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稀奇事。
王八那么厚的壳儿竟然也渗出了血色。
不过也是应该, 之前腿骨折的时候都没让帮忙把过尿,现在好手好脚的却……啧。
郁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相机,成功拍到了柏想通红的耳朵。
柏想没回头:“晚安。”
郁森躺回床上,也说:“晚安。”
他瞄了一眼那边, 发现柏想拎起被褥, 把耳朵盖上了。
晚上睡得不太踏实, 郁森做了个梦,梦见柏想要上厕所, 自己一边觉得不好,一边捏住了柏想,居高临下地要求道:“不许尿,快认错!”
柏想蹙着眉头,唇间溢出粗重的喘|息,可怜又无助:“我为什么要认错?”
是啊。
柏想为什么要认错?
郁森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吼出一句:“谁许你成天勾|引我?!”
于是凌晨三点, 郁森于睡梦中醒来,去了一趟病房浴室, 冲了个凉水澡。他手都握上去了, 最后还是拿了下来,选择让小小木自行冷静。
再躺回床上,睡意全无。
柏想睡前是侧身,这会儿又平躺了回来, 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异常清隽。
郁森看了一会儿, 收回视线玩起了手机。
自从宣布息影后, 网上关于他的争论就持续不断, 私信也是被塞爆了,那条息影的动态转发评论早就破了千万, 有尊重祝福的,也有不理解与惋惜的,只是阴谋论相关似乎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只能是柏想的手笔。
郁森闲得没事,开小号去柏想的cp超话逛了一圈。
柏想的圈内“cp”多到两只手都不够数,每一个超话磕得都跟真的一样,唯独“乌木逢春”多少有点证据不足,除了那一张服务区摸脸照,基本没其它相处的证明,连cp名都是强行谐音,甚至如今正主之一都退圈快一个月了了无音讯。
于是难免会有唯粉过来辟谣争论吵架,比如说郁森从事业角度方方面面都配不上柏想,也有说柏想的生平不够干净,之前的各种绯闻不说,还有被男性资本潜规则的丑闻……
赵镇川。
郁森盯着这三个字,很不爽。
当初柏想进入赵镇川房间的酒店监控曝光后,因为万利的公关运转,加上郁森被采访时帮忙“澄清”的那一句,柏想的这则八卦并没有掀起太大风浪。
互联网没有记忆,这件事能被反复提及,无非是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
偏偏郁森还没什么办法。
说白了,和赵镇川这种阶层相比,他和柏想都只能算是普通人,再不痛快也不能拿对方怎么样。
前段时间,赵镇川和辛昕然事情陡然曝光,或许因为是少见的同性绯闻,网友们的热情空前绝后,即便辛昕然如今只是个三四线,也还是把他前二十七八年的故事,不论好坏扒了个一干二净。
没有人经得住被脱光衣服放在互联网上逐帧审判,一些放在平时只能算小缺点的事,在舆论的聚焦下都会变得十恶不赦。
辛昕然承受了全部的舆论攻击,而赵镇川却只暴露了个名字,具体身份背景在网上还是众说纷纭,没有一条实证。
郁森突然想起之前让一条狗跟赵镇川的事,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么长时间还没信儿,不会被赵镇川收买或者处理了吧?
郁森一边琢磨一边刷热搜,没一会儿天就蒙蒙亮了。
外面的走廊传来了些许响动,郁森下床穿上外衣裤,戴上口罩,病床上的柏想还在睡,郁森还没来得及叫,医生就“笃笃”地敲了两下门,随后走了进来。
“诶,醒醒。”郁森挡住医生的视线,捏了下柏想的鼻子。
“嗯……”柏想没什么起床气,一叫就醒,他没睁眼,声音低哑地问,“几点了?”
“六点十分。”
“嗯。”柏想低声哼哼,做了个要抱的姿势,“背疼……”
郁森瞄了眼旁边的医生,伸手拽了柏想一把。
“差不多起床吧。”医生脸上没什么异色,“昨晚睡得好吗?”
“不太好,很多梦。”柏想揉揉眉心,显得有些昏沉,“中途好像醒了几次。”
“睡着了能得到数据就行。”医生宽慰道,“有些人来这儿根本睡不着,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柏想提了提身上的各种导线:“贴着真难受。”
医生说:“现在就能拆了。”
他微微弯腰,侧背着郁森,打算先把柏想的头套剪开。
郁森正看得认真,胯骨突然被踢了一脚。他低头看去,柏想光洁白皙一看就很多年没遭过罪的脚正蹭着他的裤子。
郁森头皮发麻,一巴掌甩了上去——
“啪!”
医生下意识回头:“……怎么了?”
郁森咬牙:“我们闹着玩呢。”
柏想无辜地说:“我想让他帮我把腿上的摘掉来着,他以为我踢他。”
医生笑笑:“没事儿,你帮他摘吧,那个简单。”
“……”郁森瞪着医生的背影。
怎么回事!一点都不专业!这种事能让家属干吗!
呸,还不是家属。
柏想心安理得地用脚点了点郁森的大|腿,示意他快点。
你大爷!
昨晚那个脸皮薄的柏想仿佛只是昙花一现。
柏想穿的是郁森的睡衣,昨天从家里带出来的,布料比较糙。
郁森面无表情地捋起裤脚,撕开四个胶带,撇掉柏想小腿上的电极片,再把裤脚扯下来,手法干净利落,绝不多摸一下,仿佛一个冷酷无情的护工。
“好了。”医生看了眼时间,“你们现在可以去吃个早饭,尽量七点半之前吃完,不要喝咖啡、茶一类的易亢奋饮料,吃的要尽可能的清淡,然后我们八点半开始MSLT。”
医生走之后,郁森掐了把柏想的小腿:“你非要在人前——”
他深吸口气,说不下去。
柏想翻身下床:“人后你不也不给吗,稍微亲密一点就跟被非礼了一样。”
郁森说:“有没有可能,没在一起的时候就是不好太亲密?”
柏想低笑了声,揉着脸走向卫生间。他捧了把冷水浇在脸上,试图让昏沉的脑子清醒一点儿。
郁森跟到门口,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柏想的皮肤实在敏感,贴过电极片的地方都泛起了红,像过敏了一样。
“很难受?”郁森问。
“没睡好。”柏想摇了下头,“可能是陌生环境,不习惯。”
身上绑着那么多仪器,睡不好也正常。
郁森说:“忍忍,今晚就能回去睡了。”
柏想问:“回哪儿?”
“……爱回哪儿回哪儿。”郁森不接茬,“早饭想吃什么?”
“你安排。”柏想说。
郁森转身出了病房。
这家私立医院离家不远,郁森记得附近有一家味道还不错的馄饨店。他开着柏想的车,跑了四公里买回来两份馄饨。
大清早的路上人不多,上班族基本还没启程,郁森很快就回到了医院。
柏想坐在沙发上:“冷不冷?”
“有点,今天可能下雨。”郁森打开餐盒,热气腾腾升起,“我跟你说这家店里有个电视,你猜在放什么片儿?”
“总不能是色|情片。”柏想吃了一口馄饨,“《囚笼》?”
“对。”郁森当时挺吃惊,“这么老的剧怎么还有人看?”
“看的碟吧?说不定是你的忠实观众。”柏想笑着说,“没认出你吗?”
“没有,忙着呢,哪有空看我。”郁森从柏想碗里捞了几颗,又把自己的分过去一小半,“我这是皮蛋馅儿的,你尝尝。”
柏想这份是干笋馅儿,味道也很鲜。他两种都尝了尝,随后表示:“还是你包的馄饨香。”
“……我在里面下药了吗我包的香?”郁森真佩服柏想未达目的睁眼说瞎话的能力,“人家这店都开二十年了!”
“你不懂,情人胃里出——”
“行了行了,我求你收收神通吧。”郁森舀起一颗馄饨吹了下,随后直接塞进柏想嘴里,“吃你的饭。”
馄饨有点烫,柏想含了两秒才开始咀嚼,说话都含糊:“这颗也香。”
郁森头也不抬:“滚。”
柏想悠悠道:“我突然觉得,你能单身这么多年可能也不是因为你挑。”
“……”郁森只是受不了太肉麻,肉麻过头了会显得有点不真诚,不过柏想这次应该是真诚的,吃完饭,他大致说了下接下来的安排。
“进组之前,我大概平均一周两到三次的心理咨询,进组之后估计要缩减到一周一次。”柏想说,“不过我没法对医生坦诚到对你那样的地步。”
“嗯。”郁森收拾着碗筷,“你别把它当工作。”
柏想说:“我努力。”
郁森心里有点焦躁,这几天看了很多2型嗜睡症的案例,基本都不是单一嗜睡,要么伴随焦虑,要么伴随抑郁。
柏想的焦虑是已知问题,按理说相心这一层压力消失后会有所好转,事实却好像变得更麻烦了。
郁森问:“你有和心理医生说你最近嗜睡的事吗?”
“还没。”柏想说,“我想等确诊了再说。”
尽管他们心里都清楚,确诊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柏想没想太复杂,生病而已,也不是没生过,和过去日日夜夜睡不着、时不时就伴随惊恐发作相比,现在的日子显然好多了。
生病就吃药,多看医生,没什么大不了。
就算郁森没这么要求,柏想也会为了工作去吃药的。
MSLT是指在一天的固定时间点进行五次小睡实验,每两次小睡之间要间隔两小时。
柏想又穿戴上了那些监测仪器,第一次尝试入睡的时间比较长,花了十七八分钟。
医生取得了足够的数据后就把他叫醒了,要求他保持清醒,直到下一次小睡。
柏想一直打瞌睡,郁森黔驴技穷:“不是睡得背疼吗?趴下我给你按按。”
柏想有点心动,不过还是忍住了:“按舒服了更容易睡着。”
郁森啧了声。
如果柏想给他按,他就不可能想睡觉。
没办法,郁森只能和柏想聊天扯淡,度过每一次小睡之间的两小时间歇。
郁森问:“晚上想吃什么?”
柏想说:“你做?”
“来得及就做。”郁森大方道,“这顿不要钱。”
柏想挑了下眉:“给我的奖励吗?”
“屁。”郁森说,“你做对了什么就奖励?”
柏想说:“我现在还老老实实地躺在这儿,而不是直接跳过这一流程去找医生开药……”
郁森看着他。
柏想声音渐小,识趣地闭上嘴巴。
郁森皱着眉:“你总是不注重自己的身体,时间久了,身边的人就也容易不当回事。”
柏想点头:“知道了。”
郁森没忍住,弹了下他脑门:“就会敷衍。”
“没敷衍你。”柏想往后仰了下,“我真的知道了,爹。”
郁森掐住了他的嘴。
“想吃笋干烧肉。”柏想咬住郁森的手思索良久,终于在医生进来前想好了晚餐,“再来一个皮蛋擂辣椒?”
郁森:“……”
听着真耳熟。
连吃饭都这么敷衍。
不过郁森还是答应下来,开始网上买菜,并且在柏想小睡的时候搜索教程。
除了第一次入睡的时间比较长之外,柏想后来的每一次入睡时间都小于十分钟。
可惜睡不了多久,就又会被叫醒。
就这么一直折腾到了晚上,柏想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疲倦。最后一次监测结束的时候,郁森甚至想再续一晚上的睡眠监测室,让柏想就这么好好地一觉睡到天亮,然而最后还是狠下了心,把人给喊醒了。
“醒醒。”郁森托着柏想的肩让他坐起来,掐了掐他人中,“晚上回去再睡。”
柏想靠着他胳膊,没说话,过了会儿才嗯了声,侧身下床踩进拖鞋里,等医生过来拆电极片。
郁森先帮忙拆掉了几个简单的,剪掉了紧绷的头套。
柏想叹了口气:“这玩意儿戴一天,感觉脑子都萎缩了。”
郁森抓着豁口,尝试往头上套:“这也太紧了。”
柏想看着他笑。
今天去找王医生有点来不及,刚好等睡眠报告也要一点时间,郁森干脆直接把车开回了家。
他走的地下车库,还得出去一楼院子拿一下菜,走到外卖架前才发现上面不止有菜,还有一束已经扦插好的多彩玫瑰。
“败家玩意儿。”郁森回到客厅,把花放在了茶几上,“每次买花都非得配一个新花瓶?”
“怕你不会弄。”柏想说。
“我又不是傻子。”郁森说,“不会还不能上网查吗?”
柏想点头:“那下次不买花瓶了,就买花。”
“……”郁森走向厨房,“过来。”
柏想跟过去,被郁森按在了水池旁,一手塞了蒜,一手塞着姜。
“不许睡觉。”郁森事无巨细地叮嘱,“蒜切碎,生姜切片,笋干泡温水,辣椒摘头。”
“……那你干什么?”柏想困惑地剥起了蒜。
“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两崽?”
“陈阿姨喂过了。”柏想说,“早上也溜过。”
郁森说:“你一天就吃一顿啊?”
柏想低声下气:“真上心。”
“少说怪话。”郁森一巴掌拍他腰上,“要不是你养的狗你看我管不管。”
柏想笑了起来:“心里酸也由不得我控制啊。”
郁森无语片刻,选择直接走人。
柏想一边慢悠悠地备菜,一边等人回来,有种过日子的温馨感。
虽然由于整整一天都没补觉,非常困,但郁森不许睡,也只好忍着了。
洗辣椒的时候,柏想推了下眼镜,不小心碰到眼睛,顿时感觉到了火辣辣的疼,凉水冲了半天也就缓解了一点,好处是脑子清醒了不少。
听到开门声的时候,柏想放下洗完的辣椒,走到门口:“它们没拆家吧……诶!”
一大团黑影骤然扑来,柏想一时不防,连退了好几步,摔坐在了地上——
小牛低哼着,前爪搭着柏想臂弯,湿漉漉的鼻子在柏想脸上嗅来嗅去。
总裁也绕着柏想的腿转了一圈,尾巴黏糊地勾了一下柏想的手腕。
柏想按住小牛的脑袋,探头看去:“怎么把它俩——”
看清楚的瞬间,他愣了一下:“……带来了?”
玄关处,郁森用脚带上了门,怀里抱得满满当当,狗窝猫窝,干粮、罐头、零食,还有小牛最喜欢的皮球。
郁森把一堆东西放下,长喘一口气:“你又不回去住,让它俩独守空房吗?”
柏想默然,没复合不能太亲密,但是可以同居吗?
不过显然,这话还是不说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
想想:得了便宜不卖乖
第132章 筋膜刀
郁森说:“笑屁啊, 你打地铺。”
“没问题。”柏想欣然同意,“菜都洗好了。”
郁森洗了把手:“你给它俩找个地摆碗,摆好了来厨房。”
柏想说:“好的。”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柏想在心里哼唱着。
把两小只的东西收拾了下, 柏想听话地来到厨房, 靠着大理石台面看着郁森不怎么熟练的翻炒:“需要我做什么?”
“就在那儿, 什么都别做,也别睡觉。”郁森看了柏想一眼, “要不你做两组俯卧撑吧,让自己精神一下。”
“……不。”柏想说,“一个人没动力。”
郁森啧了声。
看人做饭是件挺无聊的事,柏想昏昏欲睡。
不过郁森每过一会儿就要指使他:“侧门玄关那边有个工具间,进门右手边的铁架上有个锤子,拿过来。”
柏想不明所以,但是照做。
随后就看到郁森把煎好的辣椒和茄子皮蛋一起放进了碗里。
“等一下——”柏想试图制止, “你要用这个锤子捣?”
郁森偏头,用眼神问他:你有什么高见?
柏想委婉道:“不太卫生吧?”
“我又不是不洗。”郁森打开水龙头, 抹了一把洗洁精在锤子上, “它是新的,别矫情。”
柏想不困了。
就怕郁森把碗锤碎,吃的时候划嗓子。
郁森对着碗,扬起大锤, 柏想已然预见了结局, 做好了碗碎后把人拉开的心理准备——
然而锤子稳稳定在了碗的正上方。
郁森问:“你是不是以为我要这么砸下去?”
柏想:“……不是吗?”
郁森向上一抛, 锤子在半空调了个头, 郁森倒握住把手,用其圆润的木头顶部捣起了茄子:“——愚蠢。”
柏想愣了愣, 偏头笑了好半天。
笑完都不知道有什么可笑的,可嘴角就是止不住地上扬。
晚上就两个菜,很快就做好了,不过都没什么炒菜经验的两人一直到坐在餐桌边才意识到一件事——
没煮饭。
郁森只好又进了厨房:“下个面吧,吃吗?”
柏想说:“你只要不做屎,我都能尝尝。”
“你的素质呢!”郁森震惊,“能不在要吃饭的时候屎尿屁吗?”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柏想也说。
“……”郁森无话可说。
家里只有挂面,口感一般,郁森打算拌着吃,柏想立刻也说要拌着吃,像上学时最不讨喜的学人精。
然而郁森却觉出了一分……萌。
一定是被柏想嘴上天天可爱可爱的洗脑了。
柏想似乎完全不为明天的检查结果烦恼,吃得很愉快:“笋干泡的时间好像不够长。”
郁森龇牙,用板牙啃着一根:“咬不动……吃肉吧,明天提前泡,重新做。”
好在还有一份皮蛋擂辣椒。
郁森完全照着教程做的,调料比例一模一样,味道还凑合,他们一人一半倒进各自碗里,拌面刚刚好。
“辣椒怎么有点苦?”郁森纳闷,“我煎的不是跟那博主一模一样?”
柏想说:“可能辣椒品种不一样?”
郁森不赞同。
他一边吃一边研究,光盘的时候终于搞明白了,他洗了把手,用筷子夹起一颗辣椒,手动撕了起来:“煎的这个焦皮得撕掉——哝,你再尝尝。”
柏想犹豫了下。
郁森冷笑:“不是屎之外的都吃吗?”
柏想只能张口吃掉。
还真不苦,只是有点不卫生。
柏想安慰自己,嫁……爱鸡随鸡爱狗随狗,习惯就好。
吃完饭,郁森监督柏想把碗洗了,家里没装洗碗机。
柏想说:“等会儿去散步吗?”
郁森顿了下:“贰佰伍不是遛过了吗?”
“嗯。”柏想说,“我们也可以出去消消食。”
郁森摇了下头:“算了,这会儿公园里肯定人多。”
家里其实有锻炼的地方,和柏想那个完善的健身房不同,郁森只是划了一片地方,放了几样健身器材。
柏想跨坐在了蝴蝶机上,懒散地靠着:“你用过吗?”
“没,买来就落灰了。”郁森在地上铺了张健身垫,“只有这个滚筒会用,徒步回来的时候,腿上肌肉都很紧,滚一下会放松很多。”
“给我用一下。”柏想起身。
“别。”郁森阻止道,“就你那敏感程度,不得青一块紫一块儿的?你这几天不是有工作吗?”
“是啊,过几天要拍《重刊》的封面和内页。”柏想作罢,不过随即补充道,“这次的主题可能会比较……”
郁森面无表情地说:“还要露腿?你们拍三|级片呢?”
“不一定露腿。”柏想笑起来,“但是《重刊》的风格你也知道,免不了要来些卖点。”
重刊算是含金量很高的一个杂志,曾经也邀请过郁森,不过被拒绝了。郁森知道这就是正常的工作,但还是不太愉快。
一想到到时候有一群人围着半脱不脱的柏想,还有那么多摄像头……
柏想说:“要不我……”
郁森说:“不。”
柏想笑容加深:“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郁森看着他。
“不拍了,赔点钱——”柏想轻轻叹了口气,“我倒是很想这么哄你,但是不太实际。”
郁森白了他一眼。
“已经延期两个月了,再放鸽子人家能给我拉黑。”柏想说,“我尽量和责编沟通一下,不那么露骨,行吗?”
郁森说:“我又不是你的谁,你爱怎么拍就怎么拍。”
“真的?”柏想说,“拍成小季那样也行?”
“随你。”郁森说。
郁森其实不知道季兴的杂志拍成了什么样,他都不知道季兴还上过《重刊》。
他有心想上网搜一下,却不好当着柏想的面,只能装作不在意。
“我还是滚一下吧,昨晚睡得难受。”柏想揉了揉脖子,“我背上有文身,到时候还是要上妆。”
“很难受吗?”
“嗯,感觉肌肉都绷住了。”
郁森犹豫了下:“去沙发躺着,我给你刮刮。”
他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来一把很长的筋膜刀,有时候徒步强度太高,滚轴用处不大,他就会上筋膜刀。
郁森说:“上衣脱掉。”
柏想笑了笑:“好哦。”
柏想的背很漂亮,配合青色的文身脉络,更是有种冷清的绮丽美感。
沙发太矮,站在一边不好使力,郁森没太扭捏,直接跨跪在了柏想的身体两侧,将按摩膏均匀地涂抹在了柏想的肩背上。
“手搭腰上。”
“嗯。”柏想侧过脸,照做。
郁森握住柏想的手拉向对侧的腰线,肩胛骨顿时像翅膀一样张开,郁森顺势将刀柄剐了进去,柏想没忍住,闷哼了声。
“别乱叫。”
“疼啊哥哥。”柏想蹙着眉头,“这不会出痧吗?”
郁森说:“反正我没出过。”
柏想疑惑:“你自己怎么刮肩胛骨?”
郁森说:“肩胛骨要找师傅刮,我自己就刮刮斜方肌和腿。”
柏想喔了声,过了会儿才说:“我学一下,以后给你刮,怎么样?”
郁森扬了下眉:“大明星的手工费我可付不起。”
柏想背在腰上的手勾了勾郁森的手腕:“对你免费。”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郁森用力压着筋膜刀,柏想白皙的背部泛出了均匀的血色。那感觉实在难以忍受,柏想时不时就会低哼几声。
郁森受不了:“再叫自己刮去!”
“疼。”柏想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微微回首看了郁森一眼,“也爽。”
“……”郁森跪直了身体,把裆|线提高了七八厘米。
刮到后面,肌肉松解了不少,柏想基本适应了这股力道。他尽可能地放松身体,把一切都交给郁森,闭眼享受起来。
郁森一边给他刮,一边把手机放在沙发靠背上,时不时点一下,打字搜索季兴的杂志。
季兴上的不是重刊封面,而是内页,就在去年年末,主题叫《夜色》。
郁森越看脸越绿。
破洞漏胸毛衣,皮带斜腰牛仔短裤,半个胯都在外面,最露骨的那一张,季兴只穿着底|裤。
柏想也要拍这样的???
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要谈恋爱的人啊!
一点数都没有!
郁森一时没控制好,手上力道重了些,差点睡着的柏想惊|喘一声,睁眼回首,看了郁森一眼:“……你干什么?”
“我看你都快睡着了。”郁森冷静地说,“给你提提神。”
确实很提神。
接下来二十分钟,柏想又痛又爽,无比精神,不过刮完后整个背都舒服了很多。
郁森邀请道:“你要不要刮一下腿?”
柏想拒绝:“腿不难受。”
郁森说:“背上都刮完了,腿索性一起刮了吧。”
柏想有点心动,不过想想还是放弃了:“拍完杂志再刮吧。”
郁森不爽地丢下筋膜刀:“那睡觉吧。”
柏想缓缓从沙发上起来,披上居家服,没有系扣子,就这么敞着。
家里没有客卧,于是两人都自觉地走向了主卧,洗漱,冲澡,上|床……
柏想躺下的时候,嘴角勾了下。
不是说要我打地铺吗?
结果现在被子都盖着同一条……
旁边的郁森突然起身,走到橱柜里翻出来一条空调被,然后回到床上,把被褥全都丢到了他这半边。
柏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这么避嫌?”
“两个人一床被子太挤了。”郁森平静道,“万一晚上抢不过你明早还得感冒。”
柏想:“哦。”
郁森身体的火气一直到半小时后才下去,某只王八已经没心没肺地绵长了呼吸。
回到熟悉的环境,睡觉就踏实多了,唯一恼人的是总做有关柏想的梦。
于是一大早,郁森就怨气极深地踢开了空调被,去浴室冲了个凉水澡。
没几分钟,拍了拍床这边发现人没了的柏想就睡眼惺忪地跟了进来:“昨晚很热吗?”
“嗯。”郁森拿浴巾裹在腰上,“你今天要出门吗?”
“不……”柏想顿了下,“要。”
“到底要还是不要?”
“要出门,去趟公司,下午约了心理医生。”
“行。”郁森说,“那你下午结束了给我发个定位,我先去拿睡眠监测报告,然后再接你去找王医生。”
“好。”柏想脱掉上衣,也想冲个澡。
正要刷牙的郁森余光一瞥,大惊失色:“你干嘛!”
柏想难得被吓一跳:“怎么了?”
郁森清咳了声,推了他一把:“没怎么。”
柏想褪下裤腰:“变脸真快啊,昨晚还对着我的背又摸又刮,现在就……”
弯腰的瞬间,他余光瞥见了旁边的镜子——
“牛三木!”柏想好气又好笑,“你不是说不会出痧吗??”
柏想走到镜子前,背着身,扭头仔细看了看,肩背这一块儿基本全是红色的痧,想彻底消下去起码要一个礼拜。
“个体差异懂不懂?”郁森试图摒弃心虚,理直气壮,“说明你身体素质没我好,都是湿气。”
柏想瞥了他一眼:“你之前没出过痧是因为皮肤太黑吧。”
郁森也不管是不是台阶,能下则下:“有可能吧。”
柏想都怀疑郁森是故意给自己刮出痧的,好在拍杂志的时候不能太露骨。
但以现在的化妆技术,有什么东西是遮不掉的?
柏想叹了口气,捏了下郁森的脸,走进了浴室。
郁森昨天买菜的时候顺便买了一袋馄饨皮,于是早饭就现包了一些馄饨,有没有比那家二十年老店好吃不知道,但柏想确实吃的比昨天香。
这让厨子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
下一秒,厨子就听见柏想说:“我中午不回来吃。”
你吃屁去。
厨子恼羞成怒:“不回来才好,省得我麻烦。”
柏想看着他,笑了下。
吃完饭,孙浚也到了。
柏想走到玄关,换好鞋子:“我要出门了,抱一下吧。”
郁森犹豫了下。
柏想拽着他小臂把人拉到身前,搂住肩背:“给我充个电。”
郁森环住他的腰,渐渐收紧:“白天尽量别睡,忍一忍。”
“知道。”柏想说,“你可以多给我打视频,监督我。”
郁森说:“我是什么很闲的人吗?”
还真是。
“那劳烦大忙人百忙之中抽个空监督我。”柏想偏头吻了下郁森的脖子,然后松手,指尖勾了下郁森的脸,“走了。”
第133章 补偿
柏想被孙浚接走, 郁森无所事事,只能把剩下的馄饨皮全包了,又弄了几十个饺子放在了冰箱冷冻层。
感觉自己像个没工作混日子的家庭主夫。
洗手的时候,侧门突然传来门铃声。
郁森走过去一看, 发现是个年纪稍大的中年女人。
“您好, 我姓陈。”对方笑着说, “小想说最近都住这边,让我帮忙做一下卫生。”
郁森家里确实很久没大扫除了, 犄角旮旯估计都是灰,柏想让陈阿姨过来,倒是省得再找家政。
“小牛也在这边吧?”陈阿姨说,“我搞完卫生带它出去转转,然后再送回来。”
“没事儿,我去溜吧。”
郁森不习惯和陌生人在家里相处,干脆牵着狗出门了。清早的公园人不多, 郁森在外面晃了两个多小时,回到家里, 发现陈阿姨还在。
“这么脏吗?”
“还好, 不怎么脏。”陈阿姨说,“就是灰多。”
郁森没好意思坐下来等着陈阿姨打扫,便陪在一边唠了会儿嗑,大概知道了阿姨家里的情况, 早年丈夫意外去世, 因为孩子生的晚, 离不开大人的照顾, 她当时是准备辞职去做钟点工的,不过公司把她派到了柏想这里。
而柏想脾气特别好也很包容, 给钱大方,活还不多,方便照看小孩,陈阿姨很感激他。
聊着聊着,陈阿姨突然冒出了一句:“你们在一起真挺好的呀。”
郁森吓一跳,不知道是柏想说的还是陈阿姨自己看出来的,考虑到是长辈,郁森没乱说话,也没矜持地表示“其实我们还没复合,只是那王八太不靠谱所以先同居照顾一下”。
陈阿姨继续说:“小想平时来往朋友很多,但我看他一直挺孤单的,有个伴,人都活络多了。”
孤单?郁森扬了下眉。
陈阿姨很健谈,加上话题是柏想,郁森很感兴趣,不一会儿就聊出了很多柏想的“小秘密”。
比如柏想从来不挑食,做什么吃什么。
郁森以前一直觉得柏想虚伪,只是在镜头面前营造人设罢了,在家里又是另一幅样子,没想到柏想在家里也会执行自己的人设。
原来只在自己面前暴露真实喜好吗?
郁森莫名愉快。
再比如柏想追求者众多,异性和同性都不少,陈阿姨一开始还很震惊,后来就习惯了。
以前,陈阿姨经常替柏想收到花束和礼物,追求者中不乏一些非常知名的艺人,当然,受欢迎也有负面影响,比如柏想也时常收到一些骚扰性的礼物,比如杯子、按摩|棒,甚至是穿过的男士短|裤,极其露骨的情书。
陈阿姨说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那些人真的是……太开放了,小想是个传统的人呀,真是给他吓得不轻。”
传不传统不知道,不过吓得不轻大概率是陈阿姨的脑补,这些事情,恐怕都比不上亲爹带给柏想的冲击。
郁森皱了下眉:“没报警吗?”
“报了呀,不过也不好解决的,毕竟不是什么大事。”陈阿姨叹了口气,“后来小想就买了这边的房子,搬到这里后,小想就不怎么让朋友来家里了,清净多了。”
“今天?”柏想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有点意外。
“这两天都行。”戴林暄说,“我下周一的飞机。”
柏想有点走神,没出声。
戴林暄看了他一眼:“你怕他不愿意?”
柏想嗯了声:“他息影的态度很坚决,虽然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跑去跟燕和萍吃了两顿饭,但是……”
“跟他说说,试试吧。”戴林暄说,“他那么喜欢演戏,就这么放弃也很可惜。”
柏想脸上没什么笑意,显然是没把握。
“不过转行也不错。”戴林暄又说,“两个人都是演员,感情的路就不好走了,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柏想不置可否,往后靠了靠,转移话题:“你最近怎么样,确定不在国内发展了?”
“国外也没什么发展,主要陪小栗上学。”戴林暄笑了笑,“他已经入学了,不过房子还没找好,他不想住独栋,学校附近的好公寓又比较稀缺……”
听起来都是一些小烦恼。
随意聊了一会儿,柏想定了定神:“我晚上给你答复。”
“行,但是不能一起吃饭了,小栗和我一起回来的。”戴林暄语气很无奈,态度却很纵容,“如果见面,我们找个茶室,或者在公司面谈都可以。”
柏想觉得好笑:“你弟这醋要吃到何年马月啊?”
戴林暄掀了下唇,没说话。
今天公司其实没事。
柏想来公司只是一个借口,和戴林暄聊完之后,又和梅泉商量了下后面的工作计划,主要是说暂时不想接新戏。
就算不接新戏,柏想的工作日程也已经排到了三年后,短时间很难歇下来。
梅泉也没为难:“你要真想休息,那几部还没签约的戏可以拒掉。”
柏想说仔细考虑一下,随后就回到了车上。
孙浚先把车开出停车场,随后看了眼后视镜:“想老师,您定位还没发我。”
柏想手伸进兜里,摩挲着做工粗糙的王八木雕,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怔怔出神。昨天说下雨也没下,今天天气很阴,一栋栋伫立在阴影里的大厦从窗外跃过,灰蒙蒙的。
孙浚:“想老师?”
柏想回神:“去卢老师的录音棚,就在上梨街。”
“你干嘛呢?”中午,郁森打了个视频过去,“半天才接?”
“刚在卫生间,没带手机。”柏想凑近屏幕,“没睡觉,真的。”
郁森眯起眼睛,狐疑地看着他。
柏想喝了两大口水:“你吃了吗?”
郁森说:“吃了。”
柏想问:“什么?”
郁森回答:“泡面。”
柏想笑了起来:“这么敷衍?”
郁森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你又不在……”
柏想扬了下眉。
郁森紧急扭转话锋:“我又没你那么挑食,泡面对我来说可是美食。”
“委屈你了。”柏想煞有介事地点了下头,“和我在一块儿泡面都没得吃。”
“……”郁森说,“给我发个咨询室的定位……或者我去公司接你。”
郁森怕柏想不希望自己过于接近他的心理治疗,不过显然多虑了,柏想不仅发了定位,连准确的门牌号都发了过来。
郁森查了下这位心理咨询师,姓何,以前是某知名大学的教授,已婚有娃。
其实以柏想的情况,还是让心理医生上门比较安全,不容易被拍到……但是显然,柏想经历了那么多骚扰之后,对于让不熟的人知道家庭地址显然有了点“阴影”。
郁森无所事事,提前出门去私立医院拿到了睡眠监测报告,尽管看不懂,但从医生的寥寥数语也能听出来,柏想就是发作性睡病。
具体成因很难说,但大概率和之前的长期焦虑、失眠有关。
目前来说,2型发作性睡病还没有足够的权威病因结论,但治疗方法和1型大同小异。
郁森一路都不自觉地皱着眉头,驱车来到心理咨询室附近的停车场。他没进去,倒是在附近看见了一个徘徊的身影——
章萧。
那个变态心理医生。
何医生问:“今天不睡了吗?”
“不了。”柏想说,“答应他今天不放纵自己。”
“小睡一下,不算放纵。”何医生失笑,“不是所有的咨询都要以说话的方式,有时候找一个能让自己放松的私密环境里,发会儿呆或是睡一觉,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柏想挑眉:“三千多块钱睡两小时,好像有点贵。”
何医生爽快地说:“如果只睡觉,可以减免费用。”
柏想笑了下,过了会儿说:“我可能……得了发作性睡病。”
何医生并不意外:“二型吗?”
“估计是。”柏想说,“还没确诊。”
“你过去一直长期失眠,陡然放松下来,会反噬也是常情。”何医生说,“只要遵医嘱,好好调整,不会有太大问题。”
柏想应了下,对这个病并不是太紧张。
今天难得聊了两小时,尽管一直没触及什么核心话题,但何医生也不着急。
不过柏想今天倒是有个是烦心事:“我爱……”
柏想顿了顿,低头笑了下:“他曾经有一份很热爱的工作,但因为多方原因结束了……现在有一个机会,让他回到原来的领域,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劝他。”
柏想口中的“他”自然只能是那位男朋友,何医生是知道的。这几次咨询,除了闲聊和睡觉,柏想提及最多的就是男朋友。
何医生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反问道:“你希望他回去吗?”
柏想顿了下:“嗯。”
何医生问:“为什么?”
柏想说:“我希望能一直在熟悉的环境里看到他。”
这句话几乎明示了男友也是明星,何医生没有深究,而是问:“家不是熟悉的环境吗?”
柏想蹙了下眉。
何医生问:“这段关系让你觉得不安全吗?”
“不。”柏想说,“他是一个很……靠谱,也很踏实的人,但是……”
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足够柏想知道,郁森对自己的包容度比原先预计的高得多。只要不犯什么出轨之类的原则性错误,同时忍一忍,不要暴露出过高的控制欲,一般性的小矛盾完全不足以他们走向第二次分手。
郁森是个长情的人,柏想对自己也有足够的自信。
但还是会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确定性,让柏想更希望郁森留在娱乐圈,以确保将来就算分开,也能继续看到郁森。
鲜活的郁森。
“好吧,我换个问题。”何医生说,“为什么现在犹豫要不要劝他?”
柏想没有直接回答,他看着窗外冒出绿芽的果树沉默良久,近乎妥协一般地轻轻叹了口气:“我也希望他开心。”
郁森很不开心,他哼着不爽的小调回到车上,不一会儿,戴着口罩和帽子的柏想就从侧门走了出来,绕到了他车上。
柏想坐进副驾,放松地摘下伪装:“好累。”
郁森看了眼手机,严谨道:“还有六个小时到睡觉时间,忍忍。”
柏想无奈:“除了忍忍你还会说什么?”
郁森看着他。
柏想伸手:“抱一下。”
郁森犹豫了下,倾身把柏想搂了过来,顺手帮忙系上了安全带。
抱了会儿,柏想松开手:“门诊应该还没下班,现在过去吗?”
郁森说:“等一会儿也行。”
“我好困。”柏想说,“给我买点提神的东西吧。”
“你这话听起来很危险啊。”郁森拍了拍柏想的背,“还好咱不在国外。“
“想什么呢,我是说咖啡之类的。”柏想反应了下,被逗笑了,他顺势把话题引向了戴林暄,“说起来赖栗……戴林暄的弟弟就去国外读书了。”
郁森说:“他不会也跟着去吧?”
“嗯。”柏想说,“重度弟控么,公司都不要了。”
郁森啧了声,他想起牛坚和现任妻子生的那一位,完全不能理解世上为什么会有弟控这种东西。
“不过戴林暄这两天回来了,他弟弟的留学手续还有点问题。”柏想说,“今天碰面的时候,他问你要不要见一面。”
“我?”郁森纳闷。
“嗯哼。”柏想说,“毕竟前段时间你被扯进那些案子,和他也有点关系。”
“干什么?要补偿我?”郁森觉得莫名其妙,“我又不是万利的艺人。”
柏想笑了笑:“你想见吗?”
他本以为郁森会直接拒绝,没想到思考了一会儿后,郁森竟然答应下来:“他什么时候有空?”
柏想十分意外:“明天?”
“可以,你安排吧。”郁森踩下油门,“喝咖啡还是奶茶?”
“咖啡吧。”确定郁森并不是在勉强自己,柏想心情不错地说,“过两天拍杂志,得控制一下。”
一直到离开停车场,柏想都没看见章萧。
郁森瞥了他一眼:“你在找什么?”
柏想顿了顿,决定说实话:“何医生就是……你撞见章萧那一次和我聊的心理医生,章萧曾经是他的学生,知道我在这里,章萧经常在附近。”
原本是要换心理医生的,不过靠谱的心理医生不多,加上柏想是个公众人物,合适的就更不好找了。
柏想说:“今天倒是没看见他。”
郁森阴阳怪气:“你很遗憾嘛。”
“没有,我一点都不想看见他。”柏想理了理衣领,“万一你吃醋,受罪的还是我。”
“……我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吗?”郁森不屑,“以后我送你来。”
柏想勾了下唇:“好。”
作者有话说:
来捏,二十个红包,欠一章没码完的白天一起。
第134章 确诊
柏想要喝咖啡, 孙浚又被提前打发走了,郁森只能硬着头皮戴上口罩,到附近店里点了一杯咖啡,等待期间又去隔壁买了杯奶茶。
如果旁边有人投来狐疑的目光, 只要理直气壮地站着, 仿佛感受不到别人的打量, 对方就会反过来自我怀疑是不是认错了。
当郁森拿到奶茶,背对着人群走了几步, 突然有人不确定地喊了声:“郁森?”
郁森没有回头,依旧匀速前进,仿佛自己根本不叫这个名字。
身后的讨论还在继续:“就是郁森吧?”
朋友也说:“我也觉得像……”
郁森头皮一炸,您二位就不能怀疑一下自己的眼神吗?!
于是在对方上来打招呼之前,郁森加快脚步,一溜烟儿闪进了旁边的小道,又从咖啡店的另一个门走了进去, 脱掉外套坐在了沙发角落。
店员上前:“您的咖啡。”
从眼神来看,对方应该也认出来了自己。
这是诞海, 一座大城市, 关注他的人应该都知道他就住在诞海,被认出完全不奇怪。
郁森沉默了一秒,接过咖啡说了声“谢谢”,起身离开回到了车上。
柏想接住咖啡, 敏锐地发现郁森情绪有些低落:“怎么了?”
郁森说:“没事儿。”
柏想思考了下:“被认出来了?”
郁森点了下头, 有点郁闷。
柏想揉了下郁森的手:“再等等, 现在新人跌出, 再过几年,大家印象就淡了。”
郁森顿时顾不上那点低落了, 惊奇地看了他一眼。
柏想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低头喝了口咖啡:“有点苦。”
郁森递过去一袋糖。
柏想笑着叹了口气:“这跟喝奶茶有什么区别?”
郁森又把自己的奶茶递过去:“难伺候。”
柏想偏头,吸了几口:“这个不错。”
“那就拿着。”郁森握住方向盘,“喝一杯能让你几天之内长十斤脂肪上不了镜吗?”
“不能。”柏想欣然接受,“那咖啡怎么办?”
郁森皱了皱鼻子:“这儿还有第二个活人吗?我喝呗怎么办。”
柏想:“我不是人?”
郁森说:“你是王八。”
王八竟然有点良心发现的意思,不再那么执着于让他留在娱乐圈了。
郁森感觉很新奇,又不免犯嘀咕,也许王八肚子里正揣着新的坏水,搁他这儿欲擒故纵来了……
这事暂且不论,眼前的门诊更为要紧。
王医生翻阅了睡眠监测报告,给出了最后的结论:“你这基本就是发作性睡眠障碍了,每次入睡时间都很短,睡着后又很快就进入了REM……可以简单理解为直接开始做梦了,而正常情况下进入REM要一两个小时。”
柏想很平静地接受了:“我要怎么做呢?我后面的工作安排比较紧,我还要……”
王医生抬头:“还要什么?”
谈恋爱。
“还有很多别的安排。”柏想换了个说辞,“我不能让它过度影响我的生活。”
王医生表示理解:“听你的描述,你的情况并不是特别严重,大多数情况下都能自己克制是不是?”
柏想揉了下眉心:“可以,就是很难。”
“尽量自己克制一下吧。”王医生说,“你之前吃的抗焦虑药带了吗?”
柏想疑惑了一下:“什么……”
倒是郁森从兜里掏出来一个瓶子:“这个。”
王医生接过,又和柏想确认了一下:“是这个吗?”
柏想:“……是。”
“这款药和很多药都冲突,不能乱吃。”王医生打了个电话,视频和另一个同事聊了聊,随后确定下来,“——因为你的情况不是特别严重,我给你开一款相对温和点的药,每天早上按时服用,一段时间后应该能好转。”
柏想问:“也就是说,以后药吃两种药?”
“要的,不能擅自停药。”医生说,“不过以你现在的情况,可以和你的心理医生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减量。”
王医生一边在电脑上操作一边说;“另外也要规律作息,避免抽烟饮酒,早睡早起,不要在上午或傍晚睡觉,如果白天实在困得厉害,可以固定每天在午后小睡一会儿,但不要超过半小时。”
柏想点了下头。
“家里人帮忙监督一下。”说这话的时候,王医生看了眼郁森。
“……哦。”郁森没有反驳,“好的。”
拿完药,两人离开门诊回到了车上,窗外晚风拂过,一片清凉。
好像确诊发作性睡病只是一件十分寻常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甚至心情都没太多波动。柏想开着窗,舒服地眯起眼睛:“晚上吃什么?”
“等会儿叫人看见了。”郁森瞥了他一眼,到底没锁上车窗,“余淼想请我们吃晚饭,你想去吗?”
柏想被“我们”两个字所取悦:“去吧,该我请才对,还是姐姐帮忙找的医生。”
“……”郁森听着极其不顺耳,“瞎叫什么呢?”
“不叫姐姐叫什么?”
“叫名字!”郁森自己都不认这个辈分,倒是被柏想给认领了。
余淼今天中午下班,随后就回家补了个觉,这会儿刚醒没多久,郁森刚好过来把她接上。
等人上车的时候,柏想打量了车里的环境:“你这辆车也是是姐……”
郁森看着他。
柏想识趣改口:“余淼的吧?”
“嗯,那辆越野不也被拍了吗,没法开。”郁森拍了拍方向盘,“这是余淼大学时候买的二手车,还挺好开。”
郁森最近一直开的这辆,车价不高,也没人会多想里面坐着什么人。
柏想问:“真的不用买礼物吗?”
郁森无语:“又不是见家长!而且你俩不是见过吗?”
柏想笑了笑:“之前都遮遮掩掩的……”
郁森说:“她早猜到是你了。”
不远处,余淼已经走了过来,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拉开车门。
郁森感叹道:“你要不也去挂个睡眠科?”
“我们经常日夜颠倒,没办法。”余淼坐在车上,长舒一口气,“像我这种一睡不好就黑眼窝的人,根本没法当明星。”
柏想笑了笑:“三木也这样。”
郁森不服:“我什么时候这样了?”
柏想言简意赅:“前段时间。”
说分手的那天,郁森宛若一只国宝,下眼睑的肤色很深,要不是五官和轮廓能打,俨然就是一个颓废邋遢男。
一直到最近,郁森才算恢复了从前的意气风发,至少黑眼窝没有了。
吃饭的地儿是余淼选的,一个私密性不错的小菜馆,还做烧烤和龙虾,这让柏想想起郁森假装护工的时候,带自己去的小区附近的那家火锅店。
也是那天晚上,郁森为了恶心他,当着屈翔的面强吻他……
那会儿只觉得想吐,完全没想到两人的关系会发展今天这一步。
柏想看了眼郁森的嘴唇,垂眸喝了口水。
余淼就是单纯找他们吃个饭,没什么事儿,不过因为柏想是第一次正式地以真实面目和余淼碰面,吃完饭还是多聊了一会儿。
柏想手机响了一声,他看了眼,起身说:“我去个卫生间。”
“别是去买单吧?”余淼开玩笑道,“这老板是我朋友,已经打过招呼记账了。”
柏想扶着椅背,惋惜地说:“那没办法了,我只好真的去个卫生间了。”
郁森嘴角抽搐了下。
目送柏想离开,余淼视线落在了对面的郁森脸上:“不跟着?”
郁森说:“他又不是三岁小孩。”
余淼笑了笑:“你看起来很不放心的样子。”
“他好像……”郁森犹豫了下,“不介意我操心太多。”
“看出来了,很惯着你。”余淼说,“你完了啊三木。”
郁森啧了声:“什么玩意儿我就完了?”
余淼说:“离开他,你还能遇到第二个这么惯你的男朋友吗?”
余淼这个话怎么和柏想一样一样的。
你俩才是姐弟吧。
郁森有点不服,嘴硬地表示:“我又不是非要和谁在一起,单身不行啊?”
余淼看向他身后。
郁森眼皮一跳,本能地回头看去,接着就听到了余淼愉快的笑声。
柏想根本没回来。
郁森幽幽地收回视线,“天天上班找不到乐子是吧?”
“那没有,医院的烦心事多,乐子也多。”余淼神秘地笑笑,“哪天有空和你们八卦一下。”
三人都没有赶二场的意思,吃完饭就准备各回各家。分开之前,柏想递给余淼一个小礼袋。
余淼也没推拒,爽快地收下了:“走了,你们回去开慢点。”
柏想温和地点头:“再见。”
郁森踩下油门:“你买的什么?”
“一支笔。”柏想说,“不贵。”
郁森说:“刚刚吃饭的时候让孙浚送来的?”
“嗯,今天吃饭太突然,没来得及准备,只能随便送个东西……”柏想说着说着,突然笑起来,“牛三木,你连亲姐的醋都吃啊?”
“谁吃醋了?”郁森目视前方,不承认。
柏想只送过他一次生日礼物,还在送出后要了回去,这么多天了都不还。
狗王八。
确诊后的日子没什么变化,只是多吃一样药,其它一切照旧,工作、一日三餐、睡觉休息,同居但不恋爱,拥抱但不做|爱,明明每天躺在一张床上,却纯情得像小学生,最多在被窝里拉拉小手。
享受,也煎熬。
柏想并非没有欲|望,特别是在郁森晚上悄悄摸摸去洗冷水澡的时候,那种渴求的燥|热感就会如野草般疯涨。
他偶尔会觉得是郁森故意为之,不过转念一想,牛可没这个心眼子。
“起来。”郁森说,“太阳晒屁股了。”
柏想睁开眼,对上郁森催促的视线。
他勾过郁森的后颈,借力坐了起来,拖着尾音说:“啊……不想去。”
郁森懒得听他叫唤,直接丢来要换的衣服裤子:“赶紧穿上,过来刷牙,黎拓快到了。”
今天要去拍杂志。
柏想穿着睡衣,贴着他走进卫生间:“你和我一起去吧。”
郁森挤好牙膏,递给他:“你想上热搜?”
柏想一边刷牙一边含糊说:“乔装打扮一下,再发挥发挥你强大的演技,骗过所有人没问题。”
郁森木着脸:“万一被发现,我丢不起这个脸。”
柏想漱了口水,微凉的手指在郁森脸上带了一把,话语间仿佛带着撩人的钩子:“你不想现场监督一下摄影的尺度吗?”
十分钟后,郁森看着镜子里一副宅男样的自己:“你确定这样认不出来?”
卫衣牛仔裤,口罩,棒球帽,再加一副大黑边眼镜。
柏想说:“还需要一点演技的修饰。”
郁森很久没演戏了,花了一点时间才进入状态,明明体态没太多变化,但整个人的气质顿时就从张扬变得畏缩起来。
很迷人。
柏想没忍住,凑了过来,郁森下意识往后让去,柏想靠得很近,在他鼻尖蹭了蹭:“很不像了。”
“很不像我你还亲?”郁森推开柏想,“变态吧你。”
“第一天认识我啊?”
“认识你这么多年,但你总能刷新我对变态的认知——”郁森理了下衣领,“等会儿见戴林暄也这么穿?”
本来说前两天见面,不过戴林暄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才临时改到了今天上午,和柏想拍杂志封面同一天。
所以时间很紧。
“没关系,他不是以貌取人的人。”柏想帮郁森翻了下衣领,“把眼镜摘了就不丑了。”
“你很了解他么?”郁森瞥了他一眼,趾高气扬地出了门。
第135章 新的事业
等黎拓的时候, 郁森还是觉得不妥:“她今天不跟着你一起去吗?”
“去。”柏想思考着,“我等会儿找个理由……”
郁森犹豫了下,觉得不太好,被发现的风险很高。可一想起万一柏想也要拍季兴那样的风格, 就有点受不了。
得现场监督。
郁森说:“那现在先脱掉……”
柏想勾起嘴角:“不用, 眼镜一摘, 身板挺起来,不就跟男大一样青春有活力吗。”
“都奔三的人了。”郁森被说的有点犯呕, “你见过几个男大啊。”
柏想还真见过不少,现在很多导演都会倾向于启用新人,一些相关专业的学生也喜欢在假期到剧组跑龙套。
郁森当年不就是大学时期去给辛昕然探班,而后走上了演戏这条路吗。
柏想说:“奔三的人哪能和你一样。”
郁森疑问:“我怎么了?”
柏想目视前方:“天天半夜睡不着洗冷水澡。”
郁森的脸瞬间涨红,瞪着他半天说不出话,许久之后才长出一口气:“我回去拿个外套。”
柏想说:“好呢。”
呢呢呢,呢个屁啊呢!
不是嗜睡吗!大晚上不睡觉装睡听他洗澡?!
郁森很是恼火地回到家里, 随便抓起一件外套,边走边换地回到了停车场。
黎拓已经到了, 正站在车门旁和柏想说话。因为要接柏想, 黎拓就提议坐一辆车得了,反正都是去一个地方,郁森没好拒绝。
坐过去死对头的经纪人开的车,感觉就四个字——
如坐针毡。
副驾上还有位助理, 一直努力地偷偷摸摸瞄后视镜。
郁森孤家寡人惯了, 真不习惯这种拍个杂志都被一群人围着的感觉, 顿时有点后悔答应一起去。
好在柏想很了解他, 很快就找了个理由对黎拓说:“你今天就跟我一起了吧,不是要看新人吗?”
“哎哟别提了。”黎拓皱着眉, “我一点都不想带他,前两天碰巧撞见了,打招呼都不会的,就那么瘫在办公室沙发里玩手机,跟人说话眼睛都不抬一下,穿得吊儿郎当长得也吊儿郎当……”
郁森看着窗外,微微调整了下坐姿。
柏想借着外套的遮掩,轻轻揉捏他的手:“这么拽?谁家孩子?”
黎拓启动车辆,叹了口气:“杨总侄子。”
柏想玩笑道:“你要真不想带,我去杨总面前耍个大牌也行。”
杨总是公司大股东之一,确实不好拒绝,但柏想作为公司炙手可热的艺人,替经纪人拒绝就方便多了。
毕竟经纪人手里的艺人越多,分给自己的关注就越少,资源方面也难免缩减。
黎拓失笑:“真要用到你我不会客气的,不过先绕绕圈子吧,反正着急的也不是我。”
现在圈子里很难有纯粹的新人了,基本都有点家庭背景,要么是喜欢受人追捧的感觉,要么是想走一条轻松路。
孙浚疑惑:“为什么非要找您啊,你这儿的资源肯定优先给想老师,他能分到什么?”
“我手里资源多和柏想在我手里是分割不开的关系。”黎拓说,“就是想来分一杯羹。”
而且黎拓手底下的另外两个艺人发展也都不错,资源并不匮乏。
实际上只有真正参与公司运营的人才知道,很多资源都是柏想自己不想要放出来给别人的……比如一些从郁森手里抢来、但自己又不打算出演的戏。
聊着聊着,黎拓看了眼后视镜,摇摇头:“没想到你俩掐这么多年,最后掐一起去了。”
孙浚猛然绷直了身子,想到了那位还没露脸的三哥。这个事他已经纠结了好多天,不知道要不要和黎拓说一声。
虽然说他服务的是柏想,但直接给他发基础工资的人其实是黎拓。
当然,柏想有时候给的奖金就抵得上半年工资了……
柏想笑着说:“缘分就这么奇妙。”
腿侧的手已经被郁森掐红了。
柏想掏出手机,单手打字。
【bad dog】:对不起啊。
【帅得一批的大可爱】:王八也会吐人言?
【bad dog】:要是现在能抢到你的戏,我肯定舍不得给别人,千难万阻也要自己亲自演啊。
郁森一脸平静地收起手机。
狠狠掐了下柏想的掌心。
柏想一脸笑意地受了,眼睛都没眨一下。
受虐狂。
到万利的停车场,郁森还想着低调一点,戴个口罩什么的,黎拓却说没必要遮掩:“你们这关系,以后免不了有公开接触,坦荡一点还解释为多年对家化干戈为玉帛,握手和言,齐聚一家。”
最近被拍到的在一块儿的照片和视频,也可以说成工作上的联系。
于是郁森硬着头皮,顶着一众惊奇的视线和柏想并肩进入万利,坐电梯来到了高层办公室。
刚出电梯,郁森就听到了一阵游戏的刀光剑影声。
柏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下:“嚯,男大来了。”
黎拓探头看了眼:“还真是,你回避一下吧。”
郁森皱了下眉,顺着黎拓的视线看到了一个陷在沙发里的侧影,姿态懒散得跟没骨头一样,肩线倾斜,眼皮耷拉地看着游戏机,浑身写满了“我很冷漠我很不好惹”的中二感。
确实挺吊儿郎当。
不过是公司股东的亲戚,柏想回避他做什么?
郁森有些不愉快,但没有问。
柏想捏了下郁森的手:“为了这次谈话的成功率考虑,你和戴总单独谈吧。”
郁森扬了下眉,感觉哪里不对劲,不过正事要紧:“他怎么想的,签我到万利?”
“不知道。”柏想坦率道,“我没和他事先预谋什么,放心吧。”
郁森啧了声:“那我过去了。”
“嗯。”柏想的指尖从郁森手心里滑走,“我在休息室等你。”
郁森点了下头,走了几步,又听到身后的柏想轻声说:“三木,做你自己就好。”
给你自信的,以为我会为了你回来演戏?
郁森在心里哼哼了两声。
又不得不承认,柏想确实有自信的资本。
柏想的存在已经严重干扰了郁森原本对未来的规划。
郁森看着戴林暄办公室的门,深吸了口气,确定自己对于事业的决定不后悔后,才向前迈出步伐。
没等郁森敲门,戴林暄就出来迎了他一下,旁边坐在沙发上的青年抬头瞥了他们一眼,然后又接着低头打游戏,脸色更臭了,看起来很不爽。
郁森没在意,直接进了办公室,他和戴林暄不算是陌生人,以前也在圈内活动上碰过面,聊过几句,因此也谈不上尴尬。
两人都没客套的意思,上来就直奔主题,戴林暄并没有抱着“我在补偿你”的居高临下感,而是直接以生意人的视角和郁森聊了起来。
“万利其实挺缺乏年轻主力演员。”戴林暄端来一杯咖啡,递到郁森面前,“原本易盛出事之前,我就想要挖个墙角……不过现在你和想老师在一起,签到万利反而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郁森认可地点头。
“而且公司里必然不自由。”戴林暄递过来一份合约,轻轻敲了下,“所以来之前,我想的是,你可以和以前挂靠在易盛一样,把工作室挂靠到万利……”
郁森喝了口咖啡:“现在改变主意了?”
“以前接触不多,不了解郁老师您。”戴林暄温和道,“但今天见面给我的感觉,你并不是那种说话不作数的人,息影的风波已经到这种程度了……所以你今天过来,应该是另有打算?”
“火眼金睛啊戴总,演戏这一行我是干够了。”郁森往后靠了靠,笑了下,“不过有另一件事倒是想尝试一下。”
休息室里,柏想看了眼时间:“你去接一下郁老师。”
孙浚意外:“这么快吗?应该还要一会儿吧。”
“放心吧。”柏想靠着沙发,“最多聊二十分钟。”
孙浚挠了下头,秒懂:“戴林暄他弟来了?”
“嗯哼。”柏想说,“外面盯着呢,我都不好去接人。”
柏想倒是不怵那位,只是不想因为自己耽搁了郁森的正事。
让孙浚去接人之后,柏想又找了下黎拓,让她不用陪自己去拍杂志,毕竟还有很多事要操心。
黎拓有点担心:“我怕你中途打瞌睡……”
柏想说:“这两天吃药好多了。”
黎拓有些迟疑,柏想又说:“没事儿,我又不是一个人,不还有助理吗?”
“行。”柏想一向省心,黎拓也不想看太紧让他觉得拘束,“不过到那边,肯定有人没眼力见问东问西的,你别乱秀恩爱啊,保不齐谁手上就捏着录音笔。”
柏想挑眉:“我是这么没分寸的人吗?”
黎拓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你知不知道你俩前段时间回老家,被拍到不止服务站那一张照片?公司都花钱买三波新闻稿了!”
“难怪,我说最近怎么风平浪静。”柏想面不改色,体贴道,“我的私事怎么能让公司花钱呢,明儿就还。”
“你省省吧!”黎拓哭笑不得,“还有啊,郁森身边的人,助理什么的,赶紧让签个保密协议。”
虽说保密协议这东西只保君子不保小人,但有合约在总归安心一点。
不过柏想给出了更安心的答复:“他身边没人,就我一个。”
“……还真就独来独往。”黎拓想了想,还是叮嘱道,“就算他签进万利,你也不能和他太亲密,进来公司就是同事,知道吗?”
柏想顿了下:“他应该不会来万利。”
虽然这两天没和郁森正面地谈过这事,但柏想知道,郁森想和戴林暄聊的绝对不是这事。
万利的业务很广泛,不止有艺人经纪这一块儿,还有涉及制片投资出品。正因为自家就有一条成型的“食物链”,所以太多新人挤破了头都想进万利。
郁森和戴林暄还没聊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了下。
戴林暄看过去:“进。”
没人进来。
戴林暄看了眼手机,无奈笑笑,调出扫一扫:“加个联系方式吧,我等会儿还有点事……”
听起来像是比较官方的推辞,郁森也没太失望,今天过来只是试试。
戴林暄突然说:“其实我听一位导演说过,拍某部戏期间,他生了重病,下床都难,是你帮他导了一个月的戏,最后因为资方原因没属你名,一直很愧疚。”
郁森一愣。
确实有这事,不过没一个月,也就二十天,而且还有副导演在。
那是他第一次以导演的视角看演戏,还挺新奇,原导演和他后来联系也不多,愧疚不知道是对方的真心实意还是戴林暄的修饰。
“那部电影我看过,拍的很优秀。”戴林暄思忖了下,“你的预期是明年?”
郁森定了定神:“是,我只需要一个公平竞标的机会……”
“这用不着我吧?”戴林暄笑了下,“只要你开口,一定有大量制片公司愿意给你递ip。”
郁森直率地说:“你好像高估了我在圈里的人缘,听到我敲门不直接反锁就不错了。”
戴林暄说:“夸张了,有人讨厌你,就一定会有人欣赏你,只是迫于关系不亲近,不好发言而已。”
郁森没太在意,只当客套话。
“我会认真筛选出一个ip交给你,大概半个月,你看怎么样?”戴林暄说,“我今晚的航班飞国外,应该会很长一段时间不回来,所以时间没那么充裕。”
郁森很诧异,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没问题。”
戴林暄补充道:“不过对于导演这一行,你毕竟还是个新人,我可能没法给出重量级ip。”
郁森完全理解,戴林暄愿意直接交给他一个ip,已经是出乎意料的惊喜了。不知道是出于“补偿”,还是看在柏想的面子上。
至少郁森能感觉出来,戴林暄并不是在说虚话。
戴林暄看了眼,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
郁森和他握了下,不太适应地说:“合作愉快。”
出门的时候,郁森差点撞上一个人,定神一看才发现是之前坐在沙发里的那个青年。对方直接越过他们,走进了办公室。
戴林暄问郁森:“你是去停车场还是……”
郁森哦了声:“我等柏想。”
“你第一次来吧?”戴林暄说,“我送你过——”
办公室里传来了一声很刻意的重响。
戴林暄无言两秒,正要转头和办公室里的人说点什么,郁森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孙浚,立刻说:“不用送,他助理来接我,你忙。”
“行……”戴林暄抱歉地笑了下,“那其它的微信聊。”
“聊得怎么样?”柏想拍了拍身侧的沙发。
“很顺利。”郁森打量着这间休息室,心情不错地走到柏想面前,“比我预计的收获要大。”
柏想勾了下他的手腕:“不和我透露一下?”
郁森说:“等一切确定了再和你说。”
柏想唔了声:“看起来你不打算收回息影的宣言。”
“那当然。”郁森哼了声,“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柏想看着他笑。
郁森警告:“你不许找戴林暄去打听。”
柏想听话地答应:“好的。”
郁森说:“他中途还替你圆呢。”
柏想没明白:“圆什么?”
“大概就是说《默罪》那个角色不是你刻意要抢,是他后来考虑用自己公司的艺人更方便保密才换成了你。”
郁森一个字都没信。
柏想偏头,笑了好半天:“怕你因为这件事对我有疙瘩吧。”
“这要能有疙瘩,我心里应该密密麻麻跟蚂蚁窝一样了。”郁森轻轻踢了他一下,“还不起来?开年第一份工作就想被人说耍大牌啊?”
“早呢,《重刊》那边定的下午一点半。”柏想看了眼时间,“陪我午睡会儿吧?”
“这怎么睡……”
柏想反手推了下沙发后面的墙——那竟然是一道暗门。
郁森震惊:“床藏这么隐秘干什么?方便潜规则啊。”
“是啊,我现在就要潜一下我的新助理。”柏想站起身,扯住衣角把他拉进去,一把推在了柔软的大床上,对面就是一整面落地窗,能一眼看见辽阔的江景。
“在这儿,你就算喊破了嗓子也没人来救你。”柏想跪压下来,拍了拍郁森的脸,“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才发现最近营养液这么多是不是大家在做那个头像活动……我也抽了下,好难抽啊
以及本喵又开始调作息了(严肃.jpg),更新时间将转变为白天。
对于 调作息这件事,我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第136章 吃醋
郁森眯了下眼, 猛一个翻身,把柏想按在了身下,单手扯下外套丢一旁,也拍了拍柏想的脸:“这话我说可能更可信一点。”
柏想抬手捏了下他下巴:“好啊, 来吧。”
“省省吧你。”郁森翻身把空调被掀到他身上, “等会儿做一半睡着了。”
柏想没想到郁森还有这样的忧虑, 头一回对于治病有了强烈的紧迫性:“你也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了宝贝儿。”
郁森烦死了:“再浪给你嘴封了。”
柏想一顿:“你今天没带胶带吧?”
郁森说:“你猜。”
柏想板正地躺到枕头上:“得亏你不会有孩子,不然是不是还得把胶带祖传下去?”
“……”郁森今天的确没带胶带, 于是侧过身,手动地捂住了柏想的嘴。
柏想握住他的手腕,稍微施加了些力道,挪到了身上:“搂一下吧。”
郁森看着他。
“有点不习惯。”柏想说,“好久没在这边睡了。”
郁森看了眼天花板四角:“没监控吧?”
柏想叹了口气:“这只是一个休息室,不真的是什么老板快乐屋。”
郁森犹豫了下,挪近身子, 把柏想抱向自己。
很久没这个姿势睡觉了,最近几天都是一人一床被子, 郁森晚上睡得不算太踏实, 起夜发现腿带被子架在了柏想身上,也能及时收回来。
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只偶尔,柏想的手会侵入他的被窝, 握着他的手。
这种时候郁森都装睡, 当作不知道。
郁森没有午睡的习惯, 把柏想哄睡了也没闭眼, 稍稍回身拿了下手机,确定了下时间。
睡半个小时, 那就是十二点……去外面吃饭估计来不及。
于是郁森又拿到柏想的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孙浚的聊天框,让他去附近的馆子打包两份饭菜回来。
郁森放下手机,看着柏想的侧脸。
柏想睡着的时候总是显得很沉静,比大多数醒着的时候都真实。
郁森低头在柏想颈间嗅了一口。
明明用的是同款洗漱用品,柏想身上却总是散着淡淡的香味。
郁森时常怀疑他偷喷香水。
柏想醒来的时候,发现郁森整张脸都埋在了自己脖子里,呼吸滚热,那一片皮肤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竟然睡着了。
柏想被窗外光线刺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拿他遮光呢。
一边感觉好笑,一边心里泛起了酸软的感觉。
柏想一时没舍得动,他想起了很多年前,把辛昕然丢掉的小牛捡回家的那段时间。
一开始只是觉得那么小一只狗,独自在外面活不了,想找个有钱的家教对象的家长收养一下,可总是上一秒决定,下一秒就后悔。
每天都会发现小牛的可爱,翻肚皮可爱,舔手可爱,压在他肚子上呼哧呼哧地睡觉也可爱。
时间一久,就没法放手了。
一直到敲门声响起,柏想才动了动,郁森睁开眼睛,皱着眉问:“醒了?”
“嗯。”柏想偏头,趁郁森还不清醒,凑近亲了亲他的鼻尖,“等你叫我该晚上了。”
“本来没想睡,突然就困了。”郁森拿起手机看了眼,“靠!快一点了,赶紧起来,这破闹钟,不知道为什么油没响——”
柏想不慌不忙:“来得及,又不远。”
郁森拧着眉:“还要吃中饭。”
柏想说:“你饿了?”
“有没有可能,人就是要吃中饭的?”郁森恶狠狠地在柏想脸上掐了下,“真不知道你以前过的什么日子。”
柏想笑了下:“我们这一行,吃饭不准时不是常态吗?”
郁森麻利地穿上衣服,走到门旁拧了下把手,和同样猝不及防的孙浚来了个脸对脸。
“……郁老师。”孙浚尴尬地说,“想老师起了吗?”
“起了。”柏想慢悠悠地下床走过来,顺路带了下郁森的腰,“买点东西路上吃吧。”
“买好了。”孙浚瞬间意识到,之前那条买饭的信息是郁森发的。
“车上吃吧。”郁森说,“不然要迟到。”
进电梯的时候,孙浚和一个行色匆匆的人迎面撞上了,他匆匆说了句对不起,对方脸色很臭地看了他一眼,抬腿就要离开,余光从郁森脸上划过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后就看到了一旁的柏想。
他倏地站住,局促不安地喊了声:“柏想……我是你的粉丝。”
这人一身潮流的铆钉皮衣,耳朵上也扎了一圈,脸上似乎还化了妆。
柏想啊了声,微笑道:“你是?”
对方犹豫了下:“我叫杨忱,我是……”
柏想接道:“杨总的侄子?”
“是!”杨忱眼前一亮,之前拽臭的神色一扫而空,全被见到偶像的喜悦替代,“我特别喜欢你!我之前一直在国外,你出事的时候我就想回来,我妈不给,今年她终于松口……你的眼睛还好吗?”
柏想没说话。
郁森抱起胳膊,眯了下眼睛。
没眼力见啊少男。
孙浚瞄了眼郁森,飞快地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
柏想以前不戴眼镜,如今戴上了,显然之前的事故真的伤到了眼睛,只是没有失明那么严重。
杨忱在心里责怪了一下叔叔,随后张开胳膊,想给柏想一个拥抱:“一切都会好的。”
柏想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被抱了个正着,幸好郁森及时把他往后拉了一把。
杨忱拥了个空,眼巴巴地问:“不能抱吗?”
“不好意思。”柏想笑了笑,“我们好像不熟吧?”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粉丝跳过签名、握手的环节,直接索要拥抱。
杨忱失落得很明显,瞥了郁森一眼。
郁森只戴着口罩,想认出来不难。
“没关系,我们很快就能熟了。”杨忱说,“我马上也要签到黎拓手底下,成为你的同事!”
柏想和郁森都没说话。
什么人间修罗场。
孙浚非常尴尬,清咳了一声:“不好意思小帅哥,我们想老师还有事,得先走了。”
杨忱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不过碍于柏想就在面前,没好发飙,只纠正道:“我有名字,不要给我起外号。”
柏想微微侧身,拉过郁森的手走进电梯:“我们先走了。”
杨忱愣住了,盯着他们交握的手。
电梯门渐渐合上,柏想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
不敢。
醋坛子已经翻了,再笑估计坛子得碎一地,扎手。
一直到出电梯,郁森才说话:“他就是那个要黎拓带的杨总侄子?”
孙浚忙不迭地点头:“对,就是他,据说上周刚回国。”
郁森问:“那之前在你们戴总办公室外面的那个是?”
“……那个啊。”孙浚瞄了眼四周,低声说,“那是戴总他弟弟。”
郁森已经猜到了,他之前就听说过戴林暄有个收养的、一手带大的弟弟,记忆中也看到过照片,但没太在意,都是道听途说,传得也很难听,说戴林暄学古人养娈/童,兄弟俩关系不清不楚。
传闻不知真假,但是……
郁森慢慢串起来了,柏想之前那句话是几个意思:“你和戴林暄——”
柏想连忙道:“清清白白。”
孙浚习惯性地去拉车门,却发现郁森已经握住了门把手,只好把手收了回来。
郁森打开车门,示意柏想上车。
“你先进。”柏想怕他跑了。
郁森没推拒,直接坐了进去。
“郁老师,您别想多了。”孙浚上了驾驶位,解释道,“想老师和戴总连微信都没有。”
柏想关上车门,忍不住扶额。
这话还不如不说。
公司最顶梁柱之一,却连老板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未免太微妙。
果然,郁森问:“为什么没有?”
柏想只得解释:“我和他当年有个cp超话……”
郁森转过脸:“我怎么不知道?”
他以前经常拿柏想的“黑料”或者绯闻视频下饭,从来没听说过柏想还和戴林暄传过绯闻。
“因为超话当晚就炸了,都没过夜。”柏想无奈道,“他弟弟……脾气比较怪,不喜欢看到他的绯闻,公司艺人基本都没他微信。”
郁森哦了声。
柏想说:“有cp超话是因为当年有个慈善活动,我和戴林暄一起出席的时候被很多人拍到……私下里其实联系不多。”
网友想磕cp的时候,才不在乎两个人到底是不是有一腿,想磕就磕了。
郁森说:“知道了。”
柏想有点看不出来他是不是真不高兴:“还气吗?”
“我没气。”郁森说,“别人喜欢你,又不是你喜欢别人。”
刚才那个杨忱估摸着也就十八岁左右,也不知道是藏不住心思还是故意没藏住心思,他对柏想的喜欢绝对不只是粉丝对偶像。
孙浚在前面,柏想不方便敞开了哄,只能在握住郁森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
郁森看着窗外,没挣扎。
经这么一茬,两人都忘了吃饭。
一直到地儿了才反应过来,柏想说:“你要是饿了就留在车上吃,我忙完了就出来。”
郁森看着他。
等孙浚下车,柏想捏了捏郁森的手心:“乖。”
郁森有点不爽。
柏想下车,走向了停车场旁边的电梯,进去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
郁森抿了下唇,感觉自己有点混账。
他没生气,不过确实有点烦闷,柏想实在太受欢迎……让他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这与是否信任无关,只是单纯不喜欢有人惦记着他的……未来对象。
而真正让郁森不痛快的其实是柏想刚才的退缩,明明之前说假装助理陪他上去,结果因为一路上的安静,柏想又放弃了,好像根本没这事。
郁森清楚,桃花多并不是柏想的错,这其中有太多因素,包括职业的特殊性导致柏想的魅力必然会被许多人看到。
其它桃花还能说因为柏想没及时拉开关系,但这个杨忱,柏想都不认识。
郁森不清楚刚才有没有挂脸色,应该是有的,否则柏想不会是那个反应。
实在不该。
郁森在车里反省了一会儿,乔装打扮了下,拎着餐盒下了车,进去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电梯卡。
好在之前看了眼孙浚的微信号,是个英文单词,很好记,郁森搜索了一下,发去了好友申请。
估计有点忙,孙浚过了五分钟才通过,回复了一条语音:“郁老师,有什么事吗?”
郁森让他不忙的话来接一下自己,就说接另一个助理。
很快,孙浚就乘电梯下来了,把另一个权限卡递给他:“您没吃吗?”
“没,上去和他一块儿吃。”郁森戴上大黑框眼镜,“拍摄中途有休息吧?”
“有的,不过可能也就一二十分钟。”孙浚从电梯厢镜里瞄了眼郁森的扮相,“要拍七八套衣服呢。”
郁森说:“那不是要拍到晚上?”
孙浚点了下头:“这个主编还很……挑剔,短时间里估计结束不了。”
电梯门开了,郁森压了压帽檐:“带我去休息室吧。”
他们路过了拍摄场地,工作人员正井然有序地忙碌,没什么人注意他们,有也只是随意地扫一眼就挪开了。
休息室不远,孙浚敲了敲门,随后就让开了:“想老师应该在换衣服。”
门从里面打开的时候,柏想腰上只裹着一条浴巾,外面拢着一件苔藓绿的长款针织开衫,他一手搭在门把手上,一手在手机上打字,同时头也不抬地说:“那一套真不行,拍完他能撕了我……”
郁森的手机响了声,是柏想发来的信息:吃完了吗?上来陪我吧?
柏想闻声抬头,腰上的浴巾差点散了,他紧急按住:“……你怎么上来了?”
说完就自知失言,连忙闭嘴……这话的潜台词好像在说你不该私自上来一样。
郁森平静地走进去,用身体挡住柏想颇为不体面的模样,反手别上门:“上来撕了你啊。”
作者有话说:
二十个红包
第137章 不敲门
浴巾实在没按住, 柏想直接丢到了一边,他里面穿着底|裤,只是方便见人才套了个浴巾。
在郁森面前也没必要遮掩什么,柏想就这么门面大敞, 犹豫道:“我……”
休息室里摆满了衣服, 有些一看就是品牌方寄来的衣服, 虽然性感,但尺度上还算有分寸, 至于一些扔在椅子上的破麻袋……
郁森审视一圈:“哪一套不能穿?”
柏想从沙发扶手里边捡起一件白色上衣,渔网似的:“这件。”
“……就这么穿?”郁森目测,这个衣服的长度最多能盖住□□,多一点都不行。
“再穿条白色的底|裤。”柏想掀了下唇,“准拍吗?”
郁森沉默了会儿,把旁边桌子腾出了一小片地方放餐盒,柏想还没来得及问郁森吃了没有, 就见他转身,突然推了自己一把。
柏想猝不及防地跌坐在沙发上, 手往旁边撑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落地灯开关, 房间唰得一下暗了。
郁森不管不顾地撑在柏想身侧,脑袋往下的同时,手按住柏想的胸口正中不许他起来。
柏想不清楚郁森要干什么,但肯定不清白:“我还有十分钟就要去上妆了……”
时隔一个多月, 郁森少见地在没喝酒的情况下主动亲昵, 柏想有点舍不得拒绝, 五指插|入郁森的发间轻轻抓了抓。
郁森不发一语, 缓缓俯身,柏想只感觉小腹被亲了下, 他猛一下绷紧了肌肉,呼吸都开始急促。
“别在这时候勾我吧?”柏想闭了下眼,抓紧了他的头发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拉近,轻声商量,“不然一时半会儿冷静不下来,我这脸也别要了……啊!”
柏想因疼痛短促地叫了声。
郁森分开他的膝盖,偏头对着他的腿|根,咬住最脆弱敏|感的那块肉,十分用力。柏想偏过脸,克制地、微微颤抖地吸气,手则按着郁森的脑袋,安抚地抓了两下。
“你想明天陪我去打破伤风?”柏想蹙紧了眉头,疼得闷哼了声。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些声响,似乎孙浚在劝阻谁:“想老师还在换衣服,您等会儿……”
另一个人一边恼火地嚷嚷一边往这边冲:“计划全被打乱了,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他到底想干什么——”
“砰”得一声。
门开了。
一秒后,门随着一声更大的重响重新关上。
门外的亮光短暂地照射进来,房间又重新回归了昏暗。
门口,孙浚疑惑地喊:“陈老师……”
某位主编十分安静,头也不回地走了。
更安静的是休息室里,柏想和郁森还是原来的姿势,四周鸦雀无声。
柏想的两条腿分开跨在郁森肩膀两侧,对方推门得太突然,根本来不及结束这个姿势,偏偏身上还没穿什么,只有一件敞开的针织衫,虽然郁森刚好挡住了隐|私,但全然暴露的胸口依然说明了他根本没穿。
“咳。”柏想清了清嗓子,“他可能误会了,我等会儿去解释一下……”
郁森缓缓松开牙齿:“为什么要和他解释?”
呃。
这种事特地解释起来确实很奇怪,但不解释的话……
柏想叹了口气:“不是怕你脸皮薄,被误会了没脸见他吗?”
“我为什么要没脸见他,我们是什么不正当关系吗?”郁森冷静地说,“他一个外人让你穿这些衣服拍照才该没脸见我。”
正当吗?
没名没份的。
不过现在不是能索要名分的时候,柏想提起郁森的下巴,顺毛撸:“是是,他不要脸。”
郁森没说话,面色看似平静。
他本来只是想“泄愤”,顺便留个印子,看柏想还能不能就穿个底|裤去拍照,结果先走被人目睹,可能还误会成了口。
柏想低头检查了下自己的腿:“——牙口挺好啊虎哥。”
还行,没出血。
不过那一片皮肤都红了,属于人的牙印清晰可见。
郁森也看着那片皮肤。
柏想起身,拢好衣服,把郁森拉起来,轻轻拍了两下背:“好了,不是什么大事。”
郁森嗯了声。
柏想偏头,吻了吻郁森炽热的耳垂:“他不会多说的,别怕。”
郁森搂住了柏想的腰,估计是真受到了惊吓,急需依靠。
过了会儿他才低声开口:“他为什么不敲门就进来?不知道你在换衣服吗?”
颇为委屈的感觉,还有点酸味。
柏想:“……”
这要问他啊。
“算了。”郁森揉了下眼睛,松开他的腰,“当我没说,你忙吧。”
“不会哭了吧?”柏想捏过郁森的下巴。
“这有什么好哭的?”郁森不自在地拿开他的手,“就是有点……”
尴尬。
十分尴尬。
非常、极其、无与伦比的尴尬。
尴尬到只要一回想刚才的事,郁森就一阵阵的心慌。
“好吧。”柏想弯腰捡起一条浅色的宽松棉麻裤套上,打算让郁森自己冷静会儿,“我得去上妆了……”
郁森:“嗯。”
“你吃了吗?”柏想说,“你要没吃就先吃,给我留点就行,盛一个碗里好加热。”
郁森语气机械:“好。”
柏想捏了捏他的手:“我走了……很快就回来。”
出门之前,柏想重新打开了落地灯。
门再次关上又带上,轻轻的一声“砰”让郁森猛然打了个激灵。他仿佛才回过神,脸色逐渐升温,他看着柏想刚刚坐着的地方,蹲下身,缓缓把脸埋上去,绝望地砸了两下。
他要赞助火星移民计划。
“你最近脑子是不是不太清醒?”柏想看着化妆镜,心平气和地问,“不敲门就进来?”
陈石算是柏想关系不错的一个朋友,也是负责这次拍摄的主编,此刻正憋红了脸,站在旁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等化完妆,他才支走化妆师开口道:“我怎么知道你们在里面……”
“我一个人你就能不敲门了?”柏想苦口婆心地说,“男男授受不亲,知道吗?”
陈石:“……”
你没谈男朋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柏想看了眼手机,刚才发了两条消息,郁森都没回。他不由叹了口气:“你害惨我了。”
陈石说:“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以前也没这样啊,刚才有点气急了……”
“别气了。”柏想诚恳地说,“那几套真的都不能拍。”
陈石无话可说。
一直到临近拍摄,陈石才猛地反应过来——
不是,这两人在工作时间工作场合玩情|趣,为什么挨骂的受损失的是他啊!
本来有一套衣服都是和品牌方说好了的这次会穿……虽然说这是品牌方和他们的合作,与柏想无关,但回头肯定要扯皮。
果然,人一谈恋爱就会变矫情。
第一套服饰比较中规中矩,一条宽松的浅色棉麻裤,一件长款开衫,苔藓绿非常上镜,衬得胸膛和腰腹异常白皙。
柏想真是为镜头而生的人,随便一个姿势就很有美感,很自然。
拍完后,柏想一句话都没说,匆匆回到了休息室。
回来的时候,嘴唇的颜色淡了些,化妆老师给他补了下妆。
天很快黑了,拍摄进度才到一半多,陈石走向刚从台上下来的柏想,低声问:“哄好了吗?”
柏想看了他一眼。
“你跟他解释一下呗,我是直的,我喜欢美女不好美男。”陈石商量道,“不行我请你们吃个晚饭?”
说完他又否定道:“不行不行,吃晚饭太耽误时间了,夜宵吧。”
“不吃。”柏想拒绝,“我最近要早睡早起。”
陈石张了张嘴:“……为什么?你伤还没好吗?”
“好了。”柏想自然不会说生病的事,“他睡得早,我也被带出了习惯。”
“哦。”陈石顿了顿,“你要不要试试戴眼镜拍两套?就当是妆造的一部分……”
“只要衣服别太暴露,其它你安排。”柏想看了眼时间,“我陪他吃个晚饭,大概二十分钟。”
“行……”陈石犹豫了下,“欸,你问问他,愿不愿意和你拍个双人内页?”
“你在想什么?我和他拍双人杂志,你嫌热搜不够热闹是不是?”柏想脸色淡了淡,“别利用他炒热度。”
柏想从孙浚手里接过晚饭,开门进去的时候,明显看到郁森PTSD般地抖了下,猛一回头看到是他才放松下来。
“别emo了。”柏想好笑地说,“过来吃饭。”
“来了。”郁森把茶几腾出来,扫空地上的东西,柏想盘腿坐在了他旁边。
郁森试图忘记之前的事:“你今晚还能按时睡觉吗?”
“应该差不多。”柏想夹了块鱼肉放他碗里,“可能稍微晚一点。”
郁森点了下头:“你后面剧组的排戏也尽量别排半夜,和导演商量一下。”
“嗯,已经说好了。”柏想说,“别担心。”
郁森大概是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处理,完全忘了柏想还有个经纪人,这些事根本不用操心,黎拓早早就安排好了。
吃完饭,柏想一边换衣服一边问:“不出去看看吗?”
这一套衣服倒是把身体遮了个大半,黑色的衬衣长裤,带一点刺绣的元素,前边是宽松的V领,身后微透。
“不看。”郁森问,“文身不遮吗?”
“不太看得出来。”柏想说,“就算看出来也只会以为是妆造。”
圈内文身的明星其实非常多,不算什么新鲜事,只不过文身对于柏想来说有点违逆人设,才一直遮掩。
“真不看?”柏想又问了一遍,“这套要在床上拍,可能要解扣子,别到时候成品出来了说我骗你……”
郁森猛地一顿,过了几秒才坚定地说:“不看。”
“行吧。”柏想有些遗憾,“那我去了。”
门带上后,郁森颇有点坐立不安。
床上拍?怎么拍?
什么姿势?
什么表情?
郁森大概知道一些杂志的尿性,说好听点叫性感,说难听点就是打着高级的名头搞擦边。
柏想肯定不会拍那么露骨,毕竟也不是他过往的风格。
郁森沉思良久,戴上口罩和眼镜,打开门,见四下无人,悄悄溜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明天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
第138章 拍摄
郁森一开始还迷路了, 溜达半天才找到地方,好在他胸|前挂着带有权限的工作牌,只要低调一点,基本没人会特意盯着。
到了片场, 郁森一眼看见了人群中的柏想, 身高出众, 不论是肤色还是气质,都好像和周围人不在一个图层里。
郁森有点恍惚, 不管是心动之前还是之后,他总是下意识地把柏想和曾经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如今认认真真地站在旁观者的视角,才能感受到柏想的变化。
他的确还是从前那个李小黑,但又不完全是。
郁森没靠太近,远远地看着。
对外人,柏想脸上始终挂着标志性的笑意, 语气神态几乎是一层不变,初识会觉得很好相处……时间一久, 难免觉得不真实。
看似在人群里, 实际比谁都疏离。
旁边那个男人应该就是那位姓陈的主编,郁森听说过他,富家子弟,挺风流的一个人。
和陈石说话的时候, 柏想的神态、肢体动作会出现一些细微的变化。虽然不多, 但足以说明柏想和陈石的关系要比别人近很多。
郁森渐渐眯起了眼睛。
“您好。”一位工作人员拉着隔离绳走近, “我们这边要清场了, 请到隔离线外……”
郁森出示工作牌说:“我是柏想的助理。”
工作人员看着他。
郁森竟然读懂了他的眼神:你看我信吗?你一个助理竟然直呼人大名?
“新助理。”郁森扬扬下巴,“你可以去核实一下。”
听起来像真的。
工作人员面露狐疑, 打量了他好几眼,到底没说什么,直接挤进人群里,走到了柏想身边。
郁森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就怕工作人员很大声地问,导致所有人都看过来,他就算再没存在感,也难免会有人认出来。
好在工作人员很低调。
柏想耐心地听他说完,随后冲他微微点头,柏想并没有转头看郁森这边,只是脸上的笑意变得晃眼许多。
“衣摆掀起来一点。”陈石伸手,“掀右边吧,侧躺。”
柏想说:“我劝你别上手。”
陈石一秒收回,警觉地环顾人群:“哪呢?”
柏想勾起嘴角:“他无处不在。”
陈石搓了搓鸡皮疙瘩:“谈个恋爱恶心巴拉的……”
柏想不以为意:“你一个年年相亲年年单身的人懂什么?”
陈石瞪着他:“我他——”
粗口还没爆完,旁边的摄影师就推了陈石一把,怨气颇深地说:“本来想老师刚才笑得特别有感觉,您给挡着了。”
陈石:“……”
可不有感觉吗?刚秀恩爱呢。
柏想很有拍摄经验,基本不需要太多动作指导。不过陈石有自己想要的感觉,这套衣服本身比较克制内敛,只要调整好场景与姿势,很容易拍出反差的张力。
“扣子解一颗。”陈石说,“领口敞得再大点。”
“再拍一张趴着的,脸侧着回头看……”
“裤腰往下拉一点。”
“咳咳!”
“你倒是自己拉呀!”陈石说,“又不给上手——”
“咳咳!”
嗯?
到底谁在干活的时候咳嗽?!
陈石不耐地回头,一眼扫过去都是熟人,除了角落里那位戴着大黑框眼镜的男人。
“……”陈石收回视线,沉默两秒,再次放眼望去——不是幻觉。
柏想怎么会喜欢审美如此奇特的人!
陈石有些凌乱。
虽然郁森肯定是为掩人耳目才这么穿,但确实丑得出奇,完全没有发挥出本人的身材气质优势。
一回头,又看见柏想借着被褥的遮挡,冲着那边笑得温柔。
陈石挪了一步,绝情地阻隔了两人的眉目传情:“裤腰不拉也行,领口敞半边,盖半边被子。”
柏想之前让郁森来看只是逗逗他,没想到人还真来了。
不仅来了,还试图阻绝掐灭一切过于性|感的构图。
咳多了,旁边的人都注意到,往那边看过去,郁森这时候又要脸了,立刻转头面壁思过。
柏想对于多种风格都能驾驭,躺床上的时候姿态松弛舒展,眉眼中挂着些许自然的慵懒,似乎这就是私下里的真实模样。
只有郁森知道并不是这样。
柏想平时在家里懒得跟王八没区别,到床上了更是一动不动,睡姿非常死板,基本都是平躺着,双手搭在腹部或者身体两侧。有时候睡迷糊了,被他缠着了还会露出点不耐。
特能装。
也不会这么鬼迷日眼。
挂灯光师不断地调整角度,偏冷调的光线让整个布景的质感都提高了不少,床褥是深色,衣服也是黑色,只有柏想的脸与敞开的胸膛白得惊人。
郁森喉咙有些发紧。
他应该走了,再留下来太引人注目,可他有点控制不了自己的脚。
根本挪不动。
不过这会儿,所有人都盯着柏想,没人看他。
拍摄一直持续到了晚十点多,回到休息室,柏想已经困麻了,连衣服都懒得换,瘫坐在沙发里不起来:“帮我脱一下。”
郁森警觉地回了下头。
没人过来,只有孙浚守在门口,低头玩着手机。
郁森和柏想对视了一眼,犹豫两秒,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上了。
柏想闷声笑了好一会儿。
郁森把拉起来,让人靠在肩上:“拍那么多照片,你是要出整本杂志吗?”
柏想把下巴放在他肩上:“也不是所有照片都会征用。”
郁森一顿:“用不到的照片怎么办?”
“不怎么办。”柏想说,“要么放着,要么删了。”
郁森拎起他的衣摆:“抬手。”
柏想肩背一凉,接着就是眼前一黑。上衣脱下来后,郁森丢到一边,一手环抱着柏想的肩背,一手去够柏想自己的衣服。
柏想问:“你最喜欢哪一套?”
郁森说:“就这套。”
柏想挑了下眉:“真的?”
最后的这套风格最收敛,紧身的黑色高领毛衣加休闲裤与皮靴,不像之前,一会儿露这一会儿露那儿的。
郁森坚定道:“就这套。”
柏想放低声音,在他耳边说:“可陈石说,把那件黑衬衣送你。”
郁森头皮都麻了:“送我干什么?有病啊!”
“送你,让我穿。”柏想笑了下,“说给你道歉,之前没敲门。”
陈石原本坚持说要请吃个饭,被柏想拒了。
郁森有点绝望。
为什么又要提那一茬,这王八绝对是故意的!
郁森说:“我不要。”
柏想有点遗憾:“真不要啊?”
“我不喜欢那套。”郁森给柏想套上早上穿来的衣服,“这个就挺好。”
哦,不喜欢?
柏想轻轻咬了下眼前的耳垂:“那谁在片场硬|了?”
郁森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脑子里“轰!”得一声。
杀了他吧。
他现在就要造个火箭飞火星!
郁森艰难地开口:“你看见了?”
“别慌,你外套挡住了,别人看不见。”柏想说,“我也看不见。”
“……你诈我?”
“当然不是。”柏想环箍着郁森的腰,不许去火星,“你对我起反应的样子,我可太熟悉了……”
逗狠了的结果就是要哄半天。
柏想一边换裤子一边拉住恼羞成怒的郁森:“你放心丢下我一个人吗?”
“不是还有孙浚吗?”郁森无语,“我去上个厕所!”
柏想笃定:“你肯定想翻窗跑。”
郁森:“……这十七楼。”
柏想说:“你迟疑了,说明你真想过。”
郁森抬眼望天花板,又烦又崩溃,丢人现眼一整天,想找个地儿冷静一下都不行。
柏想收拾好出门前,还把那件黑衬衣收了起来。
郁森嘴唇颤动了下,什么都没说。
“走吧。”柏想说,“好困。”
带上孙浚,三人一起低调地来到停车场上了车。
郁森还没坐稳,柏想的脑袋就靠了过来,他看了眼前面的孙浚,正要推拒,就听到柏想染着疲倦的声音:“我睡会儿,到家了叫我。”
现在的确已经到了医生建议的入睡时间。
郁森抿了下唇,手从后面穿过去,轻轻揽着柏想的腰,防止柏想在车辆颠簸的时候摔着。
刚知道柏想男朋友是郁森的时候,孙浚的世界观出现了短暂的崩塌。毕竟他很清楚,这两人以前是真的不对付,哪怕是现在,走一起的画面也不是很和谐。
可他们的相处模式却出乎意料的粘腻。
一开始还不适应,甚至觉得诡异,慢慢却也习惯了,如今从后视镜里看到两人搂一块儿都能面不改色。
这就是人生啊……
成长啊……
回到小区已经快零点了,柏想睡得迷糊,被叫醒也不气,只是昏昏沉沉地牵住了郁森的手。
孙浚开口:“那个……”
郁森回头看着他。
“想老师明天九点要到公司。”孙浚说,“上午有个会。”
郁森点了下头,拉着柏想飞快地逃回了家里。
直到关上大门,郁森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这令人绝望的一天终于见到了头。
“上去睡?”
“嗯……”柏想趁他换鞋,趴在了他背上,“走不动。”
郁森没防备,差点跪了,硬咬着牙直起了腰。他反手托起柏想的腿,把人背了起来。
指尖似乎能隔着布料,触到白天留下的那道牙印。
郁森头顶逐渐冒起了热气,裆|下也是。
然而罪魁祸首睡得无知无觉,被丢在了床上也没什么反应,衣衫凌乱,毫无防备。
郁森一想到今天柏想被一群人围着……就有些说不出的躁意,恨不得用被子把人卷起来,锁在房里。他低下头,愤愤地咬在柏想裸|露的锁骨上。
“哼。”柏想动了下,手在郁森后脑勺上轻轻抓了下,仿佛呓语一般地问,“我们什么时候重新开始?”
郁森沉默了会儿:“快了吧。”
柏想头偏向一边,似是睡去了。郁森把脸埋进了柏想的颈窝里,深深嗅了一口。
直到手机响起了消息铃声,他才勉强抬起头,掏出手机看了眼。
——我是一条狗。
第139章 直播
沉甸甸的睡意压得柏想睁不开眼睛, 他习惯性地用手钻进旁边的被窝,去牵另一只总会放在身侧像是等着谁来寻的手。
然而这次寻觅许久,都没能触到体温。
被褥里空荡荡。
混沌的梦境骤然裂开一道缝隙,柏想努力地挤出一丝意识, 得以在现实眯开眼睛, 看向旁边的枕头。
没有人。
柏想心里咯噔了下, 他定了定神,又去冲冷水澡了?
其实已经走到如今这一步, 他们和真正的复合也只差一个名分的区别……或许还差一场肉|体的实践。
柏想摸不清楚郁森还在坚持等待什么。
因着心里那一点说不出的微妙,柏想还是拖着困乏的身体从床上下来,踩进拖鞋走向卫生间:“三木……”
其实进去之前,柏想心里就有了答案,郁森不在卫生间。
平日郁森半夜起来冲冷水澡,柏想都能在睡梦里听到隐隐约约的水声,然而今天并没有声响。
果不其然, 浴室的地面干干净净。
柏想握着门把手,脑子蓦然清醒了许多。
他定定地看了两秒, 立刻转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一边打开微信一边离开卧室往楼下去。
微信里置顶就是郁森的留言:我出去一趟,尽快回,醒了别找。
柏想微微松了口气。
总不能是下午的尴尬到现在还没缓过神,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下。柏想下午并非不尴尬, 只不过当有人脸皮更薄, 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时候, 他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柏想看着空荡荡的房子……
一阵伴随着“啃哧啃哧”的脚步声凑了过来。
好吧, 并不空荡。
柏想蹲身,搂住了拱过来的小牛:“你哥又跑了。”
小牛咧着大牙, 笑得很阳光。
“怎么办?”柏想低头,蹭了蹭小牛的鼻子,“爸爸真没用,人跑了都不知道。”
这会儿凌晨三点多,柏想不清楚郁森什么时候出去的,为了什么事,到现在都没回来。
他也没了回卧室的兴致,干脆坐靠进沙发里,把熟睡的总裁捞到身上,打算在这儿等一等。
他随手划了下微信,发现大半夜的,群聊信息涌动的速度特别快。其中还有人提到一个眼熟的名字,辛昕然。
柏想蹙起眉头,点开了一个相熟的朋友小群。
——他这是要干什么?
——真要跳啊?
——还直播,想把事情闹大?
——他和那个姓赵的事情我听说过,我记得他自己挺愿意的啊?
柏想眼皮猛地一跳,从群聊里翻出了直播链接,开了个小号点进去。
直播加载出来的背景应该是一家酒店,辛昕然正背对着镜头,跨坐在窗口。
直播其实已经进行了好几个小时,从弹幕可以看出来,辛昕然之前并没有表现出要自杀的意图,只是坐在镜头前和粉丝倒苦水,反驳因为最近的同性绯闻而辱骂他的弹幕……
辛昕然是五分钟前,突然站到了窗边。
柏想立刻截图发给了公关部和黎拓。
公关部回了句:正在关注。
黎拓直接打来一个电话:“已经在联系平台了,准备掐掉他的直播。”
柏想问:“报警了吗?”
“嗯。”黎拓说,“不过那家酒店很偏,暂时没确定位置。”
柏想捏了捏眉心:“不知道是冲谁。”
“别担心。”黎拓说:“可能只是想报复赵镇川,不是针对你。”
“他和赵镇川的事被爆出来就是因为我。”柏想直截了当地说,“他也许猜不到,但赵镇川肯定知道。”
“你觉得赵镇川利用他报复你——”黎拓突然骂了句脏话,过了几秒才继续道,“平台那边说被黑客攻击了,直播暂时掐不掉。”
柏想压住胸腔里的心悸感:“肯定和赵镇川有关。”
辛昕然这个人就像那种没开化的小动物,有点小心思,但心机并不沉,做什么事都好像是一种懵懂的、一知半解的状态。
如果这场直播是阴谋,那绝对不可能是辛昕然独自策划的。
“三木晚上出去了一趟,到现在都没回来。”柏想扯了下衣领,说话不自觉地加速,“不知道和这事有没有关系——”
柏想猛然一顿——
手机屏幕里的辛昕然突然回了头:“森哥,你来啦?”
沉默了会儿,郁森的声音才从画面里传来:“你下来,别冲动。”
柏想手抖了下。
辛昕然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大意是控诉自己最近遭遇的网暴,很痛苦,也无法理解,世上不正当的关系那么多,为什么就容不下他一个?
“我可以听批评的,但为什么要羞辱我呢?”辛昕然不懂,“我又没有害人,辱骂我,辱骂我的父母、家人难道会让你们好受点吗?”
“……”
辛昕然冷不丁地说:“森哥,你和想哥在一起了,是吗?”
话音落下,直播弹幕唰得一下飞起,直播间人数也在狂增。
——等等等,郁森在现场?
——想哥是谁?柏想吗?
——卧槽他俩真的啊!
——这是真爆料还在临死前想拉几个人下水啊?
——娱乐圈的瓜,十个有九个半都是真的……
——他俩以前不是很不对付吗?
——那么不对付的人前段时间还高速同游呢,又是摸脸又是坐一辆车……
——靠靠,快快,多说点,我估计直播马上就要被掐了!
“那种热搜你也信?”郁森说,“先下来,那里不安全。”
辛昕然恍若未闻,继续自顾自地说:“森哥,之前你发现我喜欢你的时候,疏离的那么迅速,其实不是因为你不喜欢男人,而是你发现我和赵……在一块儿了吧。”
“……”
“你有洁癖,你喜欢干净的人,我知道。”辛昕然说,“可想哥和我又有什么区别?不都跟过他吗?”
“没证据的事别乱说。”
“我就是证据啊森哥,如果不是他,我根本不会认识赵……”辛昕然似乎不敢提那个名字,情绪激动起来,“你不知道他不干净吗?当初剧组的人都在说!”
“你肯定知道,换作别人,你根本不会再多看一眼,为什么他这么特殊?”
——之前吃过这个瓜,说柏想以前有个金主!
——我也吃过!那个金主是不是也姓赵来着?同一个人???
——郁森好像帮他澄清过这个事吧,现在想想,那会儿两个人应该就在一起了,感情是在帮对象公关呢。
——所以郁森知道柏想以前的事吗?还是被骗了?
——你们都信郁森品行端正啊,好笑。
——辛昕然都这么说了啊……
——他要真那么清白,前段时间能和那些案子扯一块儿?无非是有人保他,脱身了而已。
——就是,前两天发了条质疑郁森的评论,一分钟不到就消失了。
——诶,不是,你们不觉得辛昕然质问的很没道理吗?
——和赵在一起了还和郁森表白,本来就是他没道理吧?怎么还委屈起来了?
——郁森的声音是AI吧!辛昕然在直播,他这么傻|逼跑去凑热闹?
——可是辛昕然要自杀诶,肯定要劝阻一下吧?
——前面的你不要太天真,大概率是辛昕然威胁要爆料,人才过来的。
——说实话,声音听着不像郁森……
——郁森会配音,我以前追星的时候线下见过他本人,就是这个声儿。
——所以之前那些年的针锋相对都是演的吗?
——营销吧,真情侣才需要避嫌。
——别吵了,他好像真要跳了!
——我的天,别冲动!
直播突然传来重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摔在了地上,一阵劈里啪啦的声音过后,镜头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颗陌生的脑袋,是一个脸上刻着疤的男人。
刀疤男人一跃而起,扑向了镜头之外。
辛昕然呆呆地看着,像是吓傻了,不知道看到什么,他撑着窗口的手一滑,整个人就朝着窗外倒去——
镜头外,不论是看热闹还是真担心的人心跳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直只有声音没露面的郁森突然闯进画面里,猛地扑向窗口,将已经倒出去了半边身子的辛昕然一把拉了回来!
辛昕然摔进了屋内,单侧膝盖磕在了地上,“咔擦”一声。
郁森也因为这股反冲的力道摔倒在了地上,他没看镜头,拧着眉头,弓着身子好一会儿没动弹,脸上还有好几道血痕。
“谢谢,谢谢……”辛昕然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转头看见郁森这样,直接语无伦次起来:“森森森哥,你没事儿吧……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是被威……”
直播戛然而止。
弹幕却以更快的速度滚动起来。
——什么情况????
——平台掐了?
——怎么还有第三个人?
——卧槽卧槽你们看到了吗?郁森脸上都是血!
——辛昕然最后要说什么?被威胁?
——一看就是吧,郁森估计是被那个刀疤脸威胁来的。
——辛昕然要真想自杀,被拉上来的第一反应怎么可能说谢谢?
——妈呀,这俩是得罪了什么人啊?
——郁森没事儿吧?警察呢!
——都二十一世纪了,我还能凑上这等热闹……
——二十世纪还没直播呢,这热闹只能在二十一世纪凑。
——什么热闹啊!算刑事案件了吧!有人报警吗?警察赶紧过去啊!
——会不会事找不到位置?有人认识这酒店吗?
——感觉像一个三星级酒店,我以前住过……
“想想?柏想!”柏想突然没了声,黎拓拿起钥匙就要出门,“你冷静点——”
“……我没事。”柏想呼吸颤得厉害,“酒店位置查到了吗?”
“还没有,直播不是平台掐的。”黎拓语速很快,“你先别慌,现在网上指认的酒店很多,一多半都是凑热闹的网友瞎说或者混淆视听的,你哪儿都别去,等我过来找你,其它的交给公司和警察,不会有大事,知道吗?!”
柏想没法回答,许久未见的窒息感再次袭来,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他正在地下车库里,却连车辆在哪个方向都摸不清,只能凭感觉踉踉跄跄地向前走。
膝盖突然被什么拱了下,柏想抓到了一手柔软的毛发,才意识到自己忘了关门,狗跟了出来。
柏想勉强道:“回去——”
他好像看见车了,就停在右前方的第二个车位。
然而手指却控制不住地痉挛,连手机都抓不住。
啪嗒一声,手机和车钥匙都摔在了地上。
柏想跟着倒下之前,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模糊间他好像看见了郁森的脸:“三木……”
回应他的只有一个塑料袋,直接迎面套住了他的脸。
第140章 见面
隔着塑料袋, 柏想看不清对方的脸,他试图去车上,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沿着墙柱滑倒。
他隐约听到一声呵斥:“呼吸!”
是的,要呼吸。
很熟悉的流程, 然而这一次对面的人并不是三木, 也没有熟悉的掌温。
柏想试图在恍惚中保持理智。
这次辛昕然的直播必然会掀起很大的风浪, 特别是他和郁森的真实关系一定会引起广发的讨论,如果处理不好, 他在国内的发展基本就终止了。
郁森也一样。
或许这就是赵镇川的目的。
可都毕竟这个年代了,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犯法,赵镇川家里又不是什么黑色性质……
他可能要出国。
柏想试图扯开塑料袋,然而跟鸡爪似的手根本抬不起来,只能说出十分模糊的几个字:“赵镇川……出国。”
对方没有回应,只是将塑料袋戳出了几个洞。
柏想头歪向一边,胸口起伏得剧烈, 无力再多言。
一直到呼吸渐渐平稳,柏想费力地抬起手, 想把袋子摘下来, 不过对方先了一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和郁森极其相似的脸。
余淼问:“怎么样?”
柏想看了眼车的方向,咽了下喉咙:“好多了。”
余淼说:“别想了,你哪儿都别去。”
柏想张了张嘴:“三木——”
余淼打断道:“我知道, 刚下车的时候看到了弹出来的热搜——虽然我不了解你们这个圈子, 但现在这个情况你不出面才是对谁都好吧。”
柏想偏开头, 没说话。
余淼叹了口气, 有些心软:“我看了直播录屏,三木应该没受重伤, 脸上的血可能是打斗的时候磕到了。真动刀的性质完全不一样,幕后的人也不是傻子。”
柏想呼吸又抖了点。
郁森当时站都站不起来,他没法说服自己是轻伤。
“赵镇川身边……有个保镖。”柏想手撑地面,试图起身,“直播里那个人就是他,是个杀人犯,八年前刚出狱。”
余淼脸色微变,虽然直播那会儿没出大事,但对方已经露脸了,现在保不齐会恼羞成怒做些什么。
但是也没办法。
“相信警察吧。”余淼按住他的肩,“我现在的任务就是看着你。”
柏想呼吸又急促起来。
“你猜我为什么来这儿?”余淼解释道,“三木前面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你可能有危险,让我来看一眼,顺便带个塑料袋。”
柏想眼眶里的红泛到了眼尾。
“也不说带塑料袋干什么。”余淼无奈地科普,“呼吸过度尽量不要用塑料袋,容易窒息,最好用有透气性的袋子。”
柏想已经冷静下来,闻言勉强笑了下。
郁森一般不拿塑料袋,他都直接上手。
“报警啊!”郁森又一次摔在地上,恼火地扭头,“你刚人没掉下去脑子掉下去了是吧!”
“我报、报不了。”辛昕然正在哭,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看看刀疤男,“不能报……”
估计是怕被报复。
房间里已经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棉絮,地上还有破碎的花瓶。
刀疤男掏出刀的时候,辛昕然浑身一抖,擦了下眼睛才彻底看清:“你,你不能捅他!”
刀疤男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朝郁森走去。
“说好了的,就是爆料报复一下……”辛昕然颤着声阻止,“你这样,赵先生要坐牢的。”
刀疤男偏头,讥笑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到底还是顾虑了些,只是抬起脚,搁郁森手上狠狠碾了下。
郁森疼得倒抽一口凉气,直接抬腿踹了过去。
刀疤脸又升恼火,弯腰拎起郁森的领子,正要抡拳时,外面传来了警车声。
他倏地一顿,松开手,指着郁森冷笑:“算你走运。”
随后收起刀,踏着一地的碎瓷片离开了房间。
郁森微微松了口气,瘫在地上,浑身都疼,一句话都不想说,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回去一定要问一下余淼在哪练拳。
别看他平时制服柏想轻轻松松,对付这个刀疤男却不是一星半点儿的吃力。
辛昕然跪爬过来,试图把他抱起来:“森哥,你没事儿……”
“滚!”郁森对他已经彻底失去耐心与体面,“离我远点。”
郁森爬到一边,靠着墙坐起来。
思考几秒又觉得不保险,万一警铃声是假的,万一酒店是同谋……
靠。
郁森撑着墙,一瘸一拐地进入卫生间门后猫着。
辛昕然也跟了过来,梨花带雨、抽噎地看着他。
警察进来的时候,郁森准备出去,结果被辛昕然绊了一脚,不小心撞到门把警察吓了一跳,又被一个过肩摔砸在了地上。
郁森看着天花板,痛苦得不想说话。
警察自然认识他的脸,连忙道歉:“有没有受伤?”
“身上被瓷片划了几下……现在又划了几下。”郁森面色扭曲,“手好像骨折了。”
“……救护车就在下面。”警察又看向一直哭的辛昕然,“你呢?”
辛昕然说:“我,我没受伤……”
警察按住他的肩:“跟我们走一趟吧。”
辛昕然边走边回头:“森哥,我出来了再去看你——”
“别。”郁森受不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郁森现在只想见一只王八。
也不知道王八怎么样了,余淼会不会生气,大半夜喊她去涉险……
主要是郁森见到一条狗的时候直觉感觉不对劲,不好直接报警,又没黎拓的联系方式,孙浚那一米七多的小个儿还没柏想能打呢,才叫了余淼。
和余淼的电话刚挂断,郁森准备给自己这边报个警,手机就被刀疤脸一脚踹了。
去年刚换的新款啊!
郁森原本要被送到就近的医院,但这块儿太偏了,他坚持要去市区的医院。
身上没什么大伤,等一会儿也不妨碍,警方便没劝阻,一边开车送他一边做笔录。
警察反问:“你觉得是那个姓赵的策划?”
“和我打斗的那个刀疤就是赵镇川身边的人,应该一查就知道。”郁森曾亲眼看到他和赵镇川联系,“等等……赵镇川不会不在国内了吧?”
赵镇川和辛昕然的事曝光有一段时间了,但赵镇川一直到现在才有动静,明显不正常。
警察表示正在追踪赵镇川的位置,让他安心。
郁森“隐晦”地透露了下自己的担忧,赵镇川出身京城名门,不会因为他的身份草草放过吧?
警察说:“放心吧,如果真是他一手策划,我们一定抓捕归案,这个事情的性质很恶劣。”
明星的身份倒是其次,直播绑架黑客入侵阴谋爆料,对社会的负面影响很大。
郁森微微松了口气,他记得之前柏想闲聊的时候说到过,因为年前一直挂在热搜上的那些“豪门案”,诞海的警方上至领导下至基层都是大换水,应该会负责任一点。
笔录做完,警车也停到了医院门口,后面已经跟上来了几辆媒体车。郁森脱掉衣服给医生检查,没想到背上的几处伤口还挺深,需要缝针,还有点脑震荡,就办了住院,需要挂水。
郁森临时请了个护工照顾自己,余淼和柏想一直到天亮都没出现。
第二天吃上晚饭了也没出现。
“你家里人不来看你?”护工阿姨操心道,“这么大事。”
郁森“毫无怨言”地说:“都忙呢。”
媒体的鼻子比狗都灵,已经盘踞在了医院门口,郁森理解柏想不方便过来,这事对于他来说简单,对于柏想来说却很麻烦。
毕竟他不打算再演戏,性取向的影响微乎其微,可对于柏想的事业来说却是灭顶之灾。
郁森的手机碎成了蜘蛛网,不方便看热搜,也不知道万利打算怎么公关。
吃完饭,郁森思量了会儿,决定出去晃晃,虽然可能被媒体围堵,但是这会儿被拍到是一个人,对于柏想来说也是种澄清,自己还能帮忙说点什么。
不过刚出门,就被两只手拦了回来。
两位彪形大汉一左一右地看着他。
“……?”郁森吓了一跳,差点以为又是赵镇川的人,“谁让你们来的?”
两人没有回答:“您现在还是待在病房里比较安全。”
郁森心一沉:“柏想呢?他出事了?”
什么叫现在待在病房里比较安全?
赵镇川没抓到?还有后续计划?
柏想不会被绑走了吧?!
“柏先生没事儿。”保镖之一说,“您放心住院吧。”
郁森不信:“手机给我,我给他打个电话。”
保镖疑惑了下,掏出手机递了过来。
郁森:“……”
这么爽快?
郁森敲出柏想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那边很快接通:“喂?”
“你搁哪呢?”郁森问。
“三木?”柏想的呼吸清晰地急促了些,不过很快平复下来,“我在公司,这边很多事情,我……”
“行,知道了。”郁森隐约听到了黎拓的声音,干脆地说,“你忙吧。”
黎拓一转头,就看到柏想拿着手机发愣的样子:“怎么了?”
柏想说:“他挂了。”
好不容易打来一个电话。
“可能知道你忙。”黎拓说,“这个文案你看行不行?”
内容大意是,柏想之前在剧组确实出了很严重的事故,那一段时间状态都很差,眼睛看不见,一个人不顾公司劝阻跑出去散心,碰巧撞见同样事业低谷期的郁森,两个人惺惺相惜化干戈为玉帛,成了朋友,并非网上传闻的关系,与赵的绯闻更是无稽之谈,会起诉辛昕然和一些坚持谣传的网友……
柏想有些发怔,郁森这样喜欢坦荡的人,真能接受一辈子的地下恋情吗?
可柏想也没法直接对外承认他们的关系,或是和郁森一样息影。
就像郁森之前说的,黎拓和万利对他有知遇之恩。
确定了公关方案之后,柏想陷在了沙发里,心神不宁地闭了下眼睛。
一直到手机收到一条短信:你猜得对,他准备出国,拦下来了,放心吧。
柏想看了许久,这才长出一口气,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这么多年过去,赵镇川还以为他和当年一样孑然一身好拿捏呢。
柏想之前一直没做什么,并不是报复不了赵镇川,只是习惯性不把事情做绝。毕竟一来,赵镇川当年没直接胁迫过他,二来背景确实深厚,得罪死了没好处。
“他倒是挑的好时机。”黎拓皱着眉,“刚好戴总昨晚在飞机上,根本收不到消息。”
赵镇川前段时间被家里关了禁闭,最近几天才出来。柏想没和郁森说这件事,没想到就被赵镇川抓了空子。
赵镇川顾虑柏想人在万利,怕得罪戴林暄,只能间接性地利用郁森报复他。
“没关系。”柏想注视着空气,轻声呢喃,“我会让他进去蹲着的。”
柏想的手机一直在响,消息滚动得比年前柏想剧组出事那次还快。
柏想一个没理会,只坐在沙发上静静等着事情的进展,当收到消息说赵镇川抓到了之后,他才收拾好心情,打了个电话出去,笑着和那边寒暄了几句。
谁都没提赵镇川的名字,却又都清楚这通电话的目的。
黎拓等他挂断电话:“赵镇川家那边,戴总说会解决。”
戴林暄这会儿已经在异国落地了,自然联系得上。
而当年柏想被赵镇川纠缠的事,黎拓和戴林暄都知道,中间花了不少时间周旋。
黎拓拍了拍他的肩:“安心。”
柏想心里有数,赵镇川这么多年都没混出名堂,家里对他本来就失望,如果捞他的代价太大,并非不能放弃。
“辛昕然那边联系好了。”另一边的公关部负责人放下手机,“他公司今晚就会发艺人被胁迫的公告,不过警方的声明要等赵镇川审讯结束之后,大概明早出。”
黎拓说:“就怕他那个杀人犯保镖一口咬定都是自己的主意……”
柏想有些走神。
黎拓看了他一眼:“你最好让郁森也发个动态,哪怕只是表明自己没事儿。”
“我发吧。”柏想回神,“我知道密码。”
黎拓委婉地劝阻:“你确定?”
郁森一看就不是喜欢别人自作主张给自己做决定的人。
尽管柏想不算别人。
犹豫了下,柏想还是给郁森打了个电话,不过显示正在通话中。
微信也没回。
蔡一恒和陶若智的名字在消息的海洋里快速闪动了下,柏想从搜索框里翻出来,回复了下他们的问候。
——他没事吧?
——没大事,有点脑震荡,身上被划了几道,别担心,等他空了让他给你们报个平安。
——好的好的,你们注意安全。
柏想放下手机,沉默了会儿:“他还是不接电话。”
一直没敢说话的孙浚憋不住:“有没有可能,郁老师的手机坏了?”
柏想看着他。
孙浚指了指他的手机:“刚才郁老师打进来的那个号码好像不是他的。”
柏想早上就给郁森打了好几个电话,想要解释自己不方便去陪他,但郁森都没接,发的消息也都没回。
既然人没事,那大概率是不想接听,不想回复。
柏想只能按捺住心里的躁动,等着郁森主动联系,刚才那个电话一响就下意识接了起来,根本没注意来电人。
孙浚这么一说,柏想才注意到是个陌生号码,他立刻拨了回去,才知道对方是之前让黎拓帮忙找的保镖。
柏想让郁森接电话,保镖走了几步,郁森的声音传进了电话里:“困了,我要睡觉。”
电话再次被挂断,柏想抬头,无言片刻:“……好像是坏了。”
孙浚眼巴巴地说:“要不我买个手机给郁老师送过去?”
柏想犹豫了下,看了眼黎拓。
“你想干什么?”黎拓凉凉道,“别添乱啊,郁森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他肯定理解你现在不方便过去。”
“拓姐这就是您不懂了。”孙浚侃侃而谈,“热恋期的人,情绪是大于理智的。”
“没关系。”柏想失落地说,“万一他因为情绪和我分手,你们也都省心了。”
黎拓搓了下鸡皮疙瘩:“你要换赛道啊!”
“去吧。”公关部的负责人溺爱道,“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去不去都免不了网友揣测你们的关系。”
黎拓瞪了她一眼。
负责人耸耸肩:“被拍到就说探望朋友呗,本来柏想就是当事人之一,探望一下也正常吧。”
躺着背疼,郁森只能侧着身睡,不过因为昨晚的事,他睡得不太安稳,迷糊间感觉身后的床褥一沉。
一只手搭在了腰上,越收越紧。
郁森越来越喘不上气,受不了地睁眼:“没被打死也要被你勒死。”
“嗯。”柏想嘴唇贴着他的后颈,用气音说,“要死也只能死我手上。”
“撒手,疼!”郁森试图转身,“外面那么多记者,你怎么上来的?”
“乔装打扮一下。”柏想从身后掀开他的衣服,“别动,让我看看你的伤。”
大多数伤都在背上,被花瓶瓷片划出的口子。
不过这会儿都包扎完了,看不太清。
柏想的指尖隔着绷带轻轻摩挲,郁森痒得难受,刚要把衣服拽下来,背肌就感受到一道湿润的柔软。
柏想挑起了一片绷带,伸出舌|尖舔了下他的伤口。
“?”郁森提了下膝,震惊道:“我没感染你不甘心是不是?”
柏想笑了笑,按住郁森的肩膀,让人平躺在床上面对着自己:“三木,我要亲你。”
郁森犹豫了下。
柏想摸着他的脸:“拒绝也没用,我会强来的。”
郁森:“……”
柏想单手撑在郁森耳边,俯下身,呼吸撒在郁森的嘴角:“为了避免二次受伤,你还是乖一点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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