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想。”商琢言回答的同时, 眉头始终紧锁着,“是不是我这个约会安排得不好?你不喜欢玩这些是么?”
他早该发现的。
发现苏羽年只是在假装开心的。
苏羽年摇头,笑了笑:“不是的.我知道你有在用心安排, 商琢言。”
“而且, 我小时候很喜欢玩这些的,什么旋转木马,海盗船.还有摩天轮。”苏羽年转过身,伸手抱住商琢言的脖颈。
下一瞬,商琢言便顺势将人抱起,让苏羽年夹住自己的腰,那双大手攥着苏羽年柔韧的大腿,就这么轻车熟路地把人架着往外走。
苏羽年则趴在商琢言的肩前,眨了眨那双失落的眼:“我爸妈离婚前,带我去玩过。”
蓦地,商琢言停住了脚步, 两秒后才继续将人抱着往卧室里去。
“我应该和你说过, 以前他们总是在吵架, 我们都很少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吃顿饭,所以那天他们俩突然一起带我去游乐园玩, 我真的好开心, 我以为是我许的愿终于被神仙听见了。”苏羽年被抱到了床上, 但也没撒开商琢言,依旧躲在商琢言温暖的怀里。
小时候,何梦曾经带她求过神,拜过佛, 何梦拜的大概是丈夫收心,家庭和睦, 而苏羽年拜的,是爸爸妈妈不要吵架,早点和好。
结果在那之后不久,爸爸妈妈就真的手拉手带他去玩了。
苏羽年想,是菩萨娘娘显灵了。
“我那天很开心,因为我想玩什么,他们都同意,我想买什么,他们都买给我。”苏羽年的脸蛋轻蹭着商琢言鼓鼓囊囊的胸膛,“当然,最开心的,还是他们一起带我玩,也没有吵架,好像和好了一样。”
“我真的以为他们和好了.就像我和我朋友吵架一样,闹了几天就又好了。”苏羽年张唇,除了眼睛有些湿蒙,并没有什么异样,“我们一起坐了摩天轮,天很黑了,游乐园都要关门,我说我想要带一只巴塞罗熊回家,我妈妈说她去买。”
“然后,我妈妈就没再回来,他们离婚了,我妈去了国外,我跟着我爸生活。”苏羽年的语气很平淡,神色也如同水般安静,甚至说着还弯了弯唇,拿过床边的一只巴塞罗熊,“就是这种小熊,从那之后,我就买了好多这种小熊,但是都和我在游乐园看到的那个不一样,我找不到那样的了.而且我不抱着小熊还容易失眠,所以我就坚持不懈地买。”
苏羽年说完一堆话,却没听见商琢言的回音,不由仰头,看向男人。
商琢言的眼神很沉,表情比他还要凝重。
苏羽年不由再次弯唇,伸出指尖抚上那紧锁的眉心前:“你干嘛?不是我爸妈离婚么?怎么好像是你爸妈离婚了似的。”
商琢言也伸手,握住苏羽年微凉的手指,放在温暖的心口前,并没有开口。
这是苏羽年生命里无法遗忘的雨季,同时,也淋湿了商琢言的眼睛。
“哎呀,其实也还好,我本来也觉得没什么,就没和你说,但我看你很担心的样子,就觉得.还是和你说一下吧。”苏羽年也不知道怎么变成他在这安慰别人了,“哎呀,真的,已经没什么了,只是想着和你说一说,省得你等会以为我是觉得你这个安排不好。”
商琢言还是没有说话,垂眸,将苏羽年的手送到唇边吻了吻。
“不过下次还是别安排游乐园摩天轮什么的了,我们可以去玩别的,冬天滑雪夏天游泳.”苏羽年找着话题继续道。
商琢言只用唇瓣一下又一下啄吻着苏羽年的手背:“不去了,年年。”
“但是,年年,我要和你说。”商琢言抬起那双眸色沉沉的丹凤眼,神情庄重,“如果以后你想去,我会陪你,以后睡觉,我也会陪你,你失眠,我就抱着你给你讲故事。”
其实苏羽年是真觉得还好了,他可以很平静地说出这些事,就好像只是一个他从哪里听来的故事一样,但是,站在摩天轮下的那一刻,小时候流的泪忽然也朝他滚来。
所以他刚刚才那么难过。
但和商琢言谈起来的时候,他都已经觉得还好了。
但现在,商琢言说起这些的时候,他忽然就觉得鼻尖酸酸的,眼眶也有点疼。
“我会永远陪着你。”商琢言像是在给自己立誓。
苏羽年点着脑袋,把脸埋进商琢言的怀里,眼角还是溢出了一点湿润:“我知道,所以.我才和你讲的,不然我也不能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些来,我和谁都没说过呢。”
商琢言:“我爱你,年年。”
“这个我也知道。”虽然眼角在落泪,但苏羽年唇瓣却弯了弯,“商琢言,我也爱你。”
商琢言轻声:“这个我也知道。”
卧室外偶有几阵晚风,卧室里点着暖色的台灯。
苏羽年正懒洋洋躺在商琢言的怀里,忽然想到什么:“商琢言,你好像都没和我说过你爸妈呢?”
“我爸妈?”商琢言正一只手搂着苏羽年,一只手在笔记本前轻敲。
商琢言从来没有将笔记本带进过卧室,他一向都是把工作留在工作室或是书房的。
但自从和苏羽年住在一起后,他总是想和苏羽年待在一起,想着带笔记本进卧室也不违反法律,所以现在,他常常会一边抱着苏羽年一边处理些积累的邮件。
“是啊,你爸妈是不是也是雕石头的?”苏羽年总觉得,自己对商琢言的了解很少,就这些信息还是之前听何征他们聊天听到的。
雕石头。
商琢言弯唇,觉得苏羽年说起他的职业,总是那么可爱。
“可以这么理解,不过他们现在更喜欢去找石头,所以常年不在家,有时候在南疆有时候干脆跑到国外去,我也很少见到他们。”说到这,商琢言像是想到了些什么,抬了抬鼻梁前的眼镜,“下次他们回国,我就安排你们见一面吧。”
“干嘛.干嘛突然安排这个。”苏羽年蓦地睁圆眼,他还没做好这种准备呢。
“年年,我们迟早要让家里人知道的。”商琢言合上笔记本,偏眸,目光深邃,“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总之,我们迟早都会结婚的。”
苏羽年听着,耳根不禁红了红。
也不是不想和商琢言结婚,就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何征说起这件事。
商琢言凝眸,看着没接话的苏羽年:“还是不想承认我们么?”
语气里的委屈都快要溢出。
苏羽年顿时就知道这个商琢言又在PTSD。
因为之前在平江的时候,他确实是瞒着所有人.不想让别人知道来着。
“我可以等的,年年。”商琢言继续张唇,语气间满是失落。
苏羽年语塞了两秒,他忽然觉得胡添好像也没说错,这个商琢言貌似还真的有点茶味:“你是不是在绿茶?”
商琢言却愣了两秒,才疑惑道:“绿茶?这个点喝绿茶么?明天吧。”
“.”苏羽年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虑。
“不是.”他抱住商琢言结实的手臂,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我没有不想承认,是不知道怎么和我哥说,你难道知道怎么和我哥说么?他要是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了.指不定什么样呢。”
商琢言闻声,思索了几秒:“没事,挨几拳而已。”
苏羽年不禁睁大眼:“你觉悟还挺高。”‘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怎么样都可以,年年,你不用担心这些,我都会处理好的。”商琢言说着,揉上他的脑袋。
话虽如此,苏羽年却还是觉得自己没准备好.他用脸蛋蹭着商琢言的手臂:“再说吧再说吧.”
船到桥头自然沉。
只是他没想到,会沉得那么快。
又是一个忙碌的周一,苏羽年在舞房里待了一整天,吃饭都是扒拉了两口作数。
忙得没时间看手机。
等排练结束,天都已经昏沉沉了。
苏羽年又累又困,手机里有几条何征发来的语音消息还有未接电话。
何征只要没再出任务,每天都能给他发一堆消息,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所以,他也没着急点开听,想着一会儿回家吃完饭恢复些电量再给和何征回。
商琢言今天有研讨会,要晚上才能结束,所以不能来接他。
苏羽年拖着疲惫的身体坐上网约车。
在车里,他打了一个舒服的盹。
回到家打开指纹锁时,苏羽年还是哈欠连天,睡眼朦胧的。
“老商,你终于.”回来了。
熟悉的男声在耳畔戛然而止。
苏羽年正低头换鞋,闻声猛地抬眸。
他怀疑是不是自己还没有睡醒。
怎么眼前会出现何征的?
怎么会是何征。
两人之间隔着三四米的距离。
偌大的空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三四秒后,何征睁大了双眼,骤然提高音量,语气间满是震惊和意外:“年年?你怎么会来这?”
苏羽年的大脑飞速运转的同时,挂在肩前的包也戏剧性地掉在了地毯上:“哥.你怎么.怎么在这?”
“我来岚京看你,你不回我消息,你之前和我报备过的那个住址我去了,结果我看已经又在出租了,我找不着你,我知道老商公寓密码都是同一个,就先来这了。”何征越说越觉得哪里不对,不禁蹙眉,“你怎么会来这里?而且,你和我说的公寓怎么在出租?你不住在那儿了?”
死亡三连问。
苏羽年顿时被问得只能顿在原地Cos小哑巴,他慢半拍地蹲下身去捡书包。
这个商琢言.怎么公寓都用一个密码啊.多不安全啊.
“我.我那个公寓地板漏水,房东又不管.我就退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地方住,我就.”苏羽年慢吞吞地直起身,脑袋还在高速运转输出,“我就和商.商老师说了,商老师让我现在他这借住,慢慢找房子。”
何征越听,眉头锁得越紧,半信半疑道:“你怎么都没和我说这些?”
“我不是怕你担心嘛.所以就没说啊。”苏羽年尽量镇定下来,缓缓往屋子里走,不动声色地扯开话题,“哥你怎么忽然有空来看我,队里不忙吗?”
“这周休假了。”何征也跟着他往客厅里走,眉心并没有舒展,“所以你现在住在这?”
“对.也刚搬过来,本来想过两天和你说的。”苏羽年吞咽着唾沫,还在努力分散何征的注意力,“我今天排练排了一整天,累死了,都没空看手机。”
但何征并没有想象中好糊弄,毕竟是专业对口的事。
“你和商琢言一起住?两个人住一起?”何征背过手,眼神巡逻般从展柜到客厅,又从客厅缓缓落向紧闭的卧室门。
苏羽年顿时头皮发麻,挡在何征身前:“他这里不是挺大的.住两个人绰绰有余.”
何征眯了眯眼,眼神落向苏羽年。
苏羽年头一次觉得何征这个刑侦学没有白学,这个眼神简直像是能把他那点小心思都给看穿。
他蓦地偏过视线,不敢和何征对视:“商老师挺好的,还把.还把主卧都让给我了。”
说着,他便默默又让出一条道。
何征没说话,兴冲冲朝着主卧去,迅速打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的确像是苏羽年的房间,床上和小沙发上都摆着小熊玩偶,还有不少漫画书和舞蹈杂志堆叠在窗前。
何征用眼神全方位的巡视。
床上有两个并排放着的枕头,床旁两边都插着充电器。
苏羽年心跳如鼓,强壮淡定地开口:“商老师.睡在客卧。”
何征并没有接话,而是抬腿,走近主卧里自带的洗手间和浴室。
洗手台前赫然摆着两幅情侣款的卡通牙杯。
就连牙刷都是背对背相靠的。
何征赫然吸上一口气,身形不稳地扶住门框。
苏羽年匆忙上前,伸手扶住何征的手臂,咬唇:“哥.”
“这怎么解释?一个人用两个牙杯和牙刷?”何征偏过眼,只觉太阳穴突突得停不下来,“还用的情侣款?”
苏羽年只能死死咬住唇,什么辩解的话也编不出了。
“年年,你.你不说话?你不解释了么?”何征有一瞬的失声。
苏羽年垂下眸,并不敢直视何征,也无话可说:“我.”
什么也没说,但什么也都已经很明白。
何征被气得捶了一拳门框:“MD商琢言.是不是他勾得你,这个老东西.老流氓!”
这似乎是苏羽年第一次听见何征在他面前爆粗口。
“哥.不是,一开始.是我追他的。”苏羽年抱住何征的胳膊,架着他往外去,生怕何征生气又砸一拳,“你先冷静.”
何征闻声,单眼皮都要被气成双眼皮:“苏羽年.你.你让我怎么冷静,你干脆气死我得了!”
也是在此时,玄关处传来一声关门的闷响。
何征比苏羽年快一步反应,抬腿就往外走。
“哥.”苏羽年紧跟着追出去。
果不其然,商琢言正俯身在换鞋,再抬眸时,何征已然冲到他的面前。
没有任何的缓冲时间,何征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推向墙边。
“咚”一声闷响。
脊背被砸向坚硬的墙面。
苏羽年:“哥!你干什么!”
下一秒,硬邦邦的拳头便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商琢言的脸颊上。
“商琢言,老子让你照顾我弟,你tm就这么照顾的是吧?我真是看错人了,你这个畜、生!”话音刚落,何征便再次挥拳。
商琢言并没有还手,任由何征的拳头落在脸上。
何征毕竟是练家子,结实的两拳,商琢言的唇角便已经淌出惹眼的鲜血。
苏羽年觉得心口也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两拳,眼看着第三拳也要落下。
顾不了那么多,苏羽年直直冲上前,挡在两人中间,双手抓住何征即将下挥的拳头:“哥!你冷静一点!不要动手,不要!”
苏羽年急得快哭,声音也染上一点哭腔。
暴怒的何征终于在此时松下了攥紧的拳头,往后退开两步。
苏羽年终于能喘出一口气,又慌忙转身去查看身后商琢言的伤势:“你怎么样.你.你为什么不躲啊?”
商琢言用手碰了碰淌血的唇角,唇腔里斥满血腥味,摇着头轻声安慰着苏羽年:“我没事。”
说完,商琢言挺起脊背,同时,牵住苏羽年的一只手,站在何征的面前,坚定而坦然:“我和年年的确在一起了,何征,我知道你生气,我也知道我混蛋,你要打就打,我不还手。”
何征眼底好不容易熄下的火猛地再次燃起,咬着牙就开始撩袖子。
“商琢言你给我闭嘴!”苏羽年皱起眉,炸着毛偏脸吼了商琢言一声,而后,思绪复杂地看向何征。
那双精致漂亮的狐狸眼往下垂,语气也瞬时弱下:“哥,你别打他了,要打就打我吧。”
==========作者有话说:==========
好抓马
给这个泱一点营养液吧感恩
目测很快就正文完结啦!另外想问问宝宝们比较想看小病弱还是新开的背德民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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