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姜盈打着哈欠,半睡半醒出门。
结果刚走出两步,女孩就顿住了。
“哥,”她咽了咽口水,“林昭庭,你们……”怎么这么安静。
但后半句被理智拉了回来,姜盈轻咳一声,掩饰道:“你们这么早就起了,怎么也不叫我?”
姜砚则也就算了,他脾气好,又自诩哥哥,有时候不爱和林昭庭计较。
但林昭庭可不是什么大方的人,平时看姜砚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等了一会儿,二人还是安安静静的,姜盈心底无端有些心虚。
“怎么了?”她垂了垂眼,故作无辜,轻声道:“林昭庭你表情好奇怪。”
林昭庭都快气死了。
眼底都能喷火了,他压抑着怒气,“姜盈。”
“嗯?”姜盈无辜眨了眨眼。
林昭庭明显想说什么,但不知他又想到了什么,忍了半晌,只吐出了一句:“今天是周末,你想去哪儿?”
姜盈一脸懵。
周末就周末,他挂脸干什么。
他们俩在这儿的时间不会太长,姜盈想着来都来了,总要带人逛逛,但平时事情多,算来算去只有周末。
想到这里,她抬眼看了下姜砚则。
青年面色平静,察觉到她的视线还微微弯唇,“你上次提到的动物园?不喜欢?附近公园里花也都开了,去附近逛逛?”
姜盈更觉得奇怪。只是商量去哪儿玩,值得他俩这么大动静?
但她还是点点头:“哥,你们想去哪儿?”
但谁知,林昭庭又莫名其妙不开心了。
“怎么只问姜砚则不问我?”
姜盈无奈:“……那林昭庭,你想去哪儿?”
林昭庭还是有点不高兴,但也没闹出来,浅棕色瞳孔直勾勾看着她,也不回答。
姜盈莫名其妙。
最后还是姜砚则缓和气氛,温声道:“你来选吧,我们过来只是想陪陪你。”
姜盈看了看少年,他冷哼一声,但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姜盈无奈,选了个动物园,也算半个景点。
但直到上午出门的时候,林昭庭还是一脸不高兴。
姜砚则坐在驾驶位上,林昭庭和姜盈坐在后排。
突然,他冷不丁道:“姜盈。”
“……嗯,怎么了。”姜盈慢吞吞的。
这一路上,只要姜砚则下车或者干点别的,林昭庭总要在她耳边叫两声,问他干嘛他又不吭声。
有时候动动手,有时候捏捏她脸,总归手脚都不闲着。
这次是趁着姜砚则下车买门票的共功夫,林昭庭又沉着脸凑上来,温热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姜盈不知道他发哪门子疯,也有点疲于应付,“有话说话,别惹我打你。”
这么一通,下来,她对林昭庭那点微不足道的心虚早就散了个干干净净。
少年凑近她,嗅了嗅,“姜盈,你有没有想对我说的?”
姜盈没躲,面无表情。
林昭庭越来越像只狗了!
连闻这种动作都越发熟悉,甚至……少女咬牙,让她都开始习惯了!
见女孩没吭声,被心软主人养大的忠犬隐隐有些不爽,他目光灼灼,眼神几乎要钉死在她脸上。
姜盈绷紧了小脸,“没有。”
“哦。”
林昭庭应了声,半晌,他退后两步,给女孩留出了充足的呼吸时间。
“昨天姜砚则不在沙发上。”
“姜盈,你让他跟你睡了是不是?”
少年问得直白,姜盈脸蛋顿时红透了。
“林昭庭!”她咬牙切齿,“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但林昭庭本来就气了一晚上,现在一点心思都不打算掩饰,他咬紧牙关,怒目看向她:“你就是心虚!”
“姜盈你就是偏心!”
“你是不是觉得他比我好!”
“姜盈你是不是一开始就不想带我?!你就想要他一个人是不是?”
一声声控诉下来,姜盈半个耳朵都要聋了。
“不是……”她弱弱的,“昨天是意外……”
但怎么解释都很苍白,林昭庭那么白生生一个人,偏偏被气得脸红脖子粗,姜盈没觉得不安,反而有点想笑。
但林昭庭危险地眯了眯眼,“姜盈,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甩?”
姜盈连忙否认,“不是不是,我可没说,你别污蔑我。”
冤枉啊,姜盈真是觉得自己很冤枉。
林昭庭要是好甩,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难甩的人了!
她也顾不得别的了,赶快顺毛:“昨天事出有因,哥工作忙,家里只有一个书房,你用了哥就不能用。你们又不愿意出去住,我只能让他进来用我的桌子……”
好一通解释,林昭庭脸色好了不少。姜盈也松了口气。
“你就因为这个生气啊?”姜盈想学他的样子拍拍少年的脑袋,结果这人就算坐着也比她高。
姜盈默了一下,若无其事道:“……没多大事儿,不值当你气这么久。”
想到林昭庭从早上就开始气鼓鼓的样子,姜盈难得柔了柔声线,“以后有什么直接和我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哦。”
林昭庭点点头。
姜盈自觉安抚好了他,一时间更放松,语气轻快起来,哄人开心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蹦,“那一会儿去动物园你也别给哥甩脸色了,我们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开开心心的多好,你俩在我心里一样重要……”
林昭庭一双狗狗眼睁圆了些,时不时点头,姜盈更满意,也没发现少年逐渐贴近的动作。
“好啦!误会都说开了,”姜盈拍了拍手,高兴道:“我们等哥回来就能走了!”
直到这时,她才察觉几分不对劲。
有点热。
闷闷的,呼吸都有点喘不上来。
少女拧了拧眉,“林昭庭,你往那边……唔!”
话还没说完,铺天盖地的气息笼罩住她,林昭庭大掌扣着她的腰,另一个按在她的脑后。
姜盈被这一系列变化弄得摸不着头脑。
少女茫然,但唇上力道越发重,舌尖不停啃噬,这人好像要舔到喉咙深处似的。
“姜盈,你是不是觉得我好糊弄?”
林昭庭吻技越发精湛,甚至还能在她喘息的空隙发难,“姜砚则没和你睡,那你脖子上是什么?”
“狗咬的吗?”
姜盈这才明白这人怎么一上午都阴沉沉盯着她。
原来不是盯着她,是盯着她脖子。
没等她说什么辩解,颈侧传来湿润的触感。
——林昭庭用了很大力气,覆盖更大区域,把那个印记压了下去。
接着,他又顺着那处慢慢向上,四处打圈舔舐。
还说别人是狗,明明他自己是!
姜盈咬牙,但这事是她理亏。是她昨天心软,让姜砚则破了例。
林昭庭向来不肯让步,姜砚则咬一口他就要咬三口,姜砚则离她近三分他就要近六分。
但现在。姜盈沉沉叹了口气。
和平共处是不可能了。
一想到后面几天被两人夹在中间的样子,姜盈就一阵头疼,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但林昭庭才不给她昏死的机会,少年咬了咬她的唇,含糊道:“今晚我要陪你睡。”
姜盈张了张口,还没说什么。
“不许拒绝。”他恨恨道,“给别人的也要给我。”
姜盈无奈:“我没打算拒绝,但你记得不能缠着我,让我留口气,不许动手动脚……”
姜盈絮絮叨叨嘱咐了好多条。
她小时候和林昭庭不是没躺过一张床上。但那时候林昭庭还小,白天傻乎乎乐着,一到晚上就来劲儿。
整个人挤在姜盈身边,小手非要握着她的,两只腿也搭在她身上,简直是密不透风把她围起来。
但林昭庭现在都不记得了,他惊讶:“我当然会给你留口气。”
少年理直气壮:“我只是合理提出要求,又没气到要勒死你的地步。”
姜盈默了默,“……那你把手松开。”
林昭庭立刻嬉皮笑脸,不仅没松,还又紧了紧,“只是搂搂抱抱,你也很舒服啊。”
姜盈没反驳,蹙眉挣了挣,“那也不行。”
“我哥马上就回来,而且,”姜盈强调道:“我们还在外面呢!”
她一本正经的,小脸都绷紧了,“我都没答应你!”
在姜盈被哄骗着昏头昏脑答应几人的当晚,理智让她提出了几点要求。
未经同意不许动手动脚这条就是特意给林昭庭定的。
不知是哪句话起了作用,林昭庭就算再不情愿,还是松了松力道。
但他还是有点不满,又碍于姜盈的脸色,只敢小声嘟囔:“……昨天明明抱了姜砚则一晚上,早上还窝在他怀里……就会拒绝我……”
现在想到今早去找姜盈看到的那一幕,林昭庭还是觉得不痛快极了。
房间不大,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大床。平时他觉得很方便,走两步就可以站在床边叫醒姜盈。
但今早却格外碍眼。
女孩阖着眼,呼吸均匀,柔嫩脸蛋上还微微泛着红。
阳光透过窗户,懒洋洋铺洒在床上。而浅绿色床单上,软绵绵的薄被包裹着少女,清浅的颜色越发凸显她的雪肤柔唇,整张脸更是嫩生生像豆腐。
往日,林昭庭会蹲在床边,微微眯着眼,脸凑近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戳着,力道也从浅到深,伴随着轻轻的声音叫她起床。
哪天运气好,还能趁她刚醒迷迷糊糊的时候,轻啄两口。
但今天,一只臂膀横亘在她和被子之间。胳膊主人还挑衅般看了他一眼,让他“嘘”。
林昭庭脸都气白了。
头一次,他气得手都在抖,说不出话来。满脑子只有怨恨,恨不得把姜砚则连人带东西丢到楼下。
但姜砚则没穿衣服。
光裸的背刺痛了林昭庭的眼,要不是姜盈身上还好好的,他恐怕会猩红着眼把这人打个半死。
林昭庭深吸一口气。
姜盈还睡着。他不想吵醒她。
今天是周末,姜盈在家里都会睡到自然醒。
但下一秒,林昭庭就忍不住握紧拳头,双手噶吱嘎响。
——实在是姜砚则太挑衅。
他还有脸笑,还温温柔柔笑着叫他小庭。
而且,说话的时候,手上动作一点都没放松,从背后紧紧搂着女孩,从林昭庭的角度看,姜盈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
林昭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姜盈还睡得正熟,呼吸清浅,他只能按下怒气,“姜砚则,滚出来。”
林昭庭越想脸色越阴沉,本来开朗阳光的长相,偏偏现在乌云密布,看起来可怖极了。
姜盈全当没看见。
这人向来是越理越上头,不理他自己缓缓反而很快就好了。
……
等到姜砚则回来的时候,林昭庭已经自我调节得差不多了,脸上表情也淡了不少,早晨的阴郁一扫而净,整个人气场大变。
姜砚则轻轻看了他一眼,林昭庭扬着下巴瞪了回去。
“你们和好了吗?”青年浅笑,看向姜盈。
姜盈轻嗯一声,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在林昭庭没注意到的时候,她悄悄吐了吐舌头,做出一个哭丧的表情。
姜砚则忍不住轻笑。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昭庭警觉,“姜盈,你和他说什么悄悄话?”
林昭庭真是狗鼻子。姜盈暗骂。
但面上还是无辜眨了眨眼,“我什么都没说。”
林昭庭不信,狐疑看向姜砚则。
但姜砚则向来沉稳,就算身后如芒在刺也是不动如山,甚至弯了弯唇角,自然转移话题:“午饭想吃什么?我查了下,动物园里面有家餐厅评价不错……”
男人事无巨细,短短几分钟,从吃什么到入园安排再到回家后的活动都安排得清清楚楚。哪怕是林昭庭也得承认,在照顾姜盈这方面,姜砚则做得很好。
一整天的安排都是根据姜盈的习惯调整出来的,女孩琐碎的小习惯他也记在心上,不仅安排了饭后休息时间,就连到家时间都分毫不差,让姜盈刚刚好在一个有点放松又不太累的状态。
林昭庭淡淡看了他一眼,但只是片刻又皱紧了眉。
姜砚则唇角含笑,眉目温柔,眼中也散发着不同的光彩。
他很开心?
因为什么?
林昭庭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看到瘫在沙发上翘起脚吃小水果的姜盈。
因为姜盈在吃他准备好的水果?少年摇了摇头,姜砚则不是第一天这么体贴了。
那……只能是因为安排了姜盈一天的行程?甚至还是和他一起的?
林昭庭表情越发古怪。
他实在想不通。
“姜砚则,”少年语气硬邦邦的,“不管你在打什么鬼主意,我劝你早点放弃。”
他还是觉得姜砚则没安好心。
少年似是强调似是示威:“姜盈答应我了。”
姜砚则笑意更深。
林昭庭当然不知道他在开心什么。
一只哈巴狗懂什么。姜盈可以有一只也可以有四只。
但哥哥不一样。
青年漫不经心地想,只有他可以名正言顺和姜盈回家,只有他可以名正言顺和姜盈住在一起。
更别说。青年想到昨晚。
姜盈坐在沙发上,在他的位置上,满眼怜惜,带着愧疚和心疼。
姜砚则勾起温润的笑,走向女孩,弯下腰,自然揉了揉她的发顶。
而姜盈,不躲不避,还抬起脸乖乖看着他。
林昭庭傻眼了。
第102章 :“只有他姜砚则特殊。”
林昭庭傻眼了。
林昭庭气疯了。
“姜盈!”
他咬牙切齿,愤愤把女孩拉到一边,“你离他远点!”
姜盈嘴里刚塞了一块草莓,被林昭庭这么一拽,叉子也跟着掉了下来,咣当一声落在茶几上。
“林昭庭你干嘛?”女孩懵懵的,因为嘴里含着东西,说话声音还有点含糊,板着脸教育人的时候也没什么威慑感:“有话好好说。”
林昭庭愤愤看了她一眼。
姜盈更懵了。
她挠了挠头,只当林昭庭是不爽,咽下口里的草莓,熟练地顺毛:“你别急,刚到家里是有点累,来,先坐下来休息休息,有什么话我们等会儿再说。”
姜砚则也唇角含笑,温声道:“盈盈说得对。”
“小庭,你要是累了就先休息一下,盈盈碗里水果还没吃完。”
青年这话说得委婉,但脸上一副不赞同的模样,在场人都知道他什么意思。
姜盈心里也一阵熨帖。
你想想,家里有两只大狗。
一只表面上安安静静的,其实背地里受了不少伤,有时候黑漆漆的瞳孔还会默默看着你,你总担心他因为旧伤发疯。
一只天生乐观开朗,整天不是舔你脸蛋就是舔你手,黏人又热情,好像一团火。
但,以为会发疯那个每天老老实实等你回来,你给多少吃多少,饿了也不会再要,还睁着一双大眼睛自己把窝收拾好了。
乐观的那个,你对他差一点他都要讨回来,一点亏都不肯吃。整天死死盯着你,就怕你背着他给黑狗多喂吃的。
现在,这只黑狗!不仅不争宠,还在别人争宠的时候帮你说话!
姜盈泪眼汪汪,感动得不行。
但下一秒,脸颊处传来痛感。
浅棕色狗狗眼放大,少年整张脸都贴近,女孩巴掌大的小脸被他紧紧握着:“姜盈,你看他干什么?他长得比我好看?”
来了来了,又来护食了。
姜盈哪敢说话啊,她轻咳一声,肃着脸:“林昭庭你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说着,手掌顺势拍了下。
但林昭庭纹丝不动,甚至还又凑近了几分,危险地眯起眼,“你心虚什么?是不是打算毁约了?”
“……”
毁约什么毁约!
姜盈忍无可忍,一鼓作气把他推远,“你别犯病,老老实实的。”
林昭庭被推远也没发怒,就坐在原地,整张脸乌云密布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
“姜盈,你自己答应的。”他强调道,“说好要补偿我的。”
姜盈摸了摸鼻子。
这是她的错。
早知道不答应那么早了!
少女懊恼蹙眉,明明知道林昭庭会揪着一个借口不放!
林昭庭是她肚子里的蛔虫,看她表情就知道姜盈后悔了。
少年气得牙痒痒,他想说什么,但又怕逼得紧了姜盈彻底恼了,只能恨恨盯着她颊侧那块软肉。
等到晚上。
他要用牙齿叼住那块,姜盈到时会躲,但他会扣紧她脑后,搂着她的腰靠近自己,然后用舔、用咬、用亲,把那块染得红红的。
姜盈生气可以踢他可以踹他。但没关系,她踹人也是香香的很舒服。
如果她恼得厉害了,咬他就更好了。
莹白牙齿落在他的腕骨上很好,在脸上很好,在脖颈上会有细细密密的两排牙齿,如果用的力气重了,可能还会咬出血……
想到这里,林昭庭呼吸急促,硬得厉害。
姜盈只觉自己被某种大型猛兽盯上了。那种从头到尾的审视,从头顶到脸颊再到脖子,林昭庭的视线有如实质,好像从头到尾把她舔了一遍。
她甚至觉得身上有口水。
姜盈一阵恶寒。
她默默往姜砚则方向偏了偏。还不小心撞上了他撑着的胳膊,一瞬间,青年手上端着的盘子像是落线的风筝一下,“哗啦”一声巨响,整个四分五裂。
姜盈懵懵的。
姜砚则向来是很体贴的,他不顾脚底的碎片,上前两步,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没事,别怕。”
他还当她是小孩子,甚至还轻哄道:“只是声音大了点,我没伤到。”
语气温柔,音调平稳,要不是姜盈看到他脚底一片鲜红,恐怕还真以为他没事呢。
“哥,”眼泪霎时间充斥了女孩的眼眶,她焦急地拍了拍身侧,“你快坐在这儿,先把脚底玻璃渣取出来。”
林昭庭也从自己的臆想中回过神来,他面色严肃,“我去拿药箱。”
姜砚则没理他,顺着女孩的话坐好,轻声道:“只是看着严重,一点都不疼。就是可惜了这几块凤梨。”
说着,他扬眉笑了笑,“听说还挺甜的。”
这是他们回来路上去集市买的,姜砚则特意打听过是最甜的一家店。
姜盈皱了皱小脸,小声道:“现在还管什么凤梨,都怪我碰到你了。”
话是这样说,姜盈也是有疑惑的,怎么姜砚则那么大一个人,被她碰一下就拿不稳了?
姜砚则默了下。
“盈盈,”他轻声道,“不是你。”
青年转了转手腕。
小麦色皮肤上青筋虬结,小臂线条紧实利落,肌肉明显,抬起时筋络微突,是藏不住的爆发力。
姜盈小脸一红。
她蓦地想到昨晚,睡到中途半醒之间身上热热的,好像被火炉包裹着。一道蕴热的气息更是从她身后揽到身前,整个人不自在极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黑暗中只能感觉有人在抱着她。胳膊搭在她身上。
应该是姜砚则。她心想。
正是初春,半夜还有些冷气,她动一下,二人之间缝隙拉大,若有似无的冷风从后颈一只窜到后腰。即使在睡梦中,姜盈还是打了个寒颤。
姜砚则察觉到了,把她又搂紧了几分。女孩后腰直挺挺卡在某处。
炙热、滚烫。
但也实在暖和。
反正别的都做过了,也不差这点。姜盈想。于是,她心安理得向后窝了窝,整个人都陷在了青年怀里。
此时,早晨醒来忘掉又没忘干净的那些记忆,又全部涌向她。
“哥,”少女脸蛋红红的,柔唇也被她轻咬,泛着潋滟的水色,“怎么了……”
她说这话时有点不好意思也有点心虚,不自然低了低头,眼睫也微垂。
从姜砚则的角度,只能看到少女白皙到发光的后颈。
他蹙眉。
这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但,他仔细观察了下女孩的神色,也不像是发现了什么。
“姜盈,”林昭庭大大咧咧的嗓音传来,“药箱里没看到碘伏,你家有吗?”
“药箱旁边的抽屉里还有一个小药箱!”女孩扬声道,“里面还有纱布你别忘了拿过来。”
姜砚则几不可察拧了拧眉,现在情形顾不得他再想什么了,他弯了弯唇,“盈盈,没事。”
姜盈不满扭头,嘴上还嘟囔着:“怎么就没事了……”
但不看还好,这一转头和他对视,视线反而被角落的胳膊吸引。
姜盈定睛看了会儿。这才发现,他小臂内侧有一大片青紫色,从肘侧一直蔓延到臂外。
如果不是姜砚则皮肤黑,情况只会比现在更骇人。
青年好像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顿了下,若无其事般把胳膊往后藏,“今晚想吃什么?”
他顾左右而言他,姜盈瞪他一眼,“不许躲。”
接着,纤细指尖落在他胳膊上,姜盈凑近观察,嘴上还不忘数落:“怎么回事?什么时候伤的?”
姜砚则没事人一样,当着她的面还敢把衣袖往下放,唇角微扬:“只是看着吓人,一点都不疼。”
“不是你的问题,”他似乎还在纠结上个问题,温声重复道:“是我自己没拿稳。”
“今天没吃上凤梨,明天我再去集市看看……”
姜盈拧眉,冷下脸:“不用。”
“姜砚则,”她第一次郑重喊他的名字,皱眉,“你别骗我。是不是今天伤到的?”
照理说去动物园不会有事,但林昭庭偏偏憋着一股气,走哪儿都要黏着她,刚开始姜盈也就忍了,想着自己理亏,之前也不是没有被他黏着的时候。
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年在外面久了,还是被姜砚则似是心疼似是哀伤的眼神影响。
林昭庭才拽着她走了两个园区,姜盈就想甩开他。
林昭庭当然不愿意。但姜盈态度坚决。
二人争执的时候也没有发出声音,只用眼神交流,默契地不想让姜砚则知道。
但姜砚则还是发现了。皱眉把她的手从林昭庭手里夺回来。
那时三人正在一个娱乐项目里,隧道里有点黑,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碰到哪儿了,只听到“咚”地一声巨响。
随着天光大亮,姜盈双手重获自由,身边两个人也安分守己坐在她两侧。
“当时问的时候你怎么不吭声?”
正好林昭庭拿了碘伏过来,姜盈接过,先处理他手和胳膊上的伤口。
她先对着那处淤青吹了吹,那么一大块实在有点吓人。
姜砚则面上不显,肌肉却突地绷紧了,他抿了抿唇,放缓了呼吸。
姜盈没发现,她有点不开心,又冲着那处吹了一口气:“我还特意扒着你俩检查了一下。”
“结果什么都没发现。”
姜砚则浑身紧绷,胡乱应了声。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原本想好怎么让姜盈怜惜的话统统不见了,满脑子只有混沌。
但女孩没放过他。
姜盈一边涂药一边小小吐气,温热气息带着若有似无的香气,几乎直冲姜砚则鼻尖。
他没忍住轻嗅两下。
林昭庭好像发现了,但难得,他没出言讽刺,只是站在原地抱胸定定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盈嘴里嘀咕着:“这么大,是不是要揉开?”
说干就干,她把掌心搓热,刚碰到那处,姜砚则猛地一僵。
这次姜盈都察觉到了,她疑惑:“哥,你躲什么?”
姜砚则顿了顿,“那时候不疼,现在也不疼。”
这是在回答刚刚的问题。
但姜盈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无意识歪了歪头,她总觉得……姜砚则刚刚咽了咽口水?
害怕?还是疼?
手指试探性戳了戳那处,姜盈观察着他的神色。
柔软指腹覆上,以那处为中心,四周像是被火点燃了一样。热乎乎的,又带着密密麻麻的痒意。
但姜砚则眉头微拧,唇瓣微微泛白,似乎是忍不住了似的,倒吸一口气。
“还说不疼!”姜盈不满,“都疼抽气了!”
姜砚则什么时候露过怯。这人向来能忍,小时候在堂叔家能咬牙承受下来,长大在姜家也能把所有委屈打碎往嘴里咽。
现在长大了,除了那次,更是再也没把情绪表露出来过。
她有些心疼,也有些愧疚。
“你今晚睡前再涂一次,”女生放柔了声线,细细叮嘱道,“记得拿药酒涂开,不然明天会更疼,受不了可以找林昭庭……”
“算了,”姜盈想到了什么,“还是找我吧。我力气小点,但使使劲儿也能揉开……”
“对了,还有脚!”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扯了扯青年的裤子。
“你刚刚踩地板上了……”
但不知道哪儿按错了,姜砚则猛地把腿收了回去。
速度快到姜盈都愣住了,“哥……”
她懵懵的,“我弄疼你了?”
姜砚则闭了闭眼,缓了好久,才低声道:“……不是。”
“我来。”
林昭庭早在听到女孩细软嗓音,软下声线的时候就在思考了。
但当时姜盈小脸松懈下来,圆圆润润的脸颊满是怜惜,就连那双秀眉也蹙着。
他没忍住看呆了。
现在才回过神来琢磨姜砚则的路数。
扮可怜、以退为进。
这两招确实很适合姜盈。
但林昭庭想了想,自己还是不愿意像他一样大度的。哪怕是姜盈的心会偏向很多。
倒不是说他不要姜盈的心。而是今天太难得了。
没关系。他乐观地想,今晚满足自己一下,明天再学姜砚则的样子装可怜。
“都给我吧。”林昭庭平声道,“你今天那么累了,我来照顾他。”
姜盈有些狐疑。
林昭庭平静接受她的打量,还笑眯眯的,“怎么说砚则哥也算我半个哥哥,我照顾一下也不过分嘛。”
姜砚则:“盈盈,让小庭来吧,你去洗漱一下。”
如果姜砚则没发话,姜盈可能还阻拦一下,但姜砚则都发话了,他看起来又自在了不少,姜盈哦了哦,算是答应了。
等女孩走了。
林昭庭倒也没急着第一时间脱手,他笑了笑,虎牙都露出来:“砚则哥,姜盈今天答应我了,不可能去陪你的。”
姜砚则淡淡“嗯”了声,彷佛对这句挑衅毫不在乎,“你也早休息。”
他若无其事直起身,把散落一地的碎片打扫干净,脚底板踩在拖鞋上,抬起脚时鞋底露出血迹,但男人面色平静,无知无觉。
*
晚上。
因为林昭庭有前科,姜盈再次重申约法三章。
“第一,不经我的允许,不许动手动脚。”
“动手动脚范围太大了,”林昭庭不满,“姜砚则都在你脖子上啃了一口呢,我也要……”
姜盈没理他,继续道:“第二,今晚是特例,明天该去哪儿去哪儿。”
“第三,”姜盈把凑过来的脸蛋推远了些,咬牙切齿:“这就算动手动脚!”
“第三点是这个吗?”林昭庭无辜眨了眨眼,笑眯眯的:“那你放心吧,第三点我一定做到。”
“别耍赖。”姜盈面无表情,冷酷道,“把每一条给我重复一遍,不然就滚去沙发。”
林昭庭当然不愿意,但他看得出来姜盈没开玩笑。
他抿了抿唇,老老实实小声重复:“第一,不许动手动脚。第二,今晚是特例。第三你没说。”
姜盈扬了扬眉,居然真这么老实?
“第三我还没想好,”姜盈轻咳一声,一本正经:“今天先这样。好了,睡觉吧。”
林昭庭没吭声,也没动。
姜盈疑惑,“林昭庭,睡觉了。”
林昭庭还是不理她,但这么大一个人坐在床边,姜盈被子都扯不动。
“……”她叹了口气,“你说吧。”
林昭庭还是紧紧闭着嘴,好像要和她赌气到天荒地老似的。
姜盈:……
要不是被子在他手里,她真想闷头就睡!
但现在也不耽误,她不想惯林昭庭的臭脾气,自顾自躺好,也不要被子了。
“……”
过了一会儿,林昭庭还是没动静。
姜盈侧耳听了会儿,这人不仅一下没动,而且眼睛也不盯着她了。
甚至……姜盈面色古怪,感觉听到了抽气声?
她又等了一会儿,这声音不仅没消失,反而越来越明显。
她彻底装不下去了,起身无奈道:“你到底想干嘛?”
“你哭了?”
她坐起来,戳了戳少年的胳膊。
但林昭庭转了个身,背对着她,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
姜盈:“……”
她又戳了戳,“你有话好好说。别别扭扭的我不理你了。”
林昭庭从来都是大大咧咧的,喜欢不喜欢都张扬热烈,从来没这样过。
姜盈对面前的场景有点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哪里眼熟。
“……你偏心姜盈。”清亮的少年音现在也闷闷的,“你对姜砚则那么好那么关心,你对我约法三章。”
姜盈:“不是就两章吗?”
“那他为什么没有约法三章!”林昭庭猛地转身,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湿漉漉地含着水汽。
“你别哭啊,”姜盈吓死了,她手足无措:“那不是你有前/科…不是…你比较黏人……”
明明她都找一个还算能见人的词了,林昭庭还是气得要死:“什么叫我黏人?!你给他亲给他抱,还给他吹气,我怎么没有?”
姜盈头好疼啊。
“不是一回事。”她想解释,“你俩性质不一样……”
但林昭庭根本不给她理智的机会,“行。不一样。”
阴阳怪气道:“那我正好也告诉裴淮不用来了,我们和姜砚则不一样。只有他姜砚则特殊。”
第103章 :姜+林完结
虽然知道这是林昭庭的气话,但姜盈也没忍住一喜,都想应了。
林昭庭眼睛一瞪,更来气了:“姜盈你还哄不哄?!”
“哄哄哄。”姜盈抬眼,讨好般笑了笑,“当然要哄!”
不哄哪行啊,他这狗脾气一上来,能吵得她好几天不能安生。
林昭庭狗狗眼睁圆了些。
姜盈不明所以,也眨了眨眼。
林昭庭突然冷哼一声,整个人又要转过去。
好不容易把人扭过来了,姜盈哪敢让他再转回去,连忙扯着男生的衣袖。
林昭庭也很给面子,一扯就不动了。
但多余的,姜盈默默抬眼,只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明白了林昭庭的意思。
“你别气了。”
她绞尽脑汁,只憋出了一句。
林昭庭当然不高兴,但耳尖还是动了动。
姜盈无奈,她轻咳一声,凑近他拉了拉被子:“有话好说,你别哭就行。”
虽然只有两句话,但林昭庭眉眼松动了些。
他有些得意地想,姜盈倒是挺害怕他哭的,说不定之后可以多装几次可怜,最好是今晚……
他这边刚美滋滋没几分钟,女孩小声嘟囔了句,林昭庭脸色突然难看起来。
什么叫怪吓人的?
林昭庭咬牙,怎么姜砚则装可怜就行,他不行?
他思考着是哪儿不对。
姜砚则当时不是耷拉着脑袋,还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吗?
但林昭庭觉得那样不对。
姜盈吃软不吃硬。他试着笑了笑,但那个表情在她面前,不像示弱,更像……挑衅。
虽然姜盈没说,但他心里就是很确定,所以下意识把笑改成了哭,还假模假样学着姜砚则小声抽气。
姜盈果然回头了。
但现在问题是,林昭庭拧了拧眉,姜盈只肯哄他,多余的都不愿意答应。
“姜盈。”林昭庭眼珠一转,低了低头,鼻尖抵在女孩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你喜欢姜砚则是不是?”
少年体温偏高,就算是这样微凉的初春,他也是热腾腾的像个火炉。
人又很大一只,头靠在她肩膀上的时候,姜盈觉得沉甸甸的,肩膀都被压塌了。
但林昭庭毫无所觉,甚至还故意往下偏了偏,好像整个人都想窝在她怀里似的。
她往后躲了躲。
不等林昭庭发难,女孩立刻坐直,甚至肃着脸摸了摸男孩额头。
纤细指尖胡乱在额角蹭了蹭,林昭庭人还没反应过来,头已经下意识顺着她的力道晃了晃。
但不一会儿,柔软触感就消失了。
林昭庭不满,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跟着那根指尖跑远。
姜盈没发觉,她疑惑,“也没发烧啊……林昭庭你怎么回事?”
林昭庭是谁?
从小锦衣玉食长大,长得好家世高,人又聪明机灵,说实话,别人捧他那是天经地义,仰着小脸看人也能被夸有素质。
当然,这都是在姜盈出现之前。
但即使是姜盈来到大院后,他也向来自信,从小时候就咋咋唬唬认为她对他不一样,长大后不管开窍没开窍,都认为他们两个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怎么可能问这种问题?
“……我没发烧。”少年声音闷闷的,头又垂了下去,“我心里好难受。”
“姜盈,我觉得他们在骗我。”
“姜砚则是你哥哥,你不会对他说重话,陆晏辞心思那么深,只是看着稳重,裴淮能在医院帮你……只有我,年轻又活泼,好像帮不到你。”
姜盈:……
不亏是林昭庭,就算是卖惨也要暗戳戳踩一下别人。
但姜盈也想知道他们当时怎么商量的,也没戳穿,安静听着。
“陆晏辞骗我,姜砚则骗我,裴淮也在骗我。”林昭庭又往女孩身边蹭了蹭,呼吸间尽是馨香。
他自以为不动声色轻嗅,“他们说你不舍得我们,所以我们要好好相处,不能让你为难。”
“但现在,”少年声音低了低,“明明只有我对你没用。”
“不管怎么选,你好像都会抛下我。”
“……我不知道怎么留住你。我不会像姜砚则一样讨你欢心,就算受个小伤你都会耐心给他吹吹,还给他亲……嘶!”
图穷匕见。
姜盈面无表情,狠狠给了他一板栗,“这才是你真正想说的是吧。”
“你闹这么久,说到底还是为那三条。”
“林昭庭我再说一次,你和哥不一样是因为你有……林昭庭!”
姜盈说不下去了,她脸红得要冒烟。
少年靠在她肩头的时候就没安好心,温热的呼吸顺着领口喷洒到颈窝,她那时躲了躲,但林昭庭没事人一样又蹭了上去,还低声说着可怜话,她以为是自己多想。
结果!
等她发现的时候,温热气息已经不知不觉间从颈窝、锁骨慢慢向下,连领口都被蹭开了。
到现在,姜盈小脸红彤彤的,越来越炙热的气息在两处柔软,湿润的触感也逐渐蔓延。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吮/吸时的……!
姜盈咬牙,“林昭庭……你不要脸!”
她手上使劲,想把他推远,但林昭庭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怎么可能轻易放手,不仅精准握住她的两只手,还带着她牢牢搂在自己后腰。
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臭毛病,每次只有有这样的机会,就一定要把她两只手扣在自己身上。
要么是脖子上,要么是背或者后腰。
总之,一定要她主动“搂着”他。
哪怕姜盈生气发狠,用指甲在他身上划出一道道痕迹也不松手。
他反而还像是被奖励似的喘着粗气,眼神越来越亮。
姜盈干脆也不废那个力气了。
但一点不使劲,他也不满意,少年嘴里松开些,沉着眼:“你离我近点。”
说这话时,嘴里亮晶晶的,薄唇染上水渍,虎牙也没忍住呲了呲,更像一条大狗了。
“林昭庭,”姜盈拧眉,“我警告你一次……”
刚往后退两步,这人就掌着她的腰往前抵了抵,二人距离比之前更近,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缝隙。
“你警告我也没用,”林昭庭嘀咕,“我又听不懂。”
“你别气,”他讨好般舔了舔女孩颊侧,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在那块软肉上轻咬一口,“我不会让你难受的。”
说着,他手上动作着,轻柔但不失力道,还咬了口她的鼻尖,“你放轻松感受一下好不好?会很舒服的。”
姜盈抿紧了唇,唇瓣被咬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昭庭笑了笑,轻轻舔着她的下唇,怜惜道,“你怎么不说话呀宝宝?”
姜盈恨恨瞪了他一眼。
她是不想说话吗?只是被他轻啄几下,破碎的声音都要掩盖不住了。要是开口,她看着面前笑意越发明朗的少年,他岂不是爽死了。
林昭庭显然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为了避免真的把人惹毛,他只能依依不舍地放开那瓣柔唇,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她颈窝,讨好地蹭了蹭。
“……你又不是不喜欢,别那么抗拒好不好,给我次机会嘛。”林昭庭小声嘀咕着,因为头埋着,声音含糊不清,“我肯定做得比姜砚则好。”
后半句声音更小,如果不是两人离得近,姜盈恐怕都听不清。
但现在,不管怎么看都是他故意说给她听的。
姜盈气笑了。
她终于腾出一只手揪起他的耳朵,声音很轻很缓,“你为什么…非和姜砚则,比?”
林昭庭似乎很不喜欢她说的这句,身体紧绷,扣在她后腰的大掌越发用力。
“你有你的好,他有他的好,”姜盈深吸一口气,忽视身下的异样,耐着性子道,“这不是一回事。”
林昭庭没吭声,但动作也停了下来。
姜盈松了口气。
能听进去话就好。
但下一秒,颈侧一痛。
与之同时,大腿也传来炽热的触感。
“我没和他比,”林昭庭又是舔又是咬的,终于把那个不顺眼的痕迹覆盖掉了,他心里爽快了不少,轻咬肉乎乎的耳垂,“我就是不喜欢你看着他。”
“你本来就更喜欢他,他又那么会装可怜讨你欢心,你对他比对我好是正常的。”
姜盈心下不好,但还没来得及动就被人捉住了脚踝。
姜砚则笑了笑,单手扯着她,无辜眨了眨眼,“但没关系。你还没体验过我,我理解。”
姜盈双眼睁大,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你别这么看着我……”林昭庭可怜兮兮垂着眼,“我只想让你感受一下我们的差别。”
“姜砚则那个老古板,肯定什么都不会,所以才让你这么抗拒。”
林昭庭不亏是林昭庭,短短两分钟给自己找好了理由,还信誓旦旦道,“我会顾及你的感受,你说怎么办怎么办,绝对让你体验到……唔……”
后半句被姜盈捂住了。
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要说什么污/言/秽/语,姜盈咬牙,“你闭嘴!”
林昭庭不满,咬了咬她的指尖,还想再说些什么。
姜盈眼疾手快,“我明白我知道!不用说了!”
林昭庭眨了眨眼,笑眯眯的,“好。”
但人还是没动,直勾勾盯着她。
姜盈顿了下,细密的睫毛微垂:“你让我想想。”
林昭庭才不愿意,但他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再逼,不然姜盈真要和他翻脸了。
黑发柔软蓬松,浅棕瞳孔微微垂着,他本就是开朗清俊的长相,微微扬唇时梨涡陷下去,看起来乖巧极了。
——如果他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掌也老实的话。
姜盈瞪圆了眼睛,狠狠拍在那双不安分的手上。
啪地一声,就算是昏暗灯光中,二人也能看到以肉眼可见速度逐渐变红的手背。
但林昭庭彷佛无知无觉般,笑眯眯的,一会儿捏捏她的脚踝,一会儿顺着那块骨头向上挠挠她的小腿。
姜盈无奈。别说思考了,她连半秒钟的安静都没有,满腹心思都被那双手吊得七上八下。
姜盈叹了口气,抬眼看他。
少年目光灼灼,浑身都是烧人的气息,眼神有如实质般把她从上到下捋了个遍。
姜盈有些泄气。
林昭庭却像是抓住了她的软肋,眸光一亮,高兴得不得了,“我保证,一定会让你舒舒服服的,绝对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姜盈:“我还没答应呢……”
林昭庭不管,他最了解姜盈了,哪怕她只是皱个眉,他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姜盈不反对就是默认。
他心满意足,整个人都飘飘然,不等她反应就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从发顶、额头再到眼睛、鼻尖,像小狗一样开始胡乱亲人。
林昭庭真小狗成精了似的,光亲还不行,整个人热烘烘覆在她身上,姜盈挣了挣。
林昭庭反应很快,立刻翻身让她趴在自己身上,但嘴上动作一点没停,已经顺着从唇角亲到锁骨了。
姜盈恍惚间觉得,满身好像都是他的口水。
她推在少年肩膀上的动作停了停。
林昭庭才不管她那些有的没的,只当不知道一样一边亲一边把人往自己怀里摁。
姜盈立刻就察觉到了炙热,她顿住。
但脸颊处传来湿润,林昭庭安抚性啄了啄,“别怕别怕,我会慢慢的,相信我好不好,一定会很舒服的……”
他又小声说了好多,一会儿说什么不舒服了就会停,一会儿又说什么如果他没忍住记得要揪他耳朵,乱七八糟的。
姜盈耳根红彤彤的。
不知道是被荤话吓得,还是被他亲的。
察觉到她的跑神,林昭庭咬了咬她的软肉,强调道:“不能反悔。你答应我了,不能反悔。”
姜盈想说自己没答应,但林昭庭重重咬在她唇角,还把人往下摁了摁,大有一副让她掂量掂量的架势。
姜盈:……
她没吭声倒像是给了他某种错觉,湿润的触感从颊侧唇角逐渐向下……
…
结束后。
姜盈已经累昏过去了。呼吸平稳,唇瓣红润润的,似乎还有点肿。脸上颈侧都是红印子,更别说睡裙包裹的身下。
刚刚清理的时候林昭庭就一直抱着她,现在更是不愿意撒手,牢牢扣着她,亲一下说一句。
“喜欢你。”
“喜欢姜盈。”
“最喜欢姜盈。”
“最爱姜盈了。”
女孩好像是点了点头,又好像只是不舒服,所以才转了转脑袋。
但林昭庭笑意更浓,梨涡深陷,“我知道你也喜欢我。”
他盯了她一会儿。
红润润的唇瓣今天就没休息过,但他没忍住,轻轻地凑上去含了一口,“所以我都接受。”
“你只要比喜欢他们多一点点喜欢我就好了。”
“我会努力赚钱,快点站在你身边的。”
说完,他动作轻柔,把女孩又搂紧了些。
馨香浓郁,像是一团棉花牢牢裹住了他。
姜盈手软软的,脚软软的,皮肤也是一按就陷下去的,林昭庭只是轻轻搂着都觉得心都要化了。
姜砚则这套还是有点用的。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这么想着。
*
姜盈感觉要被热死了。
像是孙悟空被丢到了炼丹炉里一样,手脚不能伸展,浑身都是热气,身前还有一个火炬抵着她。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房间采光很好,太阳暖洋洋照在她身上。
姜盈发现不是被丢进了炼丹炉,是林昭庭整个人紧紧搂着她。
她动了动,但林昭庭像是长眼睛了似的,紧紧扣着她,还下意识拍了拍她的背。
如果姜盈没听错的话,嘴上还嘟囔了句,乖,听话。
姜盈:“……我要去厕所。”
林昭庭眼睛都没睁开,下意识道:“我陪你。”
姜盈把他摁了回去,“不用。我一会儿就回来。”
林昭庭皱了皱眉好像是不满意,但姜盈叹了口气,低声道:“我马上就回来,你先睡。”
接着,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式塞了个枕头到他怀里。
应该是枕头上有香味,姜盈看到林昭庭嗅了嗅,眉头放松了些。
她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不敢想以后要怎么办。
但幸好,她想到纪小蛮之前说,姜砚则导师最近接了个项目,他们有个什么比赛还是讲座之类的很重要,姜砚则那时就该回去了。
如果姜砚则走,林昭庭也不得不走了。
这么想着,就连杯子里的水溢出来她都没发现。
“在想什么?”
温热大掌扶着她的,姜砚则温柔笑了笑,“这么出神?”
姜盈抿唇,但却一阵刺痛。
她心里暗骂林昭庭真是狗精转世,面上还是若无其事扬起笑容:“刚睡醒,还有点迷糊。”
姜砚则“嗯”了一声,默默换了杯水递给她,“那杯有点凉,这是温水,喝这个吧。”
姜盈笑了笑,“谢谢哥。”
她刚把杯子递到唇边,就没忍住蹙眉。
“你嘴唇有点肿,身上也有点痕迹,”姜砚则温声道,“坐这儿一会儿吧,我帮你擦点药。”
姜砚则很平静,见她看过来,还温柔弯了弯唇角,“明天还要上学呢不是吗?今天涂点药,明天会舒服很多。”
姜盈懵懵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姜砚则已经拿着药膏回来了。
青年力道很轻,面上也看不出情绪,就算姜盈凭借多年的相处经验,也只能看出他不生气。
“哥……”
姜砚则“嗯?”了一声,眼神专注落在她颈侧,轻轻吹了下,“疼吗?”
姜盈还是有点不自在。
让前天一起睡觉的人处理昨晚睡觉的痕迹……真的有点太超过了。
她没忍住躲了躲。
但姜砚则只是看着没用力,姜盈那点小力气根本躲不开,“他力气太大了。”
姜砚则拧着眉,“你不要惯着他。”
姜盈懵了懵。
姜砚则还在继续说着,“以后不舒服了也要和他说,让他轻一点,不要那么用力。”
等他把明显的地方都涂好了,姜砚则也没再拘着她,替她理了理衣领,重复道:“你别惯着他。”
“他从小没轻没重的,你不说只会让他越来越过分。”
姜砚则语气沉了不少,“他不会照顾你。”
“……其实也不疼,”姜盈故作轻松,“没事啦哥。”
说实话,她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明明昨天姜砚则还看不惯林昭庭,今天连处理她身上的痕迹都驾轻就熟了。
如果不是看起来青青紫紫的太严重,姜砚则恐怕会一直沉默下去呢。
姜砚则深深看了她一眼,“我和他明天就走。”
“嗯……”姜盈点了点头,“我听小蛮说了,你研究所那边还有工作。”
“今晚让他自己去睡。”姜砚则淡声道,“他睡觉不老实,压到你又要难受很久。”
说得有理有据,姜盈找不到理由拒绝,也不想拒绝。
见她点头,姜砚则神色才放松了些,他抿唇笑了笑,“饿了吗?”
“去洗漱一下,”他揉了揉女孩的脑袋,“今天吃松饼。”
姜盈眼神亮了亮。她昨天就想吃了,但姜砚则都做好了小笼包和豆浆的,她当然不好说什么。
没想到他还是发现了。
“快去洗漱。”姜砚则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不自觉捏了捏女孩的脸。
姜盈愣了一下,但反应很快,立刻扬起笑容:“好耶!”
第104章 :没忍住,又戳了戳。
“姜,不是说聚餐去接你吗?”
身边女生比她高一点,笑得很暧昧:“怎么你家里人还是来了?”
姜盈走在路上,眼神还在放空,闻言茫然抬头,“嗯?我不是和你一起吗?”
她疑惑,“大师兄不来接我们了吗?”
这次聚餐是小型的,实验室资历最久的师兄师姐提前分配好,分批次接上年纪小一些的学弟学妹们去烤肉店。
师兄问到她的时候,姜盈下意识摇了摇头,扬唇道,“家里有人等……”
话说到一半,她才想到昨天姜砚则和林昭庭已经坐上了回国的飞机,现在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人等她了。
姜盈犹豫了下。
师兄抓住机会,拍了拍她的肩,朗声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姜盈无奈。
但幸好这次选的烤肉店风评不错,参加聚餐的师兄师姐也都是同一个项目的熟人,她也就没拒绝,再抬眼时,她已经被圈进了人员名单里。
教授正好出来,看到师兄手上拿着的名单乐呵呵的,发现上面有姜盈,更是惊讶,“姜这次也去吗?”
几乎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看向同一处。
姜盈心中苦笑,更是想推脱都不能了。
……
身边女生算是她的学姐,她们二人下课时间相近,家也住的不远,所以二人被分到同一位师兄来接。
“不是哦,”女孩眨了眨眼,拉长声线,“是你家人来接你啦!”
她撞了撞姜盈的肩,好像很懂一样,“这么点距离也不愿意分开……你们真的关系很好!”
她有一个妹妹,和姜盈是同学。偶尔能看到姜盈被家里人接送。
她妹妹回家时忍不住羡慕地说,姜的家里人长得很好看,每天接送她上下学,还会给她准备美味小零食。
妹妹说这话时,忍不住强调“每天”。
一母同胞这么多年,她当然知道妹妹的意思,无非想让她也接送她。于是,她很大方地给了一个爆栗。
“我家里人?”姜盈茫然。
家里人是她在同学面前对林昭庭和姜砚则的称呼。
可他们二人早就回去了,姜盈不明白学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蓦地,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不远处。
和从前几乎一样的骚包豪车,颜色亮眼,色彩饱和度高到想忽视都难。
“这不是你家里人吗?”身边人打趣,“这么明显的车,除了他们,好像也没别人了。”
“但既然他都来了,”她“嘿嘿”笑了两声,“大师兄他们也不用接我们了。我们是不是能蹭你家车走?”
她特意强调了“家人”二字,明显是有其他深意。
但姜盈一时之间也有些哑然。
“……我家里人有事,”她含糊道:“应该是不知道我们今天要聚餐。”
学姐眨了眨眼,好像不理解。
姜盈默了下,“……我去看看吧。”
姜盈深吸一口气,走到车边。
她对车没什么兴趣,所有豪车在她这里都差不多。
但林昭庭似乎很喜欢车,自己赚钱后更是无所顾忌,就算在这边只住了几天,也买了辆很漂亮的车。
车皮颜色很少见,整体是很清透的绿色,加上类似跑车的特定造型,整辆车在全世界也不会有重复的。
那时他笑眯眯的,“以后你上学可以开这辆,谁都不敢拦你。”
姜盈不知道是吹牛还是说大话,但也没开过。
她靠进驾驶座,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来,是一个陌生的异国面孔。
姜盈懵了下。
“姜盈女士,您放学了吗?”身着西装的异国男人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
说实话,很诡异。
但几乎是瞬间,姜盈就反应过来,这绝对是林昭庭的手笔!
怪不得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开这辆车。
“麻烦你和你老板说一下,”姜盈礼貌道:“之后不需要你再来接送了。”
男人似乎有些为难。硬朗的五官都皱起来,他眼神不断往身后瞟。
姜盈拧眉。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道低沉嗓音淡淡道:“他没这个权力。你不如来问我。”
身后车窗降下来,黑发黑眸,清隽硬挺的五官,深邃眉骨和眼窝。只是轻掀眼皮,沉重的压迫感从头到脚笼罩住她。
“不上来?”陆晏辞淡声道,“担心我拐卖你?”
“……”
姜盈脑子晕晕的,茫然道,“……晏辞哥?”
“你不是飞机晚点了吗?”
姜林二人要走的当天她就接到了陆晏辞的电话,他口吻平静,语调很淡,“我和裴淮明天的飞机。”
没有给姜盈拒绝和讨价还价的机会,他缓了缓声线:“不用来接。你那天有课,先照顾好自己。”
之后他又问了些别的,什么时候下课,在哪个教室,下课后需不需要去实验室工作等等,等到电话挂断的时候,姜盈才后知后觉。
从林昭庭他们离开到陆晏辞他们过来,她只有不到十个小时的自由时间!
所以后来,陆晏辞发信息和她说飞机晚点了的时候,姜盈内心窃喜。
但现在,她绷了绷小脸,“晏辞哥,你怎么开这辆车?”
车库里明明还有姜砚则买的车。
陆晏辞很平静:“先看到这辆了。”
姜盈懂了。
姜盈咬牙,都是林昭庭干的好事!
走之前非要千叮咛万嘱咐,还把姜砚则那辆车的钥匙藏起来,只留一个亮眼的在玄关。
“不走吗?”
姜盈先点了点,又摇头,小脸纠结起来:“我今晚有聚餐。”
陆晏辞应了声“好”,没多说什么。
他看了看后视镜,问道:“后面是同学吗?要不要一起?”
“我送你们。”他补充道。
陆晏辞就是陆晏辞,贴心到不需要她再多说什么。
姜盈松了口气,笑盈盈的,“是一起的同学,晏辞哥,还麻烦你送我们过去了……”
……
路上,姜盈可以忽略学姐不断眨眼暗示的小动作,看似平静和陆晏辞聊天。
“晏辞哥,你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中午?”她惊讶,“那你岂不是没休息就直接来了?”
怪不得特意请了个司机。
但姜盈看着陆晏辞眼下的青黑,知道他确实是连夜赶来的。
明明该心疼的,但姜盈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唇角溢出几分笑意。
西装革履,一向坐商务舱头等舱的陆晏辞,此时却表情淡漠坐在副驾驶,搞得驾驶座上的人都战战兢兢的。
陆晏辞透过后视镜和她对视,没说什么,但眼神里的纵容显而易见。
哪里像兄妹了!
学姐不懂学妹在笑什么,也不懂那个男人在宠什么,但她一上车就默默观察着二人,任何细节都不放过。
得出了一个结论——
二人绝对不是兄妹!
但她忍住了,毕竟是姜盈的私事,她没道理打听那么多。
但,感谢今天的聚餐。
酒足饭饱的时候,人的胆子是很大的。
她只喝了点葡萄酒,就好像壮胆了一样,凑到姜盈身边问她和那人什么关系。
姜盈脸蛋红扑扑的,可能是刚吃完饭,也有些迷迷糊糊的,但口齿清晰:“他算是我哥哥。”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他还住在我家,我们父母也都很熟。”
姜盈本来就没防备,一问就抖落了大半。学姐越听眼睛越亮,到后面忍不住拍案:“他绝对喜欢你!”
“……”姜盈默了下,喃喃道:“算是吧。”
后来学姐又说了些什么,姜盈没听清,她在想陆晏辞什么时候喜欢她的。
陆晏辞是他们当中最冷静自持的人,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目标而努力。
在姜砚则、林昭庭表达心意的时候,陆晏辞会冷冷告诫他们离远点,也会让她不要被外表迷惑。
所以是什么时候呢?
姜盈陷入沉思,直到散场走楼梯时都在跑神。
“姜盈,”胳膊被人搀扶着,流利英伦腔关心道:“你还好吗?”
这是她在课题组搭档最多的伙伴,叫弗雷德。二人年级相同,专业也差不多,可以说是固定搭档了。
姜盈愣了下,她不自然扯了扯,“我还好。谢谢。”
金发少年笑了笑,“不客气,我送你回家吧。”
不等她拒绝,连忙补充:“是大师兄安排的,我们顺路。现在打车不安全,而且也很难打到。”
听到这话,姜盈犹豫了下。
临走前,她特意强调让陆晏辞回家休息,看着他离开才放心去吃饭的,现在确实不好打车。
出于安全考虑,姜盈想了想,还是问道:“还有别的同学一起吗?”
“有的有的,”弗雷德同学很兴奋,他指了指另外一个女生,“我们三个一起。”
“那麻烦你了。”她莞尔。
看着姜盈再次点头道谢,弗雷德眼睛亮亮的,“不客气不客气,反正我们是顺路!”
车上。
一开始,姜盈还有精力和他们聊这次吃饭,聊学校,聊课题,
但车内灯光昏暗,外面也黑漆漆的,她夜视一直都不太好,这下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后来,她回话越来越慢,弗雷德也意识到了什么,车上特意放了温和舒缓的音乐,迷迷糊糊间,姜盈就睡着了。
可能是喝了酒,她这觉格外沉。
……
“等下,”女生正要叫醒姜盈,就被弗雷德拦下了,“不用叫醒她。”
“她最近很累,”弗雷德腼腆笑了笑,“我之前来过她家做小组作业,我知道是哪户。”
女生犹豫了下,但姜盈确实和她不太熟。弗雷德又是出了名的好人……
“你放心,我三分钟内就会下来!”
她看着男孩诚恳的表情,犹豫许久,还是点头了。
弗雷德笑意更深,非常绅士地用一条毯子裹着姜盈,轻轻将她搂出车外。
女生一眨不眨看着他:“三分钟。超过了我会报警。”
“嗯嗯!”弗雷德点头,咧嘴笑了笑,“我很快就会下来。”
弗雷德没说谎,他确实去过姜盈家,但他刚准备敲门的时候,门自动开了。
弗雷德愣了下。
突然,他想到姜盈之前说过的。
“你好,”他挠了挠头,“请问你是姜盈哥哥吗?”
陆晏辞没承认也没否认,轻轻跳过了他的问题,反客为主,淡笑道,“盈盈喝醉了吗?”
弗雷德本来就是出了名的好脾气,现在也是老老实实回答:“可能有点醉,但更多应该是睡着了。”
陆晏辞自然揽过女孩,笑了笑,“谢谢你送他回来。”
理智告诉弗雷德,他这时候应该表现一下自己。但看着男人娴熟的动作,以及……轻抚女孩额发的样子,他突然有些张不开口了。
陆晏辞没说什么,甚至就是因为他没说什么,女孩自然而然放轻松的动作就让他歇了心思。
姜盈不是没有防备心,就算他用毯子包裹着她,女孩还是拧着眉,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但陆晏辞只是把她接过搂了搂,女孩眉间瞬间舒展了,头也下意识偏在男人肩上,一看就熟悉极了。
更别说他浑身的气度,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
弗雷德勉强笑了笑,“那姜盈就拜托你照顾了,她没喝多少酒,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男人了然的神色已经告诉他了。
弗雷德不是什么没眼色的人,一直在姜盈身边老老实实,只是适时露出好感,姜盈也从来没发现过。
“要来家里坐坐吗?”陆晏辞温声道:“你是盈盈的朋友吧。”
他没否认他的身份,但也没承认。
弗雷德抿了抿唇,偏偏就是这样周到的做法,让他明白他们二人的天壤之别。
“不用了,”他勉强笑了笑,“我还要送别的同学,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陆晏辞也回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好,路上小心。”
……
大门关上,裴淮从房间里出来,有些玩味笑着。
“晏辞哥,还是这么有手段啊。”
陆晏辞不置可否,垂着眉眼静静帮姜盈把身上外套脱下来,“你要是没事干就去下面住。”
这是在嫌他碍事,让他去睡楼下提前买好的房子。
是了,陆晏辞这么有规划的人,不可能被姜砚则绊住这么久。
与其说是绊住,不如说是他在顺水推舟。
提出不用做选择的人是他,但真正想让姜盈做选择的人也是他。
裴淮讽刺般扯了扯嘴角。
但谁能想到,林昭庭那人嫌狗憎的性格,偏偏真愿意让姜盈在他们之间不做选择了。
陆晏辞布局失败也不恼,裴淮怀疑他情绪都没波动过。
哦不,现在是波动了。
裴淮看着青年绷直的唇线,以及若有似无散发的气场。
陆晏辞在不高兴。
随手把那条碍眼的毯子扔到垃圾桶里是不高兴,用湿巾耐心擦拭女孩的手腕脸蛋是不高兴。就连和他说话时,也是不高兴的。
但裴淮很高兴。
他笑眯眯的,甚至心情很不错地走上前,好弟弟一样乖乖道:“晏辞哥,我来帮你吧。”
看着很好说话,实则比驴都难劝。
脸皮又厚得像城墙。
陆晏辞拧眉。
头都不抬,避开他的动作,淡淡道:“不用。”
说话间,他已经把姜盈打横抱起来,还不忘空出一只手让女孩偏头靠在他身上,“我去带她睡觉。”
动作行云流水,女孩微蹙的秀眉也舒展开。
裴淮顿了顿。
他颇有恶毒地想着陆晏辞活该。
女孩穿着宽松舒适的衣服,但明明是初春,衣领却格外高,几乎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了。
原本还没什么,但陆晏辞搂着她的时候,衣服随着动作变化,漂亮的锁骨露出了不少,连带着光滑圆润的肩头也若隐若现。
与之同时出现的,是深深的红色吻痕。
裴淮看到陆晏辞面色僵了一瞬,下颌紧绷,扣在女孩腿弯的骨指也没忍住紧了紧。
姜砚则林昭庭昨天才走,他们到家时,门口玄关处的深蓝色拖鞋还明晃晃摆着,吻痕怎么来的不言而喻。
他都能看到这些,那站在陆晏辞的角度,看到的只会比他更多。
也难为陆晏辞了,这时候还能平静地替女孩清理。
明他从来只是看着大方稳重,私下独占欲一点不比他们三个少。
但现在,看着女孩自然倚靠在青年肩侧,呼吸平稳的样子,裴淮忍不住咋舌。
他按耐住心中不爽,弯了弯唇,扯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那多麻烦晏辞哥。”
“但我和盈盈更亲近,还是我来吧。”
陆晏辞没理他,眼神都没给一个,平静道:“安静。她在睡觉。”
裴淮没忍住冷下脸来。
不愧是老狐狸。
吃准他不不愿意吵醒姜盈,一步都不肯放松,甚至连借口都懒得找。
甚至,他冷冷看着他。
恐怕姜盈刚回来他就发现了。
什么“姜盈可能今晚不回来”都是胡扯的借口,就是让他没机会接触到人。
裴淮也没和他吵,不过,步子却是一步不肯挪,陆晏辞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
陆晏辞恍若未觉,稳稳将女孩放在床上才看向他。
“我去煮醒酒汤,你看着她。”
裴淮还没反应过来,这人已经不在了。
说实话,他有些不信。
陆晏辞会这么好心?
但既然他肯这么说,又真的出门走去厨房了,裴淮想了想,决定先看着姜盈。
女孩躺在床上,柔嫩的小脸因为喝了酒变得红扑扑的,本来就是自己家,闻到熟悉的气味,她整个人更加放松,紧握的小拳头也张开了。
裴淮没忍住戳了戳女孩白皙的小脸蛋。
怎么喝点酒就睡这么久?
还乖乖靠在陆晏辞肩上,那么听话。
明明陆晏辞那家伙都是一路跟着她回来的,还对他这么没防备。
小脸触感很好,他蜷了蜷手指。
没忍住,又戳了戳。
“……裴淮?”姜盈迷迷糊糊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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