒夜喝完茶跟苏暖茹说了一声,离开了铺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等霍寒夜离开, 客商问道:“您是将军夫人吗?”
苏暖茹朝着客人笑了笑:“嗯。”
客商吓得筷子都掉了。这可是将军夫人,他刚刚对人太不尊敬了。他连忙站起身来,道歉:“抱歉, 我刚刚不知道您的身份,失礼了。”
苏暖茹:“不必如此,我是开门做生意的, 您把我当掌柜的便是。”
客商:“使不得, 使不得。”
苏暖茹:“真的不用, 我相公已经解甲归田了,我们就是普通人。您要是太客气了, 我这铺子以后也没法开了。”
客商见苏暖茹神情认真, 又坐下了。
他在铺子里待了一会儿, 看到其他人虽然叫苏暖茹一声夫人,但大家都跟对待普通掌柜的态度差不多, 这才放心了。
这将军和将军夫人是真的没有架子,也着实有趣啊。
午时过后, 包子铺里没那么忙了, 霍杨树开始做煎包了。
面早就已经醒发好了, 馅料的话他们就准备做两种, 一种素的,一种荤的。素的是韭菜鸡蛋的,肉的就是芹菜肉的。摊位小,做太多的话忙不过来。
这两种馅料也不用特意去调, 直接用的包子铺里做蒸包用的馅料。
他们先做了韭菜鸡蛋馅儿的。
霍杨树拿着油壶在平底锅上面倒油, 将包子摆放在锅中,盖上锅盖。趁着这个功夫调了个面水,包子煎了一会儿后, 倒入调好的面水,盖上锅盖,继续煎。等到锅里的水基本上没了时,用拿起油壶,在包子上面淋了一圈油,随后盖上锅盖继续煎。等锅里的水彻底没了,下面是一层焦黄酥脆的面皮时,在包子表面撒上一把葱花,出锅。
铺子里的众人都尝了尝,味道的确不错。因为里面到了油,所以比蒸包要香。外面焦香,面皮松软,里面的馅儿非常的鲜嫩。
宋婶子:“我觉得可以,肯定好卖。”
曹大娘:“嗯,比镇上的煎包还好吃。”
苏暖茹觉得味道也不错,但跟之前在外面吃过的比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爹,我记得昨儿在县城见到的煎包铺子里一开始没放油,先放的水,后面包子煎了一会儿后才放的油。”
霍杨树:“对,我记得也是这样。不过我没那样做过,之前家里做的时候都是用的刚刚的法子。”
苏暖茹:“既然铺子里这样做,那咱们也试试这种做法,对比一下,看看哪一种更好吃。”
霍杨树:“行。”
等到下一锅,霍杨树先把煎包摆放在平底锅中,倒入水,盖上锅盖焖煮。等里面的水快熬干了的时候,包子基本上也快闷熟了。这时再往锅里倒入油,盖上锅盖继续煎。煎到包子熟了,下面是一层金黄的酥皮,这时再撒上葱花,出锅。
大家又尝了尝包子的味道。
贺婆子只吃了一口,就道:“味道都差不多,但这个面皮更软和。”
曹大娘:“对,下面这个底也薄一些,没那么硬。”
宋婶子:“也没那么油。”
听着众人的评价,苏暖茹吃了一口包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次的味道就对了,跟外面卖得感觉差不多。
霍杨树紧张地问道:“阿茹,你觉得呢?”
苏暖茹冲着霍杨树竖起了大拇指:“爹,这次煎的很好,算是成了,以后按这个法子煎吧。”
霍杨树长叹一声,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那咱们再煎一锅肉馅儿的?”
苏暖茹:“行。您先做着,我去集市上找差役租摊位。”
霍杨树:“要不等尝尝肉馅儿的再去?”
苏暖茹:“不用,肯定没问题,您放心做就是。”
霍杨树得到了鼓励,道:“哎,好。”
苏暖茹去集市租铺子了,这次她没租一日,直接租了三个月。之所以租长期的是因为做煎包的话得用特制的炉灶,而这种炉灶不能搬运,只能在地上做,租短的话怕第二日被人租去了他们再另外租的话很麻烦。
租一日是十文钱,一个月是二百七十文。一个月有时是二十九天,有时是三十天,不管是多少天,都是二百七十文。三个月的话跟一个月是一样的,每个月二百七十文,三个月就是八百一十文。
苏暖茹也可以一个月一个月的租,但租三个月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快到期时会优先租给上一个租户。上一个租户不租了,才会租给别人。为了这个好处,苏暖茹选择了三个月。
差役见租铺子的是苏暖茹,态度十分恭敬。
“见过将军夫人。”
苏暖茹:“您客气了,叫我苏娘子就好。”
差役从前的确是这样称呼苏暖茹的,如今哪里还敢这样称呼,他只是笑着不说话。
苏暖茹也没为难他,指了指集市最外面的那个摊位,问道:“这个摊位明日有人租吗?”
差役:“没有,今日租摊位的是个外乡人,来卖山货的,我瞧着应该是快卖完了,明日估摸着不来了。”
苏暖茹又多问了一句:“我们打算在这里卖煎包,后面这个地方可以砌个炉灶吗?等以后我们不租这个摊位了,就把炉灶带走。”
差役:“可以可以,这个地方随便用,只要别越过划定的那条线就行。”
苏暖茹:“嗯,那就好。我想租这个摊位,租三个月。”
差役:“好,我给您办手续。”
接下来差役就有些为难了,三个月是八百一十文,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对方是将军夫人,他要不要给她算便宜些呢?可便宜多少才好呢?说多了怕被头儿训斥,说少了又怕将军夫人不高兴。
苏暖茹直接从荷包里拿出来碎银子和铜板,递给了差役。
“一共是八钱银子,加上十文钱。”
差役犹豫了一下。
苏暖茹:“收下吧,以后不用这么客气,把我们当普通人就好。”
差役连忙道:“多谢夫人。”
租好铺子后苏暖茹回了铺子里,这时肉包子也出锅了,苏暖茹尝了一个,赞道:“很好吃,鲜嫩多汁,外皮酥脆。”
霍荷花:“我也觉得好吃,我都吃了两个了。”
苏暖茹笑了:“你中午没吃饱?”
霍荷花笑嘻嘻地道:“吃饱了,但这煎包太好吃了,我没忍住。”
小甲去隔壁砌完炉灶回来了:“好香啊,是在做煎包吗?”
苏暖茹:“对,快去洗洗手尝尝,刚做出来。”
小甲:“好嘞。”
霍荷花:“嫂子,你都不知道,刚刚煎包都卖出去十几个了。”
苏暖茹:“哦?还没正式卖就有人买了?”
霍荷花:“是啊,食客们闻到味道了,进门就询问,我们想着做的也多,明日也要卖的,就卖给他们了。”
苏暖茹:“食客们什么反应?”
霍荷花:“都说好吃,你没看到么,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了。”
苏暖茹看了一眼霍杨树,他看起来的确很开心。
小甲一口气吃了四个,阿疆也吃了四个,苏暖茹给霍寒夜也拿了一个。
“吃个包子吧,一会儿还得去干活。”
霍寒夜什么都没问,直接答应下来:“好。”
苏暖茹:“我去集市把摊位租下来了,你们一会儿去那里砌个灶台,做煎包用的。晾一晚上明日一早应该就能用了。”
霍寒夜:“好。”
过了半个时辰后,卖山货的小贩离开了,霍寒夜几人去了集市。
霍寒夜往那里一站,走过路过的人都过去跟他打招呼,还有不少人想去帮忙,全都被他拒绝了。
虽说下午就卖出去一些煎包,但因为试了多次,做了很多煎包,所以还剩下了一百多个。
霍杨树脸色浮现出来愧疚的神色:“都怪我,做太多了。”
苏暖茹:“爹,这是正常的,您别难过。之前卖蒸包的时候我不也试了多次么?咱们不做晚饭了,今晚吃煎包。您瞧着一百多个有很多,但咱们人多,每个人分不了几个。”
苏暖茹算了算大家的饭量,给苏富生和冯雪娘拿了五个肉馅儿的,五个素馅儿的。
果然如苏暖茹说的一样,晚饭时小甲阿疆他们得吃了十个,其他人最少的也吃了四个。最后还剩下二十个。其他人一日三餐都在铺子里吃,拿回家也是浪费了,苏暖茹把这二十个包子给了宋婶子。
宋婶子家只有她一人一日三餐在铺子里吃,家里还有三口人。
宋婶子说要给钱被苏暖茹拒绝了,之前铺子里剩下东西苏暖茹也让她拿走了,所以推辞了一下后,宋婶子把包子拿走了。
苏暖茹想了想,包子铺里的包子数还是维持原来没去集市时的量,但调整一下各种馅料的数量,肉馅儿的少蒸一些,素馅儿的多蒸一些。
第二日一早,霍杨树和贺婆子卯时就去了集市。
码头是辰正开放,原本码头这边要等到辰时左右人才多起来。如今有了集市,赶早集的多,卯时左右人就多起来了。
苏暖茹也早早地就过来了。
贺婆子:“阿茹,咱们还用把蒸包拿过来卖吗?”
苏暖茹:“娘,不拿过来了,东西太多了,顾不过来。”
霍杨树:“这样会不会少赚钱?”
毕竟之前他们一直在这个摊位卖蒸包。
苏暖茹:“不会的,如果有人问起的话您就让他们去咱们铺子里吃。”
贺婆子:“哎,好。”
霍杨树和贺婆子拿出来醒发好的面和馅料,开始包包子了。
他们手脚利索,很快就包好了,包好之后上锅,锅里添水,盖上盖子焖煮,然后继续包包子。
第一锅煎包顺利出锅,因为摊位就在最头上,煎包的味道很香,很快就吸引人过来了。
霍寒夜在一旁道:“娘子放心吧,有小甲在旁边帮忙看着,不会有问题的。”
苏暖茹看着忙前忙后的小甲,想到还在家里看着孩子的阿疆,低声问:“会不会大材小用了?”
霍寒夜看向苏暖茹,反问道:“娘子让我看孩子,让我砌灶台的时候没觉得大材小用吗?”
苏暖茹怔了一下,笑着道:“这不是自己家里的事儿么,怎么能叫大材小用。”
霍寒夜:“他们二人也是自己人。他们是孤儿,早就没了家人,娘子把他们当弟弟使唤就行。”
苏暖茹:“好。”
煎包卖得很是顺利,包子铺那边人也有客人了,苏暖茹离开了集市,去了包子铺。她先去了特产铺,看了一眼后厨。
“如何?”
霍荷花:“嫂子,这样分开可太好了,总算是没那么热了。咱们的灶台多了,一次可以蒸好多,方便多了。”
苏暖茹:“那就好。”
苏暖茹想过煎包好卖,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好卖。煎包的个头比蒸包小一些,但里面还放了油,撒了芝麻和葱花,所以素馅儿的一文钱一个,肉馅儿的三文钱两个。一锅能做五十个,一早上就卖出去四锅。
不仅来集市上买东西的人吃,来往码头的人见这么多人围着,也有过来买的。
原本苏暖茹就准备了两百个的量,这会儿面都用完了,用了包子铺的面。见煎包这么好卖,赶紧又去和面了,免得下午包子铺里的面不够用了。
等到午时后,煎包一共卖出去四百个。即便如此,还有人过来买。因为面不够了,所以只得提前收摊了。
不仅集市上的人喜欢,铺子里的食客见铺子里没有煎包,还询问了。一开始集市上还有,苏暖茹就去集市给他们拿了些。等到后半晌集市也卖完了,就没得拿了。
苏暖茹当机立断,让霍寒夜在铺子门口砌了个灶台,打算明日在包子铺门口做煎包。
霍寒夜:“娘子不是说之前说想让爹娘好好休息么,怎么自己又干起来了。”
苏暖茹:“主要是铺子里的客人也喜欢,他们若是想吃的话还得去集市那边拿,太不方便了。而且在这边支个摊,爹娘那边也能轻松些。”
霍寒夜:“嗯,娘子说得有理。”
之前铺子里一日能赚二两二钱银子,今日卖了煎包,算上蛋汤,二两四钱多,快到二两五钱了。这煎包的生意果然不错。
第二日,包子铺里也开始卖煎包了,不过,煎包的种类比集市多了一个,纯肉的,两文钱一个。她也没做太多,每种只做一锅,主要是方便铺子里的客人吃,不用再去集市上拿包子了。包子铺里还是主要卖蒸包,集市卖煎包。
苏暖茹就在门口做煎包,路过的人都能看到,能闻到,许多人闻着煎包的味道就走过来了。
此时,长威侯府的护卫一路快马加鞭终于来到了青山村。
青山村附近既有码头也有集市,最近又在盖将军府,因此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他们这一行人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护卫们四散开来,去打听村子里的事情了。结果各自转了一圈后发现这个村子空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人。最后从一个在村头晒太阳的六十多岁的老人那里得知村里的人有一半去盖将军府了,还有一半去了祠堂。
留下一人跟老者说话,其余几人分别去了祠堂和将军府。
青龙:“大爷,咱们村子是不是有一户姓郝的人家,我之前欠了他家大郎二钱银子,一直想还给他却找不着他了。”
孙大爷:“有啊,就在那边第三棵树下,后头就是。”
青龙:“听说他是从码头捡来的,他跟家里的关系不太好,我直接把钱给他爹行吗?”
孙大爷听到这个问题眉头皱了起来:“他啥时候成被捡来的孩子了,他就是他爹娘亲生的。他爹就他一个儿子,能对他不好吗?你直接把钱给他爹就行。”
护卫:“不是捡回来的吗?看来是我记成别人了。”
孙大爷笑呵呵地道:“对,你记错了,你定是最近听说了寒夜的事儿,把他俩记混了。”
护卫:“寒夜?是姓钱的秀才吗?”
孙大爷脸色一变,气恼地道:“什么钱秀才?那是钱祖望,他也是他爹娘亲生的。寒夜姓霍,就是那个在边关打了胜仗的大将军,他是我们青山村的骄傲!那俩鳖孙可没法跟寒夜比。”
郝大郎品行不端,跟他爹一样在村子里作威作福,孙大爷一直不喜欢他。至于钱秀才,他也不喜欢这个后生,钱秀才自诩是读书人,从不把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眼睛都是朝上看,从不跟他们打招呼。
这外来人竟然把这俩人跟寒夜比,他们也配!
青龙很快就抓住了孙大爷话里的重点,但他有些不敢相信,确认了一下:“您的意思是霍将军是在码头捡回来的?”
孙大爷:“可不是么,当年他就在襁褓里包着,被人扔在了码头。他的脸冻得脸色发青,眼见着就不行了,幸亏霍家夫妇给他看了病他这才活过来了。霍家夫妇好人有好报啊,如今寒夜成了大将军了,他们也跟着享福了……”
饶是青龙跟着长威侯出生入死,见惯了大场面,此刻也有些淡定不了了。
霍将军是他们家大少爷?
等孙大爷说完,青龙又问了一句:“咱们村子里跟霍将军差不多大的男子力,可还有别人也是被捡来的?”
孙大爷:“没了,就他一个。”
去祠堂和将军府的人也得到了同样的答案,一行人再次回到了村头。
几人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激动,又有些不敢相信。
霍寒夜正带着麟哥儿在集市逛,阿疆快步来到了他身边,附在他耳边道:“将军,村里突然来了几个练家子,在打听郝大郎、钱秀才还有您的事儿。”
霍寒夜目光一凝:“可知对方的身份?”
阿疆摇头:“不清楚,听口音像是京城来的,明面上是来找郝大郎的,但听话里的意思好像是……是找您的。”
霍寒夜眯了眯眼,沉声道:“随我去看看。”
阿疆:“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霍寒夜走到集市口, 把孩子交给了贺婆子,带着小甲和阿疆去了村口。
四名护卫正聚在一起商议去码头找霍寒夜,一抬头发现有人从码头那边过来了。远远瞧着来人, 几人都愣住了。
这人……怎么这么像侯爷!
随着霍寒夜越走越近,几人发现了除了身形相似,长相也有几分相似。
霍寒夜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几人。
被霍寒夜这么一看, 几人顿时紧张起来, 这身上的威压怎么也跟侯爷那么相似。
霍寒夜:“京城来的?”
青龙心里一紧, 对方竟然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们来自哪里,怕是他们一进村就被盯上了, 整个村子有这个能力的应该只有一个人。
青龙朝着霍寒夜深深鞠了一躬:“见过霍将军。”
霍寒夜:“哪个府的?”
青龙:“在下是长威侯府的护卫。”
长威侯府……武将之家, 看来应该就是这家了。
霍寒夜刚刚注意到几人看他的目光了, 之前在军营时李内监也曾用这样的目光看他。
“我是不是跟侯爷长得有些像?”
青龙又盯着霍寒夜看了一眼,眉眼的确很像, 尤其是眼神,跟侯爷如出一辙。只一眼, 青龙又赶紧低下了头。
“是。”
霍寒夜算了算日子, 李公公是坐马车走的, 算算日子应该才走了一半, 难道路上换了快马?不然这些人为何突然来了此处。
“李公公去过侯府了?”
青龙:“不曾。”
霍寒夜皱了皱眉,又想到刚刚阿疆说过的话,问道:“你们见过郝大郎,还是钱秀才?”
面对霍寒夜的问题, 青龙本不该回答的, 可看着这张和侯爷有几分相似的脸,再结合刚刚在村里打听到的事情,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虽然这件事太巧了, 但这位大将军怕是真的是他们侯府的大少爷。他甚至比侯爷还要敏锐一些,在他面前,他不敢撒谎。
“郝大郎和他的妹妹。”
霍寒夜有些不明白,又问:“在哪见的?”
青龙将那日郝春娘和郝大郎拿着一块假玉佩上门认亲的事情告诉了霍寒夜。
霍寒夜凭着对这几人的了解约摸猜到了事情的原委,想必郝春娘不知从何处得知长威侯府扔掉的少爷被村里人捡回来了,但其中不知出了什么差错,郝春娘把钱秀才误认成了侯府少爷,偷了钱秀才的玉佩,带着郝大郎上京城认亲去了。
“襁褓中是不是有一块虎纹玉佩,朱红色穗子?”
青龙眼前一亮,激动地看向霍寒夜。他没有猜错,眼前这个人就是他们侯府真正的大少爷。
那个假世子表少爷体弱多病,二少爷是京城有名的纨绔,侯爷一直遗憾侯府后继无人,萧家要没落了。可他们真正的大少爷在边关立了战功,威名赫赫。萧家有救了。
其余几人也是一脸激动地看向霍寒夜。
他们原本就是随侯爷出征的将士,但侯爷几年前在战场上受了伤,不能上战场了。得知霍寒夜打了胜仗,他们一直都很崇拜他。没想到这个霍将军竟然就是他们的主子。
青龙:“对。”
看着几人的神情,霍寒夜几乎确定了,他的亲生父母应该是长威侯和夫人。
“襁褓是蓝色的?”
青龙再次点头。
霍寒夜:“前些日子皇上身边的李内监曾来过村子里,他把玉佩和襁褓都带回京去了,你们去找他吧。”
青龙:“是。”
事情都说完了,霍寒夜转身就要走,青龙连忙叫住了他。
“霍将军。”
霍寒夜停下脚步:“还有何事?”
青龙:“将军,郝家兄妹冒认身份,侯爷把他们留下了,请问他们跟您关系如何?”
他几乎可以确认霍将军就是他们府的大少爷。若他只是霍将军,即便郝大郎兄妹二人跟他关系好,侯爷也不必顾忌,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可他极有可能是侯爷的长子,那就不能不顾他的感受了。
青龙说的委婉,但霍寒夜听明白了,这二人敢去冒认侯府少爷的身份,长威侯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这亲他没打算认,这事儿他也不想管。
“认识,不熟。”
“爹~”不远处传来了麟哥儿的声音。
霍寒夜脸色顿时变得柔和,转身快步朝着儿子走去。
贺婆子在身后跟着,还没走过来就说道:“寒夜,麟哥儿闹着找你,刚出了集市他就看到你了,非得朝着这边走。没打扰你干正事儿吧?”
霍寒夜:“娘,不是什么大事儿,走吧,咱们回去。”
贺婆子:“哎,好。”
青龙看到了麟哥儿的脸,他跟霍将军长得很像,于是问道:“那位是小少爷吗?”
小甲:“对,我们将军的儿子。”
青龙心里激动不已。大少爷不仅成亲了,还生儿子了。
小甲低声道:“对了,你刚刚提到的那两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个郝大郎刚从牢里出来。他们不仅跟将军不熟,还有仇,之前他爹是村长,将军家过得不好,他们还想欺负将军和夫人呢。”
这些日子他早就把村里的事儿打听得清楚明白,知道哪些人是将军家的朋友,哪些是仇人。他是个记仇的人,有些事将军不愿意计较,他可做不到。
青龙脸色一变,道:“多谢提醒,我明白了。”
阿疆已经跟着霍寒夜离开了,小甲跟他说完也走了。
青龙几人虽然着急回京去复命,但也不急在这一时。既然已经确定了大少爷的身份,那就得打听清楚了,回去也好跟侯爷说。几人又去找孙大爷聊了几句,问了问关于霍寒夜的事情。比如他住在哪里,家中条件如何,妻子又是何人等等。
从前村里人都闲得发慌,没事儿就在村口闲聊,如今大家要么去干活了,要么去读书了,都没人跟他说话了。他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使,眼睛也不行了,不能去读书。
今日好不容易来了几个愿意听他说话的后生,他跟人说了许久。
青龙抓住孙大爷口中的有用信息,问道:“霍将军娘子开的铺子在哪里?”
孙大爷指了指码头的方向:“就在那边,码头包子铺,人最多的那家就是。她做饭可好吃了,她爹做饭更好吃……那,对面那个小饭馆是她爹开的。她爹就是我们村的村长……”
孙大爷又跟青龙几人聊了会儿。
所有关于霍寒夜的信息都得到了之后,青龙几人去了码头。
他们先去了集市,看到霍杨树和贺婆子在集市口摆摊卖煎包,霍将军的两个护卫在一旁帮忙,霍将军抱着儿子在一旁玩儿。
小甲看到了青龙几人,低声跟霍寒夜道:“将军,他们没走,正朝着这边看。”
霍寒夜:“不必理会,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
小甲:“是。”
霍寒夜又抱着儿子玩儿了一会儿,他琢磨了一下,这几人来集市定是在看爹娘,他们一会儿想必还得去包子铺和特产铺。他怕这几个人打扰到苏暖茹,起身抱着儿子朝着包子铺走去,理都没理青龙几人,当他们不存在。
青龙几人被发现时还有些尴尬,低下头想要避开他。结果他们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霍将军压根儿没打算理会他们。
几人也没上前打扰,跟在霍寒夜身后去了码头的包子铺。
苏暖茹坐在门口做煎包。
到了门口,霍寒夜把儿子放下了。
麟哥儿:“娘!”
苏暖茹笑着跟儿子打招呼:“哎,麟哥儿。”
青龙几人看清了苏暖茹的长相,再次被惊到了,少夫人长得可真好看。听刚刚坐在村口的那位老者的意思,他们大少爷娶了一个村妇,可瞧着这妇人的长相,却一点都不像村妇,倒像是哪家的大家闺秀。
霍寒夜:“累吗?”
苏暖茹:“不累。”
这时有人吃过饭要来付钱了,苏暖茹顾不上那边,道:“你先收钱。”
霍寒夜接过了客人手中的铜板。
客人激动地道:“霍将军。”
霍寒夜微微颔首。
麟哥儿围着苏暖茹转了一圈,一转身看到了四个陌生人,他记得那几人刚刚跟他爹说过话。他迈着小短腿朝着几人走去,因为走路还不稳当,到了跟前时左脚拌右脚差点摔倒。
青龙吓了一跳,眼疾手快,将麟哥儿扶住了。
小孩子刚学走路,摔倒也是常有的事儿,苏暖茹也没放在心上,他朝着儿子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扶住他的人。
这几人身上的气质差不多,不像是客人,倒像是哪家的护卫。
“多谢。”
青龙连忙回礼,恭敬得不得了。
苏暖茹更觉得奇怪了。她儿子差点摔倒,这几人扶住了儿子,是她应该感谢对方,可看对方的态度,似乎有些……怕她?确切说是对她多了几分敬意。
这几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看了一眼霍寒夜,示意他去看门口的四人。
霍寒夜解释道:“京城来的,长威侯府的人,可能是我亲爹派过来找我的。”
苏暖茹愣了一下,又再次看向了青龙几人。怪不得她刚刚觉得几人奇怪,原来是侯府来找霍寒夜的。这样就能解释他们对她的态度了。
霍寒夜:“不必理会他们,他们看够了自然就走了。”
苏暖茹:“嗯。”
麟哥儿扯了扯青龙的衣裳,青龙知道这是大少爷的儿子,哪里敢怠慢,连忙蹲下身子。麟哥儿也不怎么会说话,伸出来手比划着,咿咿呀呀说着什么。
青龙不知道怎么回答,就直直地盯着他看。
若是从前,麟哥儿定会害怕地想哭,但他爹的脸比青龙的还凶,他早就习惯了。
苏暖茹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身份,没去把儿子抱回来,也没再理会几人,又继续做煎包了,等煎包熟了,把盖子掀开了。
有客人过来要了四个纯肉的煎包,苏暖茹给人盛好端了过去。
麟哥儿跟青龙说完,又看向了他身后的三人。
三人也连忙蹲下了身子。
麟哥儿朝着他们走去,又咿咿呀呀说着什么,手不停地比划着。
苏暖茹好像有些明白儿子的意思了,她扯了扯霍寒夜的胳膊,笑着道:“你说麟哥儿的意思是不是想让他们几人去铺子里吃饭?”
霍寒夜刚刚一直在旁边看着儿子,他其实并没有看明白儿子的意思,但经过苏暖茹这么一说,好像还真像那么回事。他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个意思。”
苏暖茹看向四人,问道:“吃了吗?”
青龙连忙站起身:“回夫人的花,没有。打扰了,我们这就离开。”
苏暖茹开口拦住了:“铺子里刚好有个空桌,你们吃完再走吧。”
瞧着这几人风尘仆仆的样子,想必连夜赶过来的,没怎么休息,也没怎么用饭。既然来到了这里,怎么也得管顿饭。
青龙:“不敢麻烦。”
这时霍寒夜开口了:“吃完再回去吧。”
他一发话,四人立马听话地进来了。
等他们迈进了铺子,麟哥儿终于笑了起来,他看向苏暖茹,站在原地拍着巴掌。
苏暖茹笑着跟霍寒夜道:“你看,他还真是这个意思。”
霍寒夜也笑了,上前去牵起了儿子。
苏暖茹去招呼四人,他们四人拘谨得很。
苏暖茹见他们一直不说吃什么,她便给他们拿了些包子,又盛了四碗鸡汤。
几人快速吃完饭,留下了一两银子,离开了铺子。
苏暖茹想给他们找银子,结果还没打开抽屉,几人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咱们有这么可怕吗?”
霍寒夜:“可能是着急回去复命,不用理会他们。”
苏暖茹:“嗯。”
苏暖茹想问些什么,但此刻铺子里还有其他人,不方便,她便先把话憋了回去。
煎包的确好卖,一上午三锅就卖完了。虽说昨日集市上煎包有些不够卖的,但今日还是准备了四百个,毕竟今日有包子铺分担着,应该不会卖太多。果然,今日煎包没有昨日卖得快了,等到午时过后,集市上的煎包卖完了。
后半晌,包子铺里食客还想要煎包,但今日再去和面已经来不及了,所以没得卖了。
集市上基本上上午去的人多,后半晌即便去了也很少吃东西,所以苏暖茹决定明日集市上还是只卖到午时,准备四百个,真有人还想买就来包子铺里吃。包子铺减少一些蒸包的数量,增加一些煎包的数量,这些煎包午时后卖。
今日包子铺的收入终于达到了二两五钱。
晚上吃过饭,大家回了村子里,到了家之后,没了外人,霍杨树问道:“阿茹,煎包生意赚钱吗?”
问完,一脸紧张地看着苏暖茹。昨日煎包卖得很快,可今日卖得慢了,也不知道究竟赚不赚。
苏暖茹笑着说:“自然是赚的,算上鸡蛋汤的话,集市上赚了两百多文,铺子里靠着煎包也多赚了一百文多文,比之前咱们去集市卖蒸包要好多了。爹,您想的这法子很好。”
听苏暖茹这么说,霍杨树总算是放心了。
“好好好,赚钱就好。”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各自回屋去了。
苏暖茹先去里间洗澡了,等她出来后,发现霍寒夜正坐在外间的榻上,儿子不知去了哪里。
“儿子放在外间了?”
霍寒夜:“没有,他今晚想跟着娘睡,刚刚把他抱过去了。”
之前麟哥儿也跟着贺婆子睡过,苏暖茹很放心。
“哦。那你去洗澡吧。”
霍寒夜没动,将苏暖茹抱在了腿上,头埋在了苏暖茹的脖颈中。
苏暖茹抬手抚摸着霍寒夜的头发。
两人谁都没说话。
苏暖茹想到了白日里发生的事情,问道:“长威侯是相公的生父吗?”
关于侯府的事情,苏暖茹已经想过多遍了,所以没再犹豫,直接就问了出来。
霍寒夜顿了顿,道:“虽然还不确定,但八九不离十。”
“那恭喜相公了,终于找到亲生父母了。”苏暖茹垂眸,“相公打算去侯府吗?”
霍寒夜抬头看了苏暖茹一眼,直截了当地回答:“不去。”
苏暖茹看向霍寒夜,试图从霍寒夜脸上看出来什么,可很遗憾,她什么都没看出来。
对于这样显赫的家世,他好像并没有特别激动。
“为何不去京城?”
霍寒夜:“这里才是我的家。”
苏暖茹:“侯府门第显赫,你就一点不动心?”
霍寒夜深深地看了苏暖茹一眼,他之前已经明确表示过不会离开,可她却反复确认。他抬手捏了捏苏暖茹的脸颊,道:“我怎么觉得娘子巴不得我离开?”
苏暖茹:“我才没这么想。”
霍寒夜放在苏暖茹腰上的手紧了紧:“最好是这样。”
苏暖茹挣扎了一下:“你放开我,太热了。”
霍寒夜微微松了松手,但却没放开,他的头再次埋在了苏暖茹的脖颈上。
苏暖茹身子一颤:“你还没洗澡呢。”
霍寒夜哑声道:“娘子陪我再洗一遍吧。”
苏暖茹感受到了霍寒夜身边的变化,脸一红,拒绝道:“不要。”
苏暖茹使了个巧劲儿,从霍寒夜怀里跳下来了,快步朝着里间走去。
“你自己去洗吧。”
霍寒夜失笑,又坐了一会儿,去里间洗澡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等收拾好, 熄了灯,去了床上。
苏暖茹刚在床上很快就来了睡意,结果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 一双手搭在了她的身上。察觉到霍寒夜的手不老实,苏暖茹抬手拍开了。
“你别碰我,我困了。”
自从霍寒夜回来, 她就没睡过一个素净觉。今日好不容易不用哄着儿子, 她可得好好睡一觉。
霍寒夜老实了片刻, 想到了一件事,趴在苏暖茹的耳边道:“我知道郝春娘和郝大郎去哪里了。”
苏暖茹依旧闭着眼, 背对着霍寒夜, 瓮声瓮气道:“去哪了?”
霍寒夜:“他们二人去长威侯府了。”
一开始苏暖茹还困得迷迷瞪瞪的, 不想睁开眼,等她反应过来后, 立马睁开了眼。
等下,刚刚霍寒夜说了什么, 郝春娘和郝大郎去长威侯府了?他俩去侯府干什么?
苏暖茹翻过身来, 面对着霍寒夜, 眼睛明亮, 一丝倦意也没有。
“他们去侯府干什么了?”
霍寒夜却突然平躺回去,闭了眼:“娘子不是困了么,明日再说吧。”
苏暖茹:……
他故意跟她说郝大郎和郝春娘的事儿不就是为了吵醒她么,把她吵醒了之后自己又不说了。
她盯着霍寒夜看了一会儿, 见他始终没什么反应, 抬手晃了晃他的胳膊。
“相公,你就告诉我吧。”
霍寒夜:“我困了。”
见他如此,苏暖茹只好使出来杀手锏, 把手放在了霍寒夜的胸膛上,凑近了他,声音轻柔:“相公?”
霍寒夜睁开眼,看向苏暖茹。
苏暖茹想抽回来手,却被霍寒夜握住了。
霍寒夜眸色黑沉,哑声问:“不困了?”
苏暖茹看出来霍寒夜的意图,没什么好气儿:“困!不说算了,你想说我我还不想听了呢。”
说着,脸一板,就要转身。
霍寒夜却牢牢将她的手握在了手中,放在唇边亲了亲。
自打从边关回来,他就感觉到娘子跟他生分了许多,总觉得二人之间隔着什么,不似从前那般亲密。如今她又跟他使小性子了,他不仅没觉得烦,反倒是安心了许多。
“我错了,我说,我这就说。”
苏暖茹本不想再搭理霍寒夜了,可他说的事儿她实在是好奇,于是强装淡定道:“嗯,说吧。”
看着苏暖茹想听又假装淡定的模样,霍寒夜觉得她可爱极了,忍不住亲了亲她殷红的唇瓣。
苏暖茹被亲得脸色微红,瞪了霍寒夜一眼。
“你到底说不说?”
霍寒夜也害怕真的把人惹急了,连忙道:“郝春娘从钱秀才那里偷了一块旧玉佩,她跟郝大郎一起拿着这块玉佩去了侯府,郝春娘跟长威侯府的人说郝大郎是长威侯的儿子。”
苏暖茹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郝春娘是疯了吗,怎么会干出来这样离谱的事情。侯府那是什么样的门第,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认下郝大郎。不过,话说回来,前世侯府不就是凭着一块玉佩认了钱秀才么。看来侯府也是糊涂得很。
“他们为何会做这样的事?”
霍寒夜眼底也有几分困惑:“我也不清楚。郝春娘不知从哪里得知长威侯府的孩子被扔在了咱们码头,也不知她怎么认定钱秀才是侯爷的儿子。”
苏暖茹把整件事又捋了一遍,好像有些明白郝春娘为何会去长威侯府了。
前世,钱家花了五两银子买走了霍寒夜的玉佩。钱秀才将那块玉佩戴在了身上,去京城赶考的时候被长威侯府的人认了出来,长威侯府误认了少爷。当时郝春娘就在京城,她定然听说了此事。所以,郝春娘应该是和她一样,两人都认为钱秀才才是侯府的少爷。
如今郝春娘在钱家过得并不顺心,于是她想到了拿着钱秀才的玉佩,先钱秀才一步,带着郝大郎去侯府冒认身份。可她没料到今生那块玉佩并不在钱秀才手中,她拿到的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
苏暖茹:“可能是从别的地方听说的吧,这两人也真是昏了头,敢做这样的事。”
霍寒夜的头再次埋进了苏暖茹的脖颈间,喃喃道:“的确,侯府的人哪里是这么好骗的,这二人在侯府吃尽了苦头。”
苏暖茹突然觉得有些地方很奇怪,前世侯府明明就是凭借一块玉佩认下了儿子,怎得今生调查得这么清楚。
这不合理啊!
或许前世的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霍寒夜见苏暖茹没什么回应,轻轻咬了她一下。
苏暖茹吃痛,回过神来,拍了一下霍寒夜:“你干什么?”
霍寒夜:“娘子,大晚上的咱们就别提别人了。”
看着霍寒夜的目光,苏暖茹推了推他:“我困了,我要睡觉。”
她今日听到了太多事,脑子有些乱,没心思做别的事,只想好好睡一觉。
霍寒夜:“嗯,你睡你的。”
苏暖茹:……
他离她这么近,她怎么睡?
今晚她又没能睡个好觉,甚至比儿子在的时候睡得还差!
三日后,李内监入京了,他先把霍寒夜的折子递给了皇上。
景帝打开看了一眼:“这是何人所写?”
李内监:“是霍将军亲自写的。”
景帝:“他还会写字?在军中学的?”
对于霍寒夜的背景,景帝早就了解清楚了。
李内监:“听说是他夫人教的。”
景帝好奇地问道:“哦?他那位夫人不是村妇么,怎得还识字?”
李内监:“皇上有所不知,霍将军的那位夫人是在京城长大的,父亲曾在京城开过酒楼,后来家道中落,全家回了村里。”
景帝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景帝看完折子后,放在了一旁。
看着李内监脸上的神情,问道:“还有事?”
李内监:“奴才这次去青山村发现了一件事。”
景帝:“何事?”
李内监把手中的玉佩和襁褓递了过去。
景帝:“这是何物?”
李内监:“奴才发现霍将军是霍家夫妇从码头捡回来的,他当时就是用这个襁褓包着的,里面还放着块玉佩。”
景帝看了一眼玉佩的图案,眼眸微动,抬手将玉佩拿了起来。
“这玉佩瞧着并不简单,像是武将喜欢佩戴之物。”景帝笑着说了一句,“难不成咱们这位霍将军身份并不简单,是武将之后?”
景帝仔细端详了片刻后,脑海中浮现出霍寒夜的长相,又想到了长威侯府的事情,手上的动作一顿,看向李内监:“这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吧?”
景帝只见过霍寒夜一面,那次见时霍寒夜身着一身铠甲,远远走来他便觉得他长得和长威侯有几分相似。但因为二人身份不同,他也没往这方便想。
如今看来,说不定还真是。
李内监:“侯夫人当年回京时虽然没有经过江东府,但霍将军被丢弃的地方和侯夫人回京时路过的岭西府有一处离得很近。”
景帝将玉佩放下,又摸了一下襁褓,这襁褓的布料也不普通。
“摸着像是御赐之物。”
李内监:“对。奴才也是有所怀疑,所以把这两件东西都带回来了,想着霍将军即便不是侯爷的儿子,应该也是哪位大人的子嗣。”
景帝沉思片刻,道:“你拿去给长威侯辨认一下吧,若霍将军真的是他丢失的那个孩子,既帮长威侯了了心愿,也算是帮将军认祖归宗了。”
李内监:“是。”
长威侯正在书房听章管家说审讯的事情,下人来报,宫里来人了。
自从几年前他在战场上受了伤就回家养着了,一年没上朝。后来几位皇子斗得厉害,他即便是去上朝也是隔三岔五告病,一年里有一大半的时间在府中待着。后来新皇登基,朝局基本平稳下来,他依旧不怎么去上朝。
他并不是一个贪恋权势之人,这些年他也算是看开了,儿子们没有一个中用的,他在朝堂上再威风也没用,萧家的基业怕是要毁在儿子这一代了。边关也没有战事,索性就在家待着了。等到边关有了战事,他本想请缨去边关,结果又出了个霍寒夜,打得敌军节节败退。
最近他一直在找儿子,过年后一直告假在家,还没去上过朝。
皇上不会是派人来兴师问罪了吧?
长威侯:“先这样吧,留他们一命。明日继续审一审他们二人,务必从他们口中问出来玉佩的事情。”
章管家:“是,侯爷。”
长威侯起身去见李内监了。
李内监:“见过侯爷。”
长威侯:“公公请坐。”
李内监:“侯爷数月没去上朝,皇上托奴才来看看您身子如何了?”
长威侯咳了两声,道:“快好了,不日就能去上朝了。”
李内监:“这样奴才就放心了,回头也好跟皇上复命。”
长威侯:“劳烦公公了。”
李内监:“侯爷客气了。”
长威侯:“公公喝茶。”
李内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随口说道:“前些日子我奉皇命去了一趟江东府。”
长威侯抬眸看向了李内监。李内监是皇上身边的人,嘴严得很。既然是皇命,那就是秘密,不能跟旁人提及。可他为何突然跟他提了起来?
这话可不好接,若是问了那就是探听机密。但既然对方提起来了,必然有下文,他只管闭嘴听着就是。
李内监放下杯子,笑着说:“侯爷应该也听说过霍寒夜霍将军的事情了,霍将军不爱权势,更爱田园。打了胜仗,回京之后上交兵权就回乡种田了。”
这话好回答,长威侯道:“嗯,听说过。”
李内监:“霍将军年轻,皇上还是想重用他,就派我去劝说,结果霍将军坚持要留在乡中,不愿随奴才回京。皇上不愿霍将军过清贫的日子,也怕苛待了这位功臣,派人去为霍将军在青山村建了一座宅子。”
从前长威侯或许不理解霍寒夜的行为,如今在家待久了,他是越发理解了。若不是家里的儿子不争气,他也想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起来,不管这些俗物。可儿子们不争气,家里得有人在京城中撑着。他即便不去上朝,也得让人知道还有长威侯府这个府邸。
长威侯:“霍将军少年英雄,淡泊名利,这份心性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李内监:“可不是么,霍将军的品性卓然,我等佩服。我在那里待了数日,听了不少霍将军的事情。霍将军不仅淡泊名利,还特别孝顺。那霍家夫妇虽不是他亲生爹娘,他却待他们如同亲生爹娘一般敬重。”
听到这话,长威侯动作一顿,快速看向李内监。
“霍将军不是亲生的?”
李内监:“对啊,咱们这位霍将军不是他爹娘亲生的,而是被他们从码头抱回来的。”
长威侯眼睛蓦地瞪大了些。
霍寒夜……青山村……码头抱回来……
如今府里还关着两个从青山村过来的人,无论他如何审问,那男子始终说不出来任何有用的信息,而那女子认定了钱秀才是被抱养的。
可李内监说霍寒夜是被抱养的。
那二人的话不可信,但李内监没有欺骗他的理由。
李内监抬了抬手,一旁的小太监将手中的包袱递给了长威侯。
李内监:“这里面是霍家夫妇把霍将军捡回来时他身上包裹的襁褓,除此之外,襁褓里还有一块玉佩。”
信息全都对上了!长威侯眼里浮现出来一丝震惊的神色,低头,想要快速解开包袱,然而,他的手却抖了起来,解了三次才解开。
看着包裹里熟悉的玉佩,长威侯先是一怔,愣愣地看向玉佩。随后,克制不住笑了起来。就是这块玉佩,这玉佩是他当年去边关前他爹交给他的,说让他传给儿子。他跟妻子分开前把玉佩交给了妻子,妻子放到了儿子的襁褓中。
长威侯笑着笑着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襁褓,这襁褓他就不太确定了,但瞧着面料应该不简单。
“来人,快去把夫人请过来。”
“是。”
长威侯又看了一会儿玉佩,终于冷静下来了。不管襁褓是不是他家的,单是这一块玉佩就已经能说明一切。不管霍将军是不是他儿子,从他身上定然能查出来儿子的事情。他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将包袱放在桌子上,朝着李内监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公公。”
李内监知道自己猜对了,霍将军就是长威侯的儿子。虽说他帮了长威侯的忙,但他还是侧身避开了。
“侯爷客气了。您是不知道,咱家第一次见霍将军的时候还认错了,您都不知道他跟您长得有多像。”
长威侯激动地问:“他跟我长得很像?”
看来霍将军是他儿子无疑了。
李内监:“是啊,就是因为跟您像,前年年底我代皇上去军营赏赐时才把他叫做了萧把总,还闹了个笑话呢,林将军当时也在,还跟我解释了一番。”
长威侯已经在脑海中想象儿子的长相了,恨不得立马就去一趟青山村见见这个儿子。
李内监:“咱家想着天底下那么多人,两人相似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本来我也没怀疑的,结果陈知府说霍将军是捡来的,我这才多嘴去跟霍将军聊了聊。霍将军把玉佩和襁褓拿了出来,我一眼就认出来这襁褓是御赐之物,玉佩也是武将佩戴的,他又跟您长得像,我这才想着来您这里问问。”
李内监这是在解释自己为何会来此,怕长威侯怀疑皇上派人监视他。
长威侯又朝着李内监鞠了一躬。
李内监继续装傻,把戏做全了:“霍将军跟您长得这么像,想必是侯爷的侄子或者弟弟吧?”
长威侯沉声道:“不,他应该是我儿子。”
之前之所以瞒着外面,是为了从妹妹口中套出来儿子的下落,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了就没必要瞒着了。妹妹和妹夫那边他都派人监视着,也不用担心他们会狗急跳墙去找儿子的麻烦。再说了,儿子如今可是大将军,他们未必是他的对手。
李内监脸上浮现出来震惊的神色:“儿子?原来侯爷还有个儿子。”
长威侯:“不,他是我的长子,当年被我妹妹和妹夫扔掉了,换成了他们的儿子。”
儿子他是一定要认回来的,这件事很快也会传遍京都,早晚都会知道的。而且,李内监是皇上身边的人,想必他来侯府的事皇上也知道,所以更没必要瞒着了。
李内监怔怔地看向长威侯,他这次表情是真的没收住。之前长威侯府一直瞒着此事,所以他也当做是不知道。可没想到长威侯直接跟他承认了。
“竟还有这样的事。”
长威侯:“让你看笑话了。”
李内监回过神来:“没有没有,当初我便觉得霍将军骁勇善战,应是家学渊源,得知他家中没有武将,还纳闷儿了许久。如今方知他是侯爷的儿子,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这话长威侯爱听,他手中抚摸着玉佩,脸上的笑意止不住。
他不仅找到亲生儿子了,儿子还是那位立下赫赫战功的霍将军。
他们萧家气数未尽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两人正说着话, 姜夫人过来了。
随着郝春娘和郝大郎的到来,姜夫人心里又有了希望,可随着时日增多, 没有套出来任何有用的信息,她的心又沉了下去。那时儿子刚刚出生,外面天寒地冻的, 儿子又被扔在了码头, 怕是早就没了。她刚刚哭过一场, 这会儿脸色十分憔悴,眼睛也有些红肿。
“见过侯爷, 李公公。”
李内监:“见过侯夫人。”
姜夫人看向了长威侯, 没等长威侯开, 她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襁褓,脸色一变, 快步朝着长威侯走去。
她拿起襁褓仔细看了看,她没看错, 这就是当年包着儿子的襁褓。儿子出生前, 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她颤抖着手, 问:“侯爷从哪里得来的?”
长威侯不答反问:“这可是当初包着儿子的襁褓?”
姜夫人:“对, 我不会认错的,这襁褓是我亲自缝的。”
长威侯心里一丝疑惑也没了,他笑着道:“夫人,咱们的儿子找到了。”
听到这话, 姜夫人眼皮一颤, 问:“还……还……”
“活着”这两个字梗在了喉间,问不出来,眼泪先掉了下来。
夫妻多年, 长威侯自然是了解妻子的,他抬手抚摸着妻子的背安抚她,哽咽道:“还活着,儿子还活着。”
姜夫人再也忍不住了,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长威侯:“是李公公帮咱们带回来的儿子的消息。”
姜夫人吸了吸鼻子,朝着李内监福了福身:“多谢公公。”
李内监再次侧身:“夫人客气了,若无事老奴就先回宫去复命了。”
长威侯:“好,改日定好好谢谢公公。”
李内监:“侯爷客气了。”
李内监走后,姜夫人再也忍不住,趴在长威侯怀中大哭一场。长威侯本来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听着夫人的哭声,他也跟着掉了眼泪。
一刻钟后,姜夫人情绪稳定下来,哽咽道:“李公公在哪里找到的儿子,儿子人现在何处?”
长威侯:“咱们儿子就是那位霍将军。”
姜夫人震惊地看向丈夫,立下赫赫战功的霍将军竟然是她儿子?
长威侯:“此事说来话长,走,咱们去找母亲。”
姜夫人:“好。”
很快,长威侯和姜夫人到了齐老夫人处。
齐老夫人正在佛堂念经,祈祷自己的孙子安然无恙。
长威侯和姜夫人在外面等了半刻钟,齐老夫人终于从里面出来了。
长威侯:“母亲,有老大的消息了。”
齐老夫人浑浊的眼睛顿时变得清明:“当真?”
长威侯把襁褓和玉佩递了过去,齐老夫人看着玉佩手颤抖起来,眼泪也落了下来。
“对对对,就是这块玉佩,这才是你父亲的那块玉佩!”
姜夫人:“当时以为玉佩丢了,母亲难过了许久。”
齐老夫人:“都过去了,如今找回来就好。孩子呢?”
长威侯把刚刚李内监带回来的消息跟齐老夫人和姜夫人说了一遍。
齐老夫人大喜:“你是说这是霍将军交给李内监的?”
长威侯:“对。”
齐老夫人:“这可真是太好了,想必这位霍将军就是咱们萧家的子孙了。”
长威侯:“应该错不了了。”
几人正说着话,章管家过来了。
“侯爷,青龙几人回来了。”
长威侯:“这么快!看来他们也查出来了,快把他们叫过来。”
章管家:“是。”
不多时,青龙几人进来了。
齐老夫人:“别行礼了,快说说,你们可在青山村见到霍将军了?”
青龙愣了一下,他们几乎没日没夜地往回赶,就是为了把这个好消息带回侯府,没想到老夫人竟然已经知道了。
“见到了。不过襁褓和玉佩没有拿到手,霍将军说他交给宫里的李内监了。”
齐老夫人指了指一旁的襁褓和玉佩:“李内监刚刚来过了。”
青龙明白过来了,原来是李内监来过了,怪不得老夫人已经知道了真相。
长威侯:“说说你们查到了什么。”
青龙:“属下去青山村打探了一番,整个村子里跟少爷年龄相近的有七人,但只有霍将军是被捡来的,其他人都是亲生的。为了确认了这一点,属下几人去见过其余六人,那几人的长相气质都很像他们的爹娘,唯独霍将军不像。他不像霍家夫妇,更像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拿出来一张画像。
“属下们觉得霍将军更像侯爷,也有些像夫人。”
长威侯打开了画卷,齐老夫人和姜夫人都看了过来。
长威侯和姜夫人没觉得霍寒夜跟自己长得像,但齐老夫人和姜夫人都看出来霍寒夜的眉眼像长威侯了。
齐老夫人激动地道:“错不了,绝对错不了了,这就是我孙子。”
长相像儿子,身上的气质像萧家人,这人肯定就是她的孙子无疑了。
姜夫人也在一旁点头,看过画像后,她看向了青龙:“你们可见过霍将军了?他如今过得如何?他爹娘待他可好?”
姜夫人问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多问了,如今儿子是皇上亲封的征北大将军,过得自然不错。
可她不曾见过儿子,儿子又这么多年没在她身边,她太想听一听儿子的事情了,不管是什么事情她都想听一听。
齐老夫人和长威侯也是如此。
青龙:“大少爷的爹娘是普通的农户,当初捡到少爷后拿出来家中的积蓄为少爷治病。后来怕耽误了少爷的病情,等少爷好了一些后就把少爷交去了府衙,府衙见大少爷病了,怕他病死在府衙,到时候孩子的爹娘来府衙找麻烦,又把少爷丢给了霍家夫妇。后来霍家夫妇为了给少爷治病欠了许多钱,但他们还是把少爷抚养长大了……”
听到这些事情,姜夫人眼眶又湿润了,哽咽道:“幸亏我儿吉人自有天相,遇到了心善之人。”
青龙顿了顿,又道:“三年前,少爷成亲了,娶的是同村的一个姑娘,两人如今育有一子。”
这个结果虽然令姜夫人意外,但又在情理之中:“嗯,他这个年龄也该成亲了。孩子多大了?”
青龙:“一岁多。”
齐老夫人:“那姑娘如何?”
青龙:“少夫人是在京城长大的,她父亲曾在京城开了一间酒楼,名叫苏记酒楼。后来似乎得罪了什么人,生意越来越差,就带着全家回村子去了。少夫人相貌极好,村里人都说她知书达理,性格温婉,很会做生意。”
齐老夫人放心了许多。
长威侯听到苏记时愣了一下,问:“是在长阳街的那个苏记吗?”
青龙:“对。”
长威侯:“那酒楼我还去过呢,味道不错,后来关门了我还觉得可惜,原来是得罪了人。没想到我儿竟然娶的是他家的女儿。”
齐老夫人:“你见过掌柜的?”
长威侯:“见过几次,但没怎么说过话,就记得他饭菜做得好。感觉他性格挺和善的,也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人了。”
齐老夫人:“既然是亲家了,你去查查这件事。”
长威侯:“好。”
姜夫人又继续问了起来:“苏家姑娘这样的条件求娶她的人应该挺多的吧?你刚刚说少爷家很穷,苏家姑娘怎么会嫁给他的?”
青龙:“对,少夫人回村子没多久,十里八村的年轻男子都去求娶了。少爷见了少夫人后也看上了,上门求娶了。据说是因为苏老爷觉得少爷品行好,这才把女儿嫁给了他。”
长威侯:“这苏掌柜的眼光倒是不错。”
姜夫人笑了,看来亲家的确不错。
长威侯感慨道:“之前朝中就有人说霍将军已经成亲了,着急离京也是为了家中的娘子。那时还以为是一句戏言,也没细问,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哎,他竟是个儿女情长之人。”
姜夫人反驳道:“儿女情长有什么不好的?他喜欢就好。”
既然儿子主动求娶,应该对这个妻子很满意。只要儿子满意,她就满意。
长威侯:“夫人莫气,我也没说不好啊,不就说随一说么。”
姜夫人没再搭理丈夫,又看向青龙:“你再细细说说少爷的事。”
青龙:“少爷成亲后没多久少夫人就去码头开了两间铺子。”
姜夫人:“不是说家里穷么,怎么还开得起铺子?”
青龙:“少夫人开铺子用的是苏老爷给她的嫁妆。”
齐老夫人没说话,默默点了点头。
姜夫人:“这姑娘人不错。”
青龙:“少夫人的生意做得很好,整个码头就属她的铺子最赚钱了。霍家的人都在铺子里帮忙,少爷去码头卸货赚钱。开了铺子后,家里过得越来越好了。没过多久少爷在码头救了晋王,又过了没多久,少爷拿着晋王的信物去府城参军了。”
长威侯微微颔首:“不愧是我儿子,还不算太死板,知道抓住机会。”
青龙:“少爷这一走就是两年,等到边关打了胜仗少爷才回来。”
青龙慢慢地把他打听到的消息全都说了。
长威侯看了一眼青龙几人,道:“你们一路劳累了,先回去歇息吧。”
青龙:“是,侯爷。”
齐老夫人:“我听着这姑娘人不错,亲家也是厚道人。”
长威侯点头:“确实是个好姑娘。”
齐老夫人笑着道:“原以为咱们长威侯府要没落了,没想到竟然出了个这么争气的孩子,等我到了九泉之下也有脸见你爹了。”
长威侯:“母亲,您定能长命百岁。”
齐老夫人:“能不能长命百岁不好说,我是真想见见我的大孙子。”
长威侯:“母亲,我亲自去一趟青山村,把儿子带回来,认祖归宗。”
齐老夫人很想见孙子,但她又多想了一些:“这位霍将军的事咱们都听说过了,他舍弃京城的高官厚禄,又十分孝顺,未必会跟着你回来。”
长威侯皱眉,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姜夫人:“不管会不会跟着我们回来,我想去见见他。”
齐老夫人:“你们先去吧,看看情况再说。他若是不回来,那我就去见他。”
长威侯:“母亲,不至于这般。明日我去上朝,跟皇上请示一下。”
齐老夫人:“好。”
一块大石头落地,侯府的人都十分高兴。
不过,高兴过后,犯了错的人也该惩治了。
齐老夫人想到女儿,长叹一声。她看了一眼儿子和儿媳,问道:“你们打算如何处置阿妍和胜哥儿?”
提及此事,长威侯笑容落了下来。
姜夫人眼里神色也十分复杂:“刚得知此事时我十分恨她的,恨她狠心杀了自己的亲侄子,想亲手杀了她。可在得知她留了儿子一命,又没那么恨她了。她也是没主见的,被妹夫骗了。”
长威侯冷了脸:“妹夫我是绝不能容了。”
齐老夫人抚摸着手中的佛珠,细细思索此事。
女婿当初只是丈夫身边的一个护卫,出身寒门,但相貌极好,女儿一眼就看上了他,两人瞒着府里的人相爱了。侯府也不是那看重门第的,丈夫答应了这门亲事。后来,女婿外放做官了。
外放的那几年,两人都吃尽了苦头,想回京。
在回京的途中,女儿早产了,生下来一个先天有疾的孩子,而在此时儿媳也生了个儿子。女婿鬼迷心窍,把两个孩子换了,还想杀了孙子以绝后患。
女儿没忍心,把孙子丢了,并没有杀了他,给他留了一线生机。
齐老夫人:“去把大姑娘,大少爷和二少爷都叫过来吧。”
章管家:“是。”
第二日一早,长威侯去上朝了。他一改往日的颓废,整个人精神抖擞,见到他的人都十分地意外。
长威侯已经半年多没上朝了,自打几年前从战场上回来,他就一直郁郁寡欢。最近侯府一直闭门谢客,还以为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可瞧着长威侯的反应,不仅不是坏事,还是发生了天大的喜事。
李内监在朝堂上读了霍寒夜的折子。
那些本就欣赏霍寒夜的人纷纷称赞其有勇有谋又淡泊名利,那些想要借机生事的人也无话可说。
长威侯听着耳边的赞叹声,恨不得此刻就告诉全天下的人霍寒夜是他的儿子。
但他忍住了。
散朝后,长威侯去见了皇上。
到了御书房,长威侯跪在了地上,向皇上行了一个大礼。
“臣多谢皇上为我找到了儿子。”
李内监是皇上的人,没有皇上的默许,李内监是不可能去侯府的,所以昨日李内监去侯府是经过皇上同意的。
景帝笑了:“去把侯爷扶起来。”
李内监上前,把长威侯扶了起来。
景帝:“举手为之罢了,那日朕见着霍将军就觉得他跟你十分相似,没想到竟真的是你儿子。”
长威侯:“臣也没想到他竟是我的儿子,臣现在还跟做梦似的。”
景帝虽然已经查到了事情的原委,但还是问了一句:“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长威侯简单跟景帝说了当年的事。
景帝既然打算收拢长威侯府,那就好事做到底,替长威侯解决了此事。
“谋杀侄子未遂,试图让亲子夺取侯府爵位,如此心肠歹毒之人不适合再为官了,革职充军吧。”
陈参军毕竟是官身,即便是靠着侯府才有了如今的成就,可长威侯想要私下去处置他也不容易。今日他来上朝一是为了儿子的事情,二则是为了处置陈参军的事情。没想到皇上竟然主动开为他解决了此事,省去了他许多麻烦。
“多谢皇上。”
没用长威侯开,景帝又主动说道:“最近朝中无事,侯爷不如亲自去把儿子接回来。朝廷也需要萧将军这样的能将。”
长威侯再次谢过皇上。
“多谢皇上。”
景帝:“去吧。”
长威侯回到侯府之后,立马就去找姜夫人了。
“夫人,皇上同意了,咱们收拾收拾东西赶紧出发吧。”
姜夫人:“我早就收拾好了,就等着皇上的旨意了。”
长威侯:“那太好了,咱们现在就走。”
姜夫人:“等下,先去跟母亲说一声。”
长威侯:“好。”
姜夫人:“对了,侯爷可有跟皇上提陈家的事,皇上如何处置的?”
长威侯:“咱们这位皇上年纪轻轻,没想到却是个有成算的。没用我开,他便重罚了陈家。陈参军被革职流放,充军了。”
他知道皇上是在对他施恩,包括找到儿子一事,也包括处置陈参军一事,但他的确很感激皇上。
姜夫人是想把他千刀万剐的,但也知道不可能。儿子如今无事,这惩罚已经算是重的了。
“嗯。”
萧云起:“父亲,我想跟您一同去。”
看到次子,长威侯眉头皱了起来。
“你先别去了,你姑母被送去了萧家族中,阿胜也被送回了陈家,你祖母心里应该不舒服,你在府中多陪陪她。”
萧云起有些失望:“可儿子想去见见大哥。”
长威侯:“以后有的是机会见,不急于一时,你先把家看好了。”
萧云起:“知道了,爹。”
长威侯还是不放心这个吊儿郎当的儿子,威胁道:“我警告你,你不许出门惹事!若是被我发现你去惹事了,看我回来不打断你的腿!”
萧云起:“儿子不是那样的人。”
长威侯:“你最好不是。”
章管家:“侯爷,郝家那兄妹俩如何处置?”
提及这二人,长威侯眉头皱了起来。
“扔出去吧。”
章管家:“昨日听青龙说这二人以前没少欺负少爷和少夫人。”
长威侯脸一沉:“打一顿扔出去。”
章管家:“是。”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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