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肯定是疯了。
第二天早上吃饭时檀金才想起来昨天发生的事, 包括那些细节,慢慢都从脑子里涌上来,连她身上过敏的红痕已经好得差不多, 某些地方的掌印也化得七七八八。
发生什么事, 沈立境肯定都知道。
但他没说。
檀金从饭碗里抬头,静静看他给她倒水的背影。
沈立境看起来很平和,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他对自我的控制力向来远远超过于她,很多时候她所看到的, 只不过是他想让她看到的。
她现在还不清楚吗?沈立境默默发疯的样子, 她不是没见过。
毕竟他天下第一能忍。
“怎么了?”沈立境回过头, 对上她的目光, 看出来她的思忖打量, 他笑了笑,把水递过去,“盯着我下饭?”
檀金没回答, 目光又垂下去, 拿起水杯默默喝了一口。
沈立境在她面前坐下。
他早饭没吃什么, 看起来是胃口不太好, 不过……看着檀金有胃口他就很欣慰。
大概养孩子的乐趣就在这里, 他现在也有点找到身为daddy的自觉和自我感悟了。
希望她有一个不错且有食欲的胃。
于是就这样陪着她吃这顿早餐,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等她吃完, 沈立境才说:“今天有点事, 我要去一趟医院。”
去医院?
檀金目光瞬间担忧起来,沈立境摇摇头,笑着安抚道:“不是身体上的问题。”
他这么一说,檀金就懂了。
她犹豫了几秒,担忧还是担忧, 也只低头“嗯”了一声。
其余什么没说。
沈立境吃过早饭就出发了,留檀金一个人。
手机一直在响,是她在不停地收到消息。
几乎都是江奕川发来的。
表白没有还得到回复,这件事很重要,但江奕川没催这个,他在真心实意向檀金道歉,他回去反思过了——昨天他表白的话是不是说错了时候。
他太着急了,起码应该在她挂掉电话之后。
不应该口不择言在长辈面前说这个,肯定给她造成了麻烦。
他到现在还记得当时在餐厅门口,沈立境看过来的眼神。
简直是来自地狱的凝视。
檀金看着手机上发来的消息,忍不住叹气。
昨天匆匆离开,拒绝的话都没有认真说,起码像他们两个这种关系,不是一句单纯的不答应就可以解释的。
她只能先给江奕川回消息,说她现在平安,让他不要担心。
其他的,之后再约。
檀金:「昨天饭都没吃上,下次有时间我请你,一定补回来。」
消息发出去,她把手机收起来。
免打扰模式。
檀金在客厅一个人坐了会儿,抬头看时间,竟然不知不觉就过去半个小时,她想着,起身往书房走。
进了书房,她坐在书桌后,沈立境的位置,目光在桌子上缓慢扫过一遍。
沈立境很爱干净,桌子上东西永远收拾得整整齐齐,一眼过去,桌上的东西完全收入眼底。
她回想起来,昨天晚上,她看到他面前摆着一本笔记本。
他盯着看了很久。
她过来时,他就把笔记本合上,收起来了。
会放在哪里呢?
檀金目光挪向下面抽屉。
上次翻沈立境东西,就被逮了个正着,现在他不在家,应该不会吧?
檀金忐忑地把抽屉打开。
里面果然放着一本笔记本。
黑色的软皮封面,微微发旧,看起来有些年岁,檀金在心里安慰自己,身为女朋友,翻一翻看一看应该没关系,顶多再被打几下嘛——
檀金深吸一口气,打开。
映入眼帘是沈立境的字迹。
这是……他写给Vincent的。
第一页第一句话落笔在十年前,他第一次知晓另一个自己的存在,带着忐忑的,彷徨不安的心情写下这些话语。
「如果你愿意的话,请告知我你是谁,我想,我们或许可以和平共处,合作共赢,这至少是目前最有效的解决方式。」
之后几年,上面陆陆续续有出现一些对话。
更神奇的事情檀金都见识过了,字迹不太相同这种也就没那么奇怪,他们通过笔记本进行交流,甚至商讨关于工作上的事,决策方向的选择。
一个言辞犀利,一个委婉温和。
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虽然如此,但从对话看,相处还算平和,至少没有出现真正的矛盾点,这很关键。
另一个沈立境的出现,本身就是为了替他抵挡压力,因此当他工作上的问题稍有缓和,另一个出现的频率也开始变少。
中间有两年对话的空缺。
直到最新的一页,字迹还是新的。
日期显示,就在昨天晚上,接近零点的时候。
在Vincent写下了几行,几乎可以被称为挑衅的话语下,沈立境写下回复。
足足一页。
他说——
「我承认,在我第一次知晓檀金已经知道你的存在时,我心里的嫉妒和愤怒像洪水一样,几乎完全把我的理智吞没,我确确实实产生了想要你去死的想法,我开始痛恨自己不够强大,痛恨自己无能。
但我深知我这种情绪多么无力,除了让我自己痛苦,其他什么都办不到。
我知道,那些痕迹是你故意留下来的,所有你想让我看到的细节,我都看到了,在这方面我们还是了解彼此,知道怎样的方式可以最大程度挑起对方的怒火,如果这是你想要达到目的的话,那你确实做到了。
我确实很愤怒。
我很憎恨你。
可在檀金的事情上,我要向你道歉。
既然你拥有我大部分的记忆,那一定可以感知到我的情绪,知道在我心里,知道于我而言,檀金的存在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你是否记得,我们很孤独的时候,是她寸步不离地跟在我们身后,赶都赶不走,饭桌上笑嘻嘻,陪着吃了一顿又一顿的饭,因为担心也能陪在身边一整夜,总是认认真真听我说话,会担忧我是不是心情不好,再想尽办法来哄我高兴,很久以前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她会天底下第一个发现的人,会是最难过的那个。
庆幸还有她。
有她在,我知道了人在世上原来可以不必那么孤独。
和她相处的日子不算长,却也不算短,这一段时日却是三十余年来过得最开心,即使无关情爱也常感到幸福,我们之间,当情侣当家人都会很好。而我相信,你那时并没有完全在沉睡,不然——你怎么会和我一样那么爱她。
她已经如同我的生命一样重要,相信于你而言也是。
因此,我不想她收到任何一点伤害,不愿意看到半点她的眼泪,即便是另一个我也不可以,她追赶在我身后那些时日,已经付出很多辛苦,不想再让她因为和我在一起而感到痛苦。
我至少该保护好她。
我想,或许我们可以和平相处,为此我愿意后退一步,向你妥协,如果这些妥协不能让你满意,那我恳求,不要因为我们,牵扯任何愤怒到她身上。
我实在不想对不起她那么多。」
最后一行字写下,字迹旁边竟然晕开有水痕,檀金指腹触摸过去,她感受到,这是眼泪。
她第一次这样明明白白感受到沈立境的心境,知晓他的愧疚与亏欠,他把一切归咎在自己身上,他的痛苦文字已经无法承载。
檀金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她低头,眼眶不自觉红了。
她胸口压下巨石千斤重.
傍晚时沈立境才回来。
他手上捧了一束花,还提了一个袋子,檀金听到开门声跑出来,沈立境边换鞋,已经温柔地朝她看过来。
“给你带了你爱吃的小蛋糕,现在要不要过来吃一点?”
袋子里是买的食物,檀金爱吃的那家甜品店,他下午特地去买的。
檀金只看向他手里的那束花:“您还买了花啊。”
声音轻轻的,听起来有点发闷。
沈立境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他愣了两秒——回忆他今天并没有出现记忆断层。
“嗯。”沈立境应了声,“想起来,好像还没有送过你花。”
她是追求者,她付出了很多,而他身为男朋友,不仅连约会都少之又少,花也从来没有送过,无趣和不浪漫都不该是他的借口,女孩子应该都会喜欢收到花和听情话。
他们家金金也一样。
檀金从他手机捧过这束花,接着看到花上面还有一张卡片。
她于是拿起来看。
是沈立境亲手写下的。
「很荣幸能够喜欢你,我唯一的金金。」
简直像在心脏塞了一颗糖果,甜得不要太甜,檀金微微张了张嘴,她甚至有种想把这张卡片收藏起来的冲动。
以后常常拿出来看。
檀金找了个花瓶,把花插进去,然后坐在茶几前,开开心心吃蛋糕。
沈立境坐在旁边,温柔地看着她。
饭后,沈立境在阳台吹风,檀金从门内探出脑袋:“想什么呢?”
沈立境温和地笑笑:“没什么,就是吹吹风。”
这几天天气暖和了一些,外面风吹着也很舒服,檀金穿着睡衣就出来,沈立境摸了摸她衣服,就薄薄一层,温声道:“去加件外套。”
檀金抬了抬下巴:“不冷呀。”
沈立境无奈,没强硬让她一定去加衣服,他把自己身上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身上。
“怎么总是这样?自己身体也不注意,现在这个季节,很容易得流感的。”
檀金惊讶地张大嘴巴:“不出门也会吗?”
沈立境看着她:“意思是出门的我会传染给你?”
檀金捂嘴笑:“我可没有那么说。”
说起出门,檀金问他:“您今天去医院……怎么样了?”
这件事没什么好避讳的,沈立境如实回答:“你知道的,目前为止,这种病例治愈的比例很小,就算治疗,到最后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和平共存。”
沈立境在这方面不是没有努力过,他之前几次飞美国,也联系了当地有名的专家,得到的结果都差不多。
当时有位叫做Elaine的医生跟他说过,如果有一天他可以掌握到自由切换,那或许这件事对他来说就不是困扰,而大有裨益。
独立的人格一旦形成,就代表有它所存在的意义,强行销毁只能是两败俱伤。
这是毁灭自我意志。
檀金认真听他说,然后看着他,声音轻轻的:“这又不是您的缺陷。”
“医生不也说了……不一定就不好啊。”
沈立境问:“哪里好?”
檀金想了想。
她往前靠了靠,挨到他身边,踮了踮脚,开玩笑故意说:“就像您说的,这样的话,我就有两个daddy了。”
她刚说完这话,沈立境面色一沉。
檀金笑着靠到他胸前,抬起头来问:“沈先生,您吃醋啊?”
沈立境沉着脸:“嗯。”
他低头,视线盯住她,里面是强烈的占有欲。
“不允许你眼前这位男朋友有一点点吃醋的行为吗?”
“毕竟在你男朋友里也排第一。”
檀金愣了下:“谁第一?”
为什么还要分第一第二了?
谁给排的?
沈立境绷着脸:“起码也要讲个先来后到。”
檀金忍不住笑出了声。
竟然还要自己和自己争个先来后到——沈先生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檀金忍不住看了又看。
风从他眉眼吹过,他眉骨冷冽又温柔,是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像极了两个人的神色糅杂在一起,偶尔一会儿没看清楚,就容易让人恍惚。
于是檀金不免想起他在笔记本里写下的那些话——爱是常觉亏欠,这句话真的一点也没错。
连她也对爱这件事有了另外的感悟。
从前她总想着,希望沈立境可以喜欢自己多一点点,再多一点点就好了,那些幻想和憧憬如今变成现实,甚至比她希望的还要多。
以至于现在竟然会想,不要太爱她,不想他有更多的愧疚和痛苦。
“我知道,无论是哪个您,喜爱我的心永远都是没有变的。”檀金附到他耳边,语气轻轻柔柔的,弯着眼睛笑起来,试图安慰他。
她悄悄地:“实际做起来,还是好温柔。”
她在说另一位。
看起来过于扎眼的那些痕迹,实际上只是看起来,不疼也不难受,不然她怎么会睡得那么香。
再说,沈立境他自己的身体,他应该也能感受到,并没有发生什么激烈,粗暴的过程。
对她来说,都是舒服的。
沈立境神色压下,突然问:“所以也喜欢?”
那样带点粗暴的行为,那种话语……也会喜欢。
檀金语塞。
“……”
她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她软声哄说:“是您厉害啊。”
然后,朝他竖起大拇指。
她红着脸小声说:“很强……我很喜欢。”
是全部承认。
实话就是实话,他们之间就该全部坦诚,她今天在家里已经想明白这个道理了。
沈立境笑了声,把她揽到怀里,手掌落在她后脑勺,温柔地按下去。
“让我抱一会儿。”
仅仅只是想抱一会儿,感受她的体温。
他在这时候想什么呢?他想到了几十年以后的事情,他们能这样一起过到几十年,对他来说,无异于是最大的幸福。
他殷切期盼着这件事情的发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醉鬼 抽,红通通
开学才第一周, 檀金已经很忙碌。
没住在宿舍确实更麻烦,她来回就要浪费不少时间,今年在程老师那里也有新的任务, 她几乎每天下午课程结束后还要过去开会。
周五下课后, 贝晞约她一起吃饭。
开学前,贝晞才从韩国旅游回来,她买了不少化妆品和衣服,其中一半都是给檀金的。
她们两个身形体重差不多, 贝晞逛街看到好看的, 觉得适合檀金, 她试过合身, 就通通拿下了。
“马上春天了, 这些衣服正好是时候能穿。”贝晞给她展示了几件,连怎么搭都帮她想好了,“这个牌子的风格真的好适合你, 我要不是行李箱装不下了, 巴不得把半个店搬回来。”
“还有这些, 我一样买了两份, 咱们一人一份。”美妆是真的好逛, 贝晞虽然不是太常化妆,一些小玩意依旧购入不少, 挑得她眼花缭乱, 一整个像过家家似的。
檀金眼睛一亮又一亮。
她正琢磨着春天要来了,衣柜里春装还没来得及补充新的,最近太忙,根本都没有时间去逛街。
果然还是贝晞懂她。
还有更懂的呢。
贝晞神神秘秘,打开手机相册翻找图片, 说还有好东西要给她看。
紧接着好几张照片发到檀金微信上。
“我跟你说,我遇到不少帅哥。”贝晞拍了不少照片,简直充分展示了她的审美,最后一张才是重点。
金发碧眼的一位小哥哥,应该是意大利人,贝晞在咖啡店遇到的,还打了招呼,说话声音也特别好听。
她走的时候实在忍不住偷拍了一张。
“眼睛像蓝宝石,皮肤好白好细腻。”贝晞悄咪咪跟檀金说,现在看到照片回想,依旧会激动到不行的程度。
檀金对她的审美表示赞同。
贝晞感叹,她什么时候也能谈一个这样的就好了。
“总听说白人体毛旺盛,体味重,但这位小哥哥看起来真的管理得很好,至少我闻到都是香香的。”
早知道当时应该鼓起勇气要个联系方式,哪怕线上能聊聊天也好。
提到谈恋爱,檀金就有点苦恼。
贝晞这边在点喝的,店里不少调制饮品,看照片都很漂亮,贝晞点了四五杯,两个人分着。
她都想尝尝。
“你有什么好苦恼的?”贝晞问,“背着我偷偷谈恋爱了?”
贝晞就是随口一问。
毕竟檀金除了学校和家,几乎不去其他地方,不参加什么活动,还跟着老师搞课题,再说,她还有沈老师盯着,根本谈恋爱都没机会。
檀金琢磨了会儿,组织语言说:“如果你交了一个男朋友,但他们实际是两个人,还彼此有矛盾,你夹在中间,该怎么办?”
等等等——
这是中文吗?
贝晞逻辑性不强的脑袋努力理解:“双胞胎?”
檀金摇摇头:“不是。”
贝晞张大嘴巴:“脚踏两条船?”
檀金:“也不是。”
贝晞想到了玄幻小说里,那种分身啊,影子术什么的,檀金勉强点头,说可以这么理解。
是的,檀金已经意识到了,他们之间如今的矛盾点,完全聚集在她身上。
沈立境性格温和包容,他几乎把檀金的一切放在一位,可以比作是慈父,只要檀金想要的,喜欢的,他总是会答应,事事以她为先,以她的心情为先。
Vincent则截然不同,他性格恶劣,掌控欲强,总是高高在上俾睨一切,说是严父勉强可以,就是偶尔说出一些话太不堪入耳。
他们之间有矛盾,到头来都是自我伤害。
不管病能不能治好,至少目前为止,檀金应该当这个调和剂。
她苦恼的是自己该怎么当好这个调和剂。
就算沈立境愿意做出让步,那也不能让他一退再退,这对他来说并不公平。
当她檀金的男朋友就是她的人了,她不能让他受委屈的。
贝晞惊叹一声:“吃这么好!”
檀金站起来就要去捂她嘴巴,幸好这个点店里人不多,贝晞意识到不对,先自己把自己嘴巴捂住。
她尴尬地笑笑。
贝晞压低声音:“你要这么说,那不是在合法合道德的情况下拥有两个男朋友,温柔型,严厉型,都齐全了——”
“三个人一起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贝晞喝了一口粉红色饮料,同时把那杯蓝色的递给檀金。
她品出来了荔枝,草莓,还有一点点青柠香,好神奇。
于是催着檀金尝尝她那杯。
檀金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她严肃地看着贝晞:“我说真的,这个不是开玩笑的问题。”
檀金一严肃,贝晞也严肃脸,她打量着檀金,觉得她像是真的被这个问题困扰。
本来也就以为她是最近看了什么剧或者小说呢。
贝晞试探说:“那只能当时间管理大师了。”
贝晞的脑回路檀金该知道的,她叹口气,不指望她真的给出什么建议,毕竟这件事发展到现在为止,罕见程度还是很高。
于是两个人坐在一起,把面前几杯五颜六色的液体都喝完了。
檀金脑袋晕晕的。
她这时候拿起杯子看,然后翻到菜单,才发现上面写的,这是调制酒饮料。
完了。
她本来也不常喝酒,喝一点就脸红头晕,基本每次喝多一点都会醉,想到这,趁着自己现在还有意识,赶紧给沈立境发了消息和定位,让他来接她。
贝晞手握成拳头,砸了砸自己脑袋。
她也意识到问题了,但她酒量还可以,就是脑袋会有一点点晕,出去吹吹风就好了。
她站起来,檀金担心地嘱咐她:“你注意安全。”
贝晞无奈:“你觉得谁需要更注意一点?”
檀金指了指手机,骄傲地说:“我有人来接,马上到了。”
贝晞扯起嘴角勉强笑了下,清醒的提醒她:“也不见得安全。”
檀金立马瘪住嘴巴。
贝晞的意思她当然明白,她喝了酒,多半要被喊来接她的人教训。
不过沈立境心软啊。
檀金想,她只要跟他撒一撒娇,也不会真的说她。
看到车停在路边,檀金向贝晞摆手,问要不要送送她。
贝晞连忙拒绝。
沈立境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至于这个反应嘛?
檀金在心里给沈立境正名,自己拉开车门上了车。
她脑袋这时候已经昏昏沉沉了。
眼睛只看到支在一旁的大腿,紧绷贴在腿上的西装裤,她迷糊地挪过来,把脑袋靠在男人胸膛上,几乎是整个人黏黏糊糊地趴过去,嘴里嘟囔着:“要抱……”
那只手却迟迟没有把她揽住。
檀金火红的小脸从他怀里抬起,不悦地看向他,催促道:“抱抱啊!”
男人凌厉的下颌线微微压下,眼睛沉着冷冽,檀金好奇地打量过去,还以为她看出点什么,下一秒就傻呵呵地笑起来。
“金发碧眼的小帅哥。”她嘀咕着,抬手捧着他的脸,左看看,右看看。
“您的眼睛怎么不是蓝色的?”她还有点失望,“我喜欢蓝眼睛。”
鼻尖闻到酒味,男人眉心不悦地蹙起,又听到她说什么蓝眼睛,周身气息几乎瞬间冰冻起来。
“什么蓝眼睛?”他冷声诘问。
“就是……法国的小帅哥。”檀金拿出手机,点开照片给他看,还特意放大又放大,炫耀一样扬了扬手展示,“帅吧?”
“就天天看这个?”他掐住她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眼睛微眯,盯住她。
“有我好看?”
下巴被掐得疼,檀金皱着眉“呜呜”两声,张口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咬了两下只能咬到空气,她只能委屈巴巴看着他:“疼……”
脸本来就红,下巴被一掐更红,他垂眼看了看,手还是松开了。
“就看。”檀金下巴才被放开,她就嚣张地抬了抬,“下次我也要出国玩,要看脱衣秀。”
趁他没注意,视线盯住他手,“嗷呜”一下就咬了上去。
一副恶狠狠要咬死他的样子。
大有泄愤的意思在。
叫你教训我,叫你打我屁股——
他被气笑了。
表情看着狠,其实根本没用力,虎口上浅浅一圈痕迹,水渍晶莹,他看了看自己手,淡淡道:“嗯,那你去看试试。”
檀金连连着点头:“试就试,那没有我不敢的哦。”
要不都说酒壮怂人胆呢,她要不是现在醉得迷瞪了哪敢说这样的话,抓住他西装外套,呼了一口热气,小声悄悄说:“除非你下次跳脱衣舞给我看,我就不去。”
他冷脸不语。
檀金舔了下嘴角笑:“那健身的时候不穿衣服也可以。”
“这么能给自己找福利?”他拍了拍她脸蛋,低低问她,“我敢脱你敢看吗?”
他语气冷冽,冷冰冰大有嘲讽意味在,冷哼一声,把她从自己身上提起来——浑身酒味,离他远点。
才把手拿开,她又不管不顾扒上去,抓着他手不肯放,脸蛋往他脸颊上蹭,又笑眯眯用鼻子蹭蹭他鼻梁,眼睛弯起来,完全就是一只找主人的小狗。
他往后靠,被她蹭得脸颊发热,皮肤沾染上不少酒味,他板着脸喊她名字:“檀金!”
她偏偏一点都不怕,含糊地答应一声,圈住他脖子,屁股已经坐到他大腿上。
“我开玩笑的嘛,我不去看。”她亲了亲他嘴唇,“唔……别人的脱衣秀又不给摸。”
他嘴角冷意更甚,拿纸巾擦了擦手,冷声问:“知道我是谁吗?”
檀金点头,肯定地回答:“当然知道啊,是聪明又睿智的Vincent先生。”
他嘴角这才浮现一抹浅淡的笑意。
脑子不清醒了,但还分得清人,这点算没完蛋。
车很快就开到地下车库,她扒在人身上不肯放手,他只能抱她下来,身量太轻,单手就能抱起,另一只手去开门,耳边呼吸声逐渐均匀,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已经睡了一会儿了。
才进来,想着带人回房间,人这会儿就醒了。
“为什么不亲我?”她皱眉,委屈巴巴看着他,“我都亲你了,你为什么不亲我?你是不是还生我气?因为我那天没说喜欢你?”
“是不是?是不是嘛?”她简直耍无赖,凑到他面前一通问,接着又自顾解释,“我是反应太慢了,其实我喜欢你的呀,超级超级喜欢你。”
她又在他唇上亲了下,一字一字强调:“是、喜、欢、你。”
他眼睛漆黑看她,没说话。
“我分得出的,你们不一样,很多很多都不一样。”她低头盯着他大腿,“连那儿都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他淡淡问。
檀金红着脸笑了下,凑到他耳边悄悄的:“就是我能感觉到……不太一样。”
他脸色明显已经压下来,脸色阴沉沉。
他那天晚上在她身后就是这样沉着脸,有点凶凶的,带着戏谑的意味逗弄她,她感觉自己在海面上,迎着潮水一波又一波的晃。
“下次我求您的时候,您能不能停一下。”檀金睁大眼睛,认真脸,“您会打圈欸……真的会袅。”
Vincent都愣了下。
“我看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脑子里没想什么干净的,喝醉了可爱到不行,他那点闷火哪里还剩下,弯唇笑了下,过了会儿,淡淡开口:“知道了。”
檀金不悦地瞪眼,松开手,摇摇晃晃往厨房去。
看她走着随时要倒,Vincent伸手在后面护了下,以为她饿了找东西吃,谁知道找了一圈,拿起抹布开始擦桌子。
“干什么?”他抓住她手。
“我惹您不高兴了,我肯定要赎罪的。”檀金拍拍胸脯,“您相信我,我肯定把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
有人喝醉了发酒疯,怎么还有人喝醉了要干家务,眼看她拿着抹布在认认真真抹桌子,Vincent胸口沉沉落下一口气。
“行了,又不是没有阿姨,用得着你吗?”
“哦。”檀金乖乖点头,又想了下,“那您把贴身衣服脱下来,我去洗。”
她摊开自己双手:“我可以手搓,搓得很干净的。”
“行了,没有不高兴。”Vincent拉住她,“不用你赎罪。”
檀金歪歪头看他,将信将疑。
他脸一贯沉着冷冰冰,说话公信力也不怎么好,檀金琢磨着他的脸色,兴奋道:“那我去收拾房间!或者给您整理书房!我现在超精神的,我今晚都不用睡觉!”
看出来精神好了,精神好到让人头疼。
一只闹腾得让人想把她拍晕的兔子,他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闹腾的。
Vincent无奈闭眼,按了按太阳穴,想了想:“檀金,有方式给你消耗精力。”
檀金震惊地往下看,西装裤似乎绷得更紧,脱口而出:“您起来得这么快的吗?”
“现在不是。”Vincent微笑,“你再看的话,我保证你现在就完蛋。”
檀金马上捂住眼睛。
她嘟囔道:“穿着裤子有什么好看的,有本事脱了,大大方方给人看嘛。”
Vincent听到了。
“也不是不行。”他说,“那就不仅仅是看的事了,还可以抽你红通通的脸蛋。”
“金金……你说可以吗?”
檀金手掌心又立马捂住脸蛋,飞快地摇摇头。
她坚信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而且是说到做到。
“行了,醉鬼。”Vincent按住她脑袋,“别闹了。”
“真那么有精力,去跑步去。”
跑步?
只是跑步?
醉鬼狐疑地盯着他。
下一秒,她高高兴兴拉住他,仰起脸兴奋道:“您陪我一起吗?一起我就去。”
她把脸贴在他手臂上,好像只要和他一起,就算是跑步也很让人高兴。
“嗯。”他点头,“到你累倒为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和解 一起。
他说跑步, 真的是跑步。
健身房里的跑步机檀金第一次用,考虑到她现在醉得不清醒,速度没有调很快, 基本缓慢。
檀金还记得给自己先拉伸。
跑了没一会儿她已经累了。
Vincent在旁边陪着她一起跑, 这点强度对他来说游刃有余,见她开始小喘气,呼呼两声,嚷着要下来, 他冷淡看过去。
“汗都没出。”
十分钟前还放言要打扫整个房子的卫生, 现在才慢跑十分钟就不行了, 还是平时锻炼就不够, 上次看出来了, 她身体素质不太行。
Vincent看向她:“要下来?”
檀金喘着气点头。
他于是按下暂停。
檀金扶着他的手从跑步机上下来。
她边喘气边嘟囔着,说他不讲信用,明明说好了脱衣服健身的, 看不到胸肌腹肌她哪里有动力跑步。
“我可没答应你。”
看她脸色还不错, 就是脑子还不清醒, Vincent让她回房间, 先洗把脸, 把衣服换了。
檀金乖乖听话。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他已经给她煮了一壶醒酒茶。
檀金捧着杯子, 仰头咕咚咕咚往下咽。
茶里放了菊花还是什么, 喝起来甜甜的,檀金连着喝了两杯,然后捧着杯子,下巴抵在上面,笑了起来。
“给你看个东西。”她突然跟他说, 神神秘秘的。
“什么?”
檀金站起来,转身就往书房跑,她一阵倒腾,很快就翻了那本笔记本出来。
她把笔记本递给他,“嘘”了一声:“偷偷看哦。”
Vincent当然认识这本笔记本。
上次结束后给他写了回复,当然,话语并不友好,他已经能想到,沈立境会写什么同样对他冷嘲热讽的话。
他冷冷道:“打算现在气死我?”
“不是。”檀金摇头,“你看就知道了。”
他沉着脸翻开。
写了很长的一页,这么多年来,是他第一次看到沈立境写这么多字。
他往下看,原本冷然的神色逐渐沉下来。
他跟沈立境性格处在两个极端的原因,是这么多年生活的磨砺所造成的。
各人有各人的使命,他们也是。
但他在这里面写到他和檀金曾经相处的那些时光,他没有真切体会,只是偶尔会感知到他的情绪,正因为当这个叫做檀金的女孩子在时,他能从沈立境那里感受到幸福。
幸福这个东西对他们来说太稀缺,因此让他对她产生好奇。
他很不喜欢谈爱,谈喜欢,他这种人天生不该有这种东西。
偏偏又被沈立境说中了,爱这种情绪,现在已经出现在了他这里。
他说——
相信你和我一样爱她。
他盯着这句话,心情上的感知一时难以言说。
女孩子在旁边托着脸,笑脸盈盈盯着他看。
“情书欸。”她指了指上面的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写得这么好的情书。”
一副拿情书出来炫耀的样子,沉浸在甜蜜爱情里的少女。
Vincent把笔记本合上,他看着面前的人,显然醉得更厉害了,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醒酒茶只让她舒服一点,对脑子清醒这方面真是一点用没用。
她得意洋洋又强调:“情书哦。”
“看到了。”Vincent低头看过来,“你知道他什么意思吗?”
表白的意思呗。
还能是什么?
他笑了下,缓缓道:“你以为他就是什么好人吗?”
“他是说一起。”
一起?
一起做什么?
檀金反应了两秒才明白他的意思,惊讶地瞪大眼睛:“你胡说,沈先生才不是。”
这种荒唐的话只有他才说得出来,说不定真做得出来。
Vincent淡声:“你觉得你了解他还是我了解他?”
檀金将信将疑:“你挑拨离间?”
他笑:“我至于吗?”
他至于,当然至于,这种挑拨离间的话他说的还少吗?挑拨离间的事,做得还少吗?
檀金气呼呼把笔记本抢回来,护在自己怀里:“有本事你也写情书。”
他反问:“我为什么写那种东西?”
檀金斩钉截铁:“因为你喜欢我!”
话音一出,整个空间都安静下来。
檀金对喜欢这件事的感知总很敏锐,她也从不吝啬于表达,因为对比起眼前的人,她算是在爱里长大。
尽管只有爸爸这一个亲人,也给了她很多的爱。
Vincent冷淡地看着她,扬着下巴自信又笃定,对他喜欢她这件事表现得得意洋洋,然后抱着笔记本笑。
“我认真想了想,这等于我一个人拥有两份喜欢,简直太棒了!”
她弯腰向他鞠躬,正经弯下九十度:“谢谢您的喜欢!”
看到那个认真鞠躬的双手——
真是荒唐。
他只觉得好笑,跟一个醉鬼没什么好说的,冷冷示意道:“去睡觉。”
“知道了。”她乖乖点头,转了个身,以为她要回房间,突然又转回来,张开手臂,一头栽进他怀里。
“走吧,我们回去睡觉了。”她扯了扯他衣袖。
檀金脑袋趴在他胸膛上,没两秒已经听到她入睡的呼吸声。
他垂眼看着她头顶,眼里落下少有的无奈。
只能把人抱回房间。
像小孩子依赖妈妈那样,她趴在他身上不肯放开,双腿双脚并用也要爬他身上,抓得牢牢的,一动她,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手指攥得更紧,反正就是不放手。
他淡淡盯了会儿怀里的人,然后转头看向被放在一边的笔记。
心脏有一种怪异的,被暖流浸透的热意。
他试图去感受。
许久,他轻轻拍了拍她后背,双手收拢把人牢牢抱住——以免摔下来。
胸膛上的暖意很足,从皮肤慢慢浸透下来,一直到心脏,也被暖流托起,包裹。
“醉鬼。”他低低道.
檀金早上是在硬邦邦的胸肌上醒来的。
脑袋有点疼,后脑勺尤其,像被人袭击过。
她揉了揉后脑勺,一时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接着她就看到一双冷冰冰的眼睛。
用了两秒时间反应,她很震惊,毕竟很少在一醒来这时候见到他。
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
檀金在回忆。
上一段记忆是在和贝晞吃饭。
后来,她好像给沈立境打了电话。
再后来的事记不清了,依稀记得是Vincent接她回来的。
不能再想了,越想头越痛。
檀金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都痛,尤其是大腿这块,酸痛尤甚。
她想到什么,不信任地看向面前的人。
他一眼知道她什么意思,淡淡道:“你自己跑步跑的。”
鬼才信!
檀金反驳:“我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跑步?”
大晚上的,她有病啊。
“不让你去跑步,你就要给我洗内裤,洗衣服,还要把整个房子卫生都打扫了。”
他看着她:“那还是跑步体面一点。”
该死,喝醉之后发疯,最怕有人还来给你回忆,檀金本来想不起来,他这么一说,她依稀有点想起来了。
“还要趴到什么时候?”他冷声命令,“起来。”
檀金应了一声,自己爬起来,嘴里嘟囔着说:“那你昨天晚上也没把我扔走。”
低头一看,手在她腰上抱得还很紧。
一站起来腿软,差点没站稳,他及时伸手扶住她。
檀金吓一跳,反应过来朝着他笑:“谢谢。”
她进浴室的时候还在一瘸一拐。
脑袋疼,腿也疼,但好在昨天晚上睡得不错,飞快洗了澡,出来时只觉神清气爽。
想起来昨天晚上Vincent还给她煮了醒酒茶喝。
檀金还在琢磨着两人能和平相处的事——她得想点办法。
她从浴室出来时,他正在换衣服,檀金视线盯着,目光从他手臂到胸肌,男人身形像大山,宽阔结实,肌肉用力起来又凶又狠。
她无意识咽下口水,正巧他回过头。
被抓个正着。
檀金笑了下,她走到他面前,扫了扫他胸前那块,好奇询问:“您这里是不是被蚊子咬了?好红。”
问完想起来,是那天晚上她咬的。
檀金呼吸一窒,抬头看到他脸色,冷冷淡淡垂眼盯着她,开口说:“摸了我,我是要摸回来的。”
檀金立马把手收回。
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轻轻说:“您好小气啊,我就碰了一下。”
Vincent说:“只是想碰一下?那昨天晚上闹着看脱衣秀的是谁?”
檀金顿时语塞。
她依稀有点记忆,更何况这大概真是她喝醉后会说出来的话……真是尴尬。
她双手环抱住他手臂,轻轻晃了晃:“所以您是好心的男菩萨呀,我说想看现在就给我看了。”
“怎么?说的你在他那儿看的就少了?”他淡声讽刺,“摸的亲的也不少吧?”
檀金沉默了两秒。
这说的是事实,沈立境更符合男菩萨这个称呼,别说喊他daddy了,檀金甚至觉得,哪一天如果喊他妈妈,他看起来也不会太拒绝。
她小声回:“那不一样。”
他问:“哪里不一样?”
檀金脱口而出:“您更凶一点。”
他总是沉着脸冷冰冰的,气场很足让人畏惧,下巴紧绷成一条线,靠近他像坠进冰窟。
被评判更凶的这位此时正盯着她,缓缓问:“那说说,更喜欢哪个。”
得罪人的选择题一个字都不能回答,檀金又不傻。
她笑了下,又摸了摸空空的肚子,转移话题:“我饿了,去吃饭吧。”
沉默了会儿,他没再追问。
檀金赶紧跑下楼去吃早饭。
她庆幸的是自己酒量不好,酒品还不算太糟糕,至少只是有点胡言乱语,不至于又呕又吐,不然一定会被扔出去。
吃饭时,檀金跟他抱怨,自己开学这段时间究竟有多忙。
因为沈立境的原因,系里的老师都认识她,对她也多有照顾,当然了,关心是好的,她也渴望进步,但太关心了,压力也很大。
“你不能跟他讲讲吗?让那些老师别太盯着我。”檀金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我都已经很优秀了,绩点也很高的。”
Vincent冷笑:“你觉得我跟他能友好沟通吗?”
“能啊。”檀金笃定地点头,“你们不是互相制约吗?”
“哦。”他点点头,“你让我威胁他?”
这话说的,好像是她在干坏事一样。
檀金嘀咕:“就交流嘛……干嘛总要针锋相对……”
他这会儿脸上的笑让她心里瘆得慌,冷冷道:“毕竟我们女朋友是同一个。”
檀金听得心里突突跳。
“那你们和解嘛。”檀金试图劝他。
他沉默不语。
这叫做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她往前凑近,歪头笑起来:“你女朋友非常真心真诚的劝你,和解嘛……不然我夹在中间很难办的。”
各退一步,事情好解决。
她眼睛澄澈得没有任何杂念,单纯努力劝解,看起来为了他们,她真的很伤神。
找人讨论都没办法完全说出事情原委的地步,她这样的要是拿出去投稿,高低要被挂上“奇闻轶事”的标签,震惊掉网友不知道几颗大牙,还要觉得她是在编故事吸引眼球。
但人活着,活得开心最重要呀。
檀金没那么在乎别人的眼神,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那些所谓的异样的眼光没有身边人半点重要,只是问题既然存在在这里,那就努力解决。
他比她大十多岁,怎么会不明白呢?
他看着她的眼睛,人完全凑到他面前,呼吸声沉下,压着声音问:“那你说说,怎么夹在中间了?”
檀金反射弧转了两圈,她突然睁大眼睛。
别人的底线她不知道,眼前人的还是清楚的。
他的底线是没有底线。
他笑:“下次试试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失水过度 到满意为止
难得他们也有这样平和相处的时候。
今天周六, 终于等到放假,原来是到休息的时候,檀金却半点不敢放松, 自己把没完成的任务梳理了一遍, 发现它们犹如一座大山压在她身上,快把她瘦弱的身躯都压垮了。
只要你诚心学习,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学习找到你。
这是真理。
檀望岳同志要知道了该多欣慰。
檀金端着电脑去找Vincent。
要不是她在开学前听沈立境的完成了一部分任务,现在她面临的情况会更加严峻。
檀金想起在学校任教的只有沈立境, 在请教前她先慎重打听了。
“这个……您也会吧?”
他从文件里抬头:“你觉得呢?”
从他的表情里檀金就知道了, 毕竟他拥有沈立境所有的记忆, 知识这方面应该也同样拥有了。
只是喜好有所偏差——他应该不喜欢学校那样的环境。
檀金于是高高兴兴地拍马屁:“我觉得您这么厉害, 肯定什么都会。”
“您就给我指点一下吧。”
他脸色冷淡, 但还是放下手里的笔,朝她屏幕看了过来。
檀金经常听沈立境讲课,包括偶尔他在学校有公开课, 她也会去听, 沈立境的教学风格和他人一样, 温和细致, 他喜欢先讲明白底层逻辑, 再一点一点深入扩展。
他确实适合当老师,教学思路很清晰。
循循善诱。
Vincent只看了一眼, 冷淡点了下屏幕:“你自己看这里对吗?”
果然是——指点。
一针见血。
檀金又默默把屏幕移回来。
“我知道了。”
今天这一整天, 两人都待在一起,一日三餐也在一起吃,檀金还是第一次和他相处这么长时间,在生活细节里,她更加发觉到, 他作为一个生长了十来年的人格,是完全可以作为一个独立个体存在的。
两个灵魂的说法,在这一刻诡异地得到了证实。
直到晚上,他进浴室洗澡,檀金盯着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到他结束出来。
他洗过澡,身上反而晾着一股凉气,嗅着浑身冷冰冰,像从寒潭里泡了一圈。
“在这待着干什么?”Vincent问她。
“等您。”檀金说真话。
Vincent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想起今天一整天,她在他身边晃,偶尔向他请教问题,其余时间安安静静待着——这是她和沈立境地相处方式。
他可不是这样的。
道貌岸然这种事,他从来不做,毕竟现在再看到她澄澈干净的眼睛,他已经感到有点发痛了。
那天晚上的开始,他确实存在着一定挑衅沈立境的想法,以至于当时他都能感觉到自己气血时冲在头顶上的,直到最后,看她躺在那里,他理智才有所回笼。
她眼睛总是灵动,纯真,含着水看着他不说话时很像小狗,笑起来又有点狡黠——让人想到蚌壳里洁白圆润的珍珠。
他想把珍珠一口吞下。
“从现在开始,都听我的。”Vincent说,“我满意的话,可以考虑跟他和解。”
檀金谨慎地看着他:“先说好,什么叫满意?”
他没有说话。
在诡辩这方面,檀金对他抱有一百分的警惕心,出尔反尔这种事也不是不会发生。
Vincent低头,看向他腿上黑色的裤子,柔软的家居服,于是他缓声道:“把这里都弄湿。”
这样……就满意了。
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檀金微微张大嘴巴,想不通什么人可以说出这种话来。
“那会失水过度的!”
所以呢?
那又有什么关系?
家里又不是没有水喝。
Vincent冷淡地看着她。
只有这一个选择,没有其他。
檀金先想到今天是周六,明天还有一天休息,时间上来说,是很完美的一个时间段。
至少还能有一天时间给她缓冲。
檀金只花了十几秒思考这个问题,然后想起什么,果断做出决定,她转过身,一阵风一样往楼下跑:“您先等等我。”
她回来得很快,不到五分钟。
换了一身衣服。
一件贴身的裙子,细细的吊带挂在肩膀上,贴着身形曲线,带点微微光泽感的绸质面料,黑色发尾落下,微微弯曲的弧度,正好到锁骨下,衬得她皮肤莹白无暇。
漂亮这方面她从不扭捏,大大方方展示。
漂亮孩子就是漂亮孩子,穿好看的衣服锦上添花。
看到他逐渐变暗沉的眼神,檀金笑了笑,声音放得很轻,跟他保证:“从现在开始,我都听您的。”
话音才落下,他掐着她的腰吻了下来。
他的唇刚碰到她还是凉的,很快变得滚烫,他眼神压着阴暗,亲得凶狠,肆意掠夺。
他一向习惯获得掌控感,喜欢把一切掌握在自己手里,这种掌控是他安全感的来源,而当她愿意主动把被掌控权交到他手里,他心里是隐隐感到爽快的。
这是他不得不承认的事。
不管是受沈立境影响,或者是其他,不管从何而来,他真实且深刻的对她产生了占有,爱欲,这些都是事实。
他手把她往上抱时,她双腿也顺势环抱住了他的腰。
“嗯,很听话。”他夸她。
他脸色平稳,看起来没有丝毫异样,只有在某一瞬,很短的一个瞬间,他眉心微微压下,呼吸声停了半秒。
他只是一只手抱住她,说:“抱紧我,带你下楼去喝水。”
檀金震惊:“现在?”
Vincent:“嗯,现在。”
她深深呼吸一声,问得艰难:“怎、么下去?”
“……走下去。”
檀金第一次觉得原来房子太大了也不好,她甚至想数明白从二楼到一楼要经过多少个台阶,沈立境喜欢简洁干净的风格,房子只放了简单必须的家具,空旷寥落,一点点声音甚至能听到回声。
檀金脸红到想把自己嘴巴里也填满棉花。
直到走到岛台边,他把她放在上面,慢慢俯身过去,伸手,给她倒水喝。
清水倒了大半杯。
他把水杯送到她嘴边。
他淡声提醒她,要多喝一点,记得能量是守恒的,不多喝进去,怎么能做到让他满意?
檀金张口,小口小口地喝。
水是温热的,喝起来还有点甜,本来没觉得渴,口腔一碰到水竟然有种久旱逢甘霖的感觉,她仰着头,不知不觉就几乎喝完了一杯。
嘴角沾了一点水渍,她下意识舔掉,下一秒低头看,一滴水落在米白的地砖上。
檀金愣住。
他也看到了。
预料中的事一样,他反应很淡,冷声问她,要不要再喝一杯。
“……我想上厕所。”她窘迫地开口。
她可以丢脸,但不能丢脸到这个程度,于是小声喊他名字——就让她去一趟厕所。
“嗯。”他应了一声,却没有一点要放开她的意思。
“想上就上,我不介意。”
他放下玻璃杯,低头看下去。
一如既往冷淡的视线,盯了好一会儿,他手掌覆在她小腹上,掌心轻轻往下按。
“金金,真的没骗我吗?”他冷声质问的语气。
“没……”
空气中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他根本不像沈立境那么好交涉。
更何况答应了他,全部都听他的。
檀金很轻地摇摇头,说她不去了。
确实。
这样才对。
Vincent俯身下来,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她耳垂:“宝贝,现在到你数数的时候了。”
他叮嘱她。
金金千万要数明白,一个数都不能错,他随时要抽查的。
变态,禽兽……有病!
他看出来她无声的骂他的话,大掌掐住她下巴,言辞冷淡,让她要骂就骂出声来,骂归骂,别数错。
“我确实喜欢你。”他第一次开口说出这句话,声音低沉,短短几个字,仿佛是狂风骤雨间再次给人沉闷钝重的击打,檀金还来不及反应,听他又说。
“喜欢到想……死你。”
他嘴角弯了弯,似乎笑了下.
“你好像很没用。”Vincent又给她喂水喝,想起她在跑步机上甚至待不到十分钟——沈立境只知道管她的学习,没想过她更需要锻炼身体。
他是溺爱式教育。
“是您太有用了。”檀金喘着气好不容易缓和一点,这下张口开始大口大口喝水,还不忘拍一拍他的马屁。
在他这里从来不是拍马屁有用的。
“数到多少了?”
“二、二百五十六。”
檀金不确定,语气很虚。
Vincent缓缓道:“满两百减一百?”
什么两百一百的,谁还弄得清这个,檀金抱住他脖子,在他嘴角亲了下,撒娇说:“我已经尽力了。”
“您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慢一点,不那么凶。
她就能数对了。
Vincent没说话,他拉着她的手,手指触碰到他裤腿。
“自己摸摸,湿了多少?”
檀金语塞。
他简直就是那种最苛刻最压榨人的老板,事事都吹毛求疵,她看向手里捏着的水杯,还剩半杯水,如果不是怕被继续教训,她真想把这杯水直接倒在他裤腿上。
最简单省事了。
Vincent把她手里的作案工具收回——杯子放一边去,他眉眼冷冷压下:“衣服不准穿给他看。”
檀金:“哦。”
Vincent:“买了两身?”
檀金陡然睁大眼。
连香水都会买两瓶味道不一样的,衣服怎么会只挑一身。
她简直把小聪明耍到了极致。
他只觉得心口隐隐钝痛,这种感觉是他早就意识到的,自己不能作为唯一而存在。
他没办法不感到介意,但又必须自己消化掉这种介意。
“你觉得衣服能留到下次有机会给他看吗?”
他声音嘶哑,话里意有所指,檀金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咬咬牙:“你混账!”
混账吗?
这才哪到哪。
沈立境醒来时,天边已经见亮。
他是在接到檀金电话时突然失去意识的,没有任何预兆,就在看到手机屏幕来电时,脑中一阵剧痛,再醒来就是现在。
应该已经过去一两天。
他眉头微微皱起,一道极浅的纹路,在想之前从来没有这么突然过,好像在强行和他争夺,但此时还来不及思考怎么一回事——暖热感很重,酸胀和疼痛伴随在一起。
沈立境低头看过去,怀里的人,脑袋枕在他手臂上,呼吸沉沉,睡得正熟。
他在这种异样里逐渐感觉到难以置信。
他胸口沉沉地闷下一口气,下巴紧绷住,几乎是再次确认。
沈立境再次深呼吸。
他缓了十几秒。
接着他慢慢地——
试图退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分享 多吃枸杞的
沈立境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醒来要面对这样的场景。
他几乎是窘迫的——尝试了两次。
有点困难。
因为他, 原本在怀里熟睡的人闷闷哼了两声,她缓缓睁开眼,正和沈立境视线对上。
“抱歉, 把你弄醒了。”他低声道歉, “不是有意的。”
那种被棉花填满的感觉又来了,她思绪还在分辨眼前人的身份时,脸已经以煮螃蟹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这么聪明,睡得再糊涂也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窘迫和心虚一起, 她咬咬牙, 只能把整张脸埋到他怀里。
沈立境安抚似的拍了拍她后背。
他很关照她的情绪, 于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手掌轻轻拍一拍, 停下来,不再做尝试。
胸膛都被她脸颊贴得滚烫,沈立境轻声笑:“这是准备用脸蛋煮鸡蛋吃?”
檀金在他怀里点头——是烫得能煮鸡蛋了。
“没关系。”沈立境安慰她, 声音微微的哑, “缓缓就好了。”
檀金知道沈立境不会说什么, 但又觉得愧疚, 她话到嘴边, 再三犹豫,不知道要怎样说出来才合适。
注意到她的反应, 沈立境问:“看到我的笔记本了?”
他的东西在檀金这里早不是什么秘密, 也不怕被人看,况且对他来说,目前解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檀金点头,含糊回:“看到了。”
“你不要因此觉得愧疚。”他低头亲了亲她发顶,“我是感到过嫉妒, 也有过憎恨,但说到底,源头在我这里,你是被牵扯进来的,所以金金你记住,有错永远只有我错,我和他之间,错误全记在我头上,唯独你不会有。”
“我是认真的想过我们的以后,金金,你今年才二十岁,已经能把事情周全得很妥当了,想我二十岁的时候,毛头小子一个,半点不如你聪明,易地而处,如果是我在你的处境里,我做得不会比你更好。”
沈立境这样自谦的人,他从来不会把自己放在什么高高在上的角度,他话语更是像春风,温和暖人。
“真的吗?”檀金将信将疑抬头,有点要被他温柔的话听得陷进去了。
“真的。”他笃定,眼里全是赞赏,“时间是个很好的东西,等过几年,金金再长几岁,见识了更多,积累了更多,有更丰富的社会经验,到时候会处理得更游刃有余。”
他也不是一味得溺爱夸赞,字字句句真心,他螚看到人的优点,最能看到身边亲近人的优点。
沈立境弯起眼睛,轻轻说:“所以我们金金真的好棒。”
听他这么说,檀金心情缓和不少,她告诉他,Vincent已经松口了——和平共处的事。
她只说劝了他,没说自己怎么劝的,但尽管她不说,沈立境也能猜到。
他叹口气,没有点明,只是说:“金金好会为我着想。”
檀金高兴地把脸颊贴在他胸口。
也没有很厉害啦,就是研究了一下心理书上的内容,专门做了功课要怎么和另一个人格相处这种,她看了这么多书,现在都算得上是一个业余专家了。
这股高兴劲还没过,她迟缓地察觉,那团塞满的棉花像浸水一样在慢慢膨胀,不留下一点缝隙,让她开始要不自觉的张口呼吸。
差……差点忘了这件事了。
檀金咽了咽口水,抓住他手臂,看着他,眼神在寻求帮助。
“有点困难。”沈立境声音愈哑,“……就再一次,还可以吗?”
只有这样了,不然怕她受伤。
檀金愣住,她其实是在担心沈立境。
不管怎么样,身体到底这个身体,Vincent几乎是存心到力竭的。
沈立境笑:“我只是比你大多一点,不是真的年龄很大了。”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唇,温声跟她说:“可能会稍微重一点点……才可以。”
他这样说出来莫名让人有种期待感,檀金几乎是一直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后背到腰上都泛了一层薄汗,汗水滴到他胸口。
味道闻起来比之前更稀薄,能想到昨天晚上另一位到底作了多少“恶”,即使知道那是自己,沈立境也莫名有一种「分享感」,他放在心里珍爱的女孩子,却需要不得不和人「分享」。
这种情绪像一根钝针扎在他心里。
她只能让自己不去想这些。
终于在结束一次后才得以出来。
他亲了亲女孩子温软的脸颊,温柔的看着她,拍拍她后背,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有了种冲动,想她成为他的妻子。
一开始说“保密”,“不长久”的人也是他,那时的他没想过自己会有现在这样的心情,而到现在,他希望一切都变得光明正大。
檀金已经进入了梦乡,沈立境去到另一个房间沐浴。
他注意自己手上的咬痕。
在虎口处,明显是女孩子牙齿的痕迹,很轻的一道,如果不是现在他发现,再过几个小时,痕迹就消失了。
他微微皱眉,在想这个咬痕因何而来。
他不配知道——「他们」之间也有秘密。
不去窥探秘密是和平相处的方法.
进入三月,惊蛰时候,春暖花开,雨水也变多起来。
沈立境这段时间心情不错,偶尔公司事情结束得早,回来和檀金一起吃了晚饭,两人还能一起去附近散步。
是因为有檀金在身边陪着,他情绪比较平和。
周五下午,他匆匆结束工作,昨天晚上檀金就跟他说了,她找了一部电影,想今天晚上和他一起看。
他这个年纪的人对这样的约会也如此期待,像即将发芽破土的草期待春天一样。
然而刚从公司出来,遇到江奕川。
他是特地在他公司楼下等他,说想请他吃晚饭。
“抱歉,我今天晚上有约。”沈立境温和地笑笑,他看了眼时间——答应了檀金今天晚上六点要到家。
江奕川神色认真,对于今天来找沈立境这个决定,他也思考了很久,然后觉得,他还是要来这一趟。
“那就十分钟。”江奕川说,“想跟您说几句话。”
毕竟是檀金的好朋友,沈立境于是答应了。
江奕川感激道:“谢谢。”
他来找沈立境,确实是因为檀金。
上次他跟檀金表白,被她委婉的拒绝了,后面江奕川回去之后反思,觉得还是他太心急。
他最不该就是想在沈立境面前表现,结果让檀金为难了。
所以他思来想去,觉得他可能先需要做通檀金长辈的思想工作。
檀叔叔不用说,江奕川在他那里口碑还是不错,毕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但对檀金来说,沈立境也是很重要的长辈。
这几年以来,檀金可以说最听他的话,连檀叔叔恐怕都不太如了。
江奕川这么一琢磨,发现原来是他努力错了地方。
他一开始就应该先在沈立境这里刷好感度才行。
找了楼下一家咖啡店,两人坐下,沈立境神色平和,询问他是有什么事。
江奕川深吸一口气:“我上次和檀金表白的事,您应该都听到了。”
沈立境脸上笑容僵住。
江奕川继续说:“我知道,当时我那么说,让她难堪了,所以……后来才拒绝了我。”
“我和檀金从小一起长大,我们关系一直都很好,我相信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也没有人比我更喜欢她。”
沈立境听着他说,他神色很快恢复如常,他缓声反问:“你真的了解她?”
突然被问,江奕川愣住。
他不了解檀金谁还了解她呢?虽然中间他出国分开了两年,其余十几年里他们大半时间在一起相处,檀金所有的一切,他全部都知道。
沈立境笑笑:“我想她会更珍惜拥有一个一辈子的朋友。”
这和檀金说的话一样……
江奕川张了张嘴,话到嘴边,他又咽下去。
沈立境毕竟只是点到为止,他不会谈论他们的关系太多,但江奕川自己要知道,他被拒绝,不在于任何外力的原因。
檀金从来很清楚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她也看得懂自己的心,如果是她喜欢的,她会拼尽全力去争取。
她身边的这些人,朋友,亲人,江奕川无疑占据了重要地位——他是最重要的朋友。
话说到这里,已经没有必要再说更多。
他心里的事情,只有他自己能想清楚。
江奕川面色沉住,他在思考。
沈立境离开时,他又喊住他。
“那她有喜欢的人是不是?”江奕川很鼓起勇气问出这句,说到底,他还是想知道。
沈立境沉默了两秒:“是。”
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堵住,闷得喘不过气,江奕川挫败地垂下头,喃喃道:“我知道了。”
沈立境回到家刚好六点。
他进门时,檀金正坐在沙发一边,神神秘秘打电话,像只兔子,警惕听着周围的动静,开门的声音一传来,她立马挂了电话。
她坐在沙发上,盘着腿,抬头笑眯眯看向沈立境。
“是我爸爸。”她向沈立境解释,大有欲盖弥彰之意。
沈立境:“嗯。”
檀金手里抓着手机力气又紧了紧,特骄傲的说:“我在筹划一件大事。”
沈立境顺着她的话:“什么大事?”
“保密!”檀金做了个保密的手势,“等过几天就知道了。”
不提这个了,檀金看了眼时间,佯装指责:“您迟到了两分钟。”
沈立境承认他晚了,如实说:“本来可以按时回来的,江奕川找我有话要说,耽误了十分钟。”
一听见“江奕川”的名字,檀金脸色一紧——他那个跳脱脑袋指不定能说出多少惊世骇俗的话。
“原来我女朋友被人表白这种事,我还要从她的追求者那里知道。”沈立境注视着她,在无奈地笑,“甚至听他来征求我的同意。”
……竟然也有这种事。
果然是果然是,那小子为什么脑回路可以那么清奇,她用了如此慎重的语言拒绝他,他竟然找到沈立境这里来,他一天到晚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什么!
檀金说:“我都拒绝他了。”
沈立境说:“我知道。”
檀金松口气。
沈立境微笑:“毕竟你应付两个都焦头烂额,哪里还有精力应付三个。”
檀金:“……”
她这口气又被堵住了。
实话,没法反驳。
最近开始,他们连出现都逐渐有了规律,大概就是一周里,沈立境占四天,Vincent占三天,这样一个大致的时间,这规律初见雏形,甚至要让檀金怀疑他们是不是可以控制这些。
但显然这个怀疑很不切实际,目前她还没有看到哪篇文献或者案例提到这种情况。
檀金哪里说得明白这情况。
早上睁眼随机刷新,最后的结果就是晚上一次,早上起来再一次,晚上还温柔,早上又变得凶狠——
她迟早要被「搞」分裂。
在这样的慎重思考下,檀金忍不住下单了很多很多枸杞。
他们应该需要这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老男人 敏感点。
沈立境翻开笔记本。
比起另一位, 他显然更需要翻看这一本。
他沈立境占据主导,在记忆这方面却只能被动,他也没有办法。
沈立境在前几天留了话, 希望他可以节制一点。
Vincent一如既往, 不喜欢写太多东西,回复得也慢。
然而这次沈立境翻到最新一页,却看到他留下了几句话。
沈立境看过去,神色渐渐变得僵硬。
是用英文写的——他第一次用。
大概是问他, 觉得檀金真的喜欢他那种温柔无趣的模式吗?
是否会太没有意思。
轻描淡写一句问话, 已经挑明他想要对比的意思, 即使答应了檀金所谓的和平相处, 实际那些暗流涌动一点都没有少。
然后他提到, 檀金最近身体变得很敏感,以及关于她具体的敏感点。
并且这件事——“only him knows。”
他确定了她会因此爽快到流眼泪。
沈立境暗沉着眼色,又把这些话看了一遍, 他这样有教养的人, 也忍不住低低骂了声。
“混账东西。”
他难以想象怎么会有人恶劣到这个地步, 能把这些话专门写下来, 已经代表他身上几乎没有道德观这个东西, 简直和他完全相反。
并且他也根本没有理会他说的,让他节制一点这句话。
他不仅无视, 还变本加厉。
如果可以的话, 如果能给他这个机会的话。
他真想当面骂他。
这时沈立境侧过头,在镜子里打量自己的脸。
他很少这样仔细看自己。
三十岁之后,人在面相上比以前肯定会有一些变化,他健身的缘故,也有意保养, 状态和二十出头的年纪没差,差别最大的,大概是眉眼间的气质。
沈立境弯唇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他其实有想象过Vincent用这具身体时是什么情形。
另一位的冷漠凌厉,和他截然不同。
真骂他,和骂自己有什么区别。
他眉间气息渐渐压下。
回到房间时,檀金已经睡着了。
天气暖和之后,她只在腰上盖了薄薄一张毯子,侧着身体,从进门的角度只看到她半张莹白的脸。
沈立境不想在她睡着的时候还想着做禽兽一样的事情,但事实却是,他产生反应,只需要这样远远的看她一眼。
压抑了三十年,在这时候旺盛得异常。
他很坦然地承认这一点。
他又想到笔记上写下的那些话。
他轻轻掀开毯子的一角,伸手过去,把人抱进怀里。
他对她的身体算有所了解,在她皱起眉头哼哼唧唧时俯身吻了下去,没几分钟,听见她红着脸,小声在问。
“您在找什么?”
让她想到带着尖头的,弯弯的那种钩子,在一处软乎乎,湿腻腻的巢穴里落下钩点,存心要找到什么一样,有点重的,用力的,落下密密麻麻的锚点。
身后的人只是抱紧了她,没有说话。
她闻到来自他身上厚重的乌檀香,随着浸出的汗液沾到她皮肤上,很好闻,她感觉自己被香味迷得晕晕乎乎,像在云朵上飘着。
直到她眼里莫名其妙盈了眼泪。
他帮她擦了擦眼泪,哑着声音,这才低低回答。
“敏感点。”他压着低喘,“在找敏感点。”.
月底沈立境要出差,一周时间。
他最近应酬有点多,工作很忙,基本上一整天都很难有休息时间。
晚上从包厢出来,已经十点多,饭桌上喝多了几杯酒,饭菜几乎没动。
沈立境这时候才有时间回复檀金的消息。
她今天晚上吃到了一碗很好吃的面,兴奋得不得了,向沈立境极力推荐,等他回来一起去吃。
就在学校附近,新开的一家面馆。
沈立境没回她,她一个人自言自语,说等天气再热一点,让沈立境教她游泳。
今年夏天想去海边玩。
其实檀金想去马尔代夫,或者去亚庇看落日,在暑假的时候,还从来没有和沈立境一起出去过,她好期待。
沈立境正要回复,突然看到眼前的人。
他顿住,按下屏幕,反手握住手机。
随后他脸上露出笑意。
确实,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檀望岳。
檀望岳满脸愁容,见到沈立境,他如同见到救星,但面色也就缓和两秒,接着忍不住叹一口气。
“现在有空吗?”檀望岳说,“有事想请你帮忙。”
两人找了附近一家餐厅。
檀望岳也是有工作在应酬,他晚上也没怎么吃东西,不过他不觉得肚子饿,哪怕点了几道菜是自己爱吃的,看着同样没有胃口。
檀望岳本来不想麻烦沈立境,但思来想去,这件事除了沈立境,他真不知道谁还能帮他的忙。
沈立境以为是关于工作,他们之前有一些项目往来,只不过人和人之间,一旦和利益挂上钩,任何事情都会变得没那么纯粹。
檀望岳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他再次沉下一口气,满脸凝重地看着沈立境:“檀金谈恋爱了。”
沈立境笑容僵住。
檀望岳又说:“还是个年纪比她大很多的老头。”
沈立境笑容消失。
果然吧,这事说出来沈立境这样沉稳的人也不敢相信,檀望岳本来不想揭女儿的短,但比起他,沈立境说话在檀金这儿可能更管用——
哪怕檀望岳不想承认,也确实如此。
为了不太震惊到沈立境,檀望岳长话短说。
前段时间清明节,檀金回家祭拜祖宗,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她说她可能做了一件冒犯祖宗的大事。
她胆子一向大,真做什么,也不至于伤天害理,檀望岳本来没当一回事。
檀金说,她有了喜欢的人。
檀望岳第一反应觉得她说的是江奕川,想说这小子也还可以,他看着长大,一表人才,人憨一点,其余地方不差,至少是个耙耳朵的好料子。
结果她支支吾吾,说她喜欢的人,年纪会有点大。
“年纪大没什么,那大个五六岁也正常,我不就比她妈妈大五岁。”
檀望岳叹口气,嘴里又一口水喝下去,只觉得嘴里越来越干。
被气的。
“我看她支支吾吾,觉得不对,问她总不能年纪比我还大——她竟然说不一定!”
檀望岳差点激动得跳起来,他自己女儿他还能不清楚,说什么不一定这种话,那不就是肯定了,比他年纪还大,那大到什么地步了?总不能五十来岁半截入土?
那都该有老人味了吧!
檀望岳想来想去,觉得这件事要完蛋,女儿很小就没有妈妈,是不是他在哪方面教育缺失,才造成今天这个局面。
到底是什么造成她喜欢那么老的老男人的?
崩溃归崩溃,檀望岳第一反应不是强行反对,毕竟这世上的事不是强制暴行就能解决,更何况,他害怕自己轻举妄动,到时候适得其反。
现在了解问题,再解决问题,才更重要。
“你知道她身边有什么老头吗?那老头是骗她了还是怎么了?”檀望岳还在安慰自己,老头也不一定就是什么糟老头子,万一人家保养得好呢,他家金金按道理眼光应该挺高的,毕竟身边都是他和沈立境这种,审美不应该差。
沈立境勉强笑笑,不免想起檀金之前跟他说的,在筹谋一件大事。
“她……还说什么了?”沈立境问。
檀望岳想了想,摇头。
多的问她也不肯说了,说是怕檀望岳承受不了,所以慢慢来,等他接受一样再提另一样。
檀望岳当然承受不了。
这样听起来觉得她想跟那个老男人结婚,檀望岳真是慌极了。
檀望岳说:“她一向听你的话,你去打听一下,最好能劝劝她。”
檀望岳只能寄希望在沈立境身上了。
檀望岳第一次看沈立境脸色也不太好,他一向那么沉得住气一个人,于是反思自己让他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毕竟檀金也没有真的认沈立境当干爸。
沈立境笑笑,说他尽量。
这个点已经很晚了,第二天傍晚,檀金打视频过来,沈立境才跟她提到这件事。
“比你大很多的……老头?”沈立境艰难提到这个称呼,虽然很不愿说出口,依旧温声询问,“总不能是说我?”
檀金笑了笑,回答说:“我故意这么说的。”
她跟沈立境谈恋爱的事,要过的第一道坎就是她爸爸,别看他平时挺开明,但能和沈立境做成朋友的思想多少都固化,直接说肯定不行,少不了惹他炸毛。
至少要想迂回一点的话术。
于是她从贝晞那里得到灵感——在提要求之前,先提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要求,再说出自己真正的需求,这样被答应的几率会大幅度上升。
同理,她先把事情发展到最糟糕,然后再说出没那么糟糕的真相,她爸爸肯定还会觉得松一口气。
那沈立境……肯定比老头好吧。
檀金这样想,已经把她爸的心里历程猜了个七七八八。
檀金挺骄傲,觉得自己还是很有想法和脑子的,爸爸是她唯一的亲人,她也不想和他硬碰硬,到头来什么好处都讨不到。
沈立境听她这么说,无奈叹口气。
“这就是你说的在筹划的大事?”
“是啊。”
檀金本来是想自己找个时机去坦白,但没想到她爸爸会直接找到沈立境帮忙,不然怎么说他们两是父女呢,第一想到的人都如出一辙。
沈立境沉默了片刻。
“我来和他说。”沈立境说,“准备坦白这件事,本来也在我的计划当中。”
檀金张张嘴,担忧道:“您去说……我爸爸会不会跟您动手?”
沈立境微笑:“你不是跟他铺垫过了……难道我是更糟糕那个?”
檀金摇头。
那倒不是,肯定不是。
她又问:“您本来有什么计划?”
隔着屏幕,有些话不太好说,不过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想的是……结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女婿 拐走他乖女
结婚。
檀金一整天在盘算这个词, 觉得沈立境比她想得要长远。
她做梦都不敢梦结婚这么大的。
沈立境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年纪到了,晚上到很晚,他又给檀金发消息, 大概是问她, 她年纪这么小,他提到结婚这种事,是不是他太过分了。
老牛吃嫩草什么的,会有人骂这种话。
从他几句话里, 听出来一点隐隐的自卑感。
他总会考虑到更多, 也更全面。
檀金早就睡了, 等到一早醒来看到他发的消息, 她捧着手机好奇地看了好几遍。
她忍不住笑出声。
老牛?沈立境是说自己老牛?
他怎么会用这样的话形容自己, 看看,天底下有他这样……这么英俊帅气的老牛吗?
檀金回:「沈先生才三十二岁,哪里老了。」
沈立境:「今年三十三了。」
一岁而已, 不要那么计较。
檀金笑:「都一样啦。」
他长一岁她也长一岁, 年龄差距摆在这里, 又不是只有谁一个人长。
这些早存在的事全部都不算事。
檀金问:「您什么时候结束回来?」
沈立境:「马上了……今晚还有个饭局。」
沈立境提到晚上的饭局有点犹豫, 他想了想, 还是没说。
沈立境中午回的酒店,他换了身衣服, 收拾妥当, 模样优雅从容。
程特助拿了礼盒赶回来,让沈立境检查一下。
是紫砂套壶,整套出自名家大师,全手工孤品套组,配的是黑檀木收纳礼盒, 是沈立境找了不少关系,辗转才买到。
关于这位大师,檀望岳之前提过很多次,他一直想收藏一套。
沈立境打开盒子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又将盒子合上。
“小心一点,先收好。”他温声嘱咐。
“知道了。”
沈立境提前半个小时到了餐厅。
订的是包间,私密性很强,菜早就已经排好,都是沈立境专门点的。
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不算少,前几年更是经常,沈立境和檀望岳算一类人,他们对生活的理念,看法,都有所一致。因此,他也是沈立境能少有交到的朋友之一。
沈立境在车上没下去,他又打开盒子看了一眼。
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现在竟然也会紧张到时候话该怎么说,机会可能只有一次,该说的话要说妥当。
这时候手机响了。
檀金打来的电话。
刚接起,电话那边她神神秘秘,说:“你往右边看呀。”
沈立境于是转过头。
檀金就站在五步远,高高兴兴冲他招手,她拿着手机在脸颊边,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然后她跑过来,敲了敲车窗玻璃。
“惊喜吧?”檀金没想到会在见到沈立境,她还是看到程特助下了车才注意到,真的是沈立境。
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面,檀金高兴得完全什么都忘了,包括自己为什么来这里。
沈立境打开门,让她先上车。
刚上来,就被她扑了个满怀,檀金把脸颊贴在他胸膛上,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满足地闭了闭眼。
沈立境手臂收紧把她抱住,手掌托住她脸颊,掌心感受到她脸蛋被夜风吹得微微发凉,于是按下来,给捂了捂。
抱了一会儿,檀金才注意到,今天沈立境穿得很正式。
整个人温和儒雅,完全像一位优雅的绅士,连身上的味道都很精心,檀金上下打量,觉得这完全是约会才有的规格。
“你要跟谁约会?”檀金对他说的饭局产生怀疑,谁参加饭局要收拾成这样。
“不是。”沈立境摇头笑,“除了你,还有谁要跟我约会?”
说的在理,但事实上他们约会的次数也很少,更多时间好像都是在家里,檀金想,以后要增加约会的次数,也要沈立境打扮得这么好看。他这样的一带出去,她多有面子。
“那金金今天也穿这么好看?”沈立境哄她,注意到她做了发型,弄了新指甲,像为了契合万物生长的春天,颜色都非常鲜嫩。
果然一有什么改变沈立境就能发现,檀金向他炫耀,她的指甲,头发,新衣服,还有今天的妆容,是她新学会的,化了足足两个小时。
沈立境轻轻摸了摸她的漂亮指甲,轻声夸道:“嗯,好漂亮。”
檀金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你猜猜我今天用的什么香水?”檀金抬起手腕到他面前,让他闻一闻,她整个人都快趴到他身上去了。
沈立境闻了闻,淡淡的青提香,柔软干净,他低声回答:“青提味的。”
檀金赞同地点点头。
“所以……今天是为了见谁?”沈立境突然问。
“啊?”檀金愣住。
沈立境微笑,他又把话问回来,打扮这么好看,还特地喷了新味道的香水,总不是为了见他。
檀金笑着去亲了亲她嘴唇,否认道:“没谁啦。”
看她故意瞒着不说一样。
沈立境看了眼时间,他得先进去了,拍了拍檀金后背,让她先从自己身上下来。
他先帮她理了理头发,然后整理自己被弄皱的衣服,嘴唇上沾了她粉色的唇蜜,他拿帕子擦了擦,做完这些,他才打开车门,下车。
“这家餐厅吗?”檀金惊喜道,“好巧啊,我今天晚上也在这里吃饭。”
她黏黏糊糊地拉住他的手,贴到他身前,看着他英俊优雅的脸,眼睛完全挪不开,小色鬼一样,小小声说:“结束了我们一起回去呀。”
目的很简单,想回去以后继续接吻。
当然不止接吻,也做点别的,他穿成这样太诱惑人了。
檀金贴着他手臂撒娇,抱着再要最后一个亲亲的想法,跟沈立境撒娇是很有用的,他总是会无奈妥协。
就像现在。
他把她抱进怀里,俯身在她嘴角轻轻落下一吻,温声安抚道:“好啦,晚上还有很多时间。”
檀金努了努嘴,质问道:“为什么不亲这里?”
沈立境笑:“亲了不是害你又要补妆?”
“那晚上你不许动,让我来亲。”檀金伸出一只手,“五分钟。”
檀金话音才落,沈立境目光顿了顿,似乎看到什么,他突然问檀金:“你约了你爸爸……在这里?”
檀金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沈立境微笑:“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在这里?”
这么巧的事。
这话一出,檀金愣住了。
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顺着沈立境的视线往后看,不出意外,她看到他亲爱的老父亲,正在马路对面的车上,朝他们看过来。
他脸色从疑惑到震惊,和檀金视线对上时眼里的惊讶已经压不住了。
檀金陡然睁大眼睛。
她“啊”了一声,转头把脑袋埋进沈立境怀里.
颠覆檀望岳认知的事就这么发生了。
他远远看到沈立境怀里抱着人,亲密腻歪的样子,他当时觉得震惊,毕竟沈立境会谈恋爱,这件事本身很让人难以置信。
就是怀里抱着的人有点眼熟。
檀望岳还在想为什么会眼熟,结果她转过头,他清楚看到了自家那水灵灵的闺女。
打扮得漂漂亮亮,脸蛋红红,一副被抓包的神色,然后第一反应,竟然是躲回到沈立境怀里。
檀望岳彻底震惊了。
他手握住门把手,指骨抓紧到发白。
于是现在包厢的气氛很微妙。
檀金乖乖坐在檀望岳身边,身边是她已经崩溃的老父亲,沉着连续叹了几口气,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今天这个饭局是檀望岳组的,他想着让檀金说实话,怕自己应付不了,就叫上了沈立境,必要的时候,还能帮他劝一劝。
本来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结果现在算盘珠子全崩到自己脸上来了。
他们都合起伙来了是吧,敢情他才是那个小丑。
檀望岳再次沉下一口气。
檀金很想劝他别叹气了,再继续下去也伤身的,但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还是不敢说。
“这就是你说的违背祖宗的事?”檀望岳终于开口,语气沉沉,“我看你是挺违背的。”
还不止——显然檀家祖宗和沈家祖宗都受到了冒犯。
还跟他说什么老头。
现在檀望岳算是明白了,还什么老头,他完全是被自家闺女套路了。
“你觉得比起老头来,他更容易让我接受?”檀望岳冷笑。
檀金小声回:“……难道不是吗?”
檀望岳闭了闭眼,让自己心跳再平复一点。
一种是把他担心死,一种是把他吓死,真是他亲手养大的好闺女,嫌她爹命太长,变着法儿来吓死他。
“多久了?”檀望岳沉着脸问。
“半年。”檀金回答。
“什么?!”檀望岳差点没绷住。
他往回算这个时间,如果说在一起半年,那勾搭在一块的时间还远远不止半年,他把沈立境当好友,一心希望他能把自己女儿也当他亲生女儿看,满心信任他,结果他倒好,把他女儿拐到自己被窝去了。
察觉到檀望岳狮子一样的眼神,檀金开口急急补充:“爸,您知道的,这肯定是我主动的。”
檀望岳咬牙切齿:“我哪里能不知道。”
知道她胆子大,没想到大成这样,沈立境这样的她也敢主动。
檀望岳:“我是不是还应该夸你本事大?”
檀金摇头:“那倒不用。 ”
沈立境坐在他们对面,他脸色还算平和,手边放着他早就准备好的礼物,缓声开口:“今天吃饭,我原本是想说这件事。”
在好友面前,他第一次将姿态放得这么低——眼前的人现在身份不止是好友,更是他女朋友的父亲。
他今天本来就是为了获得准许,因此才做了这么多准备。
檀望岳难得对他没有好脸色,虽然他承认沈立境确实是比他想象中的糟老头子好太多,但拐走他乖女这种事,换谁他都没有好脸色。
檀望岳冷哼一声:“那你倒是说说,打算说什么。”
沈立境看了檀金一眼。
“说我想和她结婚的事。”沈立境语气诚恳,姿态已经放得一低再低,面色一如既往的温和,“我的情况你都知道,不用我再多说,我想和檀金结婚,当然不是现在,是在她毕业之后。”
檀望岳脸色更差。
这是直接奔着当他女婿来的!
“我知道,我比她大的年纪有点多,再过几年,她也青春正好,不愿意的话当然我也可以等她,只是……”
有些话,其实不好当着檀金的面说,不过沈立境本来就是打算全部坦白,他还是说了出来。
“只是我的情况会有点特殊。”
檀金立马反应过来他要说什么,她眼里满是心疼,着急地看向檀望岳,意图打断他们的对话,大声喊道:“爸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啃咬 随便玩吧。
哼, 平时也不见什么时候心疼他能心疼成这样。
檀望岳心里是不爽的,但有些话确实当着檀金的面不好说,他于是开口, 让檀金去给他买一杯咖啡回来。
“喝什么喝。”檀金不答应, 紧紧盯着沈立境,“平时你也不喝那些。”
她又不傻,就是想支开她。
沈立境给了檀金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说:“帮我也买一杯。”
檀金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爸爸, 她闷闷叹一口气, 应了声“好吧”, 然后站起来。
走到门口, 她不放心,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知道沈立境要说什么。
但她爸爸的性格她也挺清楚,护犊子起来真的会动手, 别看有时候人听不着调, 但护女儿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从小就这样。
毕竟檀金出生的时候他可是抱着她在医院炫耀了一路, 逢人就说这是他女儿, 漂亮又可爱的乖女儿, 从小教养她长大,更是没让乖女多掉一滴眼泪, 多吃一点苦。
现在乖女倒是没学别人跟黄毛跑了, 眼前这个……勉强也算个老男人吧。
毕竟檀望岳也只比他大十来岁,在今天以前,檀望岳一直都觉得他们两个是同辈。
檀金离开后,包厢里就只剩下了两个男人。
檀望岳从这里已经看出端倪了——他让买咖啡不去,沈立境一开口她就去了。
沈立境面容平和, 他确实有单独需要说的话,因为比起年龄,身份这些,他清楚自己有更需要被人接受的事——是他的病。
除了檀金,目前还没有其他任何人知道。
当然,他不忌讳自揭其短。
于是沈立境向檀望岳说起关于他病的来龙去脉,其中省去一些细节,简单提到他十年前得了这个病,再到最近复发,缘由,具体情况,以及他们和檀金之间的联系。
沈立境语气温和的说着这些,情绪也很平和,只是提到檀金时,他眼神变得更温柔——檀望岳熟悉这眼神,他每每想起自家女儿,就是这个宠溺的样子。
那种沈立境要和他抢女儿的感觉还在,这让他没法用评判女婿的标准去看待眼前的人,就好像他现在坐在这里跟他说话,话里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看吧,我不是来加入这个家的,我是来跟你抢位置的。
真气人啊。
喉咙冒烟,檀望岳气愤地喝了口水。
他老婆已经不在了,他就这一个女儿,怎么人到中年,还有抢女儿的呢?
等等——
檀望岳气到一半,反应过来他还在说什么第二人格,什么和平相处,他确实是上年纪了,竟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新潮东西,他又喝了口水,问:“第二人格?”
檀望岳上下打量沈立境。
他们也认识这么多年,说实话,檀望岳没发觉过什么异样,前几年两人不过是生意往来,沈立境在工作时性格会偏强势一点,但因为接触不多,檀望岳也没有感受到明显差别。
沈立境点头。
檀望岳又来回看了一圈,他眼睛微眯起——他倒要看看怎么个事。
他沉着脸开口道:“那让他出来说话。”
“……”
沈立境:“不是我说想就想的。”
至少现在还没有这么简单。
沈立境尽量保持心平气和,他打开手边的盒子,把它递给檀望岳。
“你之前一直在找的。”
檀望岳看过去,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也就这点爱好,喝茶,下棋,收藏点东西,这个紫砂壶他一眼就知道是出自哪位大师的手。
檀望岳压下眼里的惊喜,清了清嗓子:“怎么?想拿这个就跟我换女儿?”
沈立境摇头微笑,轻声说:“来日方长。”
他不是非要在檀金父亲面前证明什么,他人品如何,是怎样的人,这么多年他都清楚,只不过现在还需要时间来改变对他以往身份的固有看法。
檀望岳冷哼一声。
大概不到十分钟,檀金回来了。
她手上提了两杯咖啡,冲进来先感受了一下包厢里的气氛,左右看了看两个人,确定在她离开的这十分钟里,没有谁对谁拳脚相向了。
她把咖啡这边递过去一杯,那边也递过去一边,之后不经意就坐到了沈立境身边。
正好这时候上了一块小熔岩蛋糕——是沈立境专门给檀金点的。
他把蛋糕推到她面前。
檀金注意力被蛋糕吸引,她拿起小勺子勺了一口,赞赏地点头,又勺了一勺,送到沈立境嘴边:“你尝尝。”
对面檀望岳终于忍不住:“把我当空气了是吗?”
檀金慌张地眨眨眼,心虚的没敢抬头看,默默把这勺蛋糕送回到自己嘴里。
她听见对面的老父亲再次沉沉叹了口气。
檀望岳现在这么看着他们两个人——说实话,外形上很搭,自家女儿眼光高,挑到沈立境这样的真在情理之中,沈立境性格温和,行事稳重,能宠着她,也能管得住她。
要说年龄,大十二岁,他勉强,勉强,勉强接受吧。
这顿饭吃得气氛很微妙。
檀望岳是吃得最少的,基本没怎么动筷子,桌上倒全是檀金爱吃的,她其实也觉得现在这个氛围不适合开心的进食,但奈何食物太美味,她还是忍不住吃得肚子饱饱。
吃完之后,几人出门,檀金下意识走在沈立境身边,还来不及说话,檀望岳盯过去,干咳了两声。
“金金,跟爸爸回家。”
檀金第一反应是,沈立境答应了今天晚上要让她随便亲,要是跟爸爸回去她就又亲不到了,她为难地看了眼沈立境。
“听话,明天过来,给你带好吃的。”沈立境低声哄她。
檀金当然没有要在这时候忤逆她老父亲的意思。
现在的顺从是为了以后着想,为了大局着想,檀金很看得懂局势的。
于是她乖乖站到檀望岳身边。
今天这个点已经很晚了,明天再回家,正好檀望岳在这边有一处房产,以前常来这边谈生意,干脆买了房子,比住酒店更方便。
车里剩下父女俩。
檀望岳一直没说话,檀金主动开口喊他:“爸爸。”
“还知道我才是你爸爸。”檀望岳沉着脸,“半年了,现在才让我知道。”
不仅如此,还骗他说什么老头。
都跟自己亲生父亲耍上心眼子了,真是有点手段全往他身上使。
“是很确定了才告诉您的。”檀金解释,“不然以你们的关系,要是一早就告诉您,那万一我们分手了,以后你们见到该多尴尬——生意还做不做了?”
檀望岳微笑:“所以你还是为我着想了是吧?”
檀金诚恳地点头:“是啊。”
檀金知道爸爸在担心什么,她故意开玩笑缓解缓解气氛,这会儿她收了笑容,正色道:“爸爸,我是真的喜欢他。”
“我很早就喜欢他了,喜欢了很久,也喜欢得很辛苦。”檀金顿了顿,“但我很开心,一直都很开心。”
檀金正视着檀望岳的眼睛:“我知道他跟你说了什么,这个也不用很担心,另一个他……也很好的,真的,下次你见到就知道了!”
檀望岳说:“怎么?让我相看人还分两次?”
檀金:“……”
万一要是一个不满意一个满意难道让他拿刀把他们劈成两半吗?
檀望岳摆摆手,让她别说了,他想先静静。
他得捋捋清楚。
晚上檀金躲在被窝里,给沈立境打电话。
主要是报平安,跟他说她没事。
回来之后,檀望岳什么都没说,自己回房间,应该是冷静去了。檀金默默把沈立境送的礼物给他收好,免得他什么时候想清楚了,肯定要来找。
“你什么时候买的那个紫砂壶?”檀金好奇。
“两个月前。”
“这么早!”
也就是说,他两个月前,大概就是刚开学那段时间,他就开始计划着跟她爸爸坦白,计划着公布他们之间的关系。
沈立境到底年纪比她长了那么多,什么都想在她前面。
檀金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跟他说话:“你放心啦,等他想清楚了,肯定要对这个壶子爱不释手。”
听见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猜到他现在肯定还是工作,檀金嘱咐了他几句,让他不要太累了,记得早点睡。
“还差一点没处理完,二十分钟。”沈立境轻声安抚她,说他有分寸,让她不要太担心。
檀金想起回来时在车上和爸爸的对话,忍不住又说:“你还是有机会和Vincent通个气,我怕他惹我爸爸生气。”
老父亲说见,那肯定是要见到的,但切换这件事太不可控,另一位更不可控。
那边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他语气听起来不是太愉快。
檀金放软声音,轻轻问他:“明天早上来接我吗?”
沈立境:“嗯,早一点来。”
檀金下意识想问为什么,突然想到今天下午他答应她的话——沈立境向来答应了就会做到。
她把头埋进被子里,红着脸偷笑。
话已经说完了,沈立境也没有挂电话,直到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放下手里的笔,连呼吸也放缓,安静听着,还是舍不得挂。
有她在身边就很好,哪怕只是这样听着她的呼吸声,也会让他心境满足平和。
他很享受这样的时光.
早上六点檀金就醒了。
昨天晚上两点多,她起床上厕所,看见爸爸房间灯还没关,檀金本来想过去和他说说话,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爸爸昨天晚上肯定到很晚才睡。
檀金都能想到,他昨天晚上一半时间在想她的事,一半时间肯定在想妈妈,他真伤感起来,也很忧郁风,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
在喜欢人的执着这方面,檀金认为她一定程度上是有遗传到檀望岳的。
哪怕妈妈走了这么多年,爸爸对她的爱也只有多,从没有少过,他有关于喜欢的所有情绪,只在妈妈那里才会有了。
檀金轻手轻脚洗漱,套了件外套,走到他房间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偷偷出门。
沈立境的车就停在前面路口。
他自己开车来的。
等檀金过来这段时间,他已经坐到后座来,合眼靠着座椅在休息,今天他穿了一件浅色针织衫,眼下微微青色,看起来也没有很睡好,精神很差的样子。
檀金坐过去,心疼地看着他。
“没事。”沈立境笑,“就是工作到晚了点。”
檀金捧着他的脸,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他今天不仅精神格外差一点,还有哪里也不对劲。
但她说不上来。
他微笑着,神色看起来却很令人怜惜,檀金亲了亲他嘴唇,手指摸到他眼角,问:“您昨晚睡了多久?”
沈立境没回答。
檀金立马反应过来:“没睡?”
他默认。
她两点醒来时,发现电话才挂不久,通话时间三个多小时。
当时她迷迷糊糊,回来躺下又睡着了。
昨晚两个男人都没睡,而她睡得倒香,果然她才是没心没肺的那一个。
檀金自责又心疼:“为什么不睡?”
沈立境没说话,只是把她拉到怀里,手臂把她抱住,摸了摸她垂在肩上的头发。
“应该是在想你。”他低声回答,很自然的说出情话。
他针织衫很柔软,她脸颊贴着,一边知道他是在说安慰她的话,一边还是听得脸热耳热,耳朵贴到他胸口,听到心跳声,她心也渐渐热了起来,小声撒娇:“想我干什么啊……”
沈立境温声道:“不是答应你了?”
檀金的注意力就这么轻松被他引过去,想起来他说接吻的事,她爬到他腿上,抬起头,明知故问:“您今天来这么早就因为这个?”
“嗯。”他点头。
真是好诱惑人的一张脸和一具身体,胸膛更是,暖得像冬天里烘着炉火的毯子,静静看着她,眼里全是沉默包容地默许,让她想做什么都可以……随便玩吧。
檀金本来只是想亲一亲,亲了亲嘴角,又亲了亲他下巴,喉结,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她又忍不住想咬一咬,靠在他身上,只觉得他的胸肌越来越软。
手感好好,啃起来一定也很好啃。
她于是就这么解他衬衫扣子,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压着呼吸声,完全要让人忘了这还是在车里,在她家外面。
檀金把脸埋在大胸里,小口嘬着,正咬/吻得开心,这时候,她听到头顶声音变了。
很没有情绪地冷哼了一声,随后视线凌厉地盯着她,接下来,就听到冷冰冰的一句话。
“咬得很开心。”
嘴唇下的胸膛也跟着在震。
“他难道没跟你说……昨天晚上我们怎么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小霸王 想把他女儿
檀金从他胸口抬起头。
果然, 是Vincent。
从来没有这么猝不及防过,檀金愣愣看着他,人都懵了。
Vincent眼里沉着暗色:“还继续吗?”
“继续。”檀金皱了皱鼻子, 装作恶狠狠在他胸口咬了一下。
和挠痒痒差不多, 根本没有威慑力,Vincent淡声:“看来调情这种事,在我这里就不行。”
在沈立境面前乖乖巧巧,到他面前各种爪子就都伸出来了, 嚣张还爱咬人。
檀金哼哼:“你要知道, 人比人也气死人。”
“真的吗?”Vincent反问, “不是你亲口说的, 我比他强?”
檀金眉毛一扬:“我说的都是屁话。”
被哄着说的话都不算数, 檀金才不会承认。
Vincent皱眉:“谁教你说脏话的?”
檀金不甘示弱:“你教的。”
他怎么好意思这么问,谁还能比他说得更脏了。
他掐住她下巴,冷声道:“那是教你床上说的。”
檀金:“都一样。”
檀金顿了下, 想起他刚刚说的话, 狐疑地问:“对了……你们昨天晚上怎么了?”
难怪觉得沈立境状态不对。
Vincent看着她, 缓声道:“没什么, 就是吵了一架。”
吵了一架?
檀金从他的表情里, 察觉到不仅是吵架那么简单,她依然觉得, 有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吵架?”她问。
Vincent把她的反应全看在眼里, 他嘴角弯了下,淡淡说:“他想让我在你爸爸面前好好表现,然后——”
他顿了下,轻描淡写道:“竟然妄图用伤害身体的方式逼我答应。”
所以这才是一晚上没睡觉的原因!
肯定是沈立境被他气昏头了,檀金现在完全知道他气人的本事有多厉害, 嘴里说话冷冰冰说出来没一句好话,不然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檀金瞬间紧张起来:“受伤了吗?”
他没回答,只故意问:“要来检查?”
他胸前扣子依旧敞开,并不在意她是不是要做点什么,神情颇有挑衅的意味,檀金握了握拳头,气呼呼吐出一口气,手又松开。
唉,也不知道怎么能吵起来的。
总不能对着镜子自己骂自己。
想到那情景都觉得荒唐。
檀金摇摇头,不能想,这个真不能想。
外面天色已经逐渐亮起来,檀金看了眼时间,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她板着脸警告他:“等下见到我爸爸,不准乱说话,听到没有?”
Vincent眯起眼睛,没说话。
“不准就是不准。”檀金抓住他手,依旧凶巴巴,“你必须答应我!”
不准就是不准。
必须就是必须。
当她男朋友就要守她的规矩。
Vincent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知道了。”
他捏捏她鼻子,又握住她那根「凶人」的手指。
“颐指气使的小霸王。”.
檀望岳谨慎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说实话,在亲眼见到之前,他都对这件事抱有怀疑,直到现在都是。
眼前看到的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神截然不同。
檀望岳和沈立境相熟,清楚他什么性格,他从来不会露出眼前人这样淡漠,凌厉的眼神,哪怕不是有意,气场威压也摆在那里。
檀望岳没敢轻举妄动,甚至不知道开口第一句话应该怎么说。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Vincent。”他主动开口,“我叫Vincent。”
檀望岳缓慢地点头。
他这会儿甚至看起来有点拘谨,和面对沈立境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檀望岳怕是不得不相信了,这确实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真有另一个人。
“我们之前合作过。”Vincent说,“应该有十年了。”
他提到这个,檀望岳神色狐疑,而后渐渐想起来,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态。
他记得这件事。
他夫人去世的那段时间,他一度很颓废,公司的运转几乎要停止,他浑浑噩噩过了两三年,因为女儿,才重新振作起来。
但公司两三年停摆,烂摊子一堆,他再重新经营起来也很难,以前的那些合作方没有一个愿意施以援手,他差点要靠变卖房产来维持公司运转。
他回来之后,花半年时间做的新项目,推进艰难,几次饭局上他喝得烂醉,差点胃出血,没拉到一点投资。
他心灰意冷时,却收到一笔投资,对方说很看好他的项目,愿意和他合作。
正是这一笔投资,把公司从生死存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决定性的转折。
对方没有透露身份,檀望岳只打听到是沈家的人,之后过了几年,他认识了沈立境,种种苗头都指向当初那个人是他,檀望岳向他试探,却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他似乎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沈家毕竟也还有其他人,檀望岳这样想,没太纠结这件事。
但他后来与沈立境交好,却有这层缘由在。
现在这么说,那一切都连起来了。
当初那个,确实是沈立境。
不过是另一个沈立境。
是眼前这个。
Vincent对这件事记得很清楚,他喝了口水,淡声道:“不过是互利互惠,各取所需。”
他确实帮了他,但当初他也需要避开沈家那么多双眼睛,有些事不能暴露出来。
檀望岳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十年前檀望岳就知道,当时和他打交道的那个人,手段凌厉,城府极深,一旦判定某物失去价值,便会毫不犹豫斩断。像这种人,在商场上得天独厚,但如果说和金金在一起……真的合适吗?
身为父亲,檀望岳不得不有这样的担忧。
昨天晚上他想了很久,一直到半夜——沈立境想当他女婿这件事,确实带给他不小的冲击力,但有关双重人格,才是他犹豫的关键。
当一个人连自己的人格都具有不确定性,那他身边的人会处于何种水深火热的境地?
檀望岳不敢深想。
檀望岳笑了笑,只说:“当初的事,确实要谢谢你。”
“不是你的话,我想我们檀家都不会有今天。”
这是实话,感谢也都是真的。
真回想起来当初,诸多感慨。
至于他和檀金的事,檀望岳叹口气,依旧没有表态。
趁着爸爸去接电话,檀金靠近到Vincent身边,她上下审视过一遍,小声质问他:“你既然知道这件事,为什么还跟他吵架?”
明明他帮过爸爸的忙,就算看在这面子上爸爸也不会太给他难堪,他有这件事在手里,竟然还和沈立境吵架吵一晚上——
他也太过分了吧。
他低声:“怎么?你更心疼他?”
没等檀金回答,他盯住她:“要心疼就一起心疼……他没睡,难道我睡了?”
檀金:“那是谁先挑事的?”
她抬起下巴,也盯回去:“你们爱吵就吵去吧,下次再这样,我都不理。”
好像她喜欢夹在中间当夹心饼干似的。
真有意思。
檀金冷哼一声,想着要收拾东西回去,转身要走,才转过去,突然手腕被拉住,她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拽进他胸膛中,紧接着听见闷一声响,砸在他后背上,重重一下。
东西滚落在脚边。
这个房子不常住人,东西陈设老旧,是很久以前檀望岳买的一个摆件,从柜子上掉了下来。
檀金这时候被放开,她看了看地上的东西,又看向眼前的人。
“砸到哪儿了?”她急急要去看,“受伤没有?”
他眉头微微皱了下,摇头:“没事。”
檀金眼睛一下子红了,她坚持要掀他衣服看看,刚刚那会儿凶归凶,看到他后背红了一大片,她攥紧拳头,又忍不住地心疼。
“你干嘛呀,不知道躲开。”檀金刚想碰,怕他疼,手指缩回来,赶紧去给他找药。
房子里什么都没有,药更加没有,檀金只能去冰箱找了冰块,用毛巾包着,给他冰敷上去。
其实没什么大碍。
Vincent看檀金抿着唇站在他身侧,睫毛垂下来,小心翼翼给他敷过去,心疼地咬住嘴唇,他就盯着她唇瓣看了几秒。
他突然低头吻住她。
猝不及防的,唇被吻住,下一秒已经张口深入,舌尖都抵了过来,檀金想到爸爸马上回来会看到,她伸手去推,才碰到他胸膛,她脑袋被他手掌牢牢按住,整个腰肢被迫贴近他,于是只能抬起下巴回应他的吻。
“太漂亮了。”他低低说,“金金太漂亮了。”
向来冷漠的眼睛也变得炙热,盯着她,像要完全把她盯到自己身体里去,不止想接吻,还想更多。
也不是不让亲,就是时间地点完全不对,眼前这个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檀金可真害怕,她只能亲亲他唇角,又亲亲他唇角,小小声央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不好说话的就得多哄,哄一次不行就哄两次三次,总能哄到他心软,谁叫他喜欢她呢,喜欢她就是他的软肋。
外面已经传来关门的声音,是爸爸要进来了,檀金心脏急得砰砰撞胸膛,她凑到他耳边,咬着耳朵说话。
说完自己脸“唰”一下红了,伸出手指保证:“下次肯定让,一定让。”
然后她一把推开他。
刚把人推开,檀望岳就过来了。
他看了看那位第二人格先生,又看向自家女儿,他眉头慢慢皱起来,还没开口问,檀金先发制人。
“刚刚这砸下来了,他为了保护我都被砸到了。”檀金指着地上的罪魁祸首,又扬了扬手里的冰块,“我在给他冰敷。”
冰敷?
檀望岳看着她,微笑:“嘴巴也砸到了需要冰敷?”
嘴巴?
檀金侧头过去,从门口的落地镜里看到自己,嘴唇红滟滟。
不用说,瞎子都看出来是怎么了。
她下意识捂住嘴巴,心虚地眨眨眼。
檀望岳叹气,还是给乖女留面子,只问:“东西收拾好没有?”
“好了好了收拾好了。”檀金捂着嘴巴点头。
檀望岳看向Vincent,礼貌询问:“Vincent先生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檀望岳不爽是不爽的,心里莫名窝火,这位看他乖女的眼神简直张狂到丝毫不加掩饰,刚刚更不知道做了多过分的事,亲爹就站在面前呢,这行为做派,完全把他当空气。
他想怎样?他还想怎样?
难道还想把他女儿吃了不成?
Vincent目光这才从檀金身上移开,他笑了笑:“不用了,我还有点事。”
最好是有事。
檀望岳沉着脸,严肃道:“那我自己的女儿我就带回家了,这段时间就不打扰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承诺 他和他能给
檀金这下算是被管控起来了。
她瞒着他办了离校住宿这件事, 檀望岳也才知道,还真是要把他这个亲爹排除在外了。
檀望岳让她搬回家住,每天上课下课亲自接送, 至于她和沈立境的事, 他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偶尔在家里被撞见给他打电话,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檀金虽然不是正值青春叛逆期,但这样在爸爸眼皮子底下谈恋爱, 还是会有一种怪异的羞耻感。
好几次试探口风失败。
只是她已经很久没有和沈立境亲近过了。
最近一次见他, 还是在学校里, 远远跟他打了个招呼。
除此之外, 就只是聊天, 视频。
全是线上交流。
因为沈立境也很忙。
他忙公司的事,还有家里的事,听说他彻底和父母翻脸了, 因为这个, 公司股价也引发一场不小的震动, 高层之间更是人心浮动, 暗藏风浪, 他几乎被内外压力紧紧裹挟。
檀金知道这些,听话地没有多去打扰他。
直到五月中旬, 檀望岳生日。
他这次生日宴在家里举办, 只请了一些关系亲近的亲戚朋友,以及几个合作伙伴,当然,沈立境就在其中。
檀金托着下巴,坐在檀望岳面前, 看他整理宾客名单。
“沈立境也来吗?”檀金眼珠子快黏到名单上的名字上去了。
檀望岳反问:“这你不是比我更清楚?”
“不是啊。”檀金委屈地摇头,“我都好久没和他见面了。”
真的好久好久。
好久。
檀金忍不住嘀咕:“就算考察那这么久也该考察出结果了吧,你小心到时候事业和亲情两手空。”
好友没了。
女婿也没了。
这才叫完蛋嘞。
檀望岳深吸一口气,微笑。
他马上过四十五岁生日,到这个年纪,他劝诫自己,很多事都应该看开。
“爸爸,你不要总叹气。”檀金说,“会长皱纹的。”
“这有点难。”
檀望岳看着她,说:“我要时刻提醒自己,你是亲生的。”
檀金认同地点头,补充说:“当然了,还是唯一的亲生的。”
檀望岳再次深吸一口气。
檀金抿了抿嘴角,轻轻说:“我昨天晚上做梦……梦见妈妈了。”
檀望岳愣了下:“什么?”
能在这么多年以后坦然地提起妈妈,也是他们父女间的一种修行。
檀金笑起来:“她跟我说,谈恋爱是很幸福的事,要好好谈呀。”
“你们当初也很幸福。”檀金这么说。
那是很小时候的记忆,在她的童年里,父母非常恩爱,那种孩子是意外的恩爱。
现在女儿在他面前,正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那一瞬间,似乎让他看到了已经去世的妻子。
她们母女俩的眼睛很像。
檀望岳沉默,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檀金早早起床,一个人在别墅门口打转。
昨天晚上沈立境给她发消息了,说今天会过来,檀金超级期待,早早就睡觉了,为了今天自己能有个好状态。
就是最近换季,她皮肤敏感,风一吹,总容易过敏。
早上护肤只涂了一层薄薄的水,化了淡妆,但化得很细致,毕竟一早起来在化妆桌前面坐了快一个小时,连眉毛毛流都刷得仔细。
沈立境出现时,檀金正在门口浇花。
最近养了一些盆栽,玛格丽特,风铃花什么的,现在正是开花的季节,檀金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给它们浇水,眼看这两天已经陆陆续续开花了。
“养得真好。”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好漂亮。”
檀金愣了下,回过头,就看到沈立境。
她放下手里的水壶,转身冲他扑了过去。
把人抱个满怀。
“想你想你想你。”她脑袋蹭过去,黏黏糊糊和他撒娇。
沈立境也伸手抱住她,摸摸她后脑勺,无奈道:“好了好了,先松开。”
檀金只肯松开手臂一点点,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我在等您。”
沈立境说:“我知道。”
远远看她在这里徘徊,就知道在等他。
“以前也是,每次我要来,你总有借口守在这里等。”沈立境笑笑,提起以前。
那时候他怎么会不知道,她先等在这里,为了和他多说两句话,为了陪他多走一小段路,很明显的心思。
他心里都懂,不过从没有挑明。
“这件衣服……”檀金这才发现,他今天穿的这身衣服,是她第一次见他时那身。
第一次见面是在她的升学宴上,檀金记得很清楚。
那天的每一个细节,见到他时那种心脏乱跳的心情,她全部记得清清楚楚。
沈立境点头:“嗯,是一样的。”
第一次见她是这一身,现在还是这一身,中间隔了几年,两人之间却已经完全是不一样的光景。
檀金惊喜地眨眨眼,又上下打量:“专门穿这个?”
沈立境默认。
为什么呢?好难猜啊。
檀金笑起来,戳穿他:“因为您也想孔雀开屏了。”
沈立境眉角落着一丝颓疲,不过一个多月,他眼下似乎多了一条细纹,这个模样,反而让他看起来却更性感。
他嘴角弯起浅淡的笑意,低声承认:“是……孔雀开屏。”
第一次见面,最印象深刻,知道她喜欢,特地穿得一样。
还不就是为了她喜欢。
“金金,我也真的很想你。”沈立境握住她手,他呼吸逐渐收紧,温柔凝望着她,“想到有好几个晚上没办法好好睡觉……然后会梦到你,又开始整夜整夜地想。”
他工作结束回到家,房子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那种孤独感再次将他包围,他偶尔从工作中透口气,想到有檀金在时,整个房子都明媚又热闹。
她总能有很多奇怪的动静,但又能很快安安静静待着,无论安静的还是活泼的,他都很想念。
大概是因为他已经离不开她了。
于是想结婚的心就更加剧烈。
想结婚,想结婚……
很想跟金金结婚。
当这样的心绪已经不加阻拦地从他心里冲出来,他就知道,有些事情不可以再拖了。
“想我就来找我啊。”檀金碰了碰他鼻子,“我爸爸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嘴上说说,其实才不会真的管我们。”
“我知道。”沈立境轻声,“是我还有事要完成。”
檀金才不管他有什么大事呢,天大地大没有现在眼前的她大,要记住在沈立境这里,檀金才永远是排第一位的。
什么工作,公司,都要往她后面排。
沈立境笑:“知道了……是第一位。”
这才对嘛。
做得对要给奖励。
檀金指了指自己嘴唇,亮晶晶的颜色,她轻轻说:“晚点去我房间,给你尝哦。”.
今天宾客来得并不少。
江奕川是和他爸妈一起来的,他最近忙新开工作室的事,又被爸妈催着回澳洲,正焦头烂额,致力于做出点成果出来。
见到檀金他挺郁闷,毕竟表白失败这件事,还是给他造成不小的打击。
回去之后,他也认真想了这件事,反思了自己。
他必须承认,无论是对于檀金还是对于他自己,他们这一段友情,确实比任何都珍贵。
江奕川视线一直停在檀金身上,趁着她走出宴会厅,他也赶紧跟上去,才走出门,就被檀金发现了。
她盯着他,质问道:“跟着我干什么?”
檀金今天也打扮得很漂亮,她装扮不是第一眼看上去惊艳出挑,但总在细节里有很多小巧思,连衣服上的蝴蝶结褶皱都细心打理过,还有指甲颜色,和项链手链是一样的——看就觉得是精心打扮见什么人。
江奕川最了解檀金。
“跟你道个歉行不行?”江奕川开门见山,他挠挠头,“表白的事,你就当我昏了头,没发生过。”
檀金狐疑地看着他。
她皱眉:“就这个?”
也不是……
江奕川犹豫了两秒,凑过来小声问:“能告诉我你交的男朋友到底是谁?”
“那我好歹算你半个哥,也就是他大舅哥,大舅哥要一点知情权不过分吧?”江奕川很会给自己摆正位置,他说得理直气壮。
大舅哥都给自己安排上了。
檀金回头看,她指了指里面:“他今天来了。”
江奕川回头跟着看过去。
“你少唬我。”江奕川不信,“今天来的都是檀叔叔的朋友。”
檀金摊手:“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江奕川半信半疑。
他回到宴会厅,把在场的人又观察了一遍,确定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和檀金同龄。
但奇怪的是,今天檀叔叔似乎对沈立境态度不是很好。
两人不冷不淡说了几句话,就一起进了书房。
书房里,气氛凝滞了几分钟。
檀望岳沉着脸,打量着眼前的人,半晌,他开口问:“你是?”
檀望岳隐隐能猜到,但不确定,保险起见,还是先问清楚。
“沈立境。”
听到这个回答,檀望岳明显松口气。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自己女儿找个男朋友,他见面还得先分辨到底是哪个,简直荒唐到姥姥家了。
檀望岳生日,沈立境当然准备了礼物,他对于檀望岳的喜好了如指掌,这次准备的东西是上个月拍卖会上拍回来的,他抽了一天时间特地飞这一趟,就为了这一样。
一只翠色的翡翠镯子。
当初檀望岳提及过,他夫人曾有一只从不离手的翡翠玉镯,不过在车祸中被一同撞得粉碎,沈立境辗转找到当初那只手镯的流通信息,追寻到这只同板料,再花费高价拍下。
和那只碎掉的几乎算得上是一对。
即使过去这么多年,檀望岳见到这个手镯第一眼,他就认了出来。
“她说过,等金金结婚,要把这只手镯送给她。”檀望岳喃喃。
檀望岳手指碰到镯身,温凉的触感,他顿了下,指尖缩回来——相碰又不敢碰。
他至今都记得它碎在血泊中的样子,和那只他碰到时已经完全没有温度的手,那些画面,他这一辈子都不敢忘记。
檀望岳低下头,沉默中,他眼睛已经红了。
人陷在回忆里,总有些事情来来回回缠绕。
“你知道,我这个人,对感情一向很慎重,曾经我也跟你说过,我这一辈子不会恋爱,不会结婚……我很羡慕你和夫人之间的感情。”沈立境温声开口,“既然是我做出决定的事,那一定经过了很长很久的思考。”
“我从不让自己陷入不确定中,对檀金也是。”
这段时间,沈立境一直在解决家族的事,长达十年的困扰,直到现在,他已经强大到完全有同他们切割一切的本事。因此,现在是时候斩断这一切了。
他要保证自己是百分百,才可以给檀金也百分百,不仅是物质上的,他可以给的,还有他完全的,无条件的爱。
沈立境说:“我想,我对她的疼爱不比你少。”
是喜爱,也是疼爱。
是一辈子的承诺。
对了,还有。
沈立境想起,又拿出一份文件给檀望岳。
“这也是礼物。”沈立境说。
檀望岳看过去,下意识问:“怎么?礼物还分几份送?”
这是为了他乖女下血本了呀。
说出来都丢人,实在不想说。
不过他这个人一向守承诺,再醋死的承诺也都要守。
于是沈立境沉着脸说:“他给的。”
他把文件翻开,送到檀望岳面前。
Vincent和他行事风格不同,他和人打交道,喜欢直接把利益送上,万事利益最大,掌握住这一点也掌握了大多数人。
Vincent的理念。
檀望岳好奇地看过一眼,下一秒,他陡然睁大眼睛。
原来「两个女婿」的好处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章,差不多完结了。哎,这本写得好难,真感谢还有人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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