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磊花了大半个钟头处理邮件。
平日里休息他也会找个安静的咖啡厅, 看看风景放松心情,可现在他却不想一个人呆着。
陆磊寻了好一会才在背后的栈道上找到江灵。
晚风吹起乌黑的发丝,轻盈地飘着, 飘着飘着就飘进他的心口。
他走到她背后, 俯下身将人抱住。
一种温暖向身体涌来,他侧头, 在她耳侧亲吻。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江灵冷不丁地打了个颤, 她低下目光盯着环在腰间的手,抬起的双臂一时不知是否该放下。
她的身体好暖, 陆磊拿鼻子蹭她。
江灵被他蹭得有点发痒,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悄悄爬起, 不同于在床上的狂热, 很她认真地想着该如何形容, 却匮乏得找不到适合的形容词。
总之比她吃到喜欢的食物还开心, 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仅仅只是一个拥抱,这样的姿势很亲密, 在阳光的照耀下, 她似乎一种幻觉。
他们好像热恋中的情侣
陆磊静静地抱着她,抱着抱着一股熟悉的感觉就蹿了起来,在手指没有变得滚烫前将人松开。
他回正江灵的身子,悉心地把她凌乱的发丝拨到耳后。
他呵护的动作小心翼翼,如同手捧珍奇的宝贝,连眼睛都散发着夜明珠一样柔和的光泽, 江灵看呆了。
脑子搅搅地打结,她脑海里浮出一副画面,那是个青春期的小女孩,被喜欢的哥哥摸了下头, 满心满眼都是他,紧张得衣服都揉得皱皱巴巴。
江灵清楚自己就是那个小女孩,她初恋了,无可救药地爱上一个陌生男人,他所有的举动都是温柔的陷阱,可她睁着眼就跳了下去。
喜欢他的一切,连同他没有爱意的眼睛。
江灵不想打破这份美好,却又好怕自己沉沦得找不到方向,话在口中绕了一圈,出口时明显带着慌张:“你,你饿了吗?”
陆磊被她兔子般的反应萌到,眼角扬起,点头:“嗯”。
“那我们去吃饭吧”还悬在江灵口中,轻柔的吻猝不及防地落下,她不可思议地眨眼,接连眨了好几下。
似乎不确定,可他确实是在吻自己,在海边的栈道,大庭广众之下,捧着自己的头,舌尖勾着自己的唇瓣。
这个吻好温柔,似刮过的海风,又湿又热。
她没有喝酒,却像醉了,身体诚实地闭上眼,手攀上他的脖子。
陆磊双手搂着她的腰,指节泛红,似要将她揉碎。
这个吻又深又长,和在床上的吻很不一样,江灵不晓得该怎么形容。
落日的辉光都不及他耀眼,如诗如画的风景都不如他给的感觉美好。
他湿热的掌心捂住自己的耳朵,她听到亲吻的声音,还有自己低低的呻吟。
又低又软,如撒娇的小奶猫。
听到由远及近的人声,陆磊睁眼,他意犹未尽地在她唇上咬了下,将她搂入怀中。
脖间喷着热气和喘息,江灵几乎快要断气。
看到一对情侣走来,她慌张地将头埋在宽阔的肩上,听着有力的心跳,这是他的心跳,有点急促的心跳。
听着听着,她的心跳就变成和他一样的节奏。在落日的海边,浪漫地谱着一首动听的曲子,她惦着脚尖,在他怀里跳舞
陆磊的唇在她发间摩擦:“我饿了。”
“哦,嗯,我,我们走,走吧。”
听着江灵结巴的语气,陆磊唇角轻勾:“好,能走吗?”
“当然。”
一瞬间,环在江灵腰间的双手和炽热的胸膛全都没了,他站在一步开外凝视自己,辉光落在深邃的眼睛,闪闪的,像萤火虫,她就是那只萤火虫。
没有骨头,脚心发软,身子颤颤悠悠。
陆磊挑眉,再度将她搂入怀中:“看来我得把你抱回车上。”
不过短短几天,他就从不识人间烟火变成懂女人心的高手,江灵不晓得哪一面是真的他,可这似乎不重要,因为无论哪一面,她都喜欢。
软棉棉的拳头还没落下,就已经舒展开。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视线瞟到性感的喉结,好想亲。
她鼓起勇气踮起脚尖,在他的下颚上啄了下。
“陆先生,谢谢你。”
陆磊转头被江灵拉着手腕往栈道走,他低头瞥了眼,转而十指相扣。
“谢我什么?”
江灵回头粲然一笑:“我今天玩得很开心呀。”
纵使这只是一场梦,即使是梦,她也很幸福。
他虽然不喜欢自己,可他的温柔让她感到甜蜜。就算是一厢情愿,她也体会到被呵护的感觉。
初恋,单恋,短恋,都是她的。
在往后日落的黄昏偶然想起这一场邂逅,她的嘴角也会露出淡淡的笑吧
月色轻柔地洒落在海面,被鱼儿搅起碎碎的星光。
在一家当地的餐厅吃过晚饭,两人沿着海边散步。
江灵凝视着交叠的掌心,今天他一直在牵自己的手,十指紧扣,有时候会拿指头拨自己的掌心。
大拇指上的小黑痣仿佛钻进胸口,在她的心上烙下了一颗同款。
陆磊不大喜欢海边,空气中夹杂着股腥气。除了工作上有特别头疼的事,他很少在海边散步。
此刻牵着江灵的手,他久违地感觉到一种放松。
没想到事隔多年与人散步,他牵着的会是一个与自己几乎不可能产生交集的陌生女孩。
陆磊回想起日落的亲吻,她眼里溢出的喜欢,带着甜蜜和初恋的气息。
眉头皱了下。
月色下的侧脸愈发温和,江灵看得有点犯痴。
她回神,欲盖弥彰地清清嗓子。
陆磊敛下眼底的暗沉,温和一笑:“累了吗?”
“不累,你呢?”
“还好。”
江灵看了眼时间,8点过。
她虽还想散会步,但考虑到陆磊一直在忙,刚才又接了两个电话,她莞尔一笑:“我们回去吧,其实我有点累了。”
“嗯,要不走回去,不远。”
陆磊不喜欢盲目散步,但江灵喜欢。
两人从沙滩走上马路,道旁没什么人,偶尔一辆车开过,只有路灯静静地排了一路。
江灵凝视两人依偎的倒影,悄悄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唇角溢出幸福的笑,甜甜的,像吃了一口刚出炉的奶油泡芙。
陆磊以为她要回消息,特意停下脚步。
江灵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他的后背,抬头询问:“怎,怎么了?”
月夜的光朦胧地覆在柔软的脸颊,一双眼睛亮亮地仰视自己,带着介于女孩和女人之间的清纯。
陆磊将她拉入怀中,捧起她的头,急切地落下唇,触碰的瞬间却化作轻柔的触碰。
他又在外面亲自己了,虽有过下午的体会,但江灵还是愣了好几秒。
这个吻好轻,像一片雪花。又好慢,如同缓缓飘落的花瓣。她看见一片花海,五颜六色地盛开着各种花。
从察觉自己喜欢上他的那一刻起,她就打开了防沉迷按钮。然而,他却精准地握住了自己的阿喀琉斯之踝。
床上霸道的吻,日落的热吻,路灯下缠绵的吻
如果一吻可以定情,那么她已经在三生石畔等候过来生。
这个吻就像持续了一个也纪那么长,还是一道远光灯拉回江灵的神思。
她红着脸转身逃走,心里有上千只兔子在胡蹦乱跳,跳得她快要原地晕倒。
陆磊盯着熟透的耳垂,比初醒的海棠更美。
他唇边不经意地溢出笑,笑意直抵眼角。
今夜的月色很美,投下一地的朦胧与暧昧,两人十指紧扣,回别墅已临近9点。
江灵确实有点累,趁陆磊接电话的间隙,她一看见床就迫不及待地栽了下去,才趴一会就感受到背后滚烫的视线。
她侧头瞥向床前的身影,又“蹭”地立起,但腿还没打直,就被重新按倒会床上。
吻如雨点落下,像夏天的暴雨,又热又急。
滚烫的掌心贴上皮肤,江灵的五脏六腑都在哆嗦。
趁他在肩上辗转,她的手拽紧白色衬衫,无力地扯了下:“等,等等,身上都是汗呢。”
陆磊睁眼,手机屏幕恰巧亮起,他又咬了口才不情愿地将人松开:“嗯,你先去。”
“好,好”
江灵慌乱地蹿进卫生间,关上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早上的场景像电影片段在脑海里一帧一帧地闪现,她双手捂着脸。
镜中的每一根发丝,都仿佛羞涩地躲在一起。
平日里陆磊从没觉得工作很忙,今天的电话和邮件似乎格外多,多得他想将手机扔到一边。
浴室里传来“哗啦”的水声,他起身走到床头,拉开柜门。
江灵不习惯泡澡,所以冲洗得很快。
转身一瞧,该死,忘拿睡衣了!若让陆磊拿,保不准他又会,又会
她朝架子上扫去,拿起浴巾,光洁的锁骨上清晰地躺着好几道吻痕,活像霸道的挑衅。
心,跳得更急了!
浴室门打开,一丝雾气随之钻出。陆磊的视线从平板飘向笔直的双腿,右侧大腿上有道浅浅的齿痕。
是早上他忍不住咬的。
浴巾挡住视线,他蹙了下眉,顺着乌黑的直发往上瞧,轻盈的发丝,此刻碍眼地遮在胸前。
平板几乎是被甩出去的,他几步从沙发跨到江灵跟前,把胸前的头发拨到耳后,露出细如月牙的锁骨。
一股热气从脚心蹿到江灵的头顶,她揪着浴巾,头像是被人拿手按着。
“你去洗吧,我,我好了。”
“我知道,你好了。”
扑在耳旁的热气如灵活的小蛇钻进肺腑,江灵的毛孔都在颤栗。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步。
怎么办,还是好慌,想逃!
陆磊喜欢她羞涩的模样,又起了继续调戏的心思,一把拉住她的手。
江灵一直紧张地揪着浴巾,被陆磊一拽,可怜的浴巾眼看就要往下掉。
她眼疾手快地抬起另外一只手去捂,虽避免了浴巾掉落,却仍露出大半的胸部。
手一遮,犹抱琵琶半遮面。
虽不是什么过于香艳的场景,陆磊手背的青筋都涨起。他捧起红软的小脸,霸道地玩弄着她的舌头,还故意去撞。
江灵被他亲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子宛如一滩烂泥。
陆磊想直接将人扔上床。
他压下眸底的翻涌,语气像在温泉里泡过:“小东西,一会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几个箭步冲进浴室。
听到门“啪嗒”一声,江灵双腿发软,差点跌倒。
她重新拉上浴巾,脸上早已布满火烧云。
霸道又用力的吻,滚烫掐住自己的掌心,咬在身上的红痕。
他还要怎么收拾我?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落日:拥抱的画面绝美,初恋CP有点好嗑是怎么回事!
第22章 22ship
经这么一折腾, 江灵都忘了换睡衣。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像一条被煎的鱼,正面煎, 反面煎, 侧面煎。
又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可她这只蚂蚁还没能翻上几圈就被烤糊了。
因为浴室的门开了!
仿佛有一道巨人的影子罩来, 江灵看得两眼发直。
陆磊仅在下半身裹了条浴巾, 松松垮垮,似乎不用拽都能掉下来。
脑子如同绷直的钢丝, 而她正颤巍地在上面走着。
陆磊喜欢看她羞涩又局促的表情,眸底欲色翻滚, 他走到床边, 手轻轻一拉, 腰上的浴巾随之落地。
江灵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老跳, 这,啊, 这!
自己不该看的, 看了眼睛好像会长针,可她的身子又不听话,连扭头的动作都作不了。
陆磊将她从床上拉起,摆正身子,声音如罂粟的蛊惑:“宝贝,来亲亲。”
亲?江灵没反应过来, 迷登登地就被他按着往前,结实的小腹散发着热气朝她的脸靠近。
脑子断了片,等到清醒,她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她在做什么?不对, 她怎么能这样!
陆磊冷淡的双眼被染上兴奋的红光,尾音都带着愉悦:“宝贝,喜欢吗?”
江灵又羞又懵,想开口,嘴里却只能发出细碎的乱音。
她受不了这种刺激,伸手就要去推他,眨眼间却被压在身下,肌肤相近,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陆磊一手掐着她的腰,一手抬起她的腿。
他边亲边呢喃:“宝贝,放松,我有点疼。”
江灵的魂都快没了,他这是完全不给自己喘息的机会,明明早上不是这样的,早上他还很温柔的,为什么到夜里就变了。
原来在床上的事,它不是同一种节奏吗?
可江灵压根没功夫多想,因为她感到一种五马分尸的痛,像还没愈合的伤口,又被生生地撕裂。
受不了,身子下意识地卷缩,她想将人推开。
陆磊额上的青筋不断跳,施展不开,只好耐心安抚:“宝贝,这次来韩国开心吗?”
江灵的手抵在他的胸前,摸到紧实的胸肌,想推,又不想推。
意识模模糊糊的,她的声音像从含着糖的嘴里飘出:“嗯,开心。”
“比如。”
“赚了钱。”
“还有呢?”
“吃了美味。”
“就这些?”
“玩得也很开心。”
陆磊察觉她的背脊有所舒缓,继续问道:“我让你开心吗?”
江灵的视线从天花板落下,迎上深邃的目光,里面没有冰冷,只有一团火在烧。
她鬼迷心窍地抬手,盈盈地望着他,轻轻地勾勒冷峻的轮廓,语气如吹过烂漫春花的和风。
“遇见陆先生是我来韩国最开心的事,谢谢你。”
她眼底的喜欢如清泉般流淌,柔和而明净,将陆磊的心思照得一览无余。
他眼底裂过一道细缝,伏下去吻她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希望你以后不要遇到我这样的男人。”
撇清关系的话来得很直接,直接到如猝不及防打碎防弹玻璃的子弹,虽早有准备,江灵的心还是痉挛了下,嘴角勉强地撑着。
“陆先生,你是3月的奇迹,奇迹只是生命中很偶尔的概率。”
陆磊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苦涩。
第一天的陌生,第二天的欣赏,第三天的欲望,第四天的引诱,不过短短四天,自己就夺走了她25年的纯真。
陆磊不敢再看她的眼睛,俯身吻住她的唇。
江灵感受到他气息的变化,连亲吻的热度都降下两分。
他明白,她也明白。
她从来就不该贪心。
江灵攀上他的脖子,主动抬起双腿。
比今早更熟练地回应他柔软的亲吻
后半夜下过一场急雨,娇柔的花瓣洒了满地。
江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天花板的吊灯好沉,身上也好沉。
她屈起右腿,嘴里飘出“嘶”声,昨夜的画面自动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他收拾人的手段,真的有点,有点
江灵的喉咙滚了好几下,视线往下扫,床单可怜地垂在地上,只剩皱巴巴的一角搭在腰间。
两人的腿叠在一起,陆磊的一只手压在自己脖子下,一只手搭在胸前。
这是江灵在电影里没有见过的画面,短短两天她就体会了太多没有在电影里看过的画面!
电影确实不能拍出这些画面,因为会带坏小朋友。虽然她已经是成熟的大人,可稍微一回想,就开始浑身发烫。
耳朵又不争气地熟了,她打算去浴室洗把脸冷静冷静。但她还没来得及动,就听见一道呢喃。
“再睡会吧。”
江灵迅速拽过床单遮住大半截身体。
“我,我去下卫生间。”
陆磊眉心轻皱,他缓缓地睁开眼。
入目是她脖间的红痕,他不喜欢咬人,却总忍不住咬她。
他睡眼惺忪地“嗯”了声。
江灵揪起的心平稳落下,松开发热的掌心,还好他没有像昨天早上那样。
她捡起浴巾裹上,颤颤巍巍地朝浴室走,每走一步,都感受到一股拉扯的疼。
谁说男女之事快乐来着,这分明就是活受罪!
陆磊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翻身拿起手机,瞳孔飞快闪过暗沉。
他的生物钟很准,6点必醒。但今天他竟然一觉睡到8点,还有点困。
他目光发直地望向天花板,他很少抽烟,此刻很想来一根。
江灵将胳膊撑在洗手台上,两腿不听使唤地直打颤,凝视镜中的自己,从脖子到腿上都有红痕。
她注意到陆磊的背上也有好几道,是她抓的,还有那里是她下意识咬的。
今天早上他应该不会再来了吧,毕竟昨夜他折腾得够久!久到她在浴缸里昏睡着,又被他弄醒。
时钟“哒哒”的摇摆声拉回陆磊飘远的思绪。他朝浴室望去,没听见动静,唤了声:“还没好吗?”
江灵以为他想用卫生间,立马回应:“好了。”
她拿冷水拍脸,提醒自己保持镇定。
梦即将醒来,她要笑着说再见,潇潇洒洒地将这份记忆埋藏在3月的异国海边。
手机屏幕亮起,嘟嘟地闪出好几条韩东豪的消息。
陆磊没去理会,他注视着江灵走向行李箱的背影,沉默片刻后道:“过来。”
江灵本就没打直的肩膀缩了下,她没有回头。
“陆,陆先生,我睡好了。”
她想假装不懂他的意思。
陆磊人前端得高岭之花,人后却像随时可以发情的公狗。他的欲望是烧不尽的野草,春风还没吹,就疯长成草原。
她不懂男人,但觉得很可怕。
屏幕又亮起来,还是韩东豪的消息。
陆磊半靠在床头,再次唤了声:“过来。”
这声音似乎很平静,江灵不好意思再装耳朵聋。
她回身,却没有走到床前。
视线相接,他的目光里没有□□,也不冰冷,像在想什么事。
她走到茶几前,这距离刚好,很适合说话。
“陆先生,你想说什么?”
陆磊点点额角:“你是想我过来抱你到床上吗?”
“有什么话非得在床上说吗?”江灵不想和他再躺到同一张床上。
很危险,她的防沉迷按钮折旧得太快。
屋内一时陷入沉默,只能听见钟摆来回的声音,嗒嗒嗒
陆磊望向背光中的身影,乌黑的直发遮在胸前,依稀还能见到红痕。大腿左侧多了几道齿印,是他昨夜咬的。
他抬手,勾勾指头:“过来。”
仍是同样的两个字,但语气很轻,像被风掀起的窗纱,飘到江灵的心口,她勉强绷直的神经被扫得松了松。
双腿不听使唤地朝前走过几步,又像出故障的机器人般停在半路。
“陆先生,有什么话请说。”
除去谈商务,陆磊很少有耐心与人周旋,他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
江灵没在他眼里捕捉到那种滚烫,或许是自己太敏感,而且让人一而再地唤有点觉不礼貌。
她的抗拒很生硬,像是要急于撇清关系。而越急,越显得她其实很在意。
目光朝茶几上瞥了眼,她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陆磊望着墙上的钟摆,在心里倒数。才数到“五”,一瓶水就递到面前,瓶盖依旧被拧开。
他嘴角轻勾,又很快凝住。
这样的眼力见需要长时间练习,也就是说这个动作她做过许多次。
陆磊侧头望去,她的眼下带着青黑。
他接过她手里的矿泉水放到床头柜,将人拉入怀中。
江灵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但心理建设似乎没用,只要躺到他怀里,她就会紧张,手心下意识地攥紧。
“张嘴。”
江灵疑惑地朝他望去。
陆磊重新拿起矿泉水,先喝了一口,两指轻轻地捏住她的脸颊,唇瓣相贴。
江灵下意识地吞咽,是温热的矿泉水,她有点不明白陆磊这是在搞哪一出。
陆磊喂了她几口水,将人抱上床,指尖轻轻在她脖间滑动。
“还疼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江灵就双耳发烫,还嗡嗡地响,也不晓得那是男人都喜欢的,还是他自己的癖好,真的
光这么一想,她就难为情得很,头都抬不起来:“还,还好。”
陆磊凝视红透的耳垂,一股热气往上钻,他暗自皱了下眉。
江灵就躺在他身上,自然感受到了。
察觉他的呼吸缓缓靠近,她在挣扎中发出嗡声:“那个,我,我真的不行了。”
陆磊盯着近在咫尺的唇,手一寸一寸地往下摸。
江灵打了个哆嗦,两手抓住他的胳膊:“陆先生,别这样。”
陆磊摸了几下,将她抱得更紧,过会才道:“今天就放过你。”
今天?
江灵有点懵,还没懵完,一道轻声就劈下来。
“等回去再收拾你。”
回去?回哪里去?
江灵的头顶冒起烧焦的白烟,她显然没搞撑展他的意思。
陆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还是韩东豪的消息。
【下午1点】
【你必须得和她说清楚】
【要不 你还是先去当地的医院挂个号吧】
【老大 你不能这么霍霍纯情的小姑娘啊】
【她肯定会陷进去的 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是在造孽】
【你明年就算去弘法寺烧了头炷香 佛祖也不会收的】
“嘀嘀嘀”的声音把江灵的神思强行拽回。
她当自己幻听,傻傻地询问:“陆先生,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陆磊虽然没看手机,但他能猜到韩东豪会说什么。
他的唇落在她耳畔,舌尖勾着粉软的耳垂:“我买了两张1点的飞机票,我们一起回成陵。”
“一,一起?”江灵的舌头都在打结。
“嗯,”陆磊的视线在满地的狼藉上飘了飘。
江灵的脑子里“哔哔哔”地闪着无信号图,好在几秒后就有了画面。
对了,他是从成陵来的韩国,或许他只是事情没有处理完。
但她前一秒才这么安慰,后一秒他的声音就摧毁了她的猜想!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韩东豪:日后灵灵受过的伤我多少有两分罪,要不是我在大石头面前多嘴,他不会注意到灵灵,进而触发开关,生理性喜欢这种事,没个十天半个月不能消停,大石头再禁欲,也是个男人!
第23章 23ship
“回到成陵, 我就住到你工作的酒店。”
江灵“蹭”地下从陆磊的怀里坐起,连身上的浴巾松了都没注意到。
她迅速往下滑,拉开两人的距离, 不晓得是怎么挤出的话:“陆先生, 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一旦他住进酒店就是客人,自己绝对不能和客人扯上任何关系!她已经受不了自己抛开原则, 在没有任何关系的前提下就和他上床。
可异国的邂逅和熟悉的生活环境是两个概念, 她绝不能没有底线!
从她抗拒靠近那一刻,陆磊就预料到她的反应, 他从来对玩弄女人的男人不屑一顾,可这五年来累积的欲望在遇到江灵后如火山爆发。
他在这两日的荒唐中才发现, 自从那件事后, 他并非没有欲望, 而是没遇到触发欲望的女人。
好巧不巧, 江灵就是那个女人。用她的清纯和倔强,坦率与柔软, 轻易地打开欲望的阀门。
他无法抗拒来势凶猛的洪水, 彻底违背所谓的道德。
陆磊伸出手,重新将她抱到自己腿上,抚摸她的侧脸:“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交易。”
时钟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江灵像生锈的齿轮卡了壳,好一会才发出沉闷声:“你昨天说花钱让我陪你。”
“我喜欢为你花钱, 我喜欢让你陪我,有什么问题?”
“你说让我以后不要遇到你这样的男人。”
“我的意思是我很忙,陪你的时间会很少。”
“陆先生,请你别开我的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 你昨天早上就要和我分别,是我一次又一次抓住了你的手。”
“那是因为你有欲望。”
“男人对女人的欲望只是在床上,而我喜欢吻你。”
“亲吻也是欲望。”
“你亲小baby的时候有欲望吗?”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陆磊的声音飘在江灵耳边,好近,却又似乎好远,就像在做梦。
要不然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解释呢?明明昨夜他还那么快地急于撇清两人的关系,暗示自己他们睡过之后就会一拍两散。
为什么仅仅才过一晚,他的口风就完全变了!
自己普通得像游戏里的NPC,而他是天之骄子,他怎么会看上自己?听说男人喜欢娇媚的女人,可她压根没半点床上功夫,他怎么可能仅仅因为睡了两晚就对自己感兴趣呢?
江灵在一团乱麻中理不出由头,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再继续和陆磊扯上关系。
她在酒店见多了油嘴滑舌的男人,陆磊或许跟他们没什么两样,他尝遍了山珍海味,偶尔吃吃野菜觉得味道还挺独特,他还没有尝够。
对,就是这样!
江灵笃定这个猜测,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扯起牵强的笑:“陆先生,您别打趣我了。”
陆磊的眼底来回地闪,闪着闪着就只剩下她贴近的肌肤,身上的浴巾如飘纱隐隐戳戳。
他伸手去捏,语气幽幽:“你不相信我?”
江灵被他捏得浑身打颤,嗓子来回地滑了好几下。
“陆先生,不,不是这样的,我。”
“我什么?”
“我”
他的手所过之处都在燃火,江灵的理智都被烧灼,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本来昨天他们就该分别,是她色迷心窍才会贪图一场春梦。今天该挥手道别,可为什么他非要一起回国?
更可怕的是,她居然会有一丝开心,她究竟在期待什么!
江灵试图从他的眼底寻到那丝冰冷,或是带着情欲的目光,又或者是他像商人一样的打量。
可他的眼神好温柔,又像蒙着层雾,什么都瞧不出来。
见她的目光犹豫不决,陆磊继续加强攻势:“宝贝,你在害怕什么?”
这句话彻底戳穿江灵的心窝,是啊,她怕什么!
虽然她对他一见钟情,可这种喜欢如同忽然而来的风,恰好带着她喜欢的味道,但风很快就会飘走,花香也会随之散去。
而一旦回国,他闯进自己的生活,就会留下痕迹,一旦他进入自己的领地,如果两人还维持身体的关系,以自己对她的迷恋,很可能会彻底沦陷。
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下场会很惨,她不用经历,就知道后果
江灵目光暗淡,她失神地盯着行李箱,不知该说什么,似乎又该说点什么,最后无力地飘出一句:“陆先生,为什么是我?”
“我已经回答过你,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身体,我的心都被你吸引。”
陆磊拉着她的手往下摸,又带着她的掌心落到胸膛,感受自己的心跳。
他朝墙上的钟盘看了眼:“快9点了,你收拾下,我们一会去商场买东西,你可以在飞机上仔细考虑,我不会强迫你。”
说着,他松开江灵,起身走向浴室。
江灵的身子蜷缩在床上,目光不知飘向何处。
直到手机震动才将思绪拉回,她勉强找回一丝镇定,电话那头传来楚静的声音。
“闺女,几点下灰机?”
“大概5点过。”
“哦,那我请个早假去机场接你。”
“别,一会你上司又要给你穿小鞋,我东西不多,打个车回来就行。”
“打车?”
江灵一时嘴快,平日里她都省吃俭用,去机场都只坐地铁,她赶忙找补:“唉,这回不是捡钞票了嘛,咱奢侈一回。”
“说得也是,那行,你就打车回来,我下班去酒店找你。”
江灵下意识地回道:“昨天去海边吹了风,今儿有点头晕,一会回来可能会提不起精神,明天还得上班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也是,昨晚你的声音就有点沙哑,那成,你回去先休息,周末我再来找你。”
“好。”
“到了记得给我报平安。”
“嗯。”
江灵刚挂下电话,一道湿热的身影就覆盖而来。
她吓了一跳,连语气都磕磕巴巴:“陆,陆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陆磊拿下她的手机晃晃:“宝贝,你答应我了。”
“我答应你什么了?”
“你原本的机票是2点,但你说5点下飞机,这不是答应和我一起回国吗?”
他的身上还带着水汽,发丝半湿,水珠沿着腹肌的线条往下滑,消失在腰间松垮的浴巾。
江灵脚心发热,她不动声色地侧眼,低着声狡辩:“陆先生,我们只是同一班飞机,就像来的时候那样。”
她虽嘴上逞能,却清楚自己已经开始动摇。
就像昨天清醒后没有推开他的身体,被塞进车后没有甩开他的手,被带进屋后接受了他的提议。
她爱钱,但让她改变心意的从来不是钱。
防沉迷按钮从遇见他的第一天开始响起,她反复地按,按到现在快要没了电。她甚至对闺蜜说谎,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错的事,还要一错再错吗?
陆磊眼底闪过狡黠:“嗯,那你先收拾,我们一会去商场吃饭。”
江灵对自己墙头草的行为感到一阵挫败,她没有吭声,木讷地从床上爬起。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陆磊带到商场的,只晓得吃了一顿没有任何味道的饭。
陆磊暗中观察着她的反应。
车上,商场,两人如同最开始的相遇,几乎无话。
直到江灵被陆磊带到奢侈品专柜,她被满目的彩光刺花了眼,平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有喜欢的吗?要不我替你选。”
江灵机械般地扫向展示柜里的彩宝,抬头时换上副惯常的笑对柜姐道:“谢谢,抱歉。”
她头也不回地拽着陆磊走出专柜,到人少的墙边停下,眉心微蹙:“陆先生,我不需要礼物。”
她倔强的神情看来特别像一个闹脾气的孩子,陆磊弯下腰,目光与她平视。
“你不是喜欢钱,既然钱掉到你面前,为什么不捡?”
“贫者不受嗟来之食。”
“哦,那你就要清高得饿死。”
“我不会饿死,我可以用双手去找饭吃。”
“可你讨来的饭很难吃。”
换做平常,江灵绝对不会在意这些话,可当它从陆磊嘴里说出,却显得特别刺耳。
她好想生气,又找不到生气的理由。
最后只能咬紧嘴唇,连声音都没有底气:“那是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若在国内,陆磊绝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女人牵扯。
但在异国,面对江灵,他难得很有耐心:“怎么会没有关系,你既然想通过职场晋升来改变生活,那就必须要学会什么叫人际关系。”
江灵满心的烦闷被这句话压到底下,疑惑地抬头看向他的眼睛。
“人际关系?”
陆磊示意她朝奢侈品专柜看:“你平日工作是不是就像柜姐一样,视客户为上帝,满脸笑容,低眉顺目。”
“嗯。”
“这是最直接的供需关系,服务员和客人,经济效益里最基础的存在。”
江灵反问了声:“我平时接触最多的就是客户,客户应该最为重要,怎么会最基础?”
“客户能给你带来多少经济效益?”
“我的工作考核完全与服务客户的质量挂钩。”
陆磊一针见血地指出:“决定你绩效的并非客户,而是你的上司。”
江灵瞬间心领神会:“可上司就算再喜欢被吹捧,也需要得力实干的助手。”
“嗯,这话没错,员工和领导是经济效益里的第二层人际关系,如果遇到一个好的伯乐,千里马确实能跑得很远。”
江灵闲暇时学习的知识基本与工作相关,比如研究时尚等咨询,判断客户的性格与需求;学习语言技能,获得迎接外宾的资格;学习演讲做报告,提升专业性等等。
这些知识与技能帮助江灵在三年内从初入职场的礼宾,做到VIP管家,再到活动策划运营,一年一升,工资从月薪3000元到月薪10000元。
在普通的同龄人里,江灵无疑很优秀。但受到生活环境制约,她很少接触与经济学相关的知识。
陆磊的话并不深奥,但这些概念从没有人面对面和她谈过。
江灵如同一头扎入海洋里的鲸鱼,渴求更多知识的浇灌,她目不转睛地望着陆磊:“我明白您的意思,你是认为我不懂得巴结领导,所以职场的晋升空间有限。”
“你的原则感和道德心太强,且感情用事,表面对谁都很好,实际上喜好分明,如果我没猜错,你私下底很安静,不喜欢社交,生活中的朋友应该很少。”
被他一眼看穿,江灵诧异于他眼光的毒辣。
不愧是年轻有为的老板,她向来慕强,此刻陆磊在她眼中又多了层光芒。
脑袋上闪着耶稣的同款金圈,虽没那么亮。
察觉江灵的目光重新变得温和,陆磊继续循循善诱:“而我说的朋友,可以理解为人际关系里的最后一层,也就是人脉,人脉即钱脉,你的职业价值并不取决于你的老板,而取决于你认识哪些人。老板最多给到你公司里一人之下百人之上的位置,但人脉决定了你的疆土有多辽阔。”
江灵像个认真听课的学生:“您说的我都懂,但我认为我这个年纪需要积累更多工作经验,我只有一颗脑袋,专注在这件事就很难分心在别的方面。”
“你指的工作经验就是重复做同一件事,服务好客户,这件事你已经做得炉火纯青。”
“所以呢?”
过道旁有一群人走来,江灵听得专注,完全没注意到身后。
陆磊将她拉到墙侧,圈入怀中,自己背对着过道,一手搂在她腰间,一手抚摸她的头:“你工作是为了赚钱,钱都掉到你面前了,为什么不捡?”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楚静:大石头那狡猾的斯,真是狐狸的千层套路,套得我闺女防不胜防!
第24章 24ship
说了半天又重新回到两人最开始的话题, 可江灵却明白了陆磊的意思。
她思考这些话与自己的适配度,甚至忽略腰间发热的掌心,以及亲密的距离。
江灵琢磨片刻, 郑重地问道:“您想赋予我新的价值?”
“你认为你不配得到这份价值吗?”
不配?
江灵望向陆磊, 眼神没有丝毫闪躲:“我该以什么理由接受这份价值?”
“你刮彩票中了五百万,它需要什么理由?”
“刮彩票需要先花钱买。”
陆磊很少在年轻的女孩身上感受到韧劲, 这种生命力很顽强。
他松开腰间摩擦的掌心, 转而两手捧在她肩上:“你已经支付了刮彩票的费用。”
江灵本来听得挺聚精会神,甚至脑子里那些杂念都跑了个精光。
可这句话就像一双无情的手, 将埋在底下的情绪通通都拽了出来,她的眼神一瞬就暗了
她不想接受用身体换来的钱, 这和过去25年接受的道德标准相悖。
陆磊如同算无遗测的猎人, 耐心地抛出诱饵等猎物来咬。
他换了温和的语气, 用沉稳的, 带着欣赏的目光注视她:“你以高超的业务水平,诚恳谦虚的态度, 温和细腻的性格获得了我的认可, 所以我想给你回报。”
江灵的眼睛“刷”地就亮了:“真的吗?”
“嗯。”
“可您已经支付过费用了。”
“费用并非由市场价决定,而是取决于雇主的心情,我签了一个大单,心情自然很好。”
陆磊虽对江灵志在必得,但这么弯弯绕绕地打开女人的心还是头一回。
他的商业规则被用在了欲望之上,这感觉倒有几分微妙。
他的目光很诚恳, 江灵似乎真的快相信他的话。
她想了想回道:“若您认可我的职业素养,为何没有在当天支付我这份报酬,而要在今天?”
“谈完业务后我就邀请你在江陵游玩,本意与支付你额外报酬等同, 而经由一天的相处,我愈发被你的魅力吸引,你的价值自然水涨船高。”
“魅力?”
陆磊拿大拇指扫过柔软的脸颊,尾音裹着丝暖意:“在工作中我看到的是你的专业性,而在日常中,我感受到真正的江灵,可爱又沉稳,温柔且倔强。”
这还是江灵头一回听陆磊念自己的名字,她恍惚地望向温和的双眼,他头顶的光圈又变得亮了些。
他这样优秀的男人根本不缺女人,但他却耐心地打开自己的心结,或许自己对他来说确实很特别。
想到这层,似乎钱的问题不那么重要,也从不违背她的原则。
江灵沉思片刻,问道:“你还想给我多少报酬?”
“10万,”陆磊其实想给得更多,但他担心过于高的溢价会戳中她所谓的原则。
“10万?会不会太多了!”
“你认为10万对我来说很多吗?”
江灵摇头。
陆磊牵起她的手:“孺子可教也,走吧,去选礼物。”
江灵在后面拽住他的胳膊,一本正经地问道:“我可以选择要钱吗?”
“不可以。”
“为什么?”
陆磊不得不回过头耐心地解释:“你拿到钱肯定舍不得用,只会存进银行账户,以后用来买车或者买房,这不是不可以,却是低风险低收益,且回报周期相对长。钱是流动的货币,它在合理的运转中可以实现超额回报,你应该及早将这份价值变现,实现人脉关系的转化。”
江灵不禁质疑:“以我的薪资水平,根本无法购买昂贵的礼物,若借花献佛,别人也只会质疑我资金的来源。”
“礼物可以分很多种,有保值的,比如金子,你可以送给长辈,还能实现资产存续。有维系关系的,比如送包包首饰等,奢侈品也具有质保期,比如经典款畅销不过时。虽然你现在的经济水平不适合送昂贵的礼物,但可以买纪念版和经典款,这绝对能合一部分人的口味,日后再送人都不会过时而礼物并非只用来送人,最重要的是送给自己,以此作为投资,如果你永远都穿100块的衣服,那么连进入一场舞会的资格都没有。”
若说江灵同意接受陆磊的报酬时还心存疑惑,认为他所说所作或许还是为欲望。
那么在最后他说“礼物应该送给自己,用来投资自己的话”后,她犹如醍醐灌顶。
这并非是说江灵以前不懂得投资自己,她所有的专业知识都是种投资。
但她目前只看到职业技能的投资,没有仔细想过,或者说还没来得及深刻考虑“圈层”这个问题,还陷在自己的思维局限之中。
人生就像通关,而江灵确实到了需要正视“人际关系”这个问题的时候,陆磊每一句都精准的戳中了她的心窝,如同在床上,他的每一寸抚摸都在点火。
无论在工作还是情感,他都准确地握住自己的阿喀琉斯之踵。
这样一位眼光毒辣,成熟稳重,学识渊博,极其内涵的男人,简直令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就像听了一名优秀企业家的讲课,还是一对一当面教学!
江灵心里的杂念通通跑了个精光,只剩下一种兴奋:“陆先生,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江灵轻快地拉着他的手往电梯走,按下3搂:“陆先生,我们去买礼物!”
“3楼是日用品。”
“嗯,韩国的化妆品在国内也有些名气,很适合送人。”
“这可花不了10万。”
江灵开心地做了个鬼脸:“陆先生,您给我上了一课,我付您2万的课程费。”
“还有8万呢?”
“回成陵再买,我们是中国人,得支持咱国家的经济。”
陆磊被她的话逗得“扑哧”地笑了声。
江灵扭头就望见他的笑眼,每一根睫毛都在发光。
昨天,今天发生的种种,她的拧巴,纠结,自责,堕落似乎从未发生。面前站着的是自己的梦中情人,颜值是他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自己的眼神可真好,一眼就相中了极品中的极品!
陆磊捕捉到她明快的笑意,随口问道:“有这么开心吗?”
“恩,开心!”
“那有奖励吗?”
电梯里没人,在即将开门的瞬间,江灵踮起脚尖,在他的侧脸亲了下:“陆先生,谢谢你。”
陆磊挑了挑眉:“就这?”
“滴”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江灵牵起他的手,手指轻轻地,又那么郑重地扣下去。
“陆先生,你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都知道。”
“我不知道。”
“调皮,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
回成陵的飞机,江灵坐上了更宽阔的头等舱。
昨夜虽没睡好,但她一点不困,精神抖擞地望着窗外一尘不染的蓝天和自在的云。
心情愉悦,和刚来济州岛时一样,不,是更欢快。
江灵已经开始在脑海里安排起日后的学习计划,人际关系,经济理论,通通都得学起来。
正想得出神,身子一下就被抱起。
鼻尖涌进了一股木质的熏香,而她已经坐到陆磊腿上。
这可是在飞机上!江灵的后脊骨都像被人拎了起来,细声道:“你不是在看资料吗?”
“休息会。”
“我很重的,压着你休息不好吧。”
“压着才能放松。”
江灵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疑惑地抬头望,明晃晃的笑落入眼底,一看就不怀好意。
心抽抽地,又抽抽了几下。
她慌不择路地垂下目光,脸都被煮红:“别闹,坐飞机呢。”
“可我想闹怎么办?”
陆磊考虑到她的身体,早上很难才克制住,忍到现在很不舒服。
尤其看到她轻易红透的耳朵,喉咙飞快地滑了好几下。
江灵被他故意撞了下,牙齿都磕巴到一起。
她像做贼心虚似地缩进宽厚的胸膛,偷偷地拿眼扫了一圈,还好头等舱就两个座位,没别的人。
陆磊肆无忌惮地摸来捏去,低低地在她耳边蛊惑:“宝贝,给我。”
江灵脑海里飘出在床上发出的声音,连脚指头都缩起来。
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咚咚咚”飞快的心跳声撞击着耳膜,也不晓得是谁的。
她嗡声道:“别,外面的人会听到的。”
陆磊享受逗弄小奶猫的趣味,他的舌尖轻轻揉弄红软的耳垂,声音像含着金属颗粒:“你狠心让我难受吗?”
虽然江灵不懂陆磊到底怎么回事,明明昨夜那么折腾,这才过12个小时又开始不消停,但对方身体的反应她确实感受得很清楚。
浑身都硬硬的,热热的,眼睛却软软的,湿湿的。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飞速过了好几圈,江灵缓缓地伸出手,指尖都在颤抖:“那我给你,给你摸摸好不好?”
头回做这种事,好心虚,心虚中似乎又有点刺激。手滑到小腹的瞬间,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陆磊第一次见她主动,将座椅稍微往后调,拿起毛毯盖在腰间,掌心包着她的手往下。
江灵根本不敢去看,她将头埋在陆磊怀中,大气都不敢喘。
可掌心的滚烫很快就爬进她的胸口,化作一团火烧到喉咙。
呼吸越来越急促。
陆磊虽稍微好受了点,但很明显不够,他继续含着粉软的耳垂:“宝贝,快点。”
江灵似乎跑了一场50米的马拉松,浑身是汗。她迷迷糊糊地应声,热得抬头。
红透的喉结映入视线,好性感!
她心尖一颤,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头,像在品一口刚出炉的广式早点,珍重的先舔了一口。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灰机:没想到开飞车也能遇上地震,哦,不,是对流!
第25章 25ship
这味道似乎有点特别, 江灵伸出舌尖,在喉结上打了个圈。
陆磊闭上的双眼猛地睁开,他低头对上迷茫又湿软的目光。她早上走路都不利索, 他忍了又忍, 才忍着没去吻她。
可被她这么一舔,他脑子里紧绷的线彻底断掉。
江灵还没舔过瘾, 呼吸就被他夺走。
唇贴上来的瞬间就像是对自己的惩罚, 后脑勺被抵着,胸被按着。逃无可逃, 可她又哪会想逃,她学着他的样子打圈, 也学着他的样子又吸又咬。
这一刻, 她确实感受到一种快乐, 满脑子都飘着欢快的音符。
缠绵的亲吻持续了1分钟, 陆磊的每一粒细胞都发出兴奋的尖叫,他将毛毯系在腰间, 抱着江灵起身。
火速撞开洗手间的门!
背脊骨一凉, 江灵才惊觉自己被按在墙上,不是,刚才还在座位呢眼下这什么情况?
迟钝5秒,在湿热的手触碰上来,她才晓得眼下是什么个情形。
她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即羞得就要去推人。
“宝贝,别动, 一会就好了。”
“怎么可能一会就好~”江灵的语气颤颤悠悠,好怕掉下去,不得不紧紧搂着陆磊的脖子。
“宝贝,再抱紧一点。”
江灵还没来得及回话, 声音就被他夺走,只剩下“唔唔”声。
飞机遇到气流颠簸了下,卫生间里的水也溅在地上。
急促的气息充斥在狭窄的空间,燥得人耳朵里全是呼吸。
陆磊抬手顺着江灵的背,声音低哑:“宝贝,还好吗?”
“恩,还,还好”
江灵无力地趴在他身上,浑身都是汗,她歇了会才喘过气,背靠在墙上。
低头一看,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还冒着热气。
她抬起袖子,擦干净他额头的汗,嘟囔道:“瞧,发型都没了,放我下来吧。”
“恩,”陆磊在她下巴亲了亲。
江灵的双腿直打哆嗦,扶在洗手台上站了会。
等没声音才侧头看去,随即扯出一张湿纸巾。
“弄脏了呢。”
陆磊正对着镜子整理衬衫,还以为是江灵的衣服脏了。
“去机场给你买一身。”
说完,他就低下眼。
江灵微屈身,拿湿纸巾在他裤腿上擦拭,又拿干的纸巾擦擦,探过身环视一圈后呼了口气。
“还好不多。”
陆磊的眼底飞快闪了下。
江灵管不了浑身的颤抖,也不晓得进来多久了。
这可不比在酒店,她心虚得很,简单地整理后打开卫生间,先探出半颗脑袋。
还好没人!
陆磊被她的动作可爱到了,又忍不住去调戏她,故意在后面撞了一下。
江灵回头嗔他一眼,悄悄说了声“□□”。
陆磊双手掐着她的腰:“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江灵挺直腰,却忍不住“嘶”了声,捂着肚子往外走。
在门关上的瞬间,陆磊侧头瞥了眼。
平常他很少用飞机上的洗手间,可刚才他丝毫没感受到异味,只觉得太过狭窄,确实有点费体力。
陆磊扭头看向江灵,她已经躺回座位,正在伸手捶腰,两腿轻轻并在一起。
他俯下身,两手撑在座椅上。
江灵被带着热气的身影笼罩,她半虚开眼,腿不受控地紧了紧:“你又,又想做什么?”
陆磊刮她的鼻头:“你总这么害羞,让我时刻都想调戏你怎么办?”
“我没有害羞。”
“嘴硬。”
“我才不硬,硬的是某人。”
江灵说完才反应过来。
啊!她这是在说什么虎狼之词,这话哪里钻出来的啊!
一股红悄然爬上耳垂,陆磊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恩,是,宝贝是软的,又湿又软。”
他再度把江灵抱到自己身上,拿出湿纸巾敷在她的额头。
冰冰凉凉的好舒服,江灵脸上的红很快消掉大半。
她拿余光瞟了眼,他的轮廓仍锋利,神色却很温和,和那个从冰棺中爬出来的冰块判若两人。
他的动作很悉心,他们的对话很自然,看起来特别像像情侣。
江灵如同喝了蜜糖,在甜蜜中又隐着一丝不安,可她很快就将那些杂念抛到脑后。
她喜欢他,她会努力让他喜欢上自己,这就是她的决定!
见他仰头喝水,江灵的手指动了动。
注意到她的目光,陆磊边咽边道:“这么瞧我做什么?”
“我刚才想摸摸你的喉结,又怕你被呛到。”
“喜欢吗?”
“恩。”
“还喜欢哪里?”
“眼睛。”
“还有呢。”
“鼻子。”
“还有呢。”
“嘴唇。”
陆磊浑身轻松,指尖勾起一缕黑色的发丝:“你是花痴吗?”
“好像,有点。”
“才有点?”
江灵伸出五个指头:“那,这么多。”
她的每一句话似乎都长在陆磊的笑点上,他平时不苟言笑,这两天快笑出褶子。
想起她让自己多笑笑的话,他下意识地问了句:“你的英文名就叫Smile?”
江灵摇了摇头:“Crystal。”
“Crystal?”
“恩,水晶不灵不灵的嘛,有水有光,不就是我的名字咯。”
她立马反问了句:“Stone是?”
“Louis。”
“陆先生是勇士。”
陆磊双手抱她,感受着一种难得的宁静。
“江小姐还需要多锻炼身体。”
江灵拿指头轻轻在他胸膛上戳戳:“我身体很好的。”
“哦,是吗?那再来一次。”
江灵从他怀中立起,鼓着脸颊瞪他。
陆磊一把捏住:“别这么看我,我会忍不住犯罪的。”
江灵想问他怎么回事,像喂不饱的但话到嘴边还是缩了回去。
就这样吧,她暂时不想打破这份平静,她想以他喜欢的方式,去喜欢他。
陆磊重新将她抱回怀里,在额头上亲了亲。
江灵扬起嘴角,眼底露出甜蜜的笑。
过后又想到什么,问了声:“你真的要住进我工作的酒店吗?”
“我只是不想你来回奔波,你白天不是要上班吗?”
“恩。”
陆磊低头扫了眼:“一会下飞机我让助理Book一家离酒店近点的公寓。”
一股细细的暖流爬向江灵的心口,她伸手挽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啄了下。
“为什么总喜欢亲脸?”
“你脸俊呀。”
“还说你不是小色鬼。”
“不是。”
“那是什么?”
“大色鬼。”
“色给我看看。”
“不要。”
“那就是说谎。”
“陆先生,这是收费项目。”
“把我的身上都铺满美金够不够”
陆磊知道江灵需要钱。
江灵清楚自己不爱他的钱。
陆磊以为他们默契地达成共识。
江灵以为自己对他来说很特别。
机场,有重逢的喜悦,可更多是别离的伤感,匆忙得像个过客。
回到成陵,江灵的心情变了好多,容光焕发,活力满满。
即使夜里被陆磊折腾得再晚,第二天都能朝气蓬勃地上班。
荷尔蒙果然是身体的维他命。
周六中午,凯悦广场。
江灵刚点好单手机就震动了下,她以为是楚静到了,拿起来一看却是陆磊的消息。
【我今天要外出一趟 晚上回来可能很晚】
江灵笑眯眯地刚想回消息,对话框就弹出了小黄条。
是2000元的转账。
江灵点开微信收款记录划拉,才回成陵3天,她就收到陆磊1万元的转账。
回成陵的第一天早上被折腾得有点晚,她随口发了句【陆先生,我今天迟到了,要被扣工资的】
后脚就收到了5000元转账【够不够?】
第二天中午休息,她被陆磊叫回公寓,离开后只是发了个打呵欠的笑脸。
就收到了3000元的转账【自己买杯咖啡】
江灵从最开始的拒绝,到烫手地收款,再到甜蜜地接受。
只用了3天的时间。
这并不仅仅因为陆磊说的那番有关“价值”的理论,而是因为她懂得自己需要什么,就像在飞机上没有丝毫犹豫地接受陆磊给的意面。
钱和意面没什么不同,如果是别人真诚地给,她就会接受,而且她都需要。
当然,前提是她认为这件事能够合理地接受。
江灵清楚自己和陆磊之间的差距,所以她需要钱来包装自己,充实自己,才能尽快站在他身边。
她只有足够优秀,才能配得上更优秀的他。
江灵没有犹豫地点下收款,她在对话框里编辑【好的,那你忙,我不打扰你】
想了想又删掉,重新开始打字【嗯,那我洗香香等你】
她知道陆磊喜欢听什么,果然那边很快回了句【突然有点想掉头了】
江灵才打出一个“你”字,就收到了楚静的消息【闺女,我还有5秒飞到你面前】
她迅速给陆磊发了个么么哒的表情【晚上见】
【乖乖等我】
江灵收起手机,朝一旁的装饰板上照了眼,捂了捂脸,刚抬头就看见了兴高采烈的一张脸。
楚静像小旋风一样压在她身上:“哎呀,我的闺女,娘可想死你了!”
江灵拿头蹭了下:“你确定你想死我了?”
“那还有假!”
江灵把茉莉奶绿递过去:“我以为你被某人缠着,今天都没时间来见我。”
楚静咕噜地喝了两口:“可不是,好不容易才甩开那个粘人精。”
江灵装作随意地问了声:“黏一点不好吗,那说明他很喜欢你。”
楚静放下奶茶,拍了拍她的头:“我家闺女就是单纯,男人缠着你并不一定代表他多喜欢,可能只是没有被满足。”
“被满足?”
“嗯,就像吃到一种美食,有人就会一直想吃,直到吃够为止。”
江灵脑海中浮现出了陆磊予取予求的场面,手指无意识地在奶茶杯上扣了扣。
“二位客人,你们的菜上齐了,请慢用。”
“谢谢,”楚静夹起一块鱼肉放到江灵碗里:“闺女,快和我说说去济州岛好不好玩?”
江灵拿起烤串放到她碗里,面色看起来很平常:“你都问了八百遍了。”
“哎呀,我想听你亲自说嘛。”
“好玩,好玩,好玩。”
“你机器人吗?”
“主人,请问您有什么吩咐,需要帮您把小葱一颗颗地挑完吗?”
楚静扑哧地笑了好几声,吃了一会,她又道:“说来你这次也是走了财运,开年就这么顺利,保准今年又会升职!”
江灵很喜欢吃鱼,但今儿吃得有点没味,她平和地笑了笑:“嗯,我今年打算多报一些课程。”
“整日就知道学学学,咱能不能考虑下其他的事。”
江灵的眼神朝侧边飘了飘,没有接话。
楚静早就习惯了她这样,一脸八卦地凑过脸:“你那个金主,有照片吗,给我瞅瞅。”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楚静:别看闺女收钱好像挺风平浪静,其实不是的,她只是太喜欢石头,又善解人意,从不会让人为难,而且喜欢一个人会变得盲目,而这还是她的初恋,哎。
第26章 26ship
江灵心头一紧, 故意拿胳膊撞了她一下:“我不是给你看过了嘛,朋友圈啥也没有,你别八卦人家了。”
“为什么不能, ”楚静扭过她的脸:“闺女, 你有点不对劲哦~”
“切,哪里不对劲。”
“那你喝醉了怎么肥事?”
“我都解释过了嘛, 你年纪又大了。”
“呵~我年纪大, 你就从来没醉过,怎么会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喝酒!”
江灵来之前就做好了会被楚静刨根究底地打算。
她面不红心不跳地解释:“你想想我刮彩票连50块都没中过, 忽然之间从天上掉下3万块金砖,我能不被砸晕嘛。”
楚静上下打量了两眼, 回过身继续吃鱼:“也是, 换我也贼开心。”
“换你, 你能和人称兄道弟, 酒逢知己千杯少哦。”
“那是我酒量好,你以后可不能随便在陌生男人面前喝酒!”
“知道啦, 下不为例, 绝不让老母亲操心。”
楚静“哈哈哈哈”大笑好几声:“这么大方的老板确实不多见,要是对方在成陵就好了,指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处处。”
“就知道瞎想。”
江灵表面沉着冷静,心头却略微发酸。她和楚静无话不谈,却还不知该如何提陆磊的事。在济州岛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回到成陵依旧没想好合适的理由。
和陆磊的相遇太像一场幻梦, 不真实到她难以和楚静解释。她打算等一等,等到她和陆磊的相处再深些。
等到陆磊不只是在床上打情骂俏,等到他可以牵着自己的手,一起逛街, 一起看电影,变得像真正的情侣。
周一,昙梦公寓。
“叮铃铃”的闹钟再次响起,将急促的呼吸淹没。
江灵面色通红,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右半边被陆磊的胳膊压着。
她伸手够了好几下都没拿到手机,软软地嗔了下:“拿下去。”
陆磊右手扣着她的掌心,手背上的血管起伏明显,他将左手伸到床头,室内重新变得安静。
断续的喘息回荡在安静的公寓中,他边吻边呢喃:“宝贝,再来一次好不好?”
“还来?”
“恩,想要。”
江灵眼角如被揉碎的粉花,她被陆磊亲得云里雾里,手臂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脖颈。
亲着亲着,她忽地睁眼,视线投向飘纱的窗帘,好一会才拨起身前的脑袋:“都9点了,今天不是要出门吗?”
这是回到成陵的第五天。
由于周末江灵在上班,再加上陆磊周末两天都在忙,所以她特意调休一天,两人昨晚计划好今天去周边爬山。
陆磊在济州岛多耽搁两天,回成陵确实还挺忙,再加上江灵白天上班,他一点没有尽兴。
昨夜睡了一觉,今早6点不到就忍不住折腾她。
修长有力的胳膊往外一撩,他扯开碍事的被子,往下吻:“要不别出门了吧。”
江灵男人在床上的话真的一点不能信!
可这回她不想顺对方的意,她的双腿搭在结实的肩上,待呼吸平稳了些,她拿脚在他背上拍:“陆先生,这样下去会精尽人亡的。”
“你又不吸我的阳气,亡不了。”
“那我的阳气都被你吸走了,我亡了。”
“宝贝,男人才有阳气,你的叫□□。”
江灵一向能言善辩,到陆磊面前总会语塞,她咬唇,湿漉漉的眼睛盯着窗外:“我不管,是你说要去溜达一圈的。”
陆磊勾起的舌尖落回口中,喉咙滑动,下颌微湿,抬头凝视她微噘的唇。
他翻身将她抱到上面,尾音挑起:“你不想我这样陪你吗?紧紧地,把你装进身体里。”
“出去玩也是陪呀。”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穿上马甲就不是我了吗?”
陆磊深幽的眼泛出些微笑意,视线朝外窗边扫,蓝天白云,确实很适合爬山。
发烫的指头在她唇上揉:“小东西,先饶了你,不过我怕你没有力气爬山。”
“那你背我。”
“你想我把你背到小树林去吗”
阳光灿烂,乍寒还暖的风里夹杂着花香。
路虎停在半山腰,江灵率先下车,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
这座山不算有名,加上又是周一,所以一路上去都没见到几个人。
江灵喜欢爬山,平常有空会和楚静一起爬,这还是头回和喜欢的人爬山。
虽然最近的运动量格外大,但她一点没觉得累。
陆磊也喜欢爬山,所以昨夜才会提议今天出门。但到早上,他确实不大想出门,最后磨蹭了一会才被她拉着起床。
手机“滴”了几声,是韩东豪的消息。
【给你定几点的飞机?】
这座山人少,树木高大,漫山野花。
江灵精心拍了几张照片,点开楚静的微信头像,刚点开+号,就想到今天是周一,自己出来爬山太不正常,肯定会被逮着一顿问。
她打消发照片的念头,转身见陆磊拿着手机,她问道:“要休息会吗?”
陆磊眼皮轻撩,收起手机:“你累了吗?”
“不累”在舌尖转了一圈,江灵一手按在小腹,缓缓走到他身边,仰头:“有一点。”
陆磊自然低头,含住柔软的唇,没亲几下就将她搂入怀中。
江灵可不是要他亲自己,再这样下去别想爬山了!
她双手贴在线条完美的胸肌,掌心一紧,将他推开,语气微喘:“还有点疼。”
阳光透过枝叶落在陆磊深邃的眼睛,照出薄薄的一层红,他朝上山的台阶望了几眼,牵起她的手:“还有半个小时到山顶,坚持下。”
江灵低头注视交叠的掌心,唇角漫起浅浅的笑意。
回成陵后,两人见面的时间基本都在公寓。出去吃饭都是高档的私家餐厅,环境隐秘,一道菜动辄上千。
两人一次都没有出去逛过,他也不像在异国那样会一直牵自己的手。
江灵什么都清楚,但她不会像在济州岛那样矫情。他们之间所隔如鸿沟,她需要很努力,很努力地走到陆磊面前。
让他不只是喜欢自己的身体,不只是浅浅地欣赏,而是真正认可自己,接纳自己。
山顶空气清新,视野开阔,一座不起眼的道观坐落在巨大的树冠下。
看陆磊在一旁接电话,江灵独自走进。她掏出100元塞进功德箱,对着二郎真君叩拜。
供桌上摆着陈旧的签筒,她闭眼虔诚摇动,听到声音后捡起朱漆脱落的竹签。
第十五签,中吉,推车上坡。
江灵到门口取下一张红色的签纸。
“虽是艰难步步升,只要心坚事竟成,莫道前路多坎坷,登顶方知众山平。”
这签文挺符合她当下的心境,无论工作还是对陆磊的感情,都有阻碍。
但签文又代表前途光明,她认为就连老天都在鼓励自己不要放弃。这么一想,她暗自给自己打气!
陆磊挂断电话,眉头轻压,对着空山发了会呆,转身没看到江灵,也朝道观走去,还在门口就看她笑眯眯地朝自己跑。
“小心点”还挂在嘴边,怀里就撞来一团软软的人影。
眼底飞速一闪,他平静地问了声:“什么事这么开心?”
“看见你我就开心呀,”江灵把耳朵贴在陆磊宽阔的胸膛。
“咚咚咚”,她会努力的,走进他的心里
陆磊的手缓缓抬起,在半空停顿几秒才回身将她抱住。
他将她抱到一棵大树后,低头寻她的唇。
江灵背靠在粗粝的树干,眼睛来回不停地打量,像做贼般收着嗓子:“回车上好不好?”
“吻我。”
阳光落在他深邃的眼眸,亮亮晶晶,她如同贪玩的孩子,被吸引全部目光。
她低头。
陆磊仰首接住落下的唇,轻车熟路地拨弄,一手滑入她的裙摆。
手机在兜里震动,还是韩东豪的消息。
【今天 几点 飞机 别告诉我 你还没吃饱!】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江灵过得快乐,快乐到10天的时间眨眼就从唇间飞走。
夜晚的灯光绚丽夺目,今天是周末,酒店里有一场大型活动,江灵在现场管控,忙得没时间看手机。
等到9点才有空查看微信。
陆磊:【还有多久忙完?】
江灵嘴角一翘,刚打算回消息就从背后传来“哇”的一声。
她赶忙收起手机,紧张地回了嘴:“慧慧,我的心脏都要被你吓出来了!”
刘云慧在她面前晃了一圈的手指头,凑过去摇她的胳膊。
“呀呀呀,瞧你这心虚的模样,你最近很不对劲哦,还有,你连蛇都不怕,还怕我吓!”
虽然陆磊对自己很好,但江灵清楚地知道这并非正常的恋爱关系,所以她对这件事守口如瓶,一直没告诉楚靜。
但刘云慧既是同事,也是朋友,两人几乎每天在一起。
江灵生怕对方瞧出什么,赶忙笑着打闹:“哪有,你净瞎说。”
“我才没有瞎说,贫尼见你眼含秋水,面若桃花,此乃桃花缘,俗称春天到了!灵姐,你可逃不过我的火眼精睛!”刘云慧拿两指在眼睛比划。
江灵整日忙碌,下班就被陆磊缠着,确实没仔细照过镜子。
听这么一说,她下意识地摸脸:“没有吧,我觉得自己挺正常。”
“你骗得了别人,可瞒不过我,你这一瞧就是有喜欢的人了,还喜欢得不轻呢!快和我说说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啊,是已经在一起了,还是他准备表白了啊!”
哪一步?表白?
听到这话,半个月来发生的事走马观花地在江灵的脑海中过了遍。
从在江陵喝醉那夜开始,她和陆磊夜夜睡在一起。每亲密一次,她对他的喜欢就会多一分。
他们从床头滚到床尾,从沙发到窗前,从浴缸到洗脸台。早上,晚上,甚至在午后。
她越来越如鱼得水,越来越主动,越来越不会脸红。迎合他所有的喜好,只因为他喜欢。
虽然陆磊从没有提过两人之间的关系,可江灵总习惯找借口。他们才认识半个月,还有的是时间去考虑。
其实她每天都想问陆磊什么时候回粤湾,但她又怕面临分别。虽然她不在乎异地,可以等待,但她舍不得他。
即使江灵相信自己可以慢慢地让陆磊接纳自己,可刘云慧的话就像春天的风,带着微微的刺骨。
她的心有点摇摆,像在海上漂泊的小船。
夜色朦胧,陆磊坐在阳台,瞳孔失焦,视线幽幽地飘。
他下午就给江灵发了条消息,前一个小时才收到回讯,却只有一个“我”字,到10点半都还没回下一条消息。
陆磊握紧杯子,喝了口威士忌,拨通语音电话,眉头轻压。
江灵刚回宿舍,浑身累得快要散架。
她瘫软在床上,盯着手机看了会才接起电话。
“我才忙完呢。”
听到低哑的声音,陆磊修长的手指松开玻璃杯,印出几条指痕,
“很累吗?”
“嗯,今天有活动,跑了一天。”
手机传来震动,陆磊拿下来看了眼,颔首,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才回:“我给你买了礼物,本来想给你。”
“礼物?”
“嗯,今天在商场谈事,顺便买的。”
江灵的眼睛刷地一亮,虽然她不想要什么礼物,可他送自己礼物却是件开心的事。
她立刻坐直,打算过去陪他。
陆磊的掌心沾着冰块融化的水,顺着手腕滑到胳膊的青筋,他趴在阳台,目光注视酒店的方向。
似乎在极力克制什么,过了会才道:“累了就早点睡吧。”
江灵耷拉着眉头,或许他今天也累了吧,她没做多想,就一天没见而已。
“嗯,好,你也是。”
“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陆磊点了根雪茄,他不爱抽烟,但偶尔会抽。
他侧头盯向茶几上的两个袋子,深幽的眼睛瞧不到底,又回头倒了杯威士忌。
手机屏幕亮起,上面躺着好几条消息。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道观:这签,小朋友们看得出来什么意思不!
第27章 27ship
3月23日, 周六,江灵认识陆磊的第16天。
由于这两天酒店承接大型活动,江灵从昨天忙到今天, 直到傍晚才空。她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 眼角却在看到聊天页面后耷拉。
往常陆磊很早就会问自己几点下班,现在怎么会一条消息都没有?
昨晚他没有哄自己去公寓, 难道今天一大早就出门忙了?
江灵正打算发个消息问问, 背后就传来笑声。
“灵灵,前台有你的包裹。”
“哦, 好的,谢谢悠姐。”
江灵这两天没有网购, 怎么会有包裹, 还在前台?
她满腹疑团走到大厅, 温和一笑:“糖糖, 我有快递在这是吗?”
糖糖热情地提起两个袋子:“灵灵姐,有个客人感谢你的帮忙, 这是他送你的礼物。”
由于江灵的风评一直都很好, 所以没人说什么闲言碎语。
“礼物?”江灵更是疑惑,自己最近貌似没帮什么客人吧
她双手接过两个袋子,还有点沉。虽然以前她收到过客人的感谢礼,但这两个袋子的分量明显不一般。
“谢谢糖糖,可以给我说说是哪位贵客吗?”
“贵客嘱咐我不能告诉你哦,但对方说你看到就会明白。”
酒店客人的信息不能外露, 尤其是VIP贵客。
江灵没有为难对方,再次道谢,两手将东西提回宿舍。
打开不起眼的手提袋,里面是精美的礼品盒, 一看logo就知道是奢侈品。
江灵平静地拆开,精致的礼盒里躺着个香奶奶的包包,是Chanel GST经典款。
她一只手拿着还有点沉,一个包不至于有两三斤吧!
她拉开一看,眼珠子都瞪圆了!
江灵如电脑黑屏几秒,重新亮起后迅速打开另外一个礼盒,是迪奥的大包,里面同样被塞满了。
塞满了钱!
江灵头回看到这么多现金躺在自己面前,第一感觉却不是兴奋。
最近自己可没帮过什么客人,谁会给自己送钱?莫不是有人整自己?万一这是不法钱财!……
大脑百米冲刺般跑过好几圈,江灵打算先检查下这些钱。
她将两袋钱倒在床上,一张信纸从钱堆里跳出,心砰砰跳得飞快,她火速打开信笺。
只是目光才扫下去,她的脊椎就像被人抽走……
3月的粤湾,夜色朦胧。
韩东豪是带着张苦瓜脸去机场接陆磊的,只是一肚子的苦水在看到一张冷脸后,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陆磊平时都会坐副驾,今儿却跑到后排,很明显不想听自己唠叨。
韩东豪憋了一路,还是没憋住:“你就给了江小姐30万,把她打发了?”
他又觉得不该拿“打发”来形容江灵,但既然说了,也正好瞧瞧冰块有啥反应。
陆磊早晓得他会忍不住问,疲惫地“嗯”了声。
昨天他让小助理取现金,让对方托一个经常住江灵酒店的朋友将钱送到她手中。
韩东豪往后视镜瞟一眼:“那你和她说清楚了吗?”
“说什么?”
“说什么!”
韩东豪提眉,把车开到路边停下:“老大,我从济州岛就给你发消息念叨,你就算还是没忍住睡她,也应该和她把话说清楚!”
“她是成年人。”
“成年人?你不就是喜欢她的青涩和纯真。”
听他拔高的音调,陆磊掀开眼皮:“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你还说不是喜欢她?”
“我喜欢她?”
韩东豪拍了下方向盘,在静夜里发出一阵刺耳声。
“我要喜欢她,还有你的事?我要喜欢她,我就会把她带到粤湾,我要喜欢她,我就会把她当公主一样宠,而不是像某个薄情寡义的人,吃完就当甩手掌柜,连个话都不吭一声!”
陆磊深幽的眼乌云密布,他点点额角:“我本来想当面道别的。”
“这么说你还是悄悄走的!”
“我不是有意的。”
“大哥,你搞错木啊,你利用她的喜欢,睡了她半个月,话也不说清楚,竟还一声不吭地溜了?你,你就!”
见他连指头都在晃,陆磊本不想谈江灵的事,皱眉接过一嘴:“你既然不喜欢她,这么激动干什么?”
韩东豪瞪着这张冰脸,真恨不得甩他两个拳头。
“因为我替江小姐感到不值,喜欢你这个喜欢你这样的人。”
“我给了她50万。”
“你才给50万!她的初夜,她的初恋,她的纯真,她就值50万?”
“多了她不会收的,还会有负罪感。”
“有负罪感的应该是你!”
陆磊睁开深邃的眼,飘忽地望着远方的路灯。
韩东豪的脸皮子都在抖,提着道八字眉:“这五年来,你别说和女人呆半个月,连女人都没碰过,既然她对你来说确实特别,你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至少让她不要那么难过!”
“她自己选择的路,就要承担后果。”
“她选择的路?要不是你千方百计地引诱,她能一步步跌进陷阱?”
“那也是她识人不清,成长总会付出代价。”
“代价?大哥,你不能因为自己的25岁受过伤,就让一个真心喜欢你的女孩也在25岁受伤吧!”
说出这句话,韩东豪静静注视对方。
陆磊拧眉,提眼看他。
四目相对,韩东豪换了副冷静的表情:“你瞧,你过了这么久都没能彻底放下过去,她那么重感情的人,又要多久才能放下?”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人心都是肉做的,若说不一样,那也是她的心比你更柔软,更多情,你这就是在作孽,作孽!”
“你不想谈恋爱,我可以接受,你不想结婚,我能理解,可你不再碰女人,我很担心,所以我在佛前请菩萨保佑你。要是早知道让你起欲望的人会是江小姐,我宁愿跪在佛前撤回我的请求!”
陆磊静静地凝视,韩东豪很少提过去的事,也很少情绪激动。
他没料到自己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索取,从江陵到济州岛,再到成陵。
本来5天前他就该回粤湾,却又因欲望拖后5天,若不是公司有事,他恐怕还能在成陵呆几天。
路灯的光和车辆的灯光交相倒映在陆磊的眼中,他挥挥手,示意开车。
韩东豪在心里叹气,转身又叹了好几口气,也不管陆磊是否在听,自顾自话。
“我们从出生就在山顶,而她却花了很多努力才爬到山麓。”
“她缺钱,但她不贪钱,她温顺,但却有原则,这样的女孩应该被尊重。”
“她那样善解人意的女孩肯定不会来质问你,你还是给她打个电话,或者发消息也行。”
“你要是不会说话,我可以帮你解释。”
“总之,我不希望她因你受伤。”
陆磊深幽的目光不知在瞧什么,手指屈在掌心,脑海中浮现出留给江灵的字条……
毛毛雨飘在白色的窗帘,沾湿了一片。
江灵跌坐在床上,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不断滴落到信纸,晕开一排黑色的小字。
“我回粤湾了,谢谢你。”
短短八个字,却道尽了无情……
原来她对陆磊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他的离别如同一场没有征兆的暴雨。
一声不吭,没有电话,没有消息,短短几个字就击碎她的美梦。
原来自己只是个玩物而已,是可以用钱买来的玩物!
从始至终都只有自己在唱一场名为喜欢的独角戏。
对陆磊来说,这就只是一场买卖。
30万现金,10万的礼物,10万的股票账户。
他好大方!!!
他连告别都没有,就这么扔了两袋钱,呵,多么地潇洒啊!
江灵趴在床上,一边捶床,一边骂自己愚蠢,又骂陆磊薄情寡义。可骂着骂着,又开始嚎啕大哭。
她那么爱钱,可30万的现金摆在面前她却一点不开心,她不开心。
她的心好痛,像是玻璃瓶被狠狠地摔碎,渣子又嵌进皮肤之中。
她想尽快让自己变得更优秀,足以站在他身边。他却无情地告诉自己,他所有的情话都是为满足身体的欲望,诱骗自己的谎言。
她还那么深情地凝望自己的心上人。
他是不是特别好笑,觉得自己愚蠢,像看一个小丑!
这30万的现金,每一张都在嘲笑自己。
江灵为自己的愚蠢,喜欢,心痛,不甘,哭得声嘶力竭。她的初恋,她的单恋,可笑之极!
暴雨忽至,她的哭声淹没在雷声中,却又仍能听到痛苦的哀鸣……
3月24号,江灵休假。
她独坐在房间,从第一缕光洒落到华灯初上,她如同石像靠在床头,被抽走魂魄。
3月25号,江灵借口夜里受凉感冒,请了一天病假。
她整日都躺在房间,只喝了几口水。
3月26号,江灵因公外出。
过马路时心不在焉,眼花地闯了红绿灯。
3月27号,江灵面色憔悴。
有同事关心,她说感冒有点严重,发烧又没睡好。
3月28号,梁经理心疼江灵带病上班,又让她休一天假。
3月29号,楚靜还是从刘云慧口中听说江灵不大对劲,她慌张地请半天假来酒店找人,在路上差点被车撞。
因为楚静的公司在搞改革,外聘专业的团队做制度建设,她不仅要忙着对接专员,自己还得学许多东西,加上男朋友粘人,江灵又说最近忙,所以两人就只在微信上聊过几句。
她压根就不知道江灵生病!
楚静去看对方前专门见了趟刘云慧,她的性子一向急躁,见到人就追问:“慧慧,快和我说说什么情况!”
刘云慧将人拉到一边,没见到外人才悄悄摸摸地说道:“静姐,灵姐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吗?”
楚静着急地跺脚:“都怪我最近太忙了,我连她生病都不知道。”
“灵姐一向为人考虑,可能只是不想你担心。”
“别说了,你不是说她失恋了吗,快说说都知道些什么!”
刘云慧耷拉着脸:“我是猜的,因为前段时间灵姐每天都红光脸面,有时候还会傻笑,我问过她是不是有人追,但她什么都没说。”
“傻笑?”楚静的脸都皱成八字眉:“我就知道她不对劲,这死丫头,竟是把我也瞒了个彻底!”
“可灵姐为什么连你也不说啊。”
楚静心中早就有猜测,她拍拍刘云慧的肩膀:“慧慧,这事可别告诉别人,灵一向要强,你就装作不知道。”
“恩,我明白,那你呢?”
“我也装糊涂,我就以她生病作为借口。”
“好的。”
“我最近抽不开身,等灵上班后,你多注意着点,有什么情况立马给我说。”
“恩,我会的。”
楚静抱了抱她:“你也别多担心,灵一向坚强,就算真失个恋,过段时间就好了。”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却是烂作一地。江灵25年来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动心,怎么可能轻易就好!
楚静在那天江灵没有及时回消息后就察觉到不对劲,但又认为按江灵的性格不可能会发生一夜情这种事。
可依刘云慧说的时间线推测,江灵喜欢的那个人肯定是陆磊!
楚静头都大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居然能让江灵一见钟情,还居然和他睡了!
看江灵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对方已经拍屁股走人了。
狗男人!她真想一把撕碎陆磊!
去江灵的宿舍前,楚静故意让刘云慧准备了花,还有点粥。
她在外面臭骂陆磊千二百回,等气稍微消了点,情绪稳定,又深深地呼了好几口气,才敲房门。
听到“咚咚咚”声,江灵勉强撑起去开门。看到闺蜜的瞬间,一股热流猛地冲上脑门,她费了点劲才压住。
“你不是在上班吗?”
“害,今天送那个老师外出,听慧慧说你感冒,我钻空子来看看。”
楚静进门后简单一扫,瓶里的花已经枯萎,她压着心头的酸涩,若无其事地换上新的鲜花。
故意哼道:“瞧你,感冒都不和我说,真是不把娘放在心上。”
江灵没在她脸上捕捉到别的情绪,她重新躺回床,竭力表现得只是病了:“你说你最近忙嘛,我也不想你担心。”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替别人考虑。”
楚静一个激动,差点要骂“那个狗男人”,她借着倒水的功夫压下心头的怒火。
坐到床前,她摸摸江灵的额头,又仔细看了一圈。才10来天没见,脸竟然瘦了一圈。
她又在心里把陆磊骂了个狗血淋头!
江灵虚晃她手里的粥,无力地说了声:“我没什么胃口。”
询问的话在楚静舌尖争先恐后地涌,终还是硬生生地压了下去:“恩,没胃口就不吃。你难得感冒,看来少不得要十天半个月。”
“有点来势汹汹。”
“病毒性感冒就是这样,看来我也得注意点。”
江灵的心很痛,痛得呼吸下都扯得心肝疼。可她不敢把这件事告诉楚静,要是她说了,对方一定会暴跳如雷,还会整日陪在自己身边。
她不想自己的痛苦还让闺蜜承受,所以尽管她很难过,很想依靠,却把委屈的话通通都咽进胸口。
楚静想问但不敢问,又怕自己呆在这江灵睡不好,只能假装很忙:“哎呀,都3点了,我还得赶回去交报告呢。”
“恩,你回去小心点。”
“知道啦,啰嗦鬼,”楚静趴在江灵身上抱住对方,泪在眼眶止不住地打颤,她咬咬牙,装作平常的语气:“舒服点给我打电话哦,身体病了也是病,会难受的,为娘该好好照顾你,你别老自己硬撑,你还有我呢,我宽阔的肩膀就在这,随时给你靠呢啊。”
江灵的心被揪扯,好痛,痛得鲜血直流。
喉咙发涩,要不是前几天哭得声嘶力竭,她恐怕又会忍不住流泪。
她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楚静起身带走干枯的花和垃圾,又不敢表现得明显,到门口还笑着挥手。
可门刚关上,眼泪就大颗大颗地滚落。江灵一直就要强,自己绝不能在这时候去戳她的伤疤。
楚静回去又骂了陆磊一路,还骂自己。
她当初就是随口打趣,没想到两人竟真会有发展。如果是成陵的男人,她就算翻个底朝天都会把他找出来,臭骂一顿,再打一顿。
可从之前陆磊的大手笔来看,对方很明显不一般,她上哪儿去找人!
楚静完全使不出劲,打算周末借着江灵感冒去酒店作陪,有自己在一旁转移注意力,可能会恢复得快点。
楚静走后,江灵干涸的眼角又再次滚落出热泪。
她每天都在说服自己,她和陆磊才认识半个月,他们之间本就没有承诺。
当初是自己没有推开他,也是自己收了他的钱,都是自己一厢情愿,她根本没有理由去责怪他。
可无论江灵如何劝说自己,她的心都被割走了一块,那块心被陆磊带走,她找不回来。
她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盯着他的头像发呆,幻想着他会在下一秒发来消息,问她好不好,说他会回来。
她无数次想发消息问他,可每次打了几个字,眼泪就沾湿屏幕。
她该以什么理由去问他呢?他不告而别不就是告诉自己不要纠缠吗?为什么自己还要做他讨厌的事呢?
江灵把聊天的页面从头到尾不知道划了多少遍,几乎把两人的对话倒背如流。可当她记得陆磊的每一句话,却又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
他们之间的聊天不算多,除了转账,其他的话题基本都与性有关。
为什么她之前会完全看不到呢,还天真地以为他们不过是从性开始,她会让他喜欢自己。
可性本就是他的目的,他的结果。
那句每天雷打不动的“你几点下班”,以前江灵每次看到都笑眯眯的。而今看来,那只是他在问自己的食物什么时候送来。
可尽管江灵什么都知道,她却完全无法讨厌陆磊。
每到夜里,她耳边都是他的喘息,他诱惑的低语,让她心动,让她彻夜难眠。
她的心一次次被蚂蚁啃食,吞噬着她的意志。制造出一场场空欢喜的美梦,沉溺其中,又在清醒后不断自责。
江灵开始胡思乱想,自己是否只是迷恋他的身体,因为她没有接触过别的男人?如果和别的男人睡了,是不是就能很快忘记陆磊?……
不!她不要别的男人,她只想要他。
她想陆磊,想他的吻,想他的身体,想他的拥抱,想他所有的一切!
总之,这一场换季的感冒,江灵过了一个月还没好彻底。
她想过删掉陆磊的微信,可每一次好不容易狠心点进去,却又会在删除键上犹豫,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最后只好删掉聊天记录,让他成为通讯记录里不会再提起的陌生人
时间艰难地过去三个月,来到7月。
江灵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但她的心仍旧痛着,仍旧想念陆磊。
不仅如此,她还萌生出别的心思。
中旬,江灵出差去了趟粤湾,由于来回匆忙,再加上和同事一起,她没时间去想别的事。
但从粤湾回来后,她的那股心思如同幼苗被浇灌过春雨,很快茁壮成长,甚至让她在夜里辗转反侧。
终于在7月下旬,那个念头长成参天大树,江灵再也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在一番激烈的思想挣扎过后,她向梁经理提出离职。
她要去粤湾!
江灵清楚这个想法很荒唐,她不该为一个只认识了半个月的男人就辞去工作。她有大好的前程,晋升指日可待。
但五个月过去,她不仅没放下陆磊,反而更想他,甚至到了非要去他身边不可的地步。
梁经理是一个五十岁的中年女人,她很喜欢江灵,认为对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收到离职信还很诧异。
“灵灵,虽然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去哪里都能发光,可是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恩,我想去大城市看看。”
“大城市确实能学到更多技能,可那些地方更冰冷,你这性子,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江灵知道对方会挽留自己,她稳重道:“我明白,我一直不喜欢人际关系,也不会花时间社交,可我觉得眼下到了该打破舒适圈的时候。”
“在我看来,你比同龄人更优秀,也更成熟,我为你的改变而感到开心。”
江灵心头一热:“谢谢您的悉心栽培,我感觉自己有点像白眼狼。”
梁经理慈爱一笑:“傻孩子,你如果想在职场上闯出一片天,可不能再这么感情用事。倒不是说不好,但心软就容易被你的竞争对手利用。”
“恩,我明白。”
梁经理拉着江灵坐下:“我想你做出这个决定必然犹豫许久,我就不劝你。这样,我在华溪有个朋友,她前段时间还在招人,我一会问问。”
华溪是粤湾最大的度假胜地,比江灵现在工作的五星级酒店层次还高不少。
江灵诧异地摆手:“经理,不用,我自己可以过去找工作,这样太麻烦您了。”
“傻丫头,你就是好强。你别推脱,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你专心做好交接工作就行,万一不喜欢那里,我随时欢迎你回来。”
江灵眼眶好热,喉咙干哑,差点要哭出来,她回身抱住梁经理:“谢谢您,谢谢”
眼见下一份工作有着落,江灵心里阴了几个月的天稍微放晴。
她把辞职的事告诉楚靜,消息才发出,电话下一秒就追来。
“什么!你要独自去粤湾!”
“嗯,梁经理为我安排好了工作,你不要担心。”
“我能不担心吗,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和我商量商量!”
江灵听到电话那头长长的叹口声,她知道自己先斩后奏会让楚靜伤心,轻声安慰道:“这件事我已经考虑了三个月,毕竟那边有更好的发展机会。”
“机会?你毕业就有去沪上的机会,也没见你有丁点想法,如今你工作稳定,前途明朗,你却突然要去粤湾你是不是,是不是为了陆磊?”
在6月的时候,有一次江灵和楚静聊天,对方无意间说漏嘴。
她这才知道,其实楚静一直都清楚自己的情况,就算她只字未提,对方却猜了个七七八八。
江灵的眼眶又开始发热,就算只听到陆磊的名字,她的心口都还疼。
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话:“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我想试试,如果真的不行……”
如果去粤湾却没法和陆磊有结果,她该怎么办呢?
这四个多月来他都没有给自己发过一条消息,她是不是该彻底放下呢?
江灵每一天都在反问自己,可每一次的询问都没有让她放下,执念却越来越深。
他们都没有告别,或许,她只是想要一场告别吗?
“灵,你过了四个多月都不敢在我面前提他,我就明白你多喜欢他,他对你有多深刻多特别,才会让你对我闭口不言,我怎么会不懂你。”
楚靜的声音把江灵的思绪拽回,她低头,眨了眨干涩的眼:“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呸,瞎说,感情这玩意本来就不受控,况且他又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初恋啊,哪有不深刻的!”
“或许我去了也是碰一鼻子灰。”
“那也好过你胡思乱想,还把他越想越好,越想越放不下,那个狗你就是有初恋滤镜,去见见也好,看清楚他的真面目指不定就放下了。”
江灵没想到楚静一下就转了话头。
她缠着几根头发,指头勒出青白,勉强笑道:“梁经理给我介绍的工作在粤湾最好的度假城,说不定我会有更好的发展,来日飞黄腾达,把你也接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刻意的“哈哈哈哈”大笑,接着是拔高的语调:“那必须的,我闺女本就是人中之凤,无论你在哪里都会闪闪发光。我相信你,我也相信你会处理好这份感情,等到你可以亲口对我讲这是一段怎样的故事。”
眼眶一热,江灵无声地吸了吸鼻子:“好,我确实不甘心,所以想试试,我知道结果可能会更坏,但我会一力承担。”
“唉,我不希望结果更坏,我希望你一见面就扇他几巴掌,虽然我知道这不可能。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清醒一点,灵,女人在感情中容易变得自卑怯弱。你记住,你是最好的,没有你是他的损失,你一定不能在他面前哭哭啼啼。”
“恩,我会的。”
江灵挂断电话,泛红的眼眶中,拼命强忍的、想要逼回去的眼泪终于难以控制地流出。
但她没允许自己哭太久,她擦干眼泪,握紧拳头。
她一定会堂堂正正地站到陆磊面前,伸出手,笑着说一声:“陆先生,好久不见。”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楚静:唉,我闺女唉,我闺女要刷副本了,我还是开心点吧!
韩东豪:你还没有我骂得很。
楚静:我都是背地里骂。
韩东豪:算了,你还是少骂两句,大石头也可怜。
楚静:他可怜!好吧,他确实也可怜,唉
第28章 28ship
时间眨眼便至8月中旬, 江灵告别熟悉的生活环境,独自前往粤湾。
她打算先在华溪安顿好,等工作上正轨再联系陆磊。
江灵虽迫不及待地想见他, 可见面的结果未知。心伤本就没痊愈, 一落地就见陆磊肯定会影响心情。
她即使是因对方才来粤湾,但既然有更好的工作机会, 她必须全力以赴, 提升自我价值。
来都来了,无论出于什么目的, 她都要迎接新的挑战。
华溪度假城坐落在山上,是集游乐城, 酒店, 风景区等一体的旅游胜地。
华溪作为粤湾最大的度假城, 经常承接各项活动, 有对私的宴请婚礼类,有对公的团建年会类, 也会承接国外来宾活动。
公司的运营部按照业务细分成为五大板块, 由于江灵的简历不错,再加上梁经理极力推荐,她的职位是活动策划主管,负责对接公司团建和年会活动。
这天,江灵含着面包,手指翻飞地在电脑前做PPT。
同桌拿下她嘴里的面包:“灵灵, 午休时间,能不能不要这么卷。”
江灵悬空的手顿了下,侧头一笑:“洛经理下午就要。”
“什么下午,明明初稿会议还有好几天, 非得赶鸭子,像是晚几分钟鸭毛都不剩一样,”同桌小声哔哔。
江灵迅速朝办公室扫了眼,好在没人,她拿起面包啃了口:“咱下班再说。”
“就你老实,所以他们都拿你当软柿子捏。”
“我刚来嘛,本就该多学。”
“谁瞧得出你是新来的,我就没见过你适应力这么强的,我天天想给你点赞。”
新工作没有江灵预想中困难,她一直有记录的习惯,擅长复盘总结,所以不到两个月便对新工作得心应手。
两人正低声笑着,耳边插来一道声音。
“有什么好事偷着乐呢,快说给我听听。”
江灵拉过背后的椅子:“你这么快就吃完了。”
“那是,我腿长,跑得快,”小姐妹提着袋子晃了晃:“食堂阿姨看我嘴甜,给了我四个鸡腿,呢,你俩没吃饭的。”
“谢谢亲爱的笑笑,”江灵手里的面包立马不香了,她打开保鲜袋,给同桌递去最大的一只。
“我不吃,最近减肥,你吃,吃了下午有力气当壮实的牛马!”
说完,几人笑做一团。
江灵性格温和,从不给同事添麻烦,所以很快就和部门的小姐妹打成一片。
女孩子聚在一起就喜欢唠唠嗑,她不到一个月就把整个运营部的组织架构,各项制度,包括领导的偏好摸了个清楚。
这两个月她一直跟着洛经理打下手,得以有机会去各部门走动,熟悉同事的行事风格。
江灵没有对新环境感到不适,但华溪的工作氛围确实比成陵冷漠,除去两个可爱的小姐妹,其他同事看起来很相处,实际上特喜欢踢皮球。
华溪的各项规则制度又细,条条框框像要勒得人喘不过气。几乎没有人情可言,人际关系超级复杂。
就拿江灵工作的团队来说,虽只是华溪运营部五大团队的其中一支,但团队里光经理就有两名,下面还有副经理。
这导致管理阶层和干事阶层几乎呈倒三角关系,江灵一个人要做三个人的工作,更令人头疼的是她的方案在A经理那里审批通过,可能会被B经理驳回。
这导致她的神经高度紧绷,整日围着工作打转,很少有时间去想陆磊。
金黄的树叶渐渐凋零,时间眨眼就到10月下旬。
这天,江灵正在做新项目的思维导图,画得出神,就被经理叫去办公室。
她以为是领导询问项目进度,准备说思路,还没开口却听对面说话。
“灵灵,把你手里的周年庆项目交给笑笑,我给你安排个团建项目。”
反正都是打下手,江灵没多想:“嗯,好的,我一会把整理的资料都发给笑笑。”
“这次的团建项目由你负责。”
我负责?江灵迅速眨了下眼,疑惑道:“洛经理,我还没转正呢,能独立负责项目吗?”
“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能力出众,比那些入职一年的老同事还能干,要不然我也不放心把这个项目交给你。”
见对面递来资料,江灵双手去接,一眼就扫到“鼎盛”两个字,她听说过这家公司,是粤湾的一家地产公司,还挺有名。
“你别担心,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我相信你。”
江灵捧着方案,连连点头:“谢谢洛经理的信任,我一定会负责好本次的团建活动。”
团建活动不像周年庆活动那样至少要准备1个月,眼下还有半个月,时间有点赶,看来得加不少班。
这是江灵经手的第一个正式项目,她半点不敢马虎,前期工作准备得很顺利,11月初验收,客户公司的老板看到活动现场后却大发雷霆。
她这才发现对接的人事报错了一些资料,但客户就是上帝,她吃了哑巴亏只能往肚子里咽。后天对方公司就得举办团建,她不得不加班加点更改活动策划,积极联系物资,忙得觉都没睡。
等到正式验收的那天,她已经两日没合过眼。
大老板客户对新的方案很满意,团建活动如期举行,但江灵一点不敢松懈,还得在现场进行活动管控。
由于没休息好,没吃好,夜里还受凉,她站着站着就开始眼睛发花,远处的一个人变成两道影子。
她掐住虎口,强打起精神。
不一会,客户老板从活动场地往外走,江灵以为他有什么需求,急忙迎上前。
但她还没走近,就听见对方大笑道,“陆总啊,你可算来了,赏光赏光!”
江灵收住脚,原来是客户的客人,她没在活动方案里看到有客人,大概是临时来的。
她没多想,但落下的脚步有点恍惚。
陆总?或许只是碰巧同姓吧。
她的心被一个姓氏轻轻扎了下,但她还没来得及退回去,就从侧后方听到一道冷淡的声音。
“沈总客气,我来迟了,抱歉。”
这声音似是穿越千山万水朝江灵耳朵袭来,她手背僵硬,心脏霎那间又慌又疼,跟谁使劲撕扯一样,感觉下秒就能窒息。
瞳孔如地震颤动,她不敢置信,却又清楚自己不会听错他的声音!
冷冷的,如同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块,还冒着寒气。
江灵死死攥紧掌心,心跳在耳边狂跳,本就不算清醒的脑子咕噜咕噜地冒着火浆。
她飞快侧过身,目光小心翼翼地顺着笔挺的西装往上爬。
脑海里就像有时钟在疯狂倒计时,紧张得好像在经历生死时速,一股热流也跟着从心口往上爬。
在见到那张脸的瞬间,如同从高空摔下,她被摔得粉身碎骨。
是他是他啊,是她朝思暮想的人啊!
陆磊本不想参加这种社交团建,但架不住沈总三番五次地邀请,刚好他今日有事来华溪,顺便走一趟人情。
他没有留意到不远处的江灵,客气地上前和沈总打起招呼。
虽然陆磊目不斜视,但有人却瞧到了!
见到熟悉的侧脸,韩东豪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直到走了几步才彻底把人看清楚。
赫,真的是江灵!
她眼里的光在短短几秒内从震惊到疑惑,再到狂喜,又像碎了一地。
韩东豪也跟着愣了好几秒,又“嗖”地看向陆磊,又朝江灵看去。
这情况,这!
他很快回神,陆磊的行程他一清二楚,再看江灵这幅不敢置信的表情,很明显两个人还没有碰过面。
可没等他想明白这中间发生了什么,目光就被提起!
虽已入冬,但今日的阳光格外烈,直直地打在人身上。
江灵时隔8个月再度见到陆磊,一股热流刺辣辣地往喉咙里涌,脑子里像钻进一群蜜蜂。“嗡嗡嗡”地蛰着神经。
她本就两天没合眼,气血一动,加上阳光灼眼,她一口气没提上来,直直朝后倒去。
眼前全是重影,她想看清陆磊的脸,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韩东豪几个箭步冲上前,在江灵倒地的瞬间把人接住。
陆磊本在和沈总说话,见韩东豪朝侧边跑,他跟着扭头。
对方半蹲在地,背对自己抱着一个人,嘴里还喊着“江小姐”。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韩东豪认识的人,毕竟他们是华溪的常客。
沈总跟着瞥了眼,语气毫不在意:“陆总,走,我们过去聊。”
陆磊随意“嗯”了声,走了几步下意识地驻足回首。
这回他彻底看清韩东豪怀里抱着的人,虽只是侧面,他也认得出。
他面无表情,眼神一闪,怎么会是江灵?
时间仿佛在树叶停了好几秒,陆磊几大步朝两人走去,他下意识地想弯身看看情况,又瞥到周围全是人。
他冷静道:“你先把她带走。”
“嗯,”韩东豪在江灵的额头一摸,很烫。
他招来一旁的保安:“你和她的领导联系下,她发烧了,我先带她去看医生。”
“好的,好的,”保安晓得陆磊是这里的贵客,丝毫不敢怠慢。
这时沈总也跟着过来,他瞟向韩东豪怀里的江灵,意味深长地笑了声:“哎,早知道小姑娘是你们的朋友,我老头子先前也不该有那么多事。”
接着他说了重新让江灵做策划的事。
陆磊目送韩东豪抱着江灵离开,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面无波澜,语气依旧冷淡:“沈总见外,工作事一码归一码,您不必放在心上。”
他面上做着敷衍,却再没了应酬的心思。
本来参加活动就是为了给沈总面子,陆磊象征性地走了个过场,前往客房的路上心情有点微妙。
她什么时候来的粤湾?她为什么会来?
听到“滴”声,韩东豪抬头看向门口,眼里写着“你不打算解释一下?”
陆磊没搭理他,自顾走到床前,扫了江灵一眼,开口的声音不冷不热:“医生怎么说?”
“过劳,发烧。”
韩东豪跟着起身,走到床边:“你真的不知道她来了粤湾?”
“嗯。”
“我刚打听到她来了快3个月,还没转正,华溪的管理真是愈发混乱,大型的团建居然让一个新员工负责,还带病工作3天。”
韩东豪边说边留意陆磊的神情,见冰块脸一如既往的冷,他提声:“你能不能给点反应?”
陆磊坐到一旁的沙发,拿起水喝了口。
韩东豪跟过去,说话时又放低声音:“我刚才在背后看到她的目光了,你,她,你信不信她是因为你才会来的粤湾!”
“我先前让你和她说清楚,你还装成一副绝世大渣男的样子我早和你说过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你充耳不闻,这下可好,她都追到粤湾来了,你,我看你怎么办!”
陆磊朝床上望了眼,语气依旧平静:“我需要怎么办,我们之间本就是交易。在成陵,8个月前,这场交易已经结束。她做什么都是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无关?老大,你能不能有点良心,要不是你突然出现,她会急火攻心的晕倒?你看不出来她对你一片痴心?你看不出来她不是喜欢你的钱?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偏偏对她有欲望?你不是真的冰块,给她个交代吧!”
陆磊皱眉:“你为什么一看见她就激动,在济州岛是,我从成陵回粤湾是,现在也是,我给她交代?我需要给她什么交代,不如你给她交代?”
韩东豪就像哑巴遇到瞎子,他指了指陆磊,捏成拳头,最后憋出一句:“我出去拿药,她一会就醒,你要真这么无情,你可以现在就走。”
他撂下一句话就把门关上。
韩东豪长长的叹了口气,虽然他以前一直不希望陆磊和江灵扯上关系,可她竟有勇气千里迢迢来找陆磊,还一声不吭地努力工作,很明显是打算安顿好再联系陆磊。
江灵如此有魄力,又对陆磊情深意重,他眼神一转,或许可以……
房门被关上的瞬间,屋内重回寂静,只有窗纱在风里轻轻摆动。
陆磊靠在沙发上盯了江灵一会,缓缓起身走到床边,注视昏睡的脸。
8个月的时间不算长,但她明显瘦了一圈,脸颊的两团肉几乎快没了。眼下青黑,眉头紧皱。
嘴里不断重复着“别,不要,不要,不。”
陆磊拿湿巾搭在她额上,见她的头来回动,像在做噩梦。
他伸出双手摆正江灵的脸,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熟悉感陡然从心口升起。
他一手搭在她头顶,一手撑在她耳侧。
俯身,目光幽幽地盯着她的唇。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韩东豪:站哥的战斗力可不开玩笑!
第29章 29ship
江灵迷迷糊糊地, 有些口渴,头好痛,她缓缓掀开眼皮。
一盏华丽的宫廷吊灯映入眼帘, 碎碎的光好刺眼。她受不了这刺目的光线, 快速把眼睛闭上。
但刺目的光却让江灵的脑子里闪出些片段,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 一张冷峻的侧脸, 阳光从高挺的鼻梁滑过,落在微抿的薄唇。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直, 又因动作太快以至牵动输液管,手背上传来一阵刺痛, 她忍不住“嘶”了声。
她还没来得及低头, 一道冷冷的声音就从头顶浇灌下来。
“醒了。”
陆磊就坐在一旁的沙发, 端着张冷脸, 领带有点松。
轻飘飘的两个字,如同巨石砸向江灵的脑袋。
一股久违的气息穿破消毒水的味道朝她鼻尖袭来, 沉香夹杂着淡淡的薄荷味, 没有丝毫变化。
想念了几个月的人,气息,如今近在眼前,喉咙翻滚,身子不受控地颤了下。
她迫不及待地想去看朝思暮想的脸,可近在咫尺的距离却仿佛远在天边, 远到她的视线迟迟不敢转动。
唯有余光里两条修长的腿,曾经,那双腿
陆磊直直地看她,睫毛如蝶翼颤动, 他起身走到床前:“好点了吗?”
高大的身影压来,江灵顿时连气都不敢喘。
心间颤颤地像被蜜蜂扎了,藏在被子下的手紧紧地攥着,腿紧紧地贴着床,浑身绷得僵硬。
她无数次幻想过重逢的场景,她会镇定地伸出手,带着从容的微笑和他打招呼。
可眼下陆磊真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却慌了,乱了,怎么会是自己最狼狈的时候呢,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喉咙好涩,眼泪快要夺眶而出。
江灵紧咬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平和道:“谢谢,没什么大碍。”
重逢后的第一句话,不是好久不见,而是谢谢。
江灵眼眶涌上一股湿意,她竭力地压制。
树叶在窗前的摩挲似是叹息。
嘶哑的声音钻入陆磊耳中,没有过去的轻快,也不是在床上被他折腾后的低哑。
而是带着一股酸涩,好苦。
意识还没落回,身体已经坐到床边,他伸手拨过江灵低垂的脸。
视线交错,时光回流,暗潮汹涌。
8个月来朝思暮想的脸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闯入江灵眼中,细小的鸡皮疙瘩布满全身,她都舍不得眨眼。
偌大的房间全都化作虚无,只剩下面前的一张脸。她的心上人,正注视自己,指尖贴着她的脸。
可是却好冰
陆磊盯着她咬紧的唇,从乌黑发丝间露出的微红耳垂。
记忆瞬间被勾回8个月前,在江陵醒来的早上,她也是这般慌乱无措。即使过去8个月,她一点没变。
冰冷的气息顺着指尖爬进江灵的血液,她因想念而沸腾的血,在带着冷气的目光逐渐降温,降温,降至冬天里的破败小屋,家徒四壁,无法抵御四面的寒冷。
怎么会,他怎么会如初见那样,陌生疏离,冷淡,他对自己很冷淡。
还没消化完的喜悦被迎面而来的浪头打散,只剩下潮水退去后的一地狼藉。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她终于等来重逢!可他的冰冷却无情地将幻梦戳破,一切终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她眼里的喜悦和苦涩眨眼而逝,陆磊只在她的目光中捕捉到痛楚,眼眶红红的像随时要爆发出大哭。
指尖就这样贴在她滚烫的脸上,热气顺着就爬进心口。
他本想按照韩东豪的意思和江灵说清楚,让她放下过去,自己不值得之类。
可到嘴边又像被什么堵住,最后终于憋出一句话:“东豪给你请了两天假,你好好休息。”
冰凉的指尖从江灵脸颊滑落,她的视线跟着往下飘。
原来连他的冰冷都开始贪恋了吗?想让他抚摸自己,想要靠在他的怀抱,即使那里很冷,冷得打颤也想要靠?
他的冰冷是拒绝,明显将自己当作无关紧要的人,她为什么要表现得像个被负心汉伤过的女人?
似乎要求他,自己特地来找他,是想和他在一起,请他可怜自己?
自己好可笑,可笑到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这感觉好挫败,好无助。好痛,好难过。
她如同失去全部的力气,再也撑不住地往下倒。
陆磊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扶,他本来就侧坐,加上动作太快,重心不稳抱着江灵一起摔到床。
额头相贴,鼻尖相撞,唇差几近触碰。
门“滴”开的瞬间,韩东豪人都傻了。他不晓得自己来早了,还是来迟了。
装作若无其事地关上门?可他怎么能把门关上!
才喝两口茶的功夫,韩东豪不晓得陆磊怎么就把话说到了床上。
他带着满脑子的问号,假装视线飘在天上,也不晓得是怎么走到床前,声音很礼貌:“江小姐,好久不见。”
陆磊飞快地抿唇,似乎像个没事人一样起身,却仍坐在床边。
江灵坏掉的脑子,在呼吸重获自由的瞬间清醒过来。
她赶紧撑起上半身,视线越过陆磊看向韩东豪,嘴角有点发抽:“韩先生,好久不见,见到你我很开心。”
“我也是,这是你的药,记得按时吃哦。”
“嗯,我会的,谢谢你,劳你费心。”
“江小姐不用和我见外,等你痊愈后我请你吃饭。”
“应该是我请韩先生吃饭,到时候希望你赏光”……
陆磊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很是热情,时光仿佛回到在江陵金家二老请吃饭的那晚,自己很多余。
他该冷漠地离开,可身体却像长在床上,余光拢着憔悴的脸。
韩东豪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在两人面上扫。
他特别像一个大灯泡,还是不停叨叨的灯泡。他总觉得自己这个灯泡太亮,所以很贴心把光线调暗了些。
“江小姐,你和老板许久未见,想必有些话要聊,我就不打扰你们叙旧。”
“不必,”江灵脱口而出,话了她又立马反应过来,看来韩东豪知道自己和陆磊的事!
但她来不及想,迅速补了句:“陆先生贵人事忙,我怎么敢让他耽搁,没想到今日能有幸碰巧见到二位,我没事,不劳二位费心。”
话说得太快,江灵的心后知后觉地抽疼,她不想要陆磊离开的,她想他。
即使是冷漠而疏离的目光,她也想要。
她想把自己摘干净,想否认过去的关系,陆磊听得一清二楚,明明前几秒她还红着眼一副要哭的模样。
深幽的眼悄无声息地落下,像要将人看穿。
韩东豪捕捉到冰块眼里的沉,故意哈哈哈笑道:“是是,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江小姐,我们也算有缘。”
江灵的嘴里又苦又涩,又不能在外人米表现得太脆弱,她勉强撑着笑:“嗯,能再次见到韩先生我很开心。”
听她又重复了一次,陆磊再次觉得自己插在中间很多余。
江灵忽然想到什么事:“韩先生,请问你是怎么和洛经理请假的?”
韩东豪立即明白她的话外之音:“我说江小姐是我的朋友,你不必担心,这只是件小事。”
江灵松了口气,看来别人并不知道自己和陆磊的关系。可这口气还没抒完,她的心又被揪起,原来自己竟会怕被人非议吗?
当她和陆磊之间有过金钱交易,她就变得敏感多疑,害怕被人指指点点,尽管她是真心喜欢陆磊。
好难受,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她千里迢迢而来,难道面临的就是这样的重逢吗?
这样的重逢真的有必要吗?
无人开口,屋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点滴的声音,那么轻,又似乎好重。
韩东豪瞟了眼墙上的挂钟,提醒道:“老板,一会还有饭局。”
陆磊若无其事地起身,走了两步驻足回首,视线居高临下地笼罩江灵:“这间房东豪订了两晚,你就在这里休息,会有人来给你送餐。”
韩东豪听得两眼放光。
冰块特意停下就是为了说这么个理所当然的事?她作为酒店员工会不晓得VIP客房有专人服侍?莫不是刚才两人在房里说了什么?
他没理出个头绪,视线顺着陆磊的侧脸瞟向一颗低垂的脑袋。
江灵的目光只能够到陆磊的腰,她曾抚摸过很多次,吻过许多回,那么认真地,虔诚地。
曾经的滚烫悉数化作冰冷的气息,像透亮的冰川照出自己的落寞。
好可怜,可她不想如一只没人疼的小狗,装无辜,乞求讨欢,她不要别人的可怜。
江灵咬紧牙,迅速抬眸,牵强地挤出一丝笑:“多谢陆先生。”
视线在空中缠绕,陆磊又在她眼中尝到了那股苦味,比方才还浓。
嘴唇动了动,却没蹦出半个字。
等他转身,江灵的视线跌落回地面,她甚至不敢目送他的背影离开,只能在走廊的余光被门吞噬后才敢抬头。
她愣愣地盯着紧闭的房门,好一会才虚脱地躺回床上,目光失焦地盯着天花板。
一出客房,韩东豪急不可耐地问道:“你不和我解释下?”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陆磊懒得理他。
“既然你没走出那个房间,那就说明她对你来说至少和别的女人不同,唉,对了,你靠近她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陆磊抬起的脚步顿住,数秒后重新自顾往前。
韩东豪依旧喋喋不休:“既然江小姐对你来说确实很特别,我认为你可以考虑——”
陆磊打断他的话:“考虑什么,我警告你别在我面前提她,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以后都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韩东豪愣了下。
冰块几乎没有情绪,可他方才有点怒气?他愤怒?他怒个什么?他明显有点不对劲,和江灵的重逢确实很意外,莫非他
直到清凉的月光照进客房,江灵才侧头朝窗外望去。
一弯弦月挂在枝头,如同8个月前分别的那样,月亮仍是那个月亮,可她的心情却变了好多。
江灵撑着身坐直,头好痛,可心比头痛一千倍。
手机屏幕亮了下,是洛经理的消息。
【小江,你这两天就好好休息,工作上的事我会安排小王处理。】
苦涩的笑从江灵紧抿的唇中挤出。
在以人脉为核心的社会中,只要沾了点有钱人的边,别人对自己的态度就能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变。
同样是狗,被抱在有钱人怀里的狗,无论它曾是流浪狗还是田园犬,只要变成有钱人的东西,它就不再是一条可以任人呵斥的狗,而变成了尊贵的上宾。
江灵环视一圈客房,两晚的房费加服务费就是她半个月的工资。
她无声地“哈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了出来,落在床单,手上,更倾倒在她的心上。
满心期待的重逢,陆磊对过往只字不提,没有抱歉,没有问她为什么来粤湾,冰冷得像个陌生人。
终是她自食恶果,为他苦,为他忧,为他奔赴异地,受尽冷漠。
原本他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自己怎么会冲昏头脑,以为变得优秀就能靠近他呢?
眼泪怎么也流不完,江灵将哭声悉数吞进肚子中。等情绪稍微平复,她跌撞起身,没有丝毫留恋地走出豪华宽大的客房。
她回到自己小小的宿舍,身子瘫软在床。
江灵摸着自己的心跳,那里还在诉说着对陆磊的喜欢和想念,想他,想他,想他。
分隔的思念和见面的思念完全不同,不见面还有念想,见过后就得面对现实,而这个现实将她从梦中拽出,提醒自己。
一切都已经结束,她该醒了!
自从见过陆磊,江灵动起回成陵的念头,隐隐地少了丝动力,但工作上的机会却不请自来。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韩东豪:你们觉得石头现在是什么个心思?
第30章 30ship
时间转眼来到11月下旬, 华溪年底的活动特别多,包括迎接圣诞,元旦等, 都需要提前做准备。
江灵因陆磊的冷漠动了回成陵的心思, 但还没有彻底下定决心。
她手里堆了大大小小的事,白天忙策划方案, 还要和不同的客户以及公司内部的同事对接, 每天回宿舍倒头就睡,倒没时间去纠结感情的问题。
除了上回“鼎盛”的团建活动, 江灵最近都在给洛经理打下手,虽是打下手, 但她做的事和独立负责项目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在于功劳和奖金都属于洛经理。
她像考场上的枪手, 可枪手还有雇主支付报酬, 她除了一身疲累什么都没有。
这天,江灵刚从市场营销部回来, 就见办公桌前凑着两颗小脑袋。
她轻轻地“啊”了声:“又开小差, 一会被马仔看到,得叫去办公室咯!”
笑笑拍拍她的胳膊:“嘻嘻,你瞧那些新来的小妹妹,可巴不得被叫进办公室呢。”
江灵没反应过来,她回到座位继续整理活动资料。
同桌滑到她面前:“灵灵,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地吃素。”
“吃素?我不天天吃肉呢。”
笑笑嚼着一颗糖, 晃眼:“你没瞧出来灵灵是块木头吗?”
键盘声消失在指尖,江灵侧头,眨了下眼:“咋啦,又有啥八卦吗?说来听听。”
她不大爱八卦, 但也清楚年轻的姐妹需要话题来维持关系。
同桌递去一块芒果干:“灵灵,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恋爱两个字钻入江灵的耳朵里,像飞进了一只蜜蜂。
陆磊冷峻的脸,冰寒的目光瞬间被拉到眼前,她悬空的手指僵了下,回头继续打字,作得漫不经心:“咋嘛,不会想给我介绍对象吧!”
笑笑戳戳她的胳膊,贼兮兮道:“洛经理怎么样,虽然他39岁,但人常年保养,看起来像个29岁的小伙子。”
江灵还没蔓延开的悲伤被这句话立即冲散,她微缩肩:“啧,你们想给本宫下毒就直说,别给参汤啊!”
同桌低低地笑了两声:“灵灵肯定是母胎单身,”她下巴微扬:“瞧那些小妹妹,一个个巴不得天天在洛经理面前晃呢。”
“就是,我估计灵灵连看洛经理的脸都是一张PPT。”
江灵松了口气,嚼着芒果干继续打字,还不忘接话:“谢天谢地,洛经理别让我半夜爬起来改资料就行。”
话了,就听到一名同事的声音。
“江灵,洛经理让你去趟办公室。”
笑笑戳戳她:“哎呦,瞧那些小姑娘羡慕的眼睛啊。”
江灵无奈一笑,关上电脑起身。
这两天她手里还没有具体的项目,大概是洛经理要安排新的活动。
江灵没把小姐妹的话放在心上,进门依旧端着看雕像的眼睛:“洛经理好。”
洛经理半靠在坐椅,微挑狭长的眼上下打量,没急着开口。
江灵虽没直视,但很明显察觉这目光和平时不太一样,她抬眼,主动开口:“请问您有什么安排?”
洛经理收回视线,将几页纸往桌对面轻甩,意味深长道:“新的活动。”
江灵本以为是先前的工作出岔子了,还好没有被训斥,她往前走几步,拿起客户需求,目光扫到“炽光科技”四个字。
粤湾以高新技术产业为主,各种科技公司不胜枚举,她没听说这个公司,还没来得及翻看,就听洛经理开口。
“炽光的周年庆典,由你全权负责。”
周年庆典,全权负责,江灵仿佛看到毛爷爷在朝自己招手。周年庆典和团建活动不同,客户给的报价都比较高,负责人还能拿到不小的提成。
自己才刚过试用期就拿到一个大项目,她抬头笑道:“多谢洛经理信任,我一定会好好负责本次活动。”
“嗯,去吧。”
江灵连连点头,离开洛经理的办公室,后知后觉地察觉对方的目光似乎有些奇怪,但她又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但她没多想,满脑子都是新项目,一回座位就火速翻开客户资料查看。
看着看着,她扬起的眼角闪过好几道不明所以的光。
炽光科技是一家港股上市公司,这次华溪承接的是粤湾分部的周年庆典,属于大型活动。
更重要的是,客户公司给的报酬很丰厚,一般的项目,负责人会从活动费用里得到0.5%-2%的提成,且大多时候由部门领导决定绩效,但这家客户在方案中明确约定给活动负责人4%的提成。
江灵的兴奋变成疑惑,这种香饽饽怎么可能由自己这个新人负责?
上次沈总公司的团建之所以交给她,是因为对方公司很难打交道,这回的客户如此大方,光提成奖金都能赶上自己一个月的工资,莫非是一家巨难伺候的客户,所以别的同事才把烫手山芋甩给自己?
江灵又想,或许是因为先前韩东豪给自己请假,领导认为自己有人脉,所以才拿块蛋糕作奖励,好让自己去接洽更多的业务?
可她很快就否定这个猜想,粤湾穿拖鞋的大爷都是有钱人,同事里还有不少富二代,况且华溪根本不缺客户。
江灵没琢磨出名堂,最后只当对方是个刁难的客户,她暗自做好心理建设。
无论如何,这都是个锻炼的好机会,她拿出备战高考的态度认真阅读客户的要求,并很快完成策划初稿。
11月20日,江灵前去拜访客户。
她打车到客户公司楼下,一排排高楼大厦以不同的造型伫立在宽阔的马路两边,干净的玻璃窗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有点刺眼
江灵微拢视线,在楼下为自己加油打气。
客户的公司在33层,进入电梯后她又将活动方案在脑海中过了遍。
“叮”的一声,伴随着电梯门打开,一股好闻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不仅有木质的香味,还有花香果香,以及咖啡茶香。
香气复杂,却毫不相冲,令人倍感舒心。
江灵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不少。
炽光科技的名字里虽有科技二字,却是家实体产业,旗下有不少时尚品牌,包括服饰包包,美妆日用等产业。
位于粤湾的主要是运营中心,负责新媒体的推广等工作。
江灵在礼宾的带领下沿笔直的过道朝里走,她边走边拿余光朝侧边瞄去,开放式的办公区里尽是年轻的面孔,男帅女美。
她低头扫了眼自己的黑色职业装,与这里鲜明的色彩对比起来显得沉闷与严肃。
这家公司看起来挺朝气蓬勃的,客户不像是会刁难人的样子呢?
两人很快就走到人力总监的办公室门口,礼宾笑道:“江小姐,里面请。”
“好,谢谢。”
随着一声“coming ”,江灵进门就见到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年轻得让人猜不出对方的年纪。
光从面相上来看,对方相当和善。
江灵礼貌地打起招呼:“张总监好。”
张新艺从座位上起身,笑得很亲切:“江主管好,可算见着你了。”
这话让江灵有点摸不着头脑,自己比预定的时间来得更早,对方怎么会用“可”字?
她来不及疑惑,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张总监,我按照您的要求做好了活动方案,这是……”
她刚把策划书拿出来,就听见笑声。
“你不用总监总监地叫,我比你大一些,叫我新艺姐就好。”
江灵递资料的手顿了下。
她确信自己没见过张新艺,只在电话里交流过两次,但听这语气对方似乎认识自己,话里话外都显得极其亲切。
或许这是对方的职业习惯,礼貌的恭维?
但江灵很快否认这个猜测,结合对方见面的那个“可”字,张新艺更像是从别人那里听说过自己,而且得到过正面的评价,所以才会一见面就表现得很亲切。
大脑飞速转了一圈,她想到梁经理,又很快再次否定,梁经理或许在酒店的圈子里认识些人,人脉该不至于这么广。
最后江灵想到一个可能,虽然不敢确定,却认为这个猜想八九不离十。
她温和一笑:“张总监客气,未免耽误您的时间,我们还是先来谈谈活动方案吧。”
张新艺轻轻地打量起江灵,对方虽然只有25岁,但看起来比同龄人成熟稳重。
即便自己说了客套话,她仍一脸谦和,诚恳地递来活动方案,如同服务力满分的乙方。
张新艺没再客套,她拿过策划书,边翻边道:“那就麻烦你了。”
江灵因为猜测思绪有些起伏,但仍展现出极高的专业性。汇报过程中张新艺时不时地发问,她都对答如流。
总的来说,两人沟通得十分顺畅。
张新艺对活动方案很满意,一些细节江灵都考虑得很周到。
初次沟通就有十足的进展,她的语气中透露着欣赏:“难怪韩哥会对你赞不绝口,江小姐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听见“韩哥”二字,江灵的猜想被彻底证实。
客户公司不仅没有刁难自己,反而很好沟通,还用高报酬指定自己负责,她稍加一想,就想到韩东豪。
对方知道自己和陆磊的事,上次见面很明显地表现出对自己的抱歉,是替陆磊对自己抱歉,所以他才会委托张新艺做个人情吧。
江灵藏在桌下的手紧紧攥着,面上维持着礼节性的微笑:“您过奖了,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像江小姐这样兼具踏实的态度及出众能力的人可不算多哦,我们陆总向来看人很准,要不然不会一眼选中你做翻译,说来你还是我们集团的功臣呢。”
陆总?翻译?集团?
江灵的脑子短暂地空白一瞬,又被窗外的声响拉回神思。
怎么可能,这,这这竟然是陆磊的公司?!
江灵在韩国给陆磊做翻译的时候接触过他公司的简称,Fairir,中文名“梵若”,和“炽光科技”八竿子打不到一起,更重要的是这家公司的CEO根本不是陆磊!
她本以为是韩东豪向张新艺推荐自己,可这居然是陆磊的公司,那他怎么会让自己对接公司的周年庆呢?
自上次见面后两人没有在微信上说过一句话,他这是在做什么,认为对自己亏欠?用钱来弥补自己?他或许认为当初不该不告而别?
察觉自己走神,江灵赶忙回了个笑:“承蒙陆总抬举,能帮助贵集团是我的荣幸,况且陆总给了丰厚的报酬,说来还是我赚了呢。”
张新艺挺喜欢她身上温和的气息,笑着伸出手:“这就是缘分,如今我们公司与江小姐合作,我相信一切都会进行得很顺利。”
江灵立即伸出手回握:“嗯,我定会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对了,我看贵公司会邀请不少精英名流,如果不方便透露贵客的信息,但有需要特别注意的事项,请您事先告诉我。”
“会的,江小姐果然思虑周到,这次有你帮忙,想必我会轻松许多。”
“不客气,这是我该做的,我就不打扰了,您有什么安排再通知我。”
“嗯,你要是有空,周末我们一起吃个饭,顺便讨论下进程。”
“好。”
谈完事后江灵稍微松了口气,可踏出张新艺的办公室,她再环顾办公区,心情和来时完全不同。
这是陆磊的公司,就是他工作的地方,这是他走过的走廊。
江灵脚心发烫地走到电梯门口,像丢了魂一般按下行键。“叮”的一声,她垂着脑袋踏进电梯,一头就撞上堵肉墙。
她暗骂自己粗心,还没来得及退后说声抱歉,鼻尖先一步捕捉到股气息。
安宁的沉香夹杂着薄荷草的清新。
天老爷,怎么会这么巧?!
陆磊低头瞥了眼,脑子里的资料被身前呆愣的人影取代。虽只是一颗脑袋,他也能认得出来是江灵。
深幽的眼快速一闪。
两人各自愣神之际,韩东豪来回地瞟了一眼,又一眼。
电梯门即将关上,他忙按下开门键,打破尴尬的气氛:“江小姐,真巧。”
周年庆的项目是韩东豪亲自安排的,陆磊并不知情。
重逢的那天,他确认江灵对陆磊来说很特别,一个从不纵欲的男人会和陌生的女人睡半个月,而再度相遇,陆磊的目光明显带着股压抑。
尽管此时冰块对江灵只有欲望,可他认为身体的喜欢兴许能转化成对人的喜欢。
他希望石头能有人一样正常的情感,既然江灵肯抛下一切跟到粤湾,两人没了地域的阻碍,或许她会是陆磊生命里的转机,让对方彻底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江灵恍惚的神思被韩东豪的声音拉回电梯,她迅速往后退开,低头,语气装得很温和: “陆总好,韩总好。”
陆总?陆磊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韩东豪将冰脸的表情尽收眼底,他笑道:“有劳江小姐为我们公司的活动费心。”
“不客气,这是我该做的。”
电梯门发出“滴滴”的响声,在两人出来后,江灵硬着头皮走进去。
她满脑子的工作安排都被陆磊打乱,无数只慌乱的蚂蚁在心口爬,爬得她浑身不自在,好希望电梯门可以快点关上,一秒都不能等!
离周年庆还有个把来月,韩东豪认为以后有的是时间安排两人相处。
“老板,李总说——”他的话才说了一半,耳旁就飘过一道凉风。
他的眼珠子都掉到地上,大石头这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江灵憋着的一口气终于呼了出来,可这口气还没喘完,她的心眼子就再度被吊起。
电梯门被打开的瞬间,一道高大的身影闯进来,像一座大山,压在一只小蚂蚁身上。
江灵跌靠在边上,气都不敢喘,眼睁睁地看陆磊按下负2层的按钮。
或许他只是要去车库?他有东西忘拿了?
重逢后的第二次见面,仍在意料之外,江灵根本没做好面对他的打算。
5平米的电梯,她此刻觉得如草原般空旷,空得耳边全是来回的呼啸声。
5平米的电梯,她又感觉像一张A4张那样狭窄,她的双脚和身子都局促地缩在里面。
陆磊明明站在1米开外,她却感受到他低微的呼吸,飘在自己耳边。
电梯徐徐下行,空气安静得可怕。
一道欢快的铃声将这份沉默打破,江灵着急忙慌地从口袋里掏手机,明明拿得很紧,手机却从掌心滑落。
还好她手快地接住了。
就在此时,电梯门打开,一群人说笑着走来。
江灵本就没缓过神,就这么被人群挤着朝里走,背贴上凉凉的电梯门。
可身后的亚克力不及一旁的气息冰冷。
原本两人还隔着1米的距离,眼下被挤得胳膊相贴,她下意识地想缩紧身,狭窄的空间却令人无法动弹。
陆磊目不斜视,眼底冷幽。
方才电梯里只有两人的时候,他在镜中瞥见颤抖的睫毛。没有头发的遮挡,粉软的耳垂一览无余。
他没有碰她,没有看她,可她的耳朵还是红了。
他知道她的耳朵为什么会红。
陆磊很少和这么多人挤一部电梯,此时他仿佛感受不到任何人。
余光中,江灵面色平稳,他却从胳膊的触碰中感受到一丝微弱的颤意。
在衣服的摩擦中,钻进皮肤,渗透进血液。他插在裤兜中的手,指节微微泛红。
低低的欢笑声在一声“滴”后朝外涌出。
江灵如同笼中之鸟,迫不及待地想飞到大厅,但她的翅膀还没挥动就被人揪住。
她从档案袋的缝隙中看到拉住自己的手。
修长的指尖捏着自己的衣摆,明明没有用力,她却像被狠狠地拽住。
电梯很快就下到负2层。
江灵在茫然中被陆磊拉着往车库走,一股冷风迎面浇在脸上,把她丢失的三魂七魄唤回。
但还没等她开口询问他在做什么,就被冰冷的手塞进迈巴赫的后座。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张新艺:你们猜猜我知不知道灵灵和Boss的故事呀~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