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的中央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拿着手里的香槟轻轻摇晃,脸上大多都是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
不过,也有例外。
这样的情况下,人群中低头含胸,眼睛四处乱飘一副慌张模样的家伙们显得格外明显。
像赤裸裸站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感觉。
但无人会在意他们,仿佛习以为常,又或许只是单纯的把他们当做空气。
毕竟在舞会的名利场中,他们是最下等的存在,一群没有人权的‘家畜’罢了。
舞会中的任何人,甚至只是负责招待的员工都可以肆意差遣他们,不论是玩笑还是行动上的羞辱,都是被默许的。
这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规则,而‘家畜’只能被套上项圈,待在原地咬牙忍受……
——
已经安静了一段时间的大门又传来动静,众人纷纷停下话头,转头望向那边。
在这场满是政客与富豪聚集的舞会里迟到……该怎么说才好呢?
未免有些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踏进这里的瞬间,白川星羽就将脑袋往下埋了些,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后悔了,从上船开始就一直有人用这种不爽又高高在上的目光看他们。
如果不是身边还有个太宰治,他早就跑了。
侧眸看了看一旁的少女,白川星羽咽了口口水,跟上他的步伐,彻底站到了众人的目光之下。
脸上稚嫩还未褪去的少女,穿着不符合她年龄的礼服,卷着长卷发,抱臂向前走着,没有被绷带遮住的那只眼透着冷淡,对舞会的所有人都是不屑的模样。
看起来很,嚣张……
再这样下去是不是有点不妙……前面那些家伙眼神都要冒火了啊喂?!他们是受邀请来的,太嚣张不会被赶出去吧?
太宰治!!!
无声的呐喊就像传进了太宰治的耳朵里一样,他居然真的停下了,转头用看麻烦的眼光看着他,“怎么?你讨厌人多的场合?”
注意到跟在自己身边的人影子逐渐消失在余光中,太宰治终于停下了脚步。
白川星羽现在看起来很不好,脸色过于苍白了,嘴唇也被他自己咬出了牙印,正泛着点点血珠,额前的头发被冷汗粘黏在鼻头,这些无一不在表现着他内心的慌张与恐惧。
视线往下,太宰治怔了怔,随即调转脚步走向他。
见他过来,白川星羽松开了无意识握上剑柄的手,而后一道带着凉意的触感强硬塞进了手中。
“手心出了这么多汗,你在紧张吗?或者是害怕?”
他脸上带着笑意,动作就如同十几岁的少女一样,任谁看见这一幕都会觉得是小孩子情窦初开的感情。
但白川星羽一点都不这么觉得,他差点就搞砸了。
该庆幸这场舞会的灯光昏暗,否则聚集在前方的大人们看到这样的场景,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指不定会在心底里嘲笑。
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港口mafia,但凡走错一步就会让港口mafia出现在权贵们视线中的计划泡汤。
绝对不能发生那种事。
“不喜欢。”白川星羽努力放平声音回答道。
人们的目光也可以是杀人的武器,对于白川星羽来说,在没有任何人保护的状态下出现在人多的场合里,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可能会有人小声与同伴议论,将他贬低得一无是处,可能会有人憎恨,将他所拥有的一切贬低得一无是处,可能会有人嘲笑,将守护他的家人贬低得一无是处。
这很可怕,对他来说很可怕。
而现在,他必须得让自己冷静,暂时的克服和勇敢,他能做到的。
否定了自己害怕吗?明明手还在抖,“我也不喜欢。”
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太宰治露出微笑,涂着口红的嘴唇都被笑裂开,拔干的嘴巴发出疼痛,让他面色扭曲了一瞬,“所以才要嚣张一点,让他们离我俩远远的,这样就不会有麻烦的家伙找上门。”
本该是安慰的话,但配上他的表情更像是威胁。
怪恐怖的,不过……也挺帅。
“哈……好吧,请你继续。”真被围攻得话,他一个人也不是收拾不过来。
——
有太宰治挡在前面吸引火力,白川星羽总算是放松了不少,了。
两人在角落停下脚步,等待舞会的负责人出现。
这次的任务不仅仅是参加一场舞会那么简单,他们需要做的除了拉拢横滨目前最大的富商A之外,还有让其他蔑视他们的家伙们重新重视起这头黑色巨兽。
为此,森鸥外派来了他的剑和头脑。
至于为什么不亲自前来……
嘛,也是没有那个必要呢,毕竟他也看不上那些迂腐的政客和庸俗的富商。
——
灯光骤然熄灭,只余下一盏,照亮着大厅正前方的楼梯。
楼梯上站着一个男人,他穿着白色燕尾服,在最上方背手而立,耳垂坠下的深红色宝石熠熠生辉,映射进每个人的眼中。
如此高调的出场方式,他就是舞会的举办人,A。
冠冕堂皇的话术听得白川星羽昏昏欲睡,然而A却是还有一大段没有说完,期间水也不喝一口,一张嘴就是讲个不停。
视线移开,他将视线放在了人群中。
那些带着项圈的人很快吸引了他的注意,实在是太格格不入了,就像狼群里的小羊。
“那些家伙貌似是奴隶。”太宰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解释道。
“不是下属?”这个年代了,居然还会有奴隶?
“他们看起来哪里像是下属了,带着主人赠予的项圈,不就是被圈养的家畜吗?”太宰治眼眸深沉,其中暗流涌动。
这个社会最不缺的,就是内心脏污的人。
当这样的人拥有强大的力量之后,便会滥用它,将自己的私欲施加在令自己愉悦的事情上。
而A的私欲,是折磨摧毁他人,看着臣服自己脚下不敢反抗的弱者痛苦挣扎,或许是上位者们共有的通病。
参加这场舞会的所有人,全都是一样的。
“这么多……舞会的目的真的只是社交吗?”白川星羽忍不住怀疑。
很显然并不是,‘家畜’的数量太多了,除开他们俩,几乎每人身边就有一个。
与受邀者的数量是一比一。
“A的异能:宝石王的失常。是能将部下的寿命变成同等价位宝石的能力。”太宰治用着嘲笑的口吻继续道,“这样一来,所有佩戴项圈的人都必须无条件服从他的命令,否则就去死。”
已经提前调查到A异能的太宰治,对一A想要在舞会上做什么隐隐有些猜测。
也不排除是他自己怕死的原因,所以才在每个人身边都安插保险,不过可能性不大。
或者再大胆一些,这样一来,所有人不就都是他的人质了吗?
——
“港口黑手党的代表,很高兴你们能来参加舞会。”A眯着眼睛笑,伸出右手友好招呼。
虽然嘴上说着高兴,但脸上笑得有多假连白川星羽都看出来了。
他不喜欢这个人,看起来比森鸥外还会装,并且装得很差。
两步上前挡在太宰治面前,白川星羽伸出手与他握在一起,“承蒙邀请,不胜荣幸。”
被握住的手仅仅两秒就被松开,A同样观察着他们。
乳臭未干的小男孩和气性高的小女孩……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虽然知道港口黑手党已经走向末路,但这也太可笑了!
就连一个正常的交涉人员都派不出来,实在是——
“呵哈哈抱歉,实在是抱歉,我只是没想到,港口mafia会让两个未成年的孩子来这里,当然,这不是嘲笑的意思,只是有些意外,你们能谅解我的,对吧?”
与太宰治对视一眼,白川星羽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照着A的话说了下去,“自然,港口mafia此时正在上升阶段,实在是抽不出人来,也希望你能谅解。”
他绷着脸,面无表情说出的话像是威胁一般。
似是觉得被冒犯,A的笑容淡下去一些,转而看向白川星羽腰间别着的那把剑。
舞会不能携带任何危险物品,更何况是剑,然而这个小鬼却当场把剑拔出来横在安保人员的脖子上威胁。
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听到有人汇报的时候还不敢相信,可他们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就算没落在横滨却也还是人数庞大的黑暗组织。
只来了两人,还是两个小孩。
那么就算带着剑又如何呢?
他认识其中一位,名头不小,身份也不小,没有异能的先代遗孤,目前正在一个医生手下苟活。
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毛没长齐的小孩。
“这里可不是和说话的好地方,去休息室如何?我也有话想和你谈呢。”
他自然的无视掉了太宰治,没有要让他一起前往休息室的想法。
白川星羽有点慌,[我要去吗?我一个人去?不会是陷阱吧?要让太宰治跟着我吗?系统?你说话啊!]
「……」
啊——真是太傻了,这样的傻子真的能完成任务吗?
[系统!]
「闭嘴,接下来按我说的做。」
[好T_T。]
第35章 (倒v)
刚踏进休息室,系统就开始一步一步的指挥他。
指挥甚至于精确到眼睛该往哪里瞟,脸该侧到多少度,脚该离地面多少厘米,一大段话吧啦吧啦往脑子里钻,念得白川星羽一愣一愣的,脸上表情逐渐变得空白,透着呆傻。
「坐在左边的沙发上。」
[啊,为什么?]
「坐在那里空调的风才不会对着你的脸吹。」
空、空调……?
「怎么?不是让我教你怎么做吗?现在先迈左脚,左脚是哪边知道吧?就是你挂剑的那一侧。」
[……]
这个可恶的家伙!
白川星羽只在心里笑笑,额头青筋直跳,不爽极了。
他这么紧张请求帮助,系统居然还能铁石心肠说出这种话来故意挖苦他,现在的人工智能脾气真是太大了,等出去了一定要投诉才行,至少不能再言语攻击玩家了!
他咬牙切齿,用扭了八百个弯的诡异腔调,试图将自己受到的伤害还回去,[真贴心,我爱死你了呢~]
「……」这次沉默了不短的时间,直到他走到沙发系统才再次开口,「现在弯腿,把屁股放到沙发上,你知道哪个部位叫屁股吗?就是你脖子上的那一坨丑东西。」
[喂!好过分!]
心里吼着,白川星羽面上不显努力维持着自己在人前的形象,还是听话的按照系统指示坐在了左边的沙发上。
A则坐在他的对面,端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茶水倒进杯中,推至他的面前。
正要端起茶杯,系统又说话了,「别喝。」
白川星羽一个激灵,停下了要把茶水往嘴里送的动作,[这个我懂,有毒是吧。]电视剧里都是这么写的,这个A让他一个人来果然目的不纯。
「冷的,喝了会拉肚子。」
……哈?
[……算了,你别说话了,求你。]为什么没有把系统禁言的按钮,他非常需要。
「啧。」
把茶杯捧在手里,白川星羽抬眸看向对面一直观察着他的男人,等待对方先开口。
——
果然很谨慎吗?拿起来看了一眼却不喝,但这小鬼猜错了,茶里可没放任何东西。
弯着唇角,A再一次向白川星羽介绍了自己,“很抱歉,我还没有正式的自我介绍吧?我是A,是这场舞会的组织者,也是横滨最大赌场的运营人。”他高昂着头,从上往下俯视着前方面容冷淡的少年。
让人感到反感的自信……
“我是——”
还没等白川星羽把话说完,他抢先道,“我知道你,很有名,外界传闻说你是守护暴君的暗夜剑士,今日相见,我倒是没想到暗夜剑士居然……如此年轻。”
停顿后的话甚至憋不住笑意,听得人怒火中烧。
真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笑啊,还有,暗夜剑士是什么中二的名称啊?
白川星羽被尴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嘴角抽了抽,不好接话,只有垂下眼睛不做回答。
这副样子,貌似是刚好合上了A的心意,他站了起来,背手慢慢在房间中踱步,在白川星羽看不见的角度,表情称得上狰狞。
他绕到了少年的沙发后,双手撑在椅背上,细长的眼睛闪着狡猾的光,弯腰凑近少年耳边低语,带着引诱的意味。
“不过现在大家可不这么觉得了。”
他这么一说,倒是让白川星羽起了些兴趣,反正本就是来试探的,打听打听自己的事也没什么吧?
伸手扯了扯胸前的领带,白川星羽微微侧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见状,A无奈摊手,惋惜道:“毕竟港/黑的那位已经死了,而本该成为首领的你却落到如今下场,大家都在怀疑你的能力,是否真的,能做到传闻中那个地步。”
第一次参与任务就崭露头角的港口mafia继承人,仅仅一夜之间就带领一支小队消灭了一个中大型的组织,而且那个据点的所有资料和武器全部被搜刮走了,说是强盗也不为过。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以后他就没再执行过清剿敌对组织的任务了。
这也让对他感兴趣的人失去了能够调查的机会,全靠那点情报乱猜。
当时关于这位继承人的消息可谓是乱七八糟,说什么的都有。
三头六臂有着强大异能,冷血无情一刀能砍死八个人,这之类的谣言满天飞,但无人知道他的真实模样。
就连A,也是靠着那柄剑才将人认出来。
“身为港口黑手党唯一的少主,现在却甘愿屈居于一个市井医生的麾下,鄙人实在是为你感到心寒。”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家伙不会是要……
「同感……」
“早就听说港/黑首领带回继承人后就一直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这样的情况怎么会突然认命一个毫无关系的医生来继任,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他摇着头,一副全天下他最聪明的模样。
白川星羽看不得他这样,直接了当问,“你想说什么?”
在A的视角里,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少年垂下了脑袋,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似是被说中了心事,嘴唇也抿了起来。
就是这样,这样就对了!
没有人会不在意的,你早就对现状难以忍受了对吧!
“如果你想扳倒那个医生……”A张开双臂,头顶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无限放大,“我可以帮你!”
“如果我们两人联手,收服港口黑手党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吗?”
白川星羽嘴唇越抿越紧,连带着眉头也一块儿皱起来了,他其实是在憋笑。
一人一统已经笑翻了,他深呼吸两次,继续顺着A的话问,“是吗?这么说你已经有计划了,那就说来听听。”
“你答应了?”
谈话非常顺利,但总觉得怪怪的,A想了想,将这股怪异的感觉放在了即将要成功的喜悦上,并没有太在意。
注意到他神色变化的白川星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自作聪明,以为自己的能力已经强大到可以无视所有人了吗?看来平常没少被下属们阿谀奉承,脑子都被夸坏了。
对此,系统辣评,「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比你还蠢的人。」
[哈哈过奖过奖。]
不难看出来A其实是个脑子不怎么聪明,野心还极其强大的人。
想来森鸥外也开始后悔派他们来参加宴会了吧?简直是浪费时间。
把玩着袖口的扣子,白川星羽摇摇头,“自然要听听再做结论。”
“……这可不行,你只需要知道我有完美的计划能让那个医生上钩就是了。”
真是被逗笑了。
伸出手指轻轻搭上唇瓣,白川星羽露出疑惑的神情,思索道:“这样啊……你要怎么确定boss会上当呢?”
A笑得扭曲,自顾自沉浸在自己聪明完美的计划中,内心的满足让他完全忽视掉了白川星羽对森鸥外的称呼,也错过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嘲讽。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时钟已经快走到零点,他们说得时间有些长了。
“大人,拍卖要开始了。”
拍卖?这场舞会还有拍卖吗?
“知道了。”A挥挥手让来人退下,转头看向白川星羽,“马上就要到下一个环节的开始时间了,很抱歉,我需要去主持。”
一边说着他一边走向门口,“好好想想我的提议?希望一会儿能听到你的答案,届时我会把计划告诉你的。”当然,不会是全部。
大门被关上,随后响起“咔哒”一声,是落锁的声音。
拧着眉,白川星羽站在了门前,把手扭不动,A将门锁上了。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手搭在腰间的剑把,“丢下舞伴一个人在外面可不是绅士所为。”
*
月色透过巨大落地窗照进房间,窗前,一位穿着黑色风衣,佩戴着红围巾的男人靠坐在柔软的沙发中,有一搭没一搭敲击着沙发扶手,彰显着他愉悦的心情。
脚边散落着蜡笔和画纸,还有趴在地毯上画画的女孩。
面前小桌上亮屏的手机发出一阵巨大响声,而后便是一声毫无感情的道歉。
“呵呵,没关系的哦。”森鸥外低头笑笑,尽管电话那头的人听不到,他也还是用着纵容的语气,“说实话有点后悔了,已经三天没见到白川君了呢,下次果然还是不能偷懒啊。”
没有提前调查好对方的底细,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只是一个利欲熏心的家伙,早知道随便派个人过去就好了。
趴在地上画画的女孩手里画笔不停,提高音量回复了他自言自语的话,“笨蛋林太郎,说着秘书就是用来减轻负担的,结果现在说后悔,真蠢。”
“别这么说嘛爱丽丝酱~我会伤心的。”说完,森鸥外转眼看向画纸上,“哦呀,这是在画什么呢?”
“是拿着剑保护黑泥精的剑士哦!”
白色的纸上,赫然画着穿着黑色西装,右手拿剑,左手抱着一位长发少女的人,他将人揽在怀,只有两点一线的脸上硬是透出了冷酷的感觉。
而他们周边倒了一片持有不同武器的人,显然是被围攻之后的胜利结局。
第36章 (倒v)
舞会照常举行着,舞池中央男男女女随着悠扬的音乐拥抱旋转,第四首曲子已经结束,周围响起掌声。
太宰治靠在最边缘的墙边,耷拉着眼睛打哈欠。
余光出现一道白色的影子,他看过去,就见不久之前才离开的A重新回到了舞会上,身后只跟了个戴项圈的下属,白川星羽不见踪影。
果然会被限制住行动,不过他也太蠢了,真觉得区区一道木门能拦住那暴力的家伙吗?
同A对上视线,对方微微颔首向他笑笑,不等太宰治有反应就直接转头自顾自离开了。
抬眼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华丽时钟,太宰治心里数着秒数,猜测他的舞伴会在什么时间出现。
暴力破门只是一分钟的事,希望他能把森先生交代的事情办妥当吧,也不枉自己花一天时间交代出了看家本领。
*
就像太宰治猜测的那样,白川星羽轻而易举就将大门破开了。
踩着满地的木屑残骸,他挥挥空中扬起的灰尘,转身向着这条走廊的更深处去了。
现在,要去完成boss布置的任务,得抓紧时间才行,可不能让舞伴等太久。
——
这艘巨大的轮船里藏了不少秘密,不仅是A举办大型聚会的场所,更是一个赌场。
从这里再上去三层,想必就能看见一群在昏暗灯光下拿着筹码的赌徒们,可白川星羽的目标不是那里,而是更深的地方。
自从战败以后,横滨便成为了租界,城市靠海,方便了轮船在这里出入,不论是偷渡的人还是货物,通通都会在这里停留。
各方黑暗势力自然不会错过这块无人管辖的宝地,鱼龙混杂的港口什么人都有。
港口黑手党的强大压制住了不少组织的手脚,大家都不会不要命的去招惹这个阴晴不定的大杀神,而现在,港/黑的首领死了,上位者是一个从没听说过姓名的医生。
没有人能坐得住的,他们开始蠢蠢欲动,搞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来试探港/黑目前的底线。
试探之后便是正式的行动,回归港口的第一点,就是这片横滨海。
通过森鸥外派去调查的人带回的消息,他们所能接触到的最好人选就是A。
这艘轮船用途很多,运送一些不长眼的家伙登上陆地,也不是没有可能。
外国组织很麻烦,按照A的性格,他会选择交换一些东西来确保对方不会反水,在情报人员交上来的报告里,就有他们交换的条件。
而白川星羽,得想办法搞到那东西,一份偷渡人员的名单。
选择在港/黑最繁忙的时候进入这里的确是个好主意,但港口mafia里也不是没有闲人。
自认为算无遗漏,但他们却忽视了两个重要的家伙——白川星羽和太宰治。
*
躲在走廊的拐角,白川星羽探出脑袋观察着不远处的情况。
最里面的那扇门就是A的办公室了,有两个守卫在,胸口挂着联络的对讲机,按一下便能通知警卫队。
两个人不好对付啊。
靠在墙边,白川星羽在脑子里演绎了一遍合适的偷袭办法。
直接走出?走出去后发现他腰间别着把剑直接就会拉警报吧?就算手快对面也有两个人。
冲出去?结果还是一样的,肯定会一人阻止一人拉警报,需要将两个人一起打晕才行。
装迷路?所有走廊都有人巡视,再怎么迷路都迷不到这里来的。
啊……单枪匹马真的好麻烦。
仰头无奈叹气,他现在恨不得把系统从脑子里揪出来帮忙,但那家伙任他怎么喊都不吭声,又生气了。
抬眼时注意到头顶的管道口,白川星羽心生一记,一脚蹬在墙上助力,轻松跳起,摸到了通风管口,爬进去刚好是能容纳一个人趴着的高度。
正好,为了预防火灾之类的意外,办公室门口的上方就有一个管口,从那里跳下去,他就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踹晕两个人。
嘿嘿,真是聪明~
就是管道有点难爬,还有点脏。
*
灯光再一次被熄灭了,A站在唯一一盏灯下,身旁,是一个被盖着布的巨大未知物体。
从布下透出的影子能隐约看见里面的东西,太宰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走向人群,站在了离那东西不远的位置。
随着A慷慨激昂的介绍,遮盖的布也随之拉开。
那是一个巨大的金色牢笼,而里面正是戴着项圈,瑟瑟发抖的‘家畜’。
啊,原来是这样吗……
他真是小看这些人了,本以为让下属接近权贵们的目的是为了打探消息或是有什么大计划需要人质。
没想到原因居然是这个吗?
真是让人感到恶心……
*
打晕守在门外的最后两个警卫,白川星羽将两人身上翻了个遍,甚至提起来抖了抖,没有发现钥匙。
于是,他将别在后脑勺的钢夹取下来,插进了锁孔,轻轻扭动几下后,只听咔哒一声,门就被撬开来。
虽然能用武力直接开门,但为了保险起见,太宰治还是将自己的看家本领贡献出来了,他虽然只学了点皮毛但好在也够,真是万幸。
那家伙教得还不错,意外的有耐心,倒是挺有成为老师的潜力。
但,这些都不是他面临的最大挑战。
——
“没有……什么都没有……”
喘着粗气将自己扔在沙发上,白川星羽妥协了,开始一个劲儿跟系统说好话,试图让他消气帮帮忙。
办公室被翻了个底朝天,然而什么东西都没找到。
也是,如果这么好找,反而会有阴谋。
“救命……”抹了把脸,他起身,认命的继续翻找。
如果明面上没有,那就代表有暗格之类的东西吧?
桌子的抽屉?地毯下面?墙壁机关?移动装饰开启地窖?没有,没有,全都没有!
呃呃呃呃啊啊啊啊!!系统!!
「……我不知道。」
[为什么?!你不是系统吗?快把名单变出来!]
「我要是能变出来还有你什么事!」
争吵间,白川星羽拳头越捏越紧,打不到系统的他只能一拍桌子表达自己的气愤。
桌上的钢笔随着震动滚落在地,然后一路滚去了书柜下面。
一边骂一边趴在地上,看清钢笔的位置后白川星羽顿时笑出了声,[哦呦,找到了。]
果然有暗格。
*
“太宰。”
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太宰治转头,就见黑西装变成灰西装的白川星羽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过来了。
嫌弃的捏着鼻子,太宰治黑着脸不爽道,“哦呀,终于肯来了,再不来我就要站着睡着了呢。”
他眼睛上下扫着,疑惑歪头,“你是去垃圾场滚了一圈吧?东西拿到了吗?”
“嗯。”
“警卫呢?”
“两小时之内不会醒,全都放在杂物间里去了。”
太宰治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全部?”
“全部。”
“……”
一拍脑袋,他叹息一声,又无可奈何。
果然让白川星羽一个人去不是好的选择,“啊——真是的,我不是说过能少几个就少几个吗?杂物间都被你塞满了吧?”
“没办法,他们太敬业了。”
或许是戴着项圈的原因,警卫们非常敬业,一点都不松懈,走两步就要转一圈,三百六十度防范,每条走廊都有人,谨慎起见他也没办法。
“不过,那是在做什么?”抬眼看向笼子,白川星羽不解皱眉。
为什么要把人关在笼子里?
“还记得我们进来之前被发到的小玩意吗?”太宰治拿出一个方形的小型机器在手里晃晃,“这是投票器。”
“啊。”
他记得,当时拿着还问接待人是什么东西来着,结果被对方用眼神鄙视了……
不过这和笼子里的人有什么关系?
看出他还是不明白,太宰治继续说,“那些跟在他们身边的‘家畜’每过几分钟就会换一个人,不觉得很像在挑选商品吗?”
……不会吧?
就算被带回港\黑,白川星羽也还是被保护得很好,他需要做的只是巡逻,训练,干些底层人员的杂货,或许最过分的只有被迫接受的一次清剿任务和捡尸了。
他在港\黑待的这些年,从未见过真正的黑暗,当然也就无法瞬间联想起笼子和投票器的关系了。
这不仅是场舞会,还是一场关于‘家畜’的拍卖。
太宰治垂着脑袋,眼神空洞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里嘟囔的话也听不清楚。
不过,白川星羽微妙的感觉到了他的心情低落。
再怎么聪明也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他见过的场面或许比白川星羽还多,但总觉得太宰治不会是那种去主动习惯环境的人。
而是每经历一次就越陷越深,一次一次思考人性丑恶的人。
这种头脑灵活爱胡思乱想的,可不能让他的脑子有时间去思考。
“累了吗?”
“嗯?”抬头陷进一双黝黑的眼瞳之中,太宰治怔愣片刻,摇了摇头。
可白川星羽就像没看见他的动作一般,伸手理理他搭在肩上的长发,温声说道:“也对,现在是睡觉时间。”
“所以?”
“去那边吧?你可以靠在我身上。”
顺着他的手指,太宰治看到了饮品区旁边的长沙发,现在所有人都聚在前面,那边没有灯光,的确是个休息的好地方。
他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困了……
沉默片刻,感受着因困乏而酸涩的眼眶,太宰治抬脚走了过去。
“在那之前,先把你脏兮兮的外套脱掉吧,礼服可是要还回去的,弄脏就麻烦了。”
“好。”
第37章 (倒v)
伴随着下方的骚动,笼子里的人一次又一次更换,他们大多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站在大庭广众之下身躯有些颤抖,脸上甚至算得上轻松。
或许对‘家畜’们而言,被买走比待在A的手下会好得多。
他们都是年轻的少男少女,有这样单纯的想法并不奇怪。
富豪们的手段只会更脏,自傲的将人类当做玩具,用坏了扔掉再重新买一个就好,反正总能选到自己喜欢的。
这样的家伙能指望他对你多好呢?
自从坐下之后,白川星羽盯着那边的情况,眉头就没舒展过。
一大群人聚在一起,胳膊贴着胳膊,唾沫横飞喊着竞拍价,人性贪婪和丑恶的臭味都要溢出来了,感觉整艘船都是刮不掉的恶心油渍。
真想离开……
“很可笑对吧?人类居然在售卖自己的同类。”太宰治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把玩着他的手喃喃道。
明明是练剑的人,可这双手意外的没有太多疤痕,甚至比他的还干净,只要一看就会有‘这双手很适合抓东西’的那种感觉。
有点凉凉的,是海上温度太低了的原因吗?
任由他捏着自己的手,白川星羽点点头,“恶心。”
“的确。”
“不过不用担心。”他话锋一转,低头笑了笑,回忆起了一些有趣的事,“马上就有好戏看了。”
撑起上半身,太宰治挤过去,一脸好奇,“什么好戏?”
“其实在回来的路上……”
*
背上背着一个,左手挂着一个,右肩扛着一个,白川星羽快步走在前往杂物间的路上。
他来回走了五六趟,大概扛过去快二十个人。
好在行动之前就跑去了监控室,把监控全都关掉,里面的人也被一起打包扔进了杂物间,否则时间这么长,他早就被发现了。
真是有够累人的,感觉像个驼人的驴子。
放下最后一个警卫,白川星羽转身离开,却在踏出门之前被叫住了。
“等、等等!”
“?”怎么还有人醒着?
转头发现是个被压在人山下面的胖子,他了然。
后脖子的肉太多了,力道没掌握好,打轻了。
脑袋有些眩晕,男人开口之后缓了两秒,抬眼就见停在自己面前被黑色西裤包裹细长双腿,他憨憨笑两声,紧接着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风吓到打嗝。
见人躲开,白川星羽也懒得去思考他是怎么一下推开压在身上的三个人滚到一边的,抬手准备再一个手刀。
“等一下!等一下!我!”男人绝望的喊叫着,在狭小又堆满人的杂物间四处逃窜。
被空间限制手脚,白川星羽也很不方便,这胖子太灵活了,他索性直接拿起了剑,打算用剑鞘将人敲晕。
天堂有路你不走,等着脑子长包吧,他的时间很宝贵!
“不——!”
男人被逼到了绝路,反身一扭滚到角落中无路可退,只见他单膝跪地,脸上那双被肥肉挤得几乎看不见的眼睛瞪大,闪着智慧之光,紧紧盯着向下方挥来的剑鞘,而后双手抬起合十,稳稳接住……
“……”
「……」
[空、空手接白刃!]
「靠。」
一道强劲的风将额头本就稀疏的头发吹向后面,男人咽了咽口水,冷汗直冒。
刚才甚至没有任何的思考,完全是凭借本能做出的动作。
手好疼,根本不敢想象这一刀如果打在脑袋上他会变成几级伤残,太残暴了……实在是太残暴了!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动作,僵持半晌,男人才哆嗦着开口,“等一下!不要杀我!我有话要说!能听我说完吗!”
……啊?
看了眼他隐藏在高领下镶着宝石的项圈,白川星羽拧眉,强硬的把自己的剑从他的手里抽出来,抬手又准备指着那脑门敲下去。
A的人都不能相信,保险起见还是该打晕才对。
“为什么?!”再次翻身躲开后背砸在墙上,男人快哭了,泪水已经在眼眶打转。
一边躲避一边鼻涕、汗水、眼泪一起流,看得白川星羽一阵没由来的烦躁,甚至不想让他宝贵的剑鞘挨上那张脸了。
少年的动作终于有了空隙,男人抓住这个机会,火速跪在了他的脚边,“我、我我我!我可以帮你!你也是因为看A不爽才来偷情报的吧!这样的人很多,但都被关起来,最后变得像我们一样了!其实、其实我们今晚就有计划!我告诉你,直接就能弄死那可恶的家伙!真的!”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求求你不要杀我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还要还完债回家呢呜呜呜,我的老婆还在家里等我,不要杀我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这种东西还有老婆?
或许是嫌弃的目光太过于明显,原本趴在地上哭泣的男人直起身,一脸倔强的反驳,“别、别这样看我!我以前也很帅的呜呜呜可恶啊呜呜呜呜呜呜——”
“……闭嘴,吵死了。”
透着杀意的寒气直逼面门,男人讪讪闭上了嘴,跪坐在地等待发落。
白川星羽往后退了两步,以免鼻涕和泪水沾到鞋上,脑中开启头脑风暴。
[这样的家伙也有老婆?]
「怎么?不如给你?」
[说什么呢!不过,他说的有计划是什么?他们准备造反起义?]
「直接问不就行了,他看起来很想说出来。」
“你们要杀A?”
“呃杀、杀,对!就是要杀他!”男人眼神清明,前两字还像是觉得不妥当说得断断续续,然后又下定决心,声音响彻杂物间。
“限你两分钟之内说完。”
“是!”
*
“事情就是这样。”抿了一口太宰治递来的白水,白川星羽结束了漫长的话题。
“哇呜,该怎么说呢?运气真好。”手肘抵在腿上,太宰治撑着脸,鸢色眼瞳一眨不眨盯着前方骚动的人群,“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点头回应他的期待,白川星羽按着他的肩膀让人直起身,然后拿起被丢在沙发角落的西装外套盖到太宰治腿上。
他一本正经道:“穿裙子不要岔开腿坐,会走光的。”
“……把你的衣服脱掉。”
“?”
猛然站起身,太宰治站到白川星羽面前,拉着他胸前的领带就开始扯,“凭什么是我穿女装?”
丝滑卸掉他的力道,白川星羽往后靠了靠,避开他再次抓过来的手,“因为你比我矮?”他比太宰治高半个脑袋呢。
“哈?凭什么?!”
“……凭……凭我爱喝牛奶?”
“……”
「你有病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太宰治:森先生,以后我每天晚上都要喝牛奶。
森鸥外:?我们现在可没有多余的钱去买——
太宰治:我不管我不管!没有牛奶就等着药柜里的药变成尸体吧!
森鸥外:多洗爹?!QAQ
第38章 (倒v)
赌场的‘家畜’们都没有名字,他们一直用外号互相称呼着,因为人数太多,这样才方便记忆。
就像戴眼镜的人叫‘四眼’,但戴眼镜的人也很多,所以叫‘四眼一号’‘四眼二号’‘四眼三号’,尽管如此还是难记,于是他们被统称为‘四眼’,根本就是没有任何尊重的叫法。
像四眼小队这样的东西,总之很可笑。
他们抛弃名字,抛弃过去来到这里。
因为惭愧,因为痛苦,因为被逼迫,也因为想要逃避。
可这明显不是个安生的好地方,大概地狱就是这般模样,每个人都带上繁重的枷锁,日复一日做着自己的工作,被夺取声带,不允许有抱怨的权利。
就像被塞进囚笼之中扒光羽毛的飞鸟,一只挤着一只,只为了给自己争取一点可以呼吸的空间。
所有人都一样,不知道对方过去的大家,除了按部就班做好工作之外,还会在脑袋好不容易放松下来时互相怜悯。
虽然不知道这里面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就是了。
本以为回家只是时间问题,到了那天就可以取下项圈,可没想到,时间居然成为了最折磨人的魔鬼。
真的能撑到回家的那一天吗?
这个想法在脑中不断回响,一遍又一遍的质问中,每一秒都过得那么艰难,直到最后彻底崩溃,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
这样的日子一眼望不到边,不敢反抗,不敢停歇,一辈子都要困在没有出口的囚笼中,费力摇着尾巴,去讨好拥有权力和金钱的贵人们……
*
“现在,为大家展示的是第五件商品,竞拍开始——”
百无聊赖晃着腿,太宰治仰头看着上方倒映自己模糊身影的天花板,语气里有些失望。
“拍卖过去一半了什么都没发生,那些懦弱的家伙真的会造反吗?而且计划听起来也太不靠谱了,小孩子过家家都不那样玩儿吧?只凭一腔孤勇冲上去送命,不如直接跳海来得快,省得让A白拿一颗钻石。”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看起来是真的感觉到无聊了。
看了看钟表,白川星羽说道:“应该快了,他不会等到拍卖结束的。”
在杂物间的时候,白川星羽刚把剑收起来,允许了那个胖子离开,他就连滚带爬跑走了,还喊着“我一定会将胜利带来的,等着我老大!”。
当时有些累,听到这话没什么感觉,现在莫名其妙察觉到他口中的老大就是在叫自己,白川星羽打了个寒颤,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那人语气里的坚定又不似作假……
像看到希望了一样,对反叛的结局已经有了预料。
“哪怕有一个人害怕都会有风险,毕竟性命掌握在一个没人性的家伙手里。”太宰治摊手,从他的言语中,是觉得他们注定会失败的。
败了满盘皆输,迎接的是无间地狱,从人类变成宝石,最后依旧逃脱不了成为商品的命运,赢了嘛……
说实话,就算真的奇迹般赢了,太宰治也着实是想不出来那些人之后的去处。
他们早就把自己放弃了,从这里出去以后,也只会在另一个地方烂死,与现在不同的是,他们能决定自己的死亡之地了。
这里的人大致分为两种,一是赌博败光家产,为了还债而来,二是混乱时期失去家人寄托的遗孤和老人。
一边是本性恶劣的赌徒,一边是弱小无力的老幼……
“你要帮他们吗?白川君。”注意到听完他的话后身旁人皱起的眉毛,太宰治戏谑道。
“不帮。”毫不迟疑说出口,回想杂物间的那个胖子,白川星羽倒是不觉得他们会失败,“毕竟他的眼神很坚决。”
“不是说脸上肉很多,挤在一起连表情都做得很扭曲吗?你是怎么看出来他眼神坚决的?”
都能想象得出来,大脸上开了两条看路的缝,难不成是白川星羽视力好?
“直觉。”
“…………啊。”
为什么?为什么谈话总是以他词穷的方式结束?
*
轮船里有个位置最偏的厕所,那是‘家畜’们能去的地方。
高挑的女性踩着细长高跟,与脏乱的环境格格不入,她猛的上前,扯住另一个人的衣领,将对方狠狠砸在了门板上。
爬满灰尘和污渍的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女人满脸怒气,脸色都涨红起来,就连身上看起来面料极好的白衬衫也随着他的动作沾上了脏东西。
但她毫不在意,只是瞪着面前的人,酝酿许久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最后左手握拳,给了男人的肚子一拳头。
这里的另外一位主角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但他也只是咳嗽两声,肚子上的肉很多,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
显然,他就是白川星羽在杂物间放过的那个男人。
他冒着汗,身上脏兮兮像刚从垃圾堆爬出来,脸上的肉向下垂着,没有任何表情。
两人对视良久,最后还是女人抿抿唇开口了,“胖子,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突然提前计划?”
‘胖子’是他的外号,但大多数人都叫他‘肥猪’就是了。
“抱歉怀子,是我太着急了,但今天就是好机会不是吗?”
眼前的女人,名叫今吉怀子,她是这里唯一一个拥有名字的‘家畜’。
其实也不是没人给她取外号,只是试图用外号称呼她的人通通都被打成猪头了。
这是个很有原则且凶悍的女人。
凭借着这份胆量,她也成功在这吃人的赌场活了下来,严格来说,今吉怀子是他的上司。
今吉怀子根本不想听他解释,她只觉得这家伙脑子是被酒水灌满了,才会说出这种不要命的话。
原本打了一拳消下去一点的怒气又涨了起来,她扯着‘胖子’的耳朵,怒吼道,“我不管今天是不是个好机会!也不管你的脑子有没有进老鼠!是觉得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才说出这种话的?还是你要说自己冥冥之中有预感,我们能赢?!”
“如果有一个人反水,那就全完了!”手下力气越来越重,她也越来越生气,“我是不可能因为你的直——觉,把性命搭在那种家伙手里的!”
‘胖子’的直觉很好,几乎每次在做选择时,他都能选到最正确的那条路,但直觉如果真的不会出错得话,他也不会出现在这艘船上了。
那种不靠谱的异能,绝对不能用在有关性命的决策上。
她生气是应该的,毕竟自己突然提出立刻执行计划,但‘胖子’还是坚决认为,今天过后,就没有更好的时机了。
“正是因为这样,那些没有完全站在我们这边的人不知道行动的时间和具体过程,只知道有这个计划而已,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不是很好吗?”
“太冒险了!更何况……你真的觉得人够吗?”
人数是大难题,他们连一半的人都凑不到,没有人会不怕死,更不会想变成一颗宝石。
“……”
今吉怀子长叹一口气,抱臂看着低头的‘胖子’,“所以,到底是为什么突然决定这样?明明我们什么都没准备好。”
‘胖子’抬头,刚准备回答,却被她抬手制止了,“别告诉我是你的直觉,要是敢这么说你就死在你背后的马桶里。”
“我、我……”脑海里浮现出不久前在杂物间看见的少年,他低头小声喃喃,“不,不是异能的直觉……而是我的直觉。”
雷厉风行的手段,强硬的气场,瞬间放到一群人的实力,那位不知名的少年,无疑是这艘船上今晚最危险的人物。
但奇怪的是‘胖子’并不惧怕他,趋利避害的本能加上异能对危险的警惕,他对于实力强大的家伙们总是会被吓到腿软。
可那个人不一样,他的手劲很大,拿着剑直直劈来时,自己本该傻愣愣任由他击倒,可自己居然躲开了。
虽然很不靠谱,但‘胖子’有种感觉,那家伙是个大好人,是个会在今晚的计划里有大作用的好人。
这不是异能告诉他的结果,而是他从内心深处感受到的,来自自己本身的直觉。
“那不还是直觉吗!”
一个翻滚躲开拳头,‘胖子’灵活的从地上爬起来,不去看今吉怀子瞬间黑下来的脸,直接跑出去了,“总之!去通知他们吧!我有预感,今晚就是个好时机!”
“喂——!”
*
两分钟之前,舞厅的灯光全部被熄灭了,拍卖被迫暂停,船上的所有电力停止运行,这可不是件好事。
毕竟除了这一层的贵宾之外,楼上还有一群等着撒钱的赌徒。
安抚好了躁动的人群,A对跟在身边的部下说了两句话之后就火速离开了。
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白川星羽站起身,拉上太宰治一起跟了上去。
黑暗里的视野并不好,但他听着系统的指挥,能轻松找到正确方向。
是去往三楼赌场的方向。
“A不能死哦~”太宰治幽幽说道。
他们的首要任务是拉拢A,解决港口黑手党的财政危机,A要是死了,森先生得掉一半的头发。
他也得跟着天天吃泡面了。
“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第39章 (倒v)
白川星羽背着太宰治缓步跟在A的身后。
背上的人跟没重量似的,对他造成不了任何负担,可太宰治就是一直在他耳边问自己重不重,耐心回答了三次之后白川星羽彻底闭嘴了,剩下他一个人跟只蚊子一样嗡嗡乱叫。
不用走路,太宰治乐得自在,高跟鞋早就把他的后脚跟磨破了,走一步痛一下,但身下这个人压根没发现,现在背着他的原因只是觉得高跟鞋的声音太吵,跟踪容易被发现。
想得来气,太宰治看着黑暗中那张看不清晰的脸,侧头对着白川星羽的耳朵轻轻吹了口气,满意的感觉到他前进的脚步停顿一瞬后,又凑过去喊了声“驾”。
白川星羽:……
——
电源被不明原因的切断,电梯也同样停止运行,想要去到三楼的赌场就得走楼梯。
努力忽视太宰治的小动作,白川星羽紧紧盯着A的背影,心脏砰砰跳。
从游戏开始到现在他总算是体验到了期待已久的环节——跟踪!
这样才对嘛,这才是黑手党游戏该有的环节!什么练枪、练剑、处理文件、保护首领的全都一边儿去吧!现在才是真正的任务,男人的任务!嚯嚯嚯嚯嚯嚯!
过于激动的心情让白川星羽感到一阵燥热,幸好灯黑着,否则太宰治绝对能看到他因为兴奋而胀红起来的脸。
[001,这次的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快跟上吧你,有病似的。」
[QAQ]
*
方才在走廊上还能勉强看见一些路,到了三楼完全就是一抹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全封闭的环境让周围的空气有些沉闷,白川星羽不再上前,而是躲在走廊拐角处将太宰治放了下来,厚重的地毯不会让高跟鞋发出任何声响。
竖耳听着大门被打开,吵闹声瞬间就从门那边挤了出来,叽里呱啦一句话也听不清,半晌过后,他们安静了一会儿,又发出比刚刚更大的声音,想必是注意到赌场大门被打开了。
他们应该是想出来,却被拦住,双方僵持半晌A才开口,他一说话,周围瞬间便安静下来。
这个B算是被他装完了。
「有什么好嫉妒的?港/黑里你随便对谁说句“安静”也是这个效果。」
[那种事情不要啊——]
躁动的赌徒们被A三言两语说得安静下来,剩下不服从的人也被他身边的保镖暴力安抚了,他们被送往了楼下的休息室等待电源恢复,而这期间,什么也没发生。
也是,想要在黑灯的时候行动,最好的武器就是枪了,但作为‘家畜’大抵是拿不到那东西的。
早知道就问问那个人计划到底是什么了,现在看戏都找不到地方看。
最后一个人走出那扇门后,A也跟在后面去了二楼,见人都离开了,白川星羽才从拐角走出来。
刚迈出一步,头顶的灯却忽然亮了。
突如其来的白光让酸涩的眼睛感到一阵刺痛,他闭了闭眼,睁开后捕捉到马上就要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那片白色衣角。
A离开了,得赶快跟上才行。
白川星羽手往后一捞,想拉着太宰治一起,但伸手摸到的却是一把空气。
“唉?”疑惑转头,看见的是空无一人的走廊。
他顿了顿,四处张望,这里没有能躲人的地方,愣了一会儿后,他对着前方脑子不清醒的喊了一声“太宰”,无人回应。
人丢了……
[系统。]他声音颤抖,[……人、人呢?]
「灯还没亮的时候就跑了。」
[你怎么不提醒我?!]
白川星羽一心扑在自己的任务上,就算他提醒了大概也不会被放在心上,干嘛还浪费电量多嘴一句。
「那现在提醒。」
[?]
接着,久违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危险!危险!危险!我那柔弱的舞伴不见了!她一个人在这偌大的轮船不知道在经历着什么可怕的事情,真是个不称职的绅士啊!快去寻找消失的舞伴,带她回家吧!」
[…………]脑仁儿痛。
不过比起这个,还是得找到太宰治才行,人如果出事了,森鸥外要是把他发卖怎么办!
明明来之前才被提醒过照顾好太宰,他也答应了的……
【“那孩子体力不是很好,前几天刚被人从河里捞上来,还有些小感冒,我实在是放心不下,要保护好他哦,拜托你了白川君。”】这样说过来着。
可恶!到底去哪里了!!!!!
*
因为断电的原因,拍卖被迫中止了,大厅的人已经回到了各自的房间,只剩下打扫的人在收拾残局。
胖子和今吉怀子也混在其中。
他没有选择在黑灯时动手,毕竟没有夜视的工具,就算眼神儿再怎么好,也做不到绕过人群将站在中间的A一击毙命,会引起大骚乱的。
为此,他又和怀子大吵了一架。
“停电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拍卖停止,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不能做。”一边将桌上的盘子叠起来捧在手里,胖子一边说,“至于前面已经被卖掉的家伙……你不也讨厌他们吗?不然怎么会在电力室待那么久才断电。”
人是有私心的动物,更别说他们这种为了活下去而不择手段的了,仅仅是因为被拍卖的人里有今吉怀子厌恶的家伙就能毫不手软的任由他们被践踏,反正都不是好人,谁比谁高贵?
不过,胖子不讨厌她这样就是了。
“这艘船上的能有什么好人?到现在还要维持你那点没用的善心,总觉得你不该待在这里,而是应该剃个大光头,在寺庙里面敲木鱼才对!忘记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了?”
胖子来这里的过程其实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甚至充满了戏剧性,是自己说起来都会笑的程度——被好友卖掉,他是这里唯一的一个。
但其中的过程也忘得差不多了,好在自己是个乐观的人,否则怀子这一句就能让他伤心好久。
他把这事当笑话拿去给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好朋友说,没想到故事一传十,十传百,最后连不喜与人交往的今吉怀子都知道了,常常用这个挖苦他。
“有善心可不是件坏事,更何况,谁告诉你我是为了保护那些把人当商品售卖的家伙了?可别诬陷我啊!”胖子愤愤道。
停下手里的动作,今吉怀子盯着他,“怎么?难不成您还有什么其他目的吗?”
闻言,胖子仰起头,露出那点被双下巴遮住的脖子,一脸骄傲,但下一秒,这股骄傲劲儿就被毫不留情扇到脑袋上的一巴掌给打散了。
“既然有就别藏着掖着,全世界就你最聪明!说出来啊!你装你X呢!!!”
“怀、怀子,不要说脏话……”
*
没有,没有,没有……太宰治……去哪里了……
到处都找遍了,三楼、二楼、一楼,甚至垃圾桶都翻了,连太宰治的影子都没有,要不是他和自己一样是第一次来这地方,白川星羽都要以为他是拿着地图故意在船上绕圈圈了。
为什么、为什么系统不能定位NPC!
「这是任务,自己找去吧。」
[他到底跑去哪儿了啊——!!!!]
——
被念叨的太宰治打了个喷嚏,无视对面那人糟糕的脸色,若无其事摸了摸鼻子。
A看着他的动作,脸色愈发苍白,指甲都被捏进了肉里
港口mafia,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区区一个小鬼,就想让他让出赌场七成的利润,实在是太小看他了。
“我的赌场现在很安全,倒是港/黑……你们现在自身难保,怎么还有精力来跟我谈条件?”
他发出邀请函的初衷的确是为了有一个和港口黑手党谈话的机会,加入港/黑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坏处。
但应邀而来的却是两个没成年的小鬼,尽管白川星羽很有威慑力,但他依旧觉得自己被小看了。
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是什么?
按照他的预想,就应该是港/黑的首领来才对。
刚刚上任,没有声望也没有人脉,组织里甚至还留下了先代的遗孤,实在是愚蠢!
居然还让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鬼来跟他谈条件。
桌上被翻开的文件,白纸黑字写着的,是他完全没想过的东西,七成的利润,换一个进港/黑的机会……
“哈,真是的。”A站起身,狭长的双眼盯住面前毫无波动的少女,脸上不加掩饰的浮现出了厌恶与嘲笑,“你一个人来这里就不害怕?白川君将你丢下了吗?”
一边说着,他一边靠近,拿出了一直别在腰后的手枪。
他不能容忍,居然有人会在自己的船上,对自己出言不逊。
当然,他不会蠢到杀人,只是教训一下罢了。
“小鬼,去死吧。”
太宰治看着他靠近,连位置都没有挪动,抬眼越过那张无趣的脸,看着虚空,手指缓缓敲击。
“碰——”
巨大的声响让两人的动作都止住了,不是枪声,而是门被踹开的声音。
“太宰。”白川星羽面色阴沉,像是要把仇人千刀万剐,“找到你了。”
看着地上碎的不成样子的门,太宰治果断放弃了坐着等他进来的想法,嘴角一垮,颤抖着跑去了他的身后,拉着衣角,他哭哭啼啼指向还搞不清楚状况的A,“他要拿枪打我,人家好害怕啊,救救我嘤嘤嘤~”
作者有话要说:
滚回来更新了,最近考试有点多,日更恐怕要等暑假了wwwwwwww
推推预收《摆烂才是人生宗旨》
人生就是摆烂,摆烂就是人生。
这是雾隐玲唯一坚信的世间真理!
但,其他人好像不那么想。
在即将篡位的港口mafia某医生心里,他是被操控失去本心的人偶。
在超级问题儿童自/杀狂魔心里,他是被困在囚笼之中早已麻木的断翅鸟。
在实力强大的羊之王心里,他是不会照顾自己毫无生存技能的野猫。
在看似古板实则心思细腻的银狼心里,他是内心脆弱需要特殊关照的小孩。
在世界第一名侦探心里,他是被恶势力拐骗误入歧途的小可怜。
然而,他只是一个认真摆烂,凡事都要走点捷径的平躺老人而已。
*
他懒得吃饭时——
“要不要试着为自己做点事情呢?比如认真吃一顿早饭什么的。”
他在任务途中因为熬夜打游戏,困的不行忘记躲子弹时——
“我们是同类人,有时候互相取暖的话说不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因为任务报告太多,说胡话发疯时——
“觉得自己毫无依靠的时候,可以和我一起去喝喝酒,那样心情会好很多。”
他对于悬赏不屑一顾且毫不在意时——
“对于自己,你应该多加照顾些。”
他第无数次想要跳槽时——
“你只不过是不明善恶,不过没关系,这些我都能慢慢教你!”
收到无数好人卡之后,雾隐玲才反应过来他们对自己的误会好像太深了,一会儿半会儿还真解释不过来!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我会救你的。”
雾隐玲:啊对对对。
“生活或许没有那么糟?”
雾隐玲:啊对对对。
“你还是太过自负了。”
雾隐玲:啊对对对。
第40章 (倒v)
白川星羽东跑西跑,人都要急疯了,可就是连太宰治衣角都没找着,要不是系统在他走在甲板上晃荡的时候,肯定的告诉他太宰治没有突然兴起跳海自杀,他现在已经跪在栏杆边盯着大海打抖了。
拖着步子回到大厅,他开始思考起要不要让工作人员播放寻找走失儿童的广播。
地方太大,找不到人,肯定有不少暗道之类的,再这样下去被打晕的警卫就该醒了,到时候乱起来找人肯定更难。
[真是没见过你这么拉的系统,回炉重造吧,居然连个人都定位不了。]
「我也没想到你这么拉,人在你身后跟着都能丢,废物。」
[……可恶!不要再骂了!我讨厌你——!]
——
大厅里的人熙熙攘攘,都是穿着黑西装的服务生,一眼望过去没有他要找的人,原本想来找口水喝就离开,但桌上的酒水早都被收走了。
白川星羽愣愣站在原地,周身的低气压让原本想来询问他是否有事的服务生不敢上前搭话,只能远远看着,跟一旁的同伴小声说话。
少年安静的立在空无一物的桌前,垂落的头发遮挡眼睛,看不清神情。
拍卖早在一个小时前就结束了,每位客人都被安排回到了房间,并且告知了今晚不要出门,怎么这位小客人还在大厅?
被发现办事不利会被惩罚,但少年面色阴沉,腰间还别着把剑……这谁敢去问啊?
几人斟酌半晌,最后齐齐将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在和胖子说话的今吉怀子,这里也只有她胆子最大了。
感受到背后强烈的视线,今吉怀子转头就撞进一双黝黑的眼眸,她愣了会儿,回过神来使劲掐了一把一旁还在喋喋不休的胖子,“闭嘴。”
胖子听话的闭上嘴巴,见她皱眉也顺着视线看过去,“哎?那个人是……”
他急忙甩下手里的盘子,把脏手在衣服上随便擦了擦,拉着今吉怀子的手臂就朝着那边跑了过去。
“大哥!”
“……?”
胖子浑身的肥肉随着他的跑动一颤一颤,越靠越近,白川星羽在他靠近时不着痕迹的侧了侧身,以免这家伙肉太多刹不住车砸他身上。
完全没注意到对方眼里隐隐透出的嫌弃,胖子站定后喘了口气,转头对着怀子开始叭叭,“怀子啊我跟你讲,这就是我在杂物间遇到的那位大哥!瞧瞧这结实的手臂,瞧瞧这双长腿,瞧瞧这把剑,瞧瞧这张美、帅气的脸!看我说什么来着,我就知道大哥还会来找我的!”
“……”他在说什么?
白川星羽满头问号,看着那张嘴一张一合,跟念经似的话一个劲儿往脑子里钻,然而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他不会以为我是专门来找他的吧?]
不过,他旁边那个女人看起来比他靠谱多了,她会知道这艘船的暗道吗?
站在胖子旁边的女人明显和其他‘家畜’不太一样,她看起来像一个正常上班的员工。
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裤,利落的马尾,如果忽略掉脖子上抢眼的项圈得话,和普通社畜没什么两样。
观察的同时,对面的女人也在打量他。
今吉怀子之前听胖子说的时候没什么感觉,毕竟那家伙很爱夸大其词,嘴里五句话只能信两句。
不过,现在看来嘛……
胖子那初中都不到的学历,也是用尽他所有词汇量了。
微微颔首,今吉怀子上前两步挡住胖子,“您好,请问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拍卖已经结束了,这个时间是不允许自由外出的,我可以帮忙找找,找到之后会帮您送回去的。”
她才不信胖子说的,这小孩是特意来找他的话。
除去这身成熟的装扮,脸还是个小孩子的模样嘛,看起来刚上高中的样子,今吉怀子面对小孩也严肃不起来,面色比对着胖子的时候柔和了不少,嘴角都带上了笑意。
白川星羽没有回话,视线从她身上收回,转而看向后面一直蹦哒寻找存在感的胖子,声音一如不久前听到的那般冷漠,“我来找人。”
“找人?大哥,这里的客人都回房间了,没人了呀。”见他还是不说话,胖子凑上前小声提醒,“说不定那个人也跟着回去了呢?大哥你打电话问问?”
打电话……白川星羽当然知道走散了要打电话。
都怪太宰治那家伙,明明裙子有兜,偏偏要嫌弃手机太重,一点不客气的塞他裤子口袋里了,以至于他们现在完全没有了能联络的工具。
“他没有手机。”
“呃……对讲机?”
今吉怀子翻了个白眼,嫌弃得不行,“你有病吧,谁没事儿带对讲机出门?”
“咳哈哈。”摸摸鼻子,胖子自觉退下了。
“他在A那里。”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两人都沉默一瞬,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白川星羽的话,今吉怀子才反应过来,猛的抓住他的手臂,面色紧张,好似听到了很可怕的事。
“A?!你要找的是什么人?他为什么会在A那里?!”
胖子也皱着眉头,对于今吉怀子过激的反应他没有阻止,只是提醒道:“这里人多眼杂,小声些。”
手臂上的力道不小,白川星羽挣了两下,对方还是抓得死死的,一副不回答就要咬人的模样。
他不理解,[那胖子前一秒还在叫我大哥,现在居然就这么看着?]
「人家随口叫叫,你就当真了?回家玩儿泥巴算了吧。」
[是我不想回家吗?!难道不是你强制把我留在这里的?说这种话,倒是变出个退出键让我瞧瞧啊!]
「……」
[干嘛不说话?被我说中了,心虚了,现在知道装哑巴了?]
「……」
[喂喂——还在吗?]
「玩家白川星羽触发限时任务,请立即执行」
[???]
不是吧?他就随口说说,怎么还带破防的?!
他可是还记得上一次触发限时任务时的后果,那就是没有后果,惩罚和奖励都没有,就算计时结束了,限时任务的红标也依旧亮着,直到任务对象安全为止。
想诓他?做梦去吧!区区人工智障,会发发任务的语言系统而已,还真把自己当活命指南了,发布了就必须得去做?那不纯纯驴子才会干的事儿吗!
对于反抗系统这件事,白川星羽感到格外兴奋,莫名的有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
但他不知道的是,如此胆小的他之所以一点不觉得害怕,是因为系统之前都对他太过于宽容了。
心里一边笑着,他面上不显,依旧站的稳稳当当,就是后背有点发凉,这船上还有窗户呢?吹着人怪冷的。
等了半晌,也没等到系统呛声,白川星羽隐隐有些不安,只觉浑身更冷了,要不是忍着,连牙齿都要打颤。
这明显不太对劲啊。
[不会是你搞的鬼吧?]实在是太冷了,系统偷偷在他身体里开空调了?
「你要知道,我是这个世界的主系统,想干什么都可以,上一次没有惩罚你就真以为限时任务只是个摆设了?我说没有就没有,我说有就有,麻溜的,别想着退出键了。」
系统的声音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冷漠没感情的机械音,明明是人工智能的产物,偏偏脾气还挺大。
[太宰治我当然会去找,但是你自己都说了,你是世界的主系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是我玩游戏吗?这是你玩我吧?]
「你唯一需要知道的就是,我不会伤害你,这就够了。」
[这话也是有够反派的……把空调关了,谢谢。]
无奈叹气,白川星羽除了从了系统之外什么都做不了,就算把疼痛感知降低身上的寒气依旧没有散去,温度系统不算在里面。
——
面前的少年迟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被那双漆黑的眼睛注视着,今吉怀子抓着他手臂的手颤了颤,终于是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
她太激动了,对方不想搭理也是应该的,这样想着,她放下了手,低声道歉,“抱歉,是我太激动了,但还是请你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要找的人没有自保能力的话……”
时间已经很晚了,他们站在这里聊天的工夫,其他人也都离开了,偌大的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胖子早就跑去关上了大门,所以现在说话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可就算是这样,在有触及到A的话题上,今吉怀子还是条件反射一般闭上了嘴巴。
那个人的手段,他们两人都深有体会,就算是偶然听到别人说他今日穿的衣服不好看,都得发好大的脾气。
而白川星羽要找的人居然这个时间在A那里……
尽管没见过对方,他们也下意识把那人当做了和白川星羽差不多大的少年,胖子面色不怎么好,心里不由担心起来。
“不用担心,他不会有事的。”眼见胖子的担心不似作假,白川星羽便也直接了当的问了,“不过,能告诉我这艘船哪里有暗道吗?我已经找遍了,什么都没找到。”
“这、这个……暗道有是有……可是……”
胖子那点挤在肉里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看看他又看看今吉怀子,得到怀子的点头后才松了口气,转而露出一张不值钱的笑脸来。
“大哥,你看,我告诉你密道的位置,能不能,帮个小忙呀~很——小的一个忙,嘿嘿。”一边说着,他还在空中比划,动作大得甚至波及到了离他不算太近的怀子,两人又吵了起来。
紧张的氛围被一扫而空,只剩下他俩吵吵闹闹对骂的声音,不过,大多是今吉怀子在输出就是了。
他们吵起来没完没了,而白川星羽很急。
“什么忙。”
听到他开口,两人停下动作齐齐看来。
“我帮你。”无非就是关于A的,只要不弄死,打个半残都行。
作者有话要说:
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带着新封面强势回归!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