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安静地立在岔路口, 如同双眼发亮的看客。
前方是两个男人争抢心爱女人的戏码,后方停着一辆车,里面的气息颇有几分微妙。
苏安然手背被楚静掌心压着, 他眼尾轻抬:“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楚靜也是一时心急, 她这会才发现两人靠得有点近,迅速收手, 掌心好似触过电。
她不由分说抽走苏安然手机, 扬了扬:“以防万一。”
万一他拍照留证据呢,她可信不过外人。
苏安然淡淡瞥眼, 没说什么,指尖轻轻在方向盘上敲, 过会道:“他们似乎又要打起来了, 你不过去劝架么。”
楚静捏着手机的手指微紧, 这手机沉甸甸的, 有点像烫手山芋。
“我劝了有什么用,早打晚打都是打, 打一架说不定有人就能退出。”
“要不我过去劝吧, 说不定能帮灵灵气走他们。”
手机迅速从楚靜手里落到大腿间兜着,她一把拽住对方胳膊:“喂,我警告你别在他们中间拱火。”
“我可什么都没做,”苏安然一副无辜表情,手指敲击方向盘的节奏一点没乱。
楚静晃晃指头: “你要是敢打什么主意,我饶不了你!”
“你要怎么, 饶不了我?”
苏安然领带被她揪着,顺势朝她凑。
楚靜视线被温和的脸挡住,她烫手地松开领带,缩回座位, 似乎得了健忘症一般,自顾用讨论天气的口吻:“都过去5分钟了,他俩怎么这么能哔哔。”
吵架声钻进江灵耳朵,说实在的,她开始有点头晕。
但她没有阻止他们吵架,打架,她知道两人心里有很多不满,愤怒,发泄出来反而会好受些。
所以这虽是因自己而起的纷争,她却显得特别像个局外人。
陆磊已经很久没这样和人吵架,他口干舌燥,清清嗓子:“钱星昱,你闹够了没有。”
“没有,”钱星昱昂首挺胸:“你要是吵不过就直说,别在灵灵面前耍可怜。”
“我可怜?可怜的难道不是你?”
“是,我可怜,我可怜怎么了,我岁数比你小,活得比你长,只要灵灵一天不答应你,我熬都熬死你!”
陆磊:“……”心口本就被对方打了一拳,此刻又被这句话堵得气血翻涌,他不禁咳出声。
江灵轻瞥他一眼。
她的手,还有腿,都有点麻。
她觉得差不多,刚准备开口,哪晓得钱星昱还不消停。
“你别以为自己扮演深情人设就能博得灵灵好感,你以前的事谁不晓得,你可订过婚,要灵灵和你在一起,他们哪个不会在背后议论她,流言蜚语就是伤人利器。”
陆磊握紧江灵手腕,不甘示弱:“你有什么脸提我过去的事,你睡过的女人都能绕地球一圈,灵灵要真和你在一起,你的那些旧情人找上门,怎么,你是想她们每个人都来找灵灵麻烦?这就是你口口声声的爱?”他眼里滚着冰碴子:“你别以为我不会揭你老底。”
陆磊今夜是真被钱星昱气得不轻,才会在江灵面前屡屡失控。
钱星昱看江灵一眼,火气还在烧:“我以前是混账,所以我余生都会赎罪。”
“你赎罪就该放手,别来打扰她。”
“好成全你吗,休想!”
江灵的脚是真有点麻,目光在陆磊青肿侧脸和怒气冲冲的钱星昱之间来回逡巡。
见战火又有燃烧的趋势,她轻咳一声。
果然,面红耳赤的两人纷纷住嘴,投来关切视线。
江灵抬眼,语气平和:“松手。”
陆磊眉心轻压,缓缓松开她的手,掌心都是汗,离开的瞬间,被风吹得有点凉。
钱星昱不情不愿,却还是跟着松手。
江灵揉揉手腕,眼尾轻撩。
袁妈在监控前,比追家庭狗血剧还专注:“太太,灵灵终于要开口了。”
蒋老太拿桃灸轻捶肩膀,余光微斜:“打得差不多,该消气了。”
“灵灵可真沉得住气,就这样站着观看半个小时的架,她中间还打了一次呵欠。”
蒋老太缓步走来:“我的宝贝孙女当然沉稳,她虽然不太懂男人,但毕竟是爱她的男人,能搞出什么幺蛾子,反正两个人心里都不爽,打一架正好合适。”
“那您猜灵灵会说什么,”袁妈聚精会神。
“看看不就知道。”
在观众席位同样看得专注的还有楚靜,由于隔着点距离,她不大听得清三人对话。
又怕探头太显眼,她晃眼时间,已经在车里坐了足足15分钟!
苏安然悠闲靠在座椅,视线虽注视前方,余光却拢着侧面,慢悠悠道:“我会唇语。”
“你不早说!”
末了,楚靜察觉自己的言辞过于激动,她装得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好整以暇地端坐:“有劳苏总替我翻译下。”
“我做翻译,你给什么当报酬?”
“您需要什么报酬?”
苏安然侧头看她,浅笑:“没想好。”
“那您慢慢想,”楚靜戳了下他胳膊,目光正视前方:“快点,灵要开口了。”
路灯下,三人呈三角形站立,陆磊在左,钱星昱在右。
江灵抬目扫视几眼,语气平静:“第一,游戏结束,我是为了稳定你们才提出Situationship ,现在你们都打到家门口,所以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
夜风吹起她额前碎发,露出清澈沉静的眼眸:“第二,既然你们各自都认为有不适合我的理由,一个心里爱过别的女人,一个睡过无数女人,这么看来你们确实不适合我,等我把事情忙完,找个身心干净的男大谈恋爱都比你们强—”
江灵话还没说完,肩膀就被一双有力的手捏紧。
陆磊面前铁青,眼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察觉失态,他又迅速松开手臂,还没来得及开口,江灵就从手里被夺走。
钱星昱一把将她拉到自己面前,满眼苦涩,嘴唇蠕动着,没吭出声音……
江灵弹开他搭在肩上的手,往后退开一步:“第三,日后我们只在商场见面,是合作关系,或竞争对手。我不删微信是因为你们要联系我有的是办法,但这之后你们的所有信息,电话我都不会回复,如果谈公事,请联系我秘书。”
“宝宝,你,你别这样,”钱星昱目光凄惨。
“钱总,麻烦您注意措辞,”江灵目光平静:“我的忍耐也有限度。”
陆磊压着心头颤意,凝视江灵,克制着没接话。
江灵余光一晃,最后补了句:“请不要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要是你们再这么纠缠,我不介意和苏安然订婚。”
此话一出,两人当场石化,任江灵推门而入。
车内,苏安然听得心如止水,却没有翻译最后一句话。
楚靜见江灵离开,道了声谢火速拉开车门,又想起什么,猛地转身,嘱咐:“不许拍照!”
她抬步朝别墅门口走,高跟鞋在地上踩出“哒哒”声。走到近前,她盯着两张五彩斑斓的脸,一时也没好落井下石……
瞥见人影,钱星昱无辜皱眉,拿起礼盒放到她手里:“后妈,等灵灵消气你再给她。”
楚靜还没回声,手里又多了一个礼盒。
“麻烦你放到她床对面的柜台,挨着两个水晶球,”陆磊朝江灵房间望了眼,抬步离开。
钱星昱后脚跟上,眉头皱成老树皮。
陆磊侧目,冷光一扫:“这下你满意了,我好不容易才和灵灵建立起微弱的感情,现在被你搅得稀碎。”
钱星昱哼了声,警惕问:“你去她房里做什么?”
“成年人,你说做什么,”陆磊不再搭理他,转身进入迈巴赫。
钱星昱一手扣住车门,脸气得发抖:“你,你,你个混蛋!”
“你别总像小孩,看在辰风的面子上,我已经对你百般包容,”陆磊用力才拽开他的手:“这个月我都不会再打扰灵灵,你明天就回沪上,你现在该做的事一箩筐,别在这让她头疼。”
末了,陆磊驱车而去。
钱星昱恨不得撞烂那辆嚣张的迈巴赫,他沮丧地在别墅前踱了好几圈,烦躁踢开一块小石子,“噔噔噔”滚出去老远,控诉着心头憋屈。
他抬头望向开灯的窗,薅了薅头发,离开得如同一只战败的丧家之犬……
手机屏幕亮起,一双像开了磨皮的手点开初恋cp后援会群。
Fire :【@风@Cion 你们的弟又把我哥给打了!】
寒山一枝花:【焱焱 你哪儿来的瓜 还有我不知道的事?】
Fire :【我从靜姐那打听的,她说我哥的脸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
向日葵:【磊哥的帅脸都成调色盘了,钱少下手有点黑哦(静静看.jpg)】
风:【咳咳 我过几天收拾他】
Cion:【亲爱的焱焱 对不起~我明天就去南儋把他揪回来】【你要是不开心 我把脸和身体都给你 你怎么惩罚我都行(委屈.jpg)】
月白公子:【你去?你们两兄弟好再打一顿】
寒山一枝花:【@月白公子 真相帝】【@Fire 还有别的消息?】
Fire :【靜姐说灵姐很生气,这个月他俩谁都不会见】
向日葵:【哦豁,罚禁闭咯】
风:【这样好 省得星昱一天到晚折腾】
寒山一枝花:【都三个月了啊 他哪天才能折腾够!】
Cion :【@ 寒山一枝花 不是三个月 三个月前还有两年的沉默期】【俗话说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小星星的战斗力又向来惊人】
月白公子:【这么说磊哥还有六年的沉默期呢 星昱这顿操作下来 岂不是又把磊哥和嫂子的关系搞入僵局】
Fire:【白白说得对!我哥多不容易,我现在连靜姐的关系都疏通到位了,我可天天忍着没敢给妈咪爆料呢,我忍得多辛苦!!】
向日葵:【焱姐,喝口水压压惊(快乐水.jpg)】
Cion :【我的好焱焱 我明儿替你收拾那小子!】
寒山一枝花:【你收拾有几个用 辰风都拉不动】
风:【我表示爱莫能助】
月白公子:【我想磊哥肯定在想怎么破局】
寒山一枝花:【回头我去刺探下军情】【@Shine 楼下的住户 今天嘴巴给毒哑了?】
沈曜捏着笔转圈,目光扫过不断刷新的聊天记录,若有所思:【给你们精心准备好礼】
Cion :【你小子还有干好事的时候 你可不许摸黑我可怜的小星星】
寒山一枝花:【@向日葵 派你去你老公那套话】
向日葵:【豪哥 老板的心思哪是我等低微牛马能琢磨的】
月白公子:【你俩是睡一张床吗?怎么这语气听得像是吵架分房】
Cion :【@ 月白公子 我人淡如菊的老板 你几时变得这么八卦了?你是不是也有什么事瞒着我(打探.jpg)】
Fire :【楼已偏!曜,有什么大招赶紧使出来】
Shine:【蓄力中】
时间在匆忙的脚步下踩过好几天,来到2月下旬。
咖啡厅里,空中浮动着浓郁的咖啡香和轻柔爵士乐。
江灵注视着面前男人,他本就生得白,在一身黑衬衫黑西服衬托下,白得像漫画里走出来的傲娇少年。
阳光穿窗而入,将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冲淡了些许。
江灵客气伸手:“沈总好。”
春花秋月和沈氏集团在环保方面一直有合作,这次约见,算是提前熟悉对方风格。
沈曜虚虚一握,开门见山:“我今天不是来和你谈合作。”
江灵眉头微挑,不动声色:“不知沈总有何指教?”
“我是梵梵老公。”
江灵反应两秒,从复杂的人际关系图里搜索出这个名字。
阳梵,陆磊提过这个活泼的女孩,和自己一样来自成陵,陆焱也提过,对方住69楼,就在陆磊家楼下。
江灵原本绷直的脊梁缓缓松开,浅笑:“幸会。”
“你和磊哥吵架了,”沈曜觉得表述有误,转了句:“应该是想让星昱安分一点吧,但这样会伤害磊哥。”
他话中的偏袒意味明显,江灵搅动咖啡杯,银匙与瓷杯碰撞出轻响,她没作声。
沈曜适时缓和气氛,半开玩笑的语气:“灵姐,其实在春花秋月周年庆之前,我就见过你好几次。”
江灵抬眸,来了个四目相接。
大脑习惯性地飞速运转,她确认在粤湾时除了韩东豪,自己没见过陆磊别的朋友。
她思忖几秒,语气带着丝探究:“在小区吗?”
“勉强算,”沈曜注视她: “你望向70楼为磊哥流泪的时候,我无意中看见,后来没过多久,我又看到你站在同一个位置仰望,我那时好奇,所以下楼,给了你一瓶水。”
咖啡厅里换了首更为悠长的曲调,缓缓流淌进江灵耳朵,模糊的记忆跟着旋律逐渐清晰。
刚和陆磊分别那会,她每个星期都忍不住去陆磊家楼下,试图看到70楼落地窗前的灯光。
只是那盏熟悉的灯一直没再亮过,眼泪总忍不住往下滑,有一次她蹲在地上哭,抬头时身旁多了瓶水。
江灵端起咖啡杯,微微朝他倾,浅笑:“谢谢你。”
沈曜对着她平静双眼:“其实那时候我想过告诉你磊哥已经离开,但看着你的背影,我又觉得或许给你念想会好些,而且磊哥没有告诉你离开的事,他也没和我们谈过感情,加上我那时不够成熟,所以没有插手,毕竟我们还不认识,我也不了解你。”
“嗯,你是什么时候告诉他我站在那个位置哭的,”江灵想起陆磊和自己提过好几次,他站在同样的位置仰望过70楼,也经常在落地窗前凝视自己流泪的地方。
沈曜意味深长一笑:“在磊哥意识到爱你之后。”
江灵一直没问过陆磊,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爱自己的,而他也一直没谈过这个话题。
只会投来深情目光,用甜蜜的话裹着自己。
沈曜端起咖啡杯轻抿一口,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有次见你和曼姐在一起,我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后来,”他顿了下,话锋忽然一转:“磊哥并不是过了六年才重新见到你。”
江灵搅咖啡的动作一滞,怔了大概两秒:“这是,什么意思?”
“2021年,我和磊哥去泰国参加学术会议,那时候我已经知道你随曼姐去了泰国,所以我特意带磊哥去Well bang 散心,让他时隔两年再次见到你,”沈曜边说边留意她神情:“那天你站在喷泉边打电话,磊哥端咖啡杯的手都僵了,回过神,他淡淡地说喷泉的造型很别致。”
“我虽然没在磊哥脸上捕捉到情绪,但本来第二天他才会回巴黎,结果当天下午他就提前离开,我想他应该是怕忍不住去找你。”
2021年,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但江灵却能轻易回想起,她那时尚未放下陆磊,有时候还会幻想他来找自己。
如果那时候他真出现会怎么样呢?
江灵浅勾唇角:“谢谢你,没想到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也有人关心。”
“那时候我做得不够好,我一向不爱管闲事,要是我稍微上心些,你们就不会错过这么多年。”
“怎么会,缘分本就奇妙,你能做这些,我替过去的自己谢谢你。”
“人与人的缘分确实很奇妙,”沈曜停顿数秒,语气认真:“所以第六次见你时,我觉得命运如同金牌编剧。”
江灵以为他是指在春花秋月庆典的见面:“所以在晚宴,你见到我也很惊讶吗?”
沈曜摇头:“灵姐,在小区我见过你三次,见过你和曼姐一起,第五次在Well bang ,春花秋月的晚宴,已经是我第八次见你。”
江灵眼神一闪,脖子像被人拎了下:“他,他后来到well bang 找过我?”
“不是,第六次见面,”沈曜耸肩,语气意味深长:“那天真的很戏剧性,我觉得不亚于你们三个在春花秋月晚宴的重逢。”
江灵的大脑接受到信息,迅速检索,三个人?钱星昱?戏剧性?泰国?……
翻飞的胶带定格在2023年7月初,曼谷,某家高级西餐厅。
江灵缓了会还是不可思议,倏地抬头,问了个跟自己智商不符的问题:“那天他也在?”
“嗯,就在你侧面不远处,”沈曜轻晃水杯,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声:“你没进餐厅前,我就看到了星昱,但那时我们没什么特别的交情,但我却和子谦哥打了声招呼。”
那天,江灵和莫子谦相亲的那天,她以为自己即将迎来崭新恋爱的那天。
没想到不止钱星昱,原来陆磊也在!
“子谦哥和港岛莫家同宗,父辈不喜欢斗争,所以迁到曼谷定居,我爸爸和莫伯伯关系好,我从小就认识子谦哥,所以他结婚的时候我也去了,”沈曜没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莫子谦结婚的时候江灵也在,相亲结束后,因为钱星昱重新出现,她对莫子谦抱歉,后面专门请对方吃了顿饭。
江灵还把在泰国认识的第一个好朋友,也就是当时Well bang 普吉岛的运营经理介绍给对方,两人半年后喜结连理。
沈曜见她低垂目光,手指无意识摩挲杯沿,似乎在努力消化这接二连三的信息,又像陷入遥远的回忆。
“那次磊哥没有见到星昱,也不清楚你们的事,他只以为你在和子谦哥相亲,因为有东西挡着,你看不见他,但他能看见你,还知道你都说了些什么。”
江灵“嗖”地抬头,手心捏紧咖啡杯:“我们说话很小声,他怎么能听清?”
“磊哥会唇语,那晚他一直在喝酒,也是我第一次见他在非商业应酬中喝醉。”
江灵端起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心尖却被烫了下。
原来钱星昱重新找到自己的那天,陆磊也在,他不仅看见自己,还清楚自己都说了什么。
他喝醉了如果他没醉,是否也会像钱星昱那样找到自己?
江灵下意识朝旁扫了眼,仿佛这时陆磊就坐在某个角落,深邃的眼睛穿透木柜,静静注视自己。
沈曜打量着她敲动的手指,觉得自己这任务完成得挺圆满。
他浅浅一笑:“所以你以为时隔六年的重逢,其实磊哥早就见过你,也是因为见到你,才会发现他早就爱上你,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时隔多年重逢,他会忽然像变了一个人呢。如果不是工作太忙,他肩负重任,我想他早来找你了。”
江灵理清情绪,声音平稳:“如果他早清楚心意,在2023年重逢后,那时欧洲的业务基本稳定,他既然会为我喝醉,却为什么没来找我,你不是说他并不知道我和星昱的事?”
沈曜十指交叉,眼神真挚:“豪哥和你提及磊哥的过去,但没有告诉你磊哥是在什么时候发觉爱上你,我补足了你们六年间的重逢,但也只是站在我的视角描述,我和豪哥看法一样,磊哥的心意,应该由他亲口告诉你。”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好几下,沈曜补了句:“星昱夹在你们中间,确实让磊哥很为难。虽然以前磊哥让你受伤,我也见过你痛苦的模样,但这几年磊哥承受的痛苦并不少,所以灵姐,我希望你别再将他推开。”
月光从窗外落入,在江灵侧脸镀上层清冷银辉,她眼睫低敛,看不清情绪。
屋内安静,能清晰听见呼吸声。
她注视着桌面手机,屏幕暗着,如同一双深邃眼睛。
江灵轻轻划过微凉的水晶球,时间像沉睡在红色的永生花瓣中,寂静被拉长,每一秒都显得漫长。
她盯着水晶球,余光一瞥,再度拿起手机。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苏安然:有点委屈是怎么回事。
楚静:给你个眼神自己体会。
苏安然:你腿上—
楚静捂嘴警告……
第112章 112ship
江灵拿起手机, 指尖在屏幕轻敲。
自10天前两人在别墅前大打一架后,陆磊当真没再联系过自己,钱星昱隔几天还会发消息。
她点开屏幕, 手指在APP上滑, 一条消息弹出,她顺势点进OA系统。
等审批掉一条流程, 江灵似乎忘了刚才要做什么。
她将手机扔到沙发, 余光瞥见柜台的礼盒,是那夜两人打架后楚静悄悄放进来的。
礼盒在壁灯下泛着微光, 如同沉默的眼睛。
一直在夜里凝视自己。
江灵缓步走到柜台,拆开礼盒缎带, 里面躺着一瓶香水, 瓶身通透, 泛着淡蓝的海水颜色。
瓶身雕刻着精致的浪花纹路, 每一朵浪花都在光中流动。
浪花之上飘着一排小字,Miracstal 。
礼盒里还躺着张贺卡【宝贝, 你曾说我是3月的奇迹, 而你是我一生的奇迹】
江灵默念“Miracstal” ,是Miracle和Crystal组合而成,去掉她英文名里的眼泪。
她记得陆磊上次说会亲手给自己做一瓶香水,又在电话里说要给自己个惊喜,看来就是这瓶香水,他亲自调制的香水。
江灵拧开, 喷洒一点在手腕,前调是甜甜的菠萝果香,中调飘着沉稳木香,后调带着若有似无的温柔奶香。
她从没闻过层次差异这么大, 却丝毫不违和的香水。
江灵摩挲瓶身,浪花纹路的凹凸感顺着指腹蔓延。
香味在空中晕开,菠萝甜味如同曾经咬着菠萝果肉的亲吻,沉香是他身上的气息,奶香如同温柔拥抱。
她晃动淡蓝香水,又在枕侧喷了点,平躺在床,望向天花板。
淡蓝色香雾丝丝缕缕钻进江灵肺腑,她侧身,注意到左边的灰太狼,孤零零靠在一角,脸上的伤疤看起来特别可怜。
她伸手拿到怀中,捏着两条胳膊,脑海中飘出那天陆磊送灰太狼时说的那句耙耳朵。
江灵捏住灰太狼的两只耳朵,捏着捏着,她发现左耳朵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仔细摸索后触到个小小的、硬硬的物件,她曾在送陆磊的兔子玩偶里放过信,她一下就猜出这是什么东西。
江灵立刻翻身下床,拿剪刀小心翼翼在灰太狼耳朵开了个口,抠出片记忆卡。
她快步走到书桌前,将记忆卡插进读卡器,电脑屏幕亮起,提示需要输入密码。
她余光一闪,输入“耙耳朵”的拼音字母,一个视频文件“唰”地弹出。
视频是在陆磊房间里拍的,他抱着个盒子,坐在飘窗的座椅,她以前喜欢坐在那儿欣赏夜景。
他神情温柔,清了清嗓子:“宝贝,当你看到这条视频的时候,我想我已经成功了一半。”
接着他从盒子里一一往外拿东西,每拿一件,都会笑一下,直到最后,他手里只剩下那封边角发皱的信。
“宝贝,我收拾你留下的东西时,才发现你的东西很少,也才惊觉我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少得可怜。你在信里洋溢的每一滴热切,都看得我难以呼吸,我没有给过一场你热恋,却让你在我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喜欢,让你心甘情愿献上全部,毫无保留地爱我。”
陆磊捏紧信,视线微敛,过了会才重新抬起:“宝贝,分别后我所有时间都被忙碌的工作占据,以为你很快就能从我的世界消失,但两年后意外重逢,见到你的瞬间,我差点没忍住冲上去抱住你。现在想来,我那时候仍不够有勇气,怕无法信任感情,也怕再次占有你的爱,却无法给你一个结果。”
“分别后在Well Bang的第一次重逢,我花了一个星期才平复内心,直到又过去两年,当我见到你一身黄色连衣裙走进餐厅,你那头亚麻色卷发,每一缕飘动都如波浪打在我心口,我从没见过如此成熟优雅的你,举手投足与过去截然不同,那一刻,我的心跳骤停,仿佛你是在走向我,然而你的步伐却走向别的男人。”
陆磊的眉头压了压,缓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浓重鼻音:“我终于再次看见你温柔的笑容,却是因为你和别的男人聊得很投机。我在放满针的板凳坐了两个小时,有过无数次冲上去带走你的冲动,却悉数被压下,我不断告诫自己,你本就该过这样的生活,找个爱你的男人组成幸福家庭。我认识子谦,他人品很好,无论家世外貌都很适合成为你的另一半,所以我用酒精不断麻痹神经,让自己不去嫉妒,压制疯狂,自我说服不该因为贪念去搅乱你的生活。”
他的喉结艰难滑动几下:“宝贝,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蠢,过去几年都没有勇气打听你的消息。在晚宴重逢前,我甚至不知道你和星昱有段过去,说来我应该感谢他,要不是他在中间横插一脚,你就会成为子谦真正的新娘,我会永远失去你。”
“真正的新娘”,江灵总觉得这几个字像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她想到沈曜欲言又止的话,很明显在餐厅的那次见面后还发生过什么事。
但她看到最后,陆磊也没有提是在哪个瞬间发现真正爱上自己。
电脑屏幕的蓝光落在江灵侧脸,一些碎片在脑海里翻涌,试图拼凑完整六年间所有的故事。
她抱紧灰太狼,从坐椅端直身,指尖轻轻触了下屏幕。
……
时间从忙碌的指尖飞过,转眼又过去几天,来到3月初。
盛莹抱着资料询问:“灵姐,和崔女士已经约好时间,一顿午饭够么?”
“够了,这次见面只是初步认识,不急着谈合作。”
目前海岛小姐在有条不紊地推进,之前袁伟强对江灵说未来春花秋月还会有新的“桥崖”项目,她就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构建以女性为主导的新项目雏形。
她还打算日后在春花秋月定期举办女性峰会,邀请不同领域的女性领袖分享经验。
这次江灵要去拜会的韩国知名漫画家崔女士,对方的创作理念与江灵设想中峰会“打破传统性别偏见,绽放女性真正力量”的主题很契合。
江灵继续审批邮件:“尽快把崔女士的经典漫画推给我。”
“你哪里来的时间研究。”
“挤出来。”
“是,反正最近没有人来骚扰你,”盛莹打趣一笑,像想到什么,再次询问:“不用提前一天过去吗,你当天去的话6点就得起床。”
“没事,当天就行,你在约定的酒店定间房,以防万一。”
“嗯,好。”
盛莹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带上门。
接着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给某人发去一条消息。
3月9号,济州岛,青川度假村。
江灵接近1点才等到崔女士,虽然比预定的时间晚了些,两人席间到聊得很愉快。
原本她打算邀对方下午继续畅谈,但崔女士临时有事。
江灵为这次韩国之行留了一天时间,3点结束会面时间便空了出来。
时隔8年重新进入青川度假村,她没急着离开,打算去房间换身便装,再出门转两圈。
宾利停在别墅门口,樱花簌簌落在黑色车顶,如一层薄雪。
“小姐,”没见回应,司机又唤了声:“小姐,到了。”
“好。”
江灵打开车门,绕过车头,一树樱花映入眼帘,风一吹,便有无数花瓣落下,她抬手接住一片。
她抬眸,目光掠过别墅轮廓,眼底微闪。
抬起的脚步轻轻飘飘,她捏紧掌心的花瓣走进客厅,阳光从落地窗照入,在米白色沙发绒面留下斑驳光影。
江灵视线缓缓扫过客厅的角落,没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拐角处,她仰头望向壁灯,旁边挂着一副少女油画,泛黄的画布像是藏着被时光封存了好几年的春天。
江灵抬起的脚步悬空,停顿两秒才落回楼梯,一步步往2楼走。
很短的一截楼梯,她似乎走了很久,脚步才终于落在过道,地面铺着华毯,吸走所有脚步声,包括呼吸。
此时一阵风从过道尽头的窗拂来,风铃声叮铃叮铃传入江灵耳朵,声音清脆,带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她收回视线,目光巡视过道两侧房门,右手边的门关着,左手边的门开着,空中飘散着阳光的细小颗粒。
江灵下意识捏紧掌心,那瓣樱花已经被攥得发热,她缓缓靠近,隔两道门一步之遥。
熟悉的气息从左侧房间飘出,勾在心头。
江灵侧眼看向交缠着玫瑰花纹的地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没有丝毫犹豫地拨了过去,接着她把手机捏在掌心。
微微发烫。
紧接着耳边飘来嘟嘟的铃声,从左边房间传出。
几秒后,一道高大的身影压来,阳光在冷峻侧脸蒙上层柔和光影。
他穿着件海蓝色衬衫,宽松款,和8年前一模一样。
阳光从两人中间穿过,像在打开一道结界,细小颗粒在交缠的视线中穿梭。
江灵卷缩的掌心下意识松开,那瓣揉皱的樱花花瓣从指尖飘落,缓缓落向白色拖鞋。
陆磊没留意,专心攫取她眼眸,似要将这段时间的分别一次性补齐。
心口滚了滚,他沉默几秒才道:“我已经面壁思过18天,够不够?”
江灵不动神色地低下目光,掌心有点湿,她掏出房卡,打开右侧房门。
窗前风铃叮铃地响了几声,似无声回应。
背后跟来道声音,“宝贝,我想你想得浑身都疼,尤其心口。”
“看不出来,”江灵放下包包,声音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仿佛身后用灼热目光包裹自己的人只是背景板。
接着她的衣摆被拉了下。
“我都瘦了。”
“不明显。”
“宝贝,对不起。”
“陆总,麻烦自重,”江灵掸开他烫在腰间的手指。
陆磊绕到她面前,微微俯身,他伸出手,指腹在快触到她脸颊的最后一寸停住,转而滑过下颌落在双肩:“我确实有事才会来济州岛。”
江灵偏头,避开近在咫尺的视线,她拿起手边矿泉水,还没打开就被他夺走。
陆磊将矿泉水拧开,倒在杯子里送到她手里,指尖有意刮过柔软掌心。
“是,我是让东豪联系过盛莹,了解你的行程,我也特意推迟韩国行程,故意在同样的位置,等你。”
江灵端着水杯转身,抬步走向摇椅,坐下,注视窗外飘飞的樱花。
陆磊单膝下跪,握着她的一只手,仰望:“你真要这么一直不理我吗?”
“有这个打算。”
“宝贝,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江灵眼睫轻压,没看他,闷声回:“知道。”
8年前的今天,他们同游江陵,夜里滚在了一起。
如今,还那一栋别墅,命运像个鬼斧神工的雕刻手,一切都精确无误。
陆磊眼角轻扬,拿起她的手,唇触指尖:“宝贝,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涉地可支,”江灵脱口而出,低头看他。
“嗯,”陆磊从指头沿着手指往下亲,忍不住含起一根勾在舌尖。
江灵脚心微刺,她抽回手指,指尖湿润地贴在水杯,有点滑。
她抬手喝水,杯子里却只剩下一小口,她还没来得及起身,手里就空了。
陆磊几步转身,拿出瓶冰水,自己迅速喝了好几口,深吸气,给她倒了杯温水。
他走回摇椅,微屈身平视,把她杯子放在唇边抿了一口,才把水杯放回她手里。
他再度单膝跪地,下巴在她大腿边蹭:“宝贝,你要换衣服吗?”
江灵穿着职业装,腿被蹭得有点痒,察觉一股热气,她飞速扫了眼:“把门带上。”
“那我10分钟后过来,”陆磊迅速立直,在她发顶轻揉,转身出门。
司机正在楼下等江灵,见到来人的瞬间,他眼底闪过惊讶,又温厚一笑:“陆少爷好。”
下飞机后盛莹让他提前把江灵的行李放到别墅,那时他没见房间有别人。
陆磊点头示意:“刘叔,您不用客气,一会我开车带灵灵出去,”随即递过一张卡:“您要是有需要买的东西,请随意使用。”
“好,”司机目送陆磊返回客厅,他给秦秘书发去信息。
【小姐和陆少爷在一起,是否需要派人跟着?】
【不用,他自己有保镖,你休息吧,想买什么东西随意,回来报销就行】
【好】
司机看着手里的黑金卡,前段时间陆磊和钱星昱在别墅前打架的事他听袁妈说了。
加上这阵子陆磊都没来,他也没听江灵提过,司机还以为两人真闹了别扭。
没想到陆磊竟安排在国外见面,江灵既然答应一起出去,他认为,这姑爷的位置还是很稳!
不过陆磊特意选在国外,莫不是想给小姐什么惊喜?
陆磊抬步走向楼梯,手机响起。
电话那头传来激动声:“怎么样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明知故问,灵灵没给你坐冷板凳。”
“她舍不得。”
“切,你什么时候变自恋了,敢情前几天在我面前哭可怜的是你兄弟。”
“我兄弟不是你吗,”陆磊几步跨上楼梯:“我心情好,懒得和你计较。”
那边传来韩东豪的啧啧声:“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我看你这样和星昱没什么区别。”
“你非得要在这时候戳我一针。”
“提醒你而已,外敌尚在,别掉以轻心!我看你还是速战速决的好,总这么拖着,夜长梦多,谁晓得星昱下次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挂断电话,陆磊回房间拿起一个小黑盒放入兜里,转身走到门口,斜靠在门框,盯着对面,仿佛有透视功能,能看清门里面在做什么。
大概等了1分钟,房门打开,一片淡蓝的海映入眼帘。
她里面穿着件淡蓝夹带鹅黄的吊带连衣裙,同色系宽松衬衫外套,长发随意别在耳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随着开门的动作轻晃,脚下是一双平底单鞋。
一如既往的清纯。
陆磊一步跨到她面前,指尖滑过月牙锁骨:“会不会有点冷?”
江灵的衣服由盛莹准备,里面全是吊带裙,这件最保守,堪堪挂在胸上面。
她晃了眼他微微发红的喉结,从侧边走过:“今天有26度,不冷。”
今天太阳特别好,晒在果冻般晶莹剔透的海面,闪闪发光。
陆磊坐上驾驶位,没有急着系安全带,他拨了一颗糖递到江灵唇边。
“这是它们家新出的口味。”
江灵敛眉,犹豫几秒,还是微微张开唇,含糖时碰到他手指。
陆磊顺势在她唇瓣揉了下,眼角飞起,凑过去:“好吃吗?”
草莓甜香夹杂着醇厚奶味在江灵口腔里弥漫,酸酸甜甜,清冽又醇浓。
她微斜眼:“你要玩什么把戏。”
“被你看出来了,”陆磊耸肩,撇嘴:“看来我是吃不成了。”
江灵拿胳膊在他胸口轻戳一下:“系好安全带,开车。”
“是,宝贝,我们,开车~”
“开车”两个字故意被咬了下尾音,说得特别刻意。
江灵抵着奶糖在侧边,牙齿轻咬,发出细微碾碎声,点开音乐。
熟悉的前奏缓缓落入耳朵,她眉头骤然一挑。
汽车沿着滨海公路行驶,宿命感的女声在伽倻琴旋律中穿越时间,空间,吟唱着至死不渝的爱情。
一曲落,又循环新的开始。
江灵已经很久没听过这首歌,可一旦旋律响起,她的心口仍淌着一股湿润,仿佛曾在这首歌里流过眼泪的瞬间,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她吞下一颗糖碎:“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首歌?”
就连楚靜都不一定晓得她喜欢这首歌。
陆磊仔细留意她神情的变化,在她眼神闪动时微松一口气。
虽然前不久他才第一次听这首歌,尽管听不懂,他仍被伽倻琴的旋律打动。
他勾起温顺的笑:“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江灵的心被旋律牵扯,她窝在座椅,递给他一个“你爱说不说的眼神”。
“那你让我亲一下,求你让我告诉你,好不好?”
江灵思绪跟着忧伤的女声飘,余光扫到他的腿边,有点鼓鼓的,她眼底微闪。
还在走神,手就被他捉住,轻轻的吻落在手背。
陆磊单手开车,与她十指紧扣:“我们第一次去涉地可支时,你说那里是《仁显王后的男人》取景地。”
“你这都记得清楚?”
“没有,模糊记得是几个字,所以特意上网查了相关资料,再结合上映的时间,推测出是这部电视剧。”
《仁显往后的男人》,江灵重温过好几次,而这首《相同天空下 不同时间里》便是电视剧的主题曲,每次在男女主重逢或分别时响起,赚走她不少眼泪。
江灵瞥了眼两人紧握的手,没急着收回,舌尖轻轻勾着糖,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胸腔笼罩,仿佛驱散了悲伤女声盘旋在心口的闷。
“别说你还看了这部电视剧。”
“嗯,前段时间面壁思过,我又不能联系你,不能见你,只能借别的东西来想你。”
他的话穿透悠扬伽倻琴声飘进江灵心口,阳光从车窗漏进来,暖暖的。
仍是蓝色大海,黑色礁石屹立,在阳光下拍打着波浪,另一侧,绿草如茵,马儿悠闲吃草。
沿着栈道一路往上,陆磊牵着江灵走到8年前两人拥抱的位置,从背后环她入怀,将下巴抵在她肩膀:“宝贝,《仁显王后的男人》也很打动我。”
江灵欣赏着波澜壮阔的海,任阳光落在脸庞,风吹得不刺骨,很温和。
她懒散靠在宽厚的胸膛:“比如。”
“他们隔着时空,不断分别,最后那道连接的符彻底失效,女主甚至遗忘男主,但在时空的另一端,男主仍将他的思念留到几百年之后,重新唤醒女主,而女主的爱最后又将男主真正带回自己身边,他们再度重逢,这一次永不分别,他说虽然晚了点,但还是回来了。”
陆磊语气坚定,不像在叙述电视剧故事,而是在说自己的决心。
江灵每一次重温这部剧都会被感动,女主一次次对爱的坚韧或多或少影响了她,所以她以前才那么真挚地相信爱情。
而如今,时隔八年,曾经她仰望的男人就在身后,告诉自己,是她的爱吸引了他的爱,是她的爱带他重新回来。
无论电视剧,还是生活,都仿佛在平行世界里影响,而有了一个好的结果。
海浪拍打在黑色礁石,伽倻琴旋律飘散在海风中,如同在低声诉说跨越漫长时光的等待。
陆磊转过她身体,从口袋里掏出个黑色小盒子。
第113章 113ship
不晓得是不是海风吹得有点凉, 江灵莫由得拢紧衣角。
陆磊在她头顶轻蹭,语气温柔:“宝贝,你自己打开, 还是我替你打开?”
江灵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背靠在栏杆。海风掠过,拂动额前碎发。
她微垂眼睑, 手指捏着衣角:“这是什么?”
哑光的黑色礼盒泛着沉静光泽, 如同深邃眼眸。
陆磊一手撑在栏杆将她圈在怀里,单手托着棱角分明的礼盒往前递, 大拇指弹开盖子。
江灵的心被轻声勾住,目光虚虚一晃, 才重新转回对着礼盒, 绷紧的脊背缓缓舒展。
她从礼盒里拿出闪闪发光的小东西, 嘴角映笑:“你是把电视里的那张符偷来了么?”
一张小黄符被镶嵌在晶莹剔透的白水晶中, 水晶被打磨得很薄,边缘光滑得如流淌的清水, 将朱砂绘制的纹路衬得愈发清晰。
符咒的纹路扭曲盘绕, 在温润白水晶里散发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陆磊拿出礼盒的时候特意放慢动作,认真观察江灵表情。
短短的瞬间她眼底闪过退缩,到清楚里面东西时的放松。
海浪声拍来,像在他脸上扇了个耳光。
陆磊把盒子重新放回口袋,两手搭在栏杆,俯身捕捉她的脸。
“这是我去寺庙亲自求的, 佛家讲姻缘,我们在不断分离后仍能重逢,让我笃信命运,从相遇的那刻, 我们就已经牢牢缠在一起,而一次次分别,是为了让我看清自己的心意,我爱你,如同电视剧里男主对女主的爱,至死不渝。”
“就像《相同天空下 不同时间里》所吟唱的那样,他们穿越时空都能再度重逢,更何况我们还处在相同天空下,同个时间里,这次我绝不会再错过你。”
“我知道,比起我爱你,你更想要听到,我懂你。”
江灵捏着水晶薄片包裹的符咒,指尖一点一点渗透进温热,那温热又似乎钻进水晶中,将符上朱砂化开。
她徐徐仰头,对上低垂滚热目光,还有近在迟尺的唇。
崖边的浪涛起起伏伏,似要撞开石壁,远处马群奔跑,一声声踏碎安宁。
天边余晖染绯,从云层射下金光,倒映在汹涌海面,卷碎落日。
陆磊搭在栏杆的双手不知何时落到江灵腰间,掌心从宽松的衬衫外套穿过,紧贴于曲线。
一手往后揽,轻轻一勾,下半身便粘在一起。
纹丝合缝。
江灵捏着水晶符纸,水晶被她捏得发烫,似乎朱砂纹路都活了过来,在她掌心里张牙舞爪地爬。
温热气息落在她额头,接着是眼睛,她快速眨了下,紧接着鼻梁相撞,喘息顺着她微开的唇隙钻进胸口。
就在两唇即将贴近时,忽然闯入一道尖叫,划破这片暧昧氛围。
陆磊下意识将她揽入怀中,警惕地朝四周查看。
江灵闭眼缓了几秒,从怀里探出半张脸,粉粉的。
“怎么了?”
“没事,”陆磊轻拍她背:“有个人摔倒了。”
“嗯,”江灵缩回他怀抱,鼻尖被沉香味包裹,隔得近了,这才发现他身上的气息和以前有点差异。
她轻嗅:“你换香薰了吗?”
陆磊贴在她脊背的指头弓起又缓缓落下,指尖轻轻摩挲,眼角带笑:“加了点你喜欢的味道,送你的礼物拆了吗?”
“拆了,你亲手做的?”
“不然呢,”陆磊压下吻她的冲动,下颌在她头顶蹭:“喜欢吗?”
“还好。”
“看来是不满意,下次重做吧。”
“没有不满意,”江灵的脸有点热。
大概是被抱得太紧吧。
她稍微往后退了步,重新靠回栏杆,把水晶纸符放入口袋。
“宝贝,Miracstal会作为梵若3月的新品发布。”
江灵“嗖”地抬头望他。
余晖落入他深邃眼睛,却如同正午阳光,好亮。
陆磊轻抚她脸,声音如在蜜里泡过:“这是12年后,我第一次亲自研发香水,专门为你研发,香水的宣传语就是卡片上的那句话。”
【你说我是3月的奇迹,而你是我一生的奇迹】
夜晚的灯光照在玻璃落地窗,将精致晚餐笼罩在朦胧温馨的光晕中。
仍是八年前那家西餐厅,同样的靠窗位置。
不同的是,陆磊坐在江灵身侧。
陆磊动作优雅地切牛排,刀叉碰撞瓷盘发出轻脆的悦耳声,他将切好的牛排放到江灵面前,托腮看她。
牛排焦香混着特调的黄油气息萦绕在江灵鼻尖,她夹起一块送入口中,鲜嫩的牛肉在舌尖化开。
身侧专注的目光如一张网,将她密密实实地包裹。
江灵脸都要被盯穿,她拿膝盖撞了撞紧贴的大腿:“好好吃饭。”
“你喂我。”
江灵叉起小块牛排,递到他嘴边。
陆磊微低头,一手包住她手,含住她用过的叉子,停了几秒才把牛肉咬进嘴里。
他咀嚼着,黑眸里盛着化不开的笑意,仍托头看她:“好吃吗?”
“还可以。”
“我比它好吃。”
江灵落目盯着他贴在腰窝的掌心,嗔了眼,继续夹起肉往自己嘴里送:“你要把自己烤熟,再撒点花椒孜然,再端上来给我品尝。”
“宝贝,你看不出来吗,我已经熟了,全熟,”陆磊凑在她脖颈,呼出口热气。
趁机啄了一口。
又忍不住伸出舌尖,一路舔舐,唇贴在她脖间的大动脉。
感受着血液流动。
江灵放下刀叉,余光朝外扫几眼,端起红酒喝。
中午和崔女士谈事没怎么吃东西,现在是真有点饿。
她重新拿起勺子,舀起奶油蘑菇汤,温热汤汁滑入喉咙,心更烫了,她灌下口冰水。
陆磊再蹭下去就得被点燃,他不得不收回身,捏过她的手放在腿上。
忍不住解开两粒扣子,喝了一杯冰水还是热,只得转移注意力,叉起小块牛肉喂她:“宝贝,够吗,要不要再来点?”
“先吃吧,”江灵咬住他递到嘴边的肉,夹起块西兰花放入他嘴里。
余光瞥到从衬衣里露出的半块胸肌,肌理分明。
没咬碎的肉,一下就调皮地滑到胃里。
陆磊细嚼慢咽,仔仔细细地盯她。
餐厅里悠扬的音乐,周围低低的交谈声都成了背景,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
他的爱人。
八年前为自己泛红的耳垂,飘着薄绯。
陆磊伸手,指腹缓缓揉捏,想要它变得更红一些。
江灵被他揉得脚心发痒,握着勺子的手微晃,奶油蘑菇汤在瓷碗漾起白色涟漪。
看得她有点莫名扎眼。
她下意识地舀了勺塞进他嘴里,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糯:“别闹。”
陆磊一口吞下,轻咬住汤勺,指腹却没停,反而变本加厉地摩挲耳后细腻肌肤。
另外一只手从腿上拿起来,舀起奶油蘑菇汤递到她唇边。
“宝贝,还有很多奶白的汤呢,是不想喝这个汤吗?”
他这样勾人的动作,江灵实在太熟,她侧开脸,夹起一颗小番茄。
“你再闹,我怕你不好意思走出这个大门。”
“怎么会,我牵你去卫生间就好。”
江灵在心头叹了口气,夹起块小排骨放入他嘴里。
“快吃。”
“你这么着急。”
“你不急,你的手在做什么?”
“手当然在做它该做的事,宝贝你不是知道的吗。”
江灵:“”
她边吃边喂陆磊,以前都是他喂自己,今天却特别像个小孩。
一直黏糊糊的,完全不好好吃饭。
一餐很正式的饭,愣是被吃成了,五彩斑斓
用完餐,陆磊牵江灵手进入楼上的空中酒吧,室内弥漫着熟悉的香气,仍坐在窗前那个位置。
江灵往四周扫,一切都和八年前没什么不同,格调,氛围都差不多。
灯光昏暗,晕染着一种迷离。
吧台后的调酒师专注地晃动摇酒壶,冰块碰撞出清脆声,混合着萨克斯风的旋律缠绕在每个角落。
陆磊一手揽在她腰间,温热气息拂过她耳畔:“宝贝,有没有时光恍然的感觉。”
江灵喝了口鸡尾酒,没尝出什么特别的味道。
“嗯,一切仿佛都没变。”
“变了,”陆磊拿她的手贴在心口:“这里不一样,它深深地烙上了你的名字,”他含情脉脉:“八年前我是为欲望而勾引你,八年后,我是为了爱而臣服于你。”
臣服,这两个字滑进江灵心口,感觉多少有几分微妙。
曾经高不可攀的男人,而今可以任由她玩弄。
她的视线顺着修长手指往上,路过泛红喉结,线条流畅的下颌,性感唇,高挺鼻梁,到深情眼睛。
江灵定定望他,像是经过一场回忆的马拉松,她气喘吁吁地站在终点,歇了好一会才开口:“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淡淡的语气,甚至不像疑问句。
手机的响声夹在低缓音乐中,不晓得是谁的电话,响了几声又特别识趣地闭了嘴。
视线缠绕间,陆磊读出她目光中的探寻。
他意识到什么,揽在她腰侧的手收回,身子移到她面前,低头攫取她的脸,在额头吻了下,又转过身,端起酒杯。
一口下去消掉大半杯,他捏紧酒杯,冰水在杯身凝成细密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到掌纹。
江灵凝视他的侧脸,睫翼轻压。
她坐正,望向海平面,深色海浪起起伏伏,她端起鸡尾酒,饮下小口。
“宝贝,我其实早想告诉你过去的事,但每次都觉得提曾经像在故意博取你的同情,所以才一直没说。”
“你博取同情的时候还少吗。”
陆磊低头注视她,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不少,在你眼里我就是一匹处心积虑的狼。”
“你一直都是,”江灵回应他的目光:“不仅是狼,还是狐狸,一次次地设下圈套,勾引我,以前是,现在也是。”
“但目的变了。”
“谁知道,人心易变,说不定等你吃腻,就又变了。”
陆磊从没听江灵说过这样的话,这样没有安全感的话,心脏被重重地撞了下,闷,却夹杂着甜。
酒吧的温度很低,他的背心却发汗,伸手抚上她脸颊:“宝贝,原来你会担心。”
“我没有,”江灵侧过脸,眼睫颤了下:“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们口口声声的爱听得我耳朵疼,或许女孩会沉迷在所谓爱的幻梦中,可我已不再年轻。”
“所以你不再相信爱情了吗?”陆磊拧眉,心口打着结。
江灵的视线落在海面,波浪起伏间,看不清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思忖几秒,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如海风吹散的雾:“爱情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
“怎么会是虚无,我就在你身边,你随时都能感受到我。”
陆磊注视她平静的脸,心被拉得七上八下,原以为他或多或少已经打开她心扉,让她重新接受自己。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她身上蒙着层纱,将她与自己隔开。
这股隔阂却并非因为钱星昱夹在两人中间,而仿佛是她经历感情后被摔得支离破碎,尽管后来她将自己拼凑完整,裂痕却是无形的存在。
她不论看起来多么从容镇定,无形的裂痕都让她不能完全投入,如同外壳坚硬的寄居蟹,用看似完整的姿态保护内里柔软。
陆磊有点庆幸自己没有按照他们的七嘴八舌贸然求婚,要不然肯定会被她敏感的疏离。
他直勾勾的目光打得江灵脸颊发烫,连冰块都化得很快,她拿纸擦干净杯边水渍。
声音从头顶飘下,“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江灵夹了好几个冰块放入杯中,鸡尾酒的味道被冲得很淡。
她今夜喝了不少红酒,如今她的酒量很好,但酒喝得太杂还是容易醉。
江灵不愿在他面前喝醉。
萨克斯的旋律缠绵低沉,如薄薄雾气包裹着酒吧里的每一个人。
陆磊拿走她手里的鸡尾酒,换了杯柠檬气泡水。
轻抚她发顶:“我告诉你有关真正新娘的事。”
江灵手指在玻璃杯壁划圈,她喝了口气泡水,冰凉液体滑过喉咙,没吭声。
“2013年7月,第二次见你那夜,你和子谦聊得很开心,那夜我喝醉了,”陆磊顿了顿,嗓音带着几分自嘲的沙哑:“第二天醒来更没有勇气去找你,也认为没有资格去破坏你的幸福,所以灰溜溜地返回欧洲。”
杯身凝结的水珠沾湿他指缝:“半年后,沈曜给东豪发了张照片,照片中你和子谦并排站立,正端着杯子给客人敬酒。”
江灵听得眼皮一挑,莫子谦结婚那天,她作为女方伴娘穿得比较隆重,再加上他们的关系很好,很多客人彼此相熟。
如果只拍他们两人的照片,确实容易让人误解。
陆磊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刻意压抑的痛苦:“东豪不知道我见过你,那几年他也没提过你,所以当他收到沈曜的照片,才会误以为你和子谦结婚了。”
提到“结婚”二字,陆磊心口翻涌,酸楚几乎要冲破喉咙,他猛地灌下大口威士忌,辛辣的液体灼烧食道,半晌才挤出一句 :“那时候你已经答应外婆,所以你的朋友就成为了well bang 的运营总监,她也是华裔,你的朋友无论气质和长相都和你相似,种种情况都和你如出一辙,所以连东豪都被沈曜欺骗,当真以为你嫁给别人。”
“当他不经意泄漏给我,那一瞬,我的天都塌了,虽然我早清楚你会嫁人却从没想过,当有一天真正得知你嫁给别人,会如此心碎。”
“那是我第一次为你流泪,连疼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陆磊低头看她,眼睛通红。
像在压抑某种汹涌情绪,只差一粒细小沙砾就能不堪重负地爆发。
江灵桌下的小腿微微绷紧,她捏着杯子:“沈曜为什么没告诉你实情?”
“他以为我会在看清心意后去找你,可你都结婚了,我又怎么能去打搅你,诉说那些可笑的爱吗?说自己这么久才发现爱你吗?而且是在得知你嫁给别人的时候吗?这看起来很像个爱而不得的疯子。”
听他用“疯子”形容自己时,江灵手指扣紧掌心。
曾经的她,又何尝不是呢
“之后,我回了趟粤湾,拿出所有你留下的东西,抚摸一遍又一遍,才终于发现兔子玩偶里的信,那是我第二次为你哭,”陆磊声音嘶哑,肺里的氧气逐渐稀薄。
“第三次流泪是在晚宴重逢那日,第四次是沈曜说你曾在小区外一次又一次为我痛哭,第五次是那晚我听见你和楚靜打电话,说你不爱我了,我压紧的弦绷断,强吻了你。”
“我知道我的眼泪远不如你为我流得多,我没想用这些博取你的同情,”陆磊揽着她双臂,仿佛在靠近氧气:“宝贝,我只想让你感受我的真心,我说过,我可以等你,我可以一直追求你,守护你,就算你不愿给我任何名分也没关系,我只要呆在你身边就可以,你不要推开我,不要不见我,不要不理我”
江灵仰头望他,呼吸间全是他苦涩的气息,一如她在粤湾与他重逢时那般,又酸又苦。
时光模糊地,又飞速往前走。
似在眨眼之间,她就回到青川度假村,站在那条八年前心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过道。
江灵头顶后是他柔软的掌心,背靠在冰冷墙壁,面前却燃着一团火。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面前的人还是那个人,连容貌都没变。
他温热的指尖一如既往滑过自己的唇。
鼻梁相撞,他的唇就停在2公分开外,就那样静静地停着,等待着。
江灵思绪一下被拉回八年前在江陵的那夜,他落下的轻吻,带走自己的初吻。
迷迷糊糊,心快要跳出来。
她向来镇定的思绪也好像被情绪冲得七零八落,分不清是过去,还是现在,是清醒的,还是在梦里。
江灵艰难地眨了下眼,又缓缓张开,他的唇仍维持着悬空的姿势,没有落下。
她的记忆里偷跑出一句话,“吻我,我就当你同意了。”
她知道他在等什么。
可这次她没动,没有抬头,也没有侧开,只这样静静地看他。
过道的灯短暂暗了下,在熄灭的瞬间,江灵唇瓣覆上温热,却又在灯亮起的瞬间消失。
陆磊抵在她后脑勺的掌心缓缓落到后脖颈,将她拉离墙壁,一手从肩膀顺着她胳膊往下滑,在小臂停留两秒,转了个弯,从下面穿过,顺着腰窝往后背揽。
手一勾,将她完全带到自己身前,贴得纹丝合缝。
朦脓绰约的微黄灯光下,四目相对,呼吸缠绕。
陆磊瞳孔覆着光泽,低头吻她眼角,鼻梁,最后终于落到唇瓣,停留两秒,含住她,吞噬她的呼吸。
时隔多年的亲吻,他的舌尖挑起江灵神经,双腿瞬间腾空,不一会就躺到床上。
他的气息如影随至,将她全方位罩住。
床帘没拉,月光穿窗而入,照出一地凌乱。
江灵像被剥得干干净净的莲子,禁锢在他炽热的胸膛。
这一次她很清醒,没有做梦。
但一切却又像幻梦,时间绕了八年,兜兜转转,她和他又躺在这张床上。
一样,却又好像不一样。
陆磊胸口不断起伏,咬她耳垂,声音沙哑性感:“宝贝,抱歉,好像连一分钟都不到。”
江灵扑哧笑出声,伸手揽住他紧实的腰:“你要多少个1分钟?”
“至少1000分钟。”
“是不是有点贪心,”江灵尾音往上飘。
陆磊埋在她身前:“宝贝,七年了,也该让我饱餐一顿。”
“吃多了容易不消化。”
“你听听,消化的声音,好不好听。”
窗外偶尔漏进几声,屋内很安静,所以即使呼吸都显得格外大声。
江灵的手搭在他小腹,指尖触摸腹肌青紫色的青筋。
“宝贝,你是水做的。”
“我姓江,当然是水做的。”
“哦,那我是石头,哪有石头不.硬的,对吧。”
借着月光,陆磊深情凝视心爱之人,心中被巨大的满足感笼罩,她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
多美妙,比任何时候都要幸福。
幸福间,他寻她而去。
江灵要被撞飞,不得不抱紧陆磊脑袋,下颌微绷,不一会又被他放平。
“宝贝,叫我。”
“陆先生,”话音刚落,江灵就被咬了一口。
“宝贝,叫我。”
“长腿先生,”她又被咬了一口。
江灵按住他饱满的下唇,左右摩挲,而后停在中间使劲压:“你属狗的么。”
“属狼,恶狼,”陆磊含住她手指,话说得黏糊不清:“宝贝,叫我,想好一点才叫,否则……”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狼:听说有人碰瓷,本狼嗖地声过来瞧瞧!
哈士奇:听说某人要学我,嗷呜~
第114章 114ship
江灵抽走被陆磊含在嘴里的手指, 拉出一根银丝。
她屈着指节顺着流畅轮廓一路往下勾,在他身前停住,像拧开关那样转了一圈。
“否则什么?”江灵一把将他推倒在床, 眼角挑起:“否则我把你踢下床, 别说1000分钟,100分钟都没有!”
“宝贝, 已经有100分钟咯, ”陆磊按在她曲线恰好凹进的位置,一手错落点在她小腹:“看来宝贝的身体确实比以前好, 我觉得2000分钟都没问题。”
江灵双颊泛着漂亮的红,掌心贴着人鱼线, 指尖顺着流畅的肌理来回地拨。
“宝贝, 是不是很性感, 随便摸, 你专属。”
“美得你。”
“宝贝,叫叫我嘛。”
陆磊拿头不断蹭她。
“狗狗才这样蹭主人, 你不是狼吗?“
“我是被你驯化的饿狼。”
“叫来听听。”
陆磊抬睫, 眸底波光潋滟,他眼尾轻勾,闪着一种迷人又危险的气息。
“宝贝,你确定要听吗?”
“当然,我想听听狼叫是不是和哈士奇一样。”
陆磊翻身将她压下:“你怎么能把我和二哈相提并论。”
“听说你们是近亲哦。”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不告诉你,”陆磊低头, 鼻尖亲昵地贴:“宝贝,叫我。”
“你这是在撒娇?”
“不可以吗,谁规定男人不可以撒娇,”陆磊扶着她腰。
被子全滚到地上, 江灵头发悬在床沿来回地飘。
她嘴里泄出急促呼吸,情动间,低低地唤了声“磊磊”。
“叫大声点,宝贝。”
“磊磊。”
“还有呢。”
“磊磊,真棒,”末了,她如同被一支矛挑起。
夜深人静,只有屋内的声音,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初恋CP后援会大半夜还很热闹。
寒山一枝花:【压骰子了 买定离手】
Shine:【豹子】
Cion:【赶上一回热的】【算了 为了我可怜的弟 我还是闭麦吧】
风:【@Cion 你弟最近经常熬夜】【虽然我于心不忍 还是想压666顺】
月白公子:【@寒山一枝花 能大到什么程度 我可以梭.哈】
Fire:【这题我会,我哥毕竟是老男人,按理来说,孩子都该进奥数班了】
向日葵:【磊哥换身校服和清纯男大没区别】【我也跟着开心,他们没有错过彼此,灵姐真是好女人】
Shine:【大半夜还不睡】
寒山一枝花:【@Shine 本群禁止秀恩爱】【@Fire 老男人才有魅力】【@向日葵 梵梵眼神真不错 下次带你去见灵灵】
Cion:【短暂拉开嘴巴】【@寒山一枝花 磊哥会求婚吗?】
风:【我倒建议过 让星昱死了心最好】
月白公子:【这么重大的事 磊哥该不会这么草率吧】
寒山一枝花:【他倒想求】【焱焱 姨妈那边有风声吗】
Fire:【没呢,要让姨妈设计婚戒,我妈下一秒就会知道,我瞒得可辛苦了】
向日葵:【我认为现在大概还不是时候】【济州岛不过是重温旧梦,顶多算复合的开始】【路漫漫其修远兮】
寒山一枝花:【@向日葵 你小小年纪哪里来的这么多爱情哲理,初吻不都是给你老公的?】
Shine:【她的经济学下压着言情小说】
Cion:【@Shine 那你们夫妻俩岂不是玩得很花?】
月白公子:【本群禁止讨论其他,专注磊哥和灵姐的进展】
寒山一枝花:【@月白公子 我的好白白 以后站哥的位置交给你啊】【婚礼的伴郎也交给你 毕竟群里也就只有你一个处男了】
月白公子:【】
Fire:【@月白公子 看不出来白白还挺纯情】
向日葵:【@月白公子 看得出来穆总是个绝世好男人】
风:【@月白公子 男人中的极品】
Cion:【@月白公子 老板 这边建议尽快找个女人 上次已经有八卦媒体造谣你的性取向了】
Shine:【你少和你老板勾肩搭背 媒体就不会造谣了】【等磊哥和灵姐结婚的时候 预祝白白接住手捧花】
清晨,微弱的光线漏进江灵眼睛,她抬了抬眼皮,一时半会也没张开。
温和声在耳边呢喃,“宝贝”。
江灵在陆磊又亲又捏中缓缓撩开眼,嗓子干哑,还没出声,唇就被封住,温水缓缓落入嘴里。
她吞咽了好几口,吞着吞着,也不晓得吞的是水还是什么别的
陆磊兴致盎然,半杯水喂了10来分钟,随后抱她到身上,手扶在腰窝:“宝贝,舒服吗?”
江灵懒散地应了声:“你是舒服了。”
“也就才垫了个底。”
江灵软绵绵地揪他胳膊:“几点了?”
“1点。”
“这么晚了!”
其实江灵7点就醒过一次,但被陆磊逮着折腾,2小时后又昏沉睡去。
昨夜也不清楚迷迷糊糊几点睡的,只记得他把自己从那边的房间抱回这边干净的房间。
总之,她现在是腰酸背痛,浑身无力。
陆磊低低喘息,扣在纤腰的手缓缓松开,掌心湿漉漉的,不晓得谁的汗。
“东豪已经和盛莹联系过,你别担心。”
长手一伸,拿起她的手机放到身上,两块胸肌凹陷进去的位置。
江灵侧脸贴着他心房的位置,耳边“咚咚咚”地跳个没停。
她划拉邮件,还没看一会,手机就被震落在床。
她扭脸,顺势在胸肌上咬了口。
“宝贝,咬重点。”
午后2点,江灵浑身湿漉漉地被陆磊抱下床梳洗,他又一口一口喂自己吃饭,然后抱上车,抱上飞机。
反正从昨夜开始,她的脚就没沾过地。
私人飞机上的床很舒服,连飞机引擎的嗡鸣都成了催眠曲,江灵躺下就开始犯困,又觉得热,一脚踢开薄毯。
陆磊将温度稍微调低,扯过薄毯重新给她盖上,指尖捻着散落在枕上的发丝,目光攫取红润的脸,还有红肿的唇。
指尖轻压,眼底蕴着化不开的温柔。
江灵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等再睁开眼,四周漆黑一片。
她伸手摸手机,也不知碰到什么,发出落地撞击的沉闷声。
陆磊推门而入,舱内的灯随之亮起。
他几步走到床前,弯腰捡起小摆件放在茶几,将她揽进怀里:“睡饱了吗?”
江灵揪他胳膊,轻伸懒腰,声音软糯:“还有多久?”
“半个小时。”
窗外夜空漆黑,远处闪着几颗星星。
陆磊吻她唇角:“宝贝,晚上去我那好不好?”
“不好,”江灵推开他的头,身子往后仰,被他两条胳膊搂着。
昏黄的光线晕暖深邃轮廓,她打了个呵欠:“我明天还得见客户。”
陆磊瘪嘴,目光凄楚:“我接下来都很忙,见你一面都得挤时间呢。”
“忙什么?”
“再过一个月桥崖就会公开招标,我对这个项目势在必得。”
“舅舅也是。”
“就是因为他也想,所以无论付出多少代价,我都得把这个项目拿下,一来为你出口恶气,二来春花秋月的现金流充裕,你就可以调用资金做别的事。”
“你别说得这么好听,谁不晓得你是不败战神,还不是为守住你的名声。”
陆磊已经躺上床,将她放在自己怀里:“不败战神也是你的裙下之臣。”
江灵拍他小蛇般钻进来的手,啧了两声。
“你都不信我,”陆磊轻捏她脸:“我这么上心,一部分原因确实是为了你,就算我得到桥崖,也会和春花秋月合作。”
“你别这么没原则,我们公事公办。”
“哦,那私事呢,我能说了算吗?”
江灵横他一眼:“你说呢。”
“自然是女王陛下说了算,”陆磊亲她手指:“今晚去我那里好不好嘛。”
“别这样看我。”
“我就要,宝贝,宝贝,我的亲亲宝贝”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沿海公路,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停在一栋别墅前。
江灵任由陆磊抱自己下车,她最后还是去了他家,因为自己不去,他就会像狗皮膏药一般跟回家,她可不想大半夜还发出点什么声音。
好在他这回总算说话算话,没有过于折腾!
3月12号中午,江灵还在看资料,桌上的手机震动。
【宝贝 该用餐咯】
江灵放下笔,背靠坐椅,捏了捏脖颈。
【你吃了吗】
陆磊:【还没 在开会】
江灵:【开会还摸鱼】
陆磊:【是摸你 开会哪有宝贝的肚子重要】
江灵:【陆管家表现不错】
陆磊:【有奖励?】
江灵发去一个红包。
陆磊:【1元?那还不如5毛二(哼哼.jpg)】
江灵浅勾唇角:【那还给我】
聊天页面立刻弹出转账小黄条,5万2千。
陆磊:【宝贝 我饿了(可怜巴巴.jpg)】
阳光温柔地洒在江灵侧脸,她的指尖划过屏幕,停留两秒,点击收款。
【饿了就吃饭,困了就睡觉】
陆磊:【吃不饱 我才吃一点 好可怜的哦】【宝贝 我睫毛掉了 听说掉睫毛可以许愿的哦】
江灵隔着屏幕都能看出他在卖萌,和人前的冷脸判若两脸。
她发了个吹气的表情包:【哦嚯,飞走咯,许不了愿了】
陆磊:【哎呀 它又落回来了 还可以继续许】
江灵扑哧笑出声,连敲门声都没听见。
盛莹进来送餐就看到一张明媚的脸,她笑得心如明镜。
对上江灵视线,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识趣地把餐盘放下。
江灵揭开餐盒,今天的食欲格外好,她夹起一块糖醋排骨送入口中。
【又在耍什么心思】
陆磊:【宝贝~你知道】
江灵:【不要,嫌弃】
陆磊:【你真的嫌弃?】
江灵:【今天的土豆不错,软烂香甜,入口即化】
陆磊:【那肯定没有宝贝软 没有宝贝香 没有宝贝入口即化】【好饿 好想一口吃掉宝贝(小可怜.jpg)】
江灵拍了张食物照发过去:【喏,让你看肉止饿】
陆磊:【就给我看这!】【宝贝 我忙了 下午的汤记得喝完 大补】
午后两点,江灵刚端起爱心靓汤,就接到袁伟强的电话,让她过去一趟。
汤很烫,她把盖子盖好,起身离开。
“舅舅。”
“坐吧。”
袁伟强给她倒了盏茶:“我听说你最近都在关注与女性力量相关的话题。”
江灵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杯壁。
不晓得他从哪里听说,但仍温和一笑:“您之前说春花秋月会有很多个桥崖,所以我想事先做好准备。”
“嗯,不错,说来听听。”
江灵眼底微闪,她将茶杯放下,语气沉稳:“如今女性力量是个热门话题,也符合社会兼容并包的趋势,我接下来打算举办女性峰会,邀请各领域的女性专家分享在各行业实现自我价值的经历,讨论当代女性面临的困境和如何破局……”
江灵挑了几项讲,末了,她静静注视对面。
不晓得他怎么会忽然问这事。
袁伟强端起茶杯,抿了口放下,看她几秒:“我认为你这个提议非常棒。”
得到意料之外的夸赞,江灵半点没开心,反倒有种不好的预感,客气回:“多谢舅舅。”
“你以女性为主导的方案很契合当下风向,”袁伟强手指在茶杯轻点:“不过你得做得足够大,才能被世界看到。”
江灵手心一掐,胳膊差点撞到茶杯。
察觉他的话外之音,她脊背一僵,对视须臾,果然听他缓缓开口。
“今年桥崖的项目我全权交由你处理,按你的理念。”
江灵喉咙一呛,迅速稳住心神:“舅舅,桥崖还有一个月开标,不可能临时更改方案。”
“招标的方案只是框架,你既然在女性力量的课题上花费了不少心思,想必脑子里已经有雏形,落地会很快。”
“临时更改方案,会让前期所有准备都打水漂,造成资源浪费。”
“与原有供应商的合同一半可以保留,损失最多几千万。”
“如果新方案不能如期开工?”
“以春花秋月和政府的关系,延迟一年没问题。”
江灵喝了口茶,明明茶水很烫,她喝下去却觉得凉。
屋内一时陷入寂静,她再度抬头,目光直视:“舅舅,您什么时候有这个打算?”
袁伟强倒很利落:“从调查清楚你的背景后。”
“如果陆磊和我没关系呢?”
“那自然另说。”
江灵猜得没错,袁伟强果然一早就算计了她的感情,真是下得一手好棋!
如果他和陆磊争夺桥崖,势必会把合同抬到天价,至少几百亿的事。
而他将桥崖甩给自己,前期的投入只亏损几千万,但就算他自己在竞标中失败,也会承受同等亏损。
可一旦自己成功,那春花秋月根本不必承受天价合同!
因为袁伟强算定陆磊会对自己手下留情,况且自己才进入集团,根本不会毫无顾忌的抬价。
江灵缓缓松开紧绷的呼吸,语气沉稳:“您是笃定自己会输给陆磊?”
袁伟强浅笑:“灵灵,你虽聪颖,毕竟不够老道,”他悠闲地吹茶,浅尝一口:“我让你接手桥崖,无论从哪方面来讲对春花秋月都有利。商人在商言商,利用可用的一切,至于陆磊怎么做,你不如去问问他。或者你可以利用他对你的情分,让他把这个项目拱手相让。你要想在春花秋月站稳脚跟,想从我手里拿走权利,我给你这个机会,就看你自己如何把握。”
利用。
江灵不晓得是怎么离开袁伟强的办公室,只觉得脚心都发飘。
她进入集团就一直忙碌,压根没料到袁伟强会走这步,可站在春花秋月的立场,这一步棋确实走得妙。
明天,明天陆磊就会知道这个消息,到时候……
盛莹见江灵回来,面色虽正常,却直觉不妥,立刻放下手中的事,走进对方办公室。
“灵姐,怎么了?”
“立刻定一张去粤湾的机票。”
“好,”末了,盛莹像意识到什么,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见她伸手,心尖发颤:“汤冷了,我给你热下。”
江灵摆手,她喝下冷掉的汤,额角抽抽跳。
盛莹缓了会才道:“还好早有准备,女性城的方案随时可以启动。”
“嗯,你先把工作细化安排,明天下午开会做汇报。”
“好,灵姐,你放心去吧,这事确实不小,陆先生肯定很想见你。”
陆磊今天下班算早,8点就到家。
他刚打开门缝,一股气息就钻进鼻尖,没错,是从里面飘出来的!
他捏着门把的手猛地收紧,迅速推门。
明亮的光落入眼眸,不是月光,不是灯光,而是客厅灯光!
一道背影正背对着站在落地窗,头微侧,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灯光在她身上镀了层朦胧,让她看起来有些不真切。
仿佛是他眼花,产生了幻觉!
陆磊几个箭步冲过去将人抱住,把头埋在她颈窝,清晰地感受到颈间跳动,温热真实。
他没有做梦。
陆磊蹭她,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宝贝,宝贝,宝贝”。
温热气息喷在江灵耳边,耳蜗都跟着发烫,意识仿佛在燃烧。
她转身,踮脚,勾住双肩,吻他的唇。
陆磊单手将她抱到办公桌,气息如影随至,一手抵在她后脑勺,唇瓣厮磨。
江灵抽出他塞在裤子中的衣服下摆,撩起,沿着腹肌青筋往上摸,一手解他衬衣纽扣,含住他喉结。
陆磊咬她耳朵,声音沙哑性感:“宝贝,这么想我?”
“嗯,想你。”
陆磊心花怒放,连日的疲惫在这刻悉数散去,只剩下难以描绘的愉悦,一种名为幸福的感觉。
两人从书桌到沙发,好一会才消停。
他胸口不断起伏,纹理流畅的脊背细细密密全是汗。
江灵两条修长的腿叠在他身上,趴着缓气:“收拾下,我给你做了晚餐。”
“我不想吃。”
江灵轻捶他:“我还没吃晚饭呢。”
陆磊意犹未尽,蹭她:“怪不得东豪一直催我回来,原来宝贝是要给我惊喜。”
惊喜
江灵眼底暗了下,搂住他肩:“抱我起来。”
“宝贝是在撒娇吗?”
“快点。”
“你说的。”
陆磊抱江灵进入房间,一路留下急促喘息。
磨磨蹭蹭好一会,两人才坐到餐桌用餐。
江灵没什么胃口,象征性地吃了几口,夹起的菜几乎都进到他嘴里。
陆磊运动过后,食欲大开,吃什么都很香。
“宝贝,下次我做川菜给你吃。”
“你偷学了,”江灵应得有点漫不经心。
“到时候给你惊喜,”陆磊抱她坐在自己的大腿,眼神朝青菜示意:“宝贝,喂我。”
江灵夹起一快青瓜,含在嘴里。
陆磊凑上去咬住,他是真有点饿,没怎么折腾,边吃边道:“宝贝,下次我给你做意面。”
“不是川菜吗?”
“先做意面吧,《仁显往后的男人》里不是有意面吻,还有领带吻,我都得要,”他边说边笑,像一个陷入热恋里,无可救药的幸福男人。
“明早给我系领带。”
明早,江灵像被刺猬扎了下。
悬空的脚贴在他小腿:“吃饱了吗?”
“宝贝今天很热情,看来我中午对着睫毛许愿很灵嘛。”
江灵缠着他的腰,软软地唤了声“磊磊”。
凌晨,陆磊将她从浴缸里抱起,擦干放回床。
“宝贝,对不起,压抑得太久了,一见你身体就很兴奋,等过段时间应该就好了。”
见她睁眼注视自己,轻笑:“还不累么?”
“累。”
“那怎么不睡,舍不得我?”陆磊啄她掌心。
江灵抬起手指勾勒他的轮廓:“以前,你睡着的时候,我会偷偷地看你。”
“你来大姨妈那次,我看了你一夜。”
“难受吗?”
“嗯,有很多的悔恨,错过你太久,”陆磊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又扬唇:“好在,我重新找到你了。”
江灵把头埋进温热胸膛,双手揽他腰,话在嘴里酝酿。
陆磊满心甜蜜,咬耳呢喃:“宝贝,谢谢你,等桥崖尘埃落地,我会多花些时间陪你。”
听到“桥崖”二字,江灵脊背微僵。
嗓子更堵,像堆了无数碎纸。
陆磊吻她额头:“宝贝,我爱你。”
寂静的夜,满天星星如不眠的眼睛,无声凝视。
清晨,还没到6点江灵就醒了,她难得一次比陆磊还醒得还早。
她轻声下床,去卫生间打开微信。
盛莹:【灵姐,不出意外的话,陆总那边8点就能收到你接手桥崖项目的消息】
江灵:【好,我大概中午回】
江灵拍了把冷水脸,注视镜中带红血丝的眼睛,眼下是淡淡青影。
她返回卧室,在床前站着看了他一会,抬步走向窗台,拉开一角遮光窗帘,俯瞰城市。
晨曦的光笼罩着沉睡街道,路灯尚未熄灭,在地面投下模糊光晕,一座座高楼大厦如蛰伏的巨兽。
温热的怀抱自背后而来,声音带着将醒未醒的鼻音,“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江灵回身缩进他怀里:“时隔七年重新睡这张床,有点奇特。”
“睡几次就习惯了。”
陆磊瞥见她赤脚,单手将人抱起,在窗边的摇椅坐下,掌心包住脚板,轻捂。
贴了会,他拿指尖轻挠。
一股痒瞬间蹿到江灵心口,她抬手,在他喉结勾了下。
陆磊拨开她耳边碎发,语气带着清晨的慵懒:“还睡吗?”
江灵抵着他锁骨:“不睡了。”
“那是想做别的?”
“这样抱着不好吗?”
“好是好,”陆磊抓起她的手贴在小腹:“就是,又饿了。”
他抱她起身,拿起水喝了口,重新躺回床。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钱星昱:!!!!!!!!!!!!!
第115章 115ship
温热的舌尖一触来, 江灵身子微颤。
她瞥着窗帘的轻纱,莫名其妙地问了句:“我刚回南儋时,在那场别人的婚礼, 你怎么会看见我?”
陆磊从被子里钻出, 含住她的唇:“心有灵犀。”
“那你为什么没找到我?”
陆磊凝滞几秒,语气不如方才欢快:“那时候我以为你已经嫁给子谦, 你不可能出现在那里, 后来我越想越不对,东豪才告诉我照片是误会。”
“沈曜居然一直瞒着你。”
“他并非有意隐瞒, 是许曼告诉他先不要让我知道这些事,因为你那时候已经答应外婆, 她不想让你分心。”
江灵从来不知道自己顺风顺水的背后, 许曼默默操了那么多心, 无论事业, 还是感情。
袁伟强的话不合时宜地从脑子里蹦出来,如果自己拿下桥崖, 就能在董事会掌握话语权,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只要她……她……
陆磊低头索吻,自然没看清她眼底闪过的复杂情绪。
江灵眉心攥着,过了会捧起身前的头,盯他。
“为什么这样看我?”
“怎么看你?”
“怜悯,”陆磊一手托她的腿,一手拨开耳旁碎发:“宝贝, 就让过去的一切随风消散吧,我会重新爱你,我们会有无数个相依相伴的清晨,一切崭新, 我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我发誓。”
江灵的呼吸有点急,抱着他才稳住身。
指尖扣紧他紧实的肩背,话在嘴里跑圈,却还是没能憋出半个字。
最后俯身,吻他。
陆磊加深这个吻,抵达最深处,两人明显都在颤抖。
手机在床头不断发出震动声,像特别着急的样子。
江灵气喘吁吁:“接电话。”
陆磊的头埋在她脖间:“这么早,肯定是东豪,别管他。”
江灵飘渺的视线重新落回天花板,晨光洒入,吊灯模糊的映着两道影子。
她扭头回应他,又在震动声中捏紧掌心,嗓子哑得厉害:“豪哥肯定有什么事。”
陆磊抬头,唇从她发丝间扫过,舌尖还沾着几根,他恋恋不舍地把人抱回枕边。
仍将她牢牢压在身下,长臂一伸,拿起震个没停的手机。
此刻,江灵的呼吸都收在一起,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无限放大,拉缓,像在等待凌迟处死。
她终于明白当年自己生日那天,陆磊为什么会做出那么多反常行为。
原来,有些话并非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江灵如同躺在满是细针的钢板床,她紧紧注视陆磊,只见他盛满笑意的眼陡然撕开万丈深渊,手机顷刻间从他手里滑落,在即将砸到自己身上时,又被接住。
他手背贴着自己的皮肤,骨节抵得生疼。他的目光在一息间从震惊到疼痛,一股窒息感随之而来。
江灵受不了这样酸楚的目光,她下意识侧开头,轻推:“我,我去下卫生间。”
话音刚落,他的身子将自己锁住,声音似从坚硬的石头缝中挤出,“别离开我。”
陆磊眼尾的红蔓延到下眼睑,他所有的好心情,都在看到韩东豪消息的瞬间化作齑粉。
难怪,难怪江灵会主动来找自己,不是因为想念,不是,她
陆磊双手紧捏她肩膀,好似要掐进她皮肉,眉头深攒,唇不断抖动。
阳光从窗外洒入,却只落在床边地毯,融不进床上的冰冷。
江灵被他紧箍在怀,每一道手机的震动都是锋利尖刀,在心口来回地划。
她是掉进海里的淡水鱼,又像过去很久,其实才几十秒。
在沉重的,颤抖的呼吸声中,江灵的头被寒凉指尖摆正。
随着陆磊动作,薄被颤悠悠地从床沿落到地毯。
他支着胳膊,隔着10公分直视,艰难地从堵塞的喉咙里劈开一道声音:“为什么,不,不亲自告诉我?”
尾音很轻,如同费劲全身力气。
视线交汇,他的酸楚滚进江灵心口,如同玻璃锋利的碎渣。
扎得她语言神经系统失调。
陆磊皱眉,酸楚化作低低的嘶吼: “为什么不说你必须拿下这个项目,为什么你所有的心事都不能告诉我,总让我揣测,担惊受怕,时时刻刻悬在钢丝之上,”声线抖得厉害:“为什么总是摆出骄傲的姿态拒绝我,为什么你就不能依靠我呢,难道成为女强人就不是女人吗?难道你不是我的女人吗说你爱我,让我给你想要的东西,为什么要紧闭嘴,用我的唇都撬不开,挖开我的心你都不要,还用怜悯的眼睛看我,为……”
连续逼问如受伤猛兽的啜泣,最后的话堵在喉咙。
一滴滚烫的泪落入江灵眼底,刺痛她紧睁的眼睛。
陆磊压眉,闭眼,咬牙,侧身,攥紧拳头,几大步跨进浴室。
江灵后脚起身,他的质问像陀螺一样在脑海里疯狂打转,一如当年自己质问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离开的消息。
那样的痛,她大了解。
一滴泪从眼睛悄悄滑落,大概是他砸进眼里的那滴。
很涩。
江灵的肩膀微缩,咬了咬唇。
水哗啦啦地流,又快又急,还是冰水。
陆磊伸手接了把水冲脸,急促喘息。
他一向镇定,唯独面对她,所有的原则,信念,都能如此轻易崩塌。
陆磊开始懊恼自己质问的语气,他不该站在自己的立场,否认过去对她的伤害。
就算如今江灵的心封锁,也是自己抛弃她造成的结果。
他有什么资格让她轻易原谅自己。
陆磊很快从一团乱麻中抽丝剥茧,这件事他需要……好好考虑。
况且江灵能来粤湾,就代表她在意自己。
他抓起浴巾裹上。
推开门,门口站着道身影。
江灵赤脚,身上穿着他的衬衣,只在中间扣了一粒。
视线交缠,她抬脚,脚心踩在他脚背,双手从他胳膊穿过,将人环住,头紧贴他胸膛。
陆磊眼角发潮,忍不住将她抱进浴室。
好难受,只能紧紧地,疯狂地感受她,似乎,似乎才能喘息
温水从花洒喷出,模糊了整片玻璃,依稀能看到两个半的手掌印。
而这时,初恋cp后援会已经炸开了锅。
寒山一枝花:【要江山还是要美人?】
Shine :【说人话】
月白公子:【豪哥也为情所伤?】
风:【他有情根么】
Fire :【@ 寒山一枝花 大清早发什么感言,不对,这不是我哥和嫂子的群吗,豪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向日葵:【坏了,不是有什么惊天大瓜吧!磊哥才和灵姐重修旧好呢!】
寒山一枝花:【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焱焱 你哥大概是水溺吧】
Fire :【我哥石头做的,怎么会水溺!到底怎么回事?】
Shine :【难道是桥崖的项目】
月白公子:【磊哥最近全身心投入这个项目 不会吧】
寒山一枝花:【你们都说完了 我可以闭麦了】
Fire: 【!!!】
向日葵:【有点没懂,有好心的课代表不】
Shine :【磊哥对桥崖志在必得 但灵姐的舅舅把竟标的事交给她 就意味着磊哥要灵姐输给他】
月白公子:【但这是灵姐的第一个大项目 只要灵姐拿下桥崖 就能在春花秋月站稳脚跟 一但输 就会在董事会遭受抨击 袁董甚至有借口把她赶出董事会】
风:【可一但磊哥退让 他的不败战神称号就此破灭 华瀚前期投入的几亿全部打水漂 甚至会导致华瀚股票大跌】
向日葵:【我去,那舅舅这么狠,不是把磊哥和灵姐架在火上烤!】
Fire:【临阵才换将,这老虎真凶恶!】
寒山一枝花:【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 磊哥难得有软勒 现在被对方抓住脚踝 还不往死里掐】
月白公子:【磊哥自有分寸 而且灵姐也懂磊哥 我相信这件事肯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风:【赞同 说不定能让磊哥和灵姐的感情彻底稳固】
Shine :【稳固?这消息一出 星昱能立马飞来南儋】
寒山一枝花:【趁人之危 辰风 把他按住!】【好不容易消停几天 磊哥已经够可怜了!】
桥崖临时更换负责人,换方案的消息一出,春花秋月董事会吵成了一锅马蜂。
有斥责袁伟强怕输,故意甩锅给江灵。
有人称陆磊已经联系好沪上资本,背水一战也要拿下项目,春花秋月及时止损,还可以卖个面子,日后好合作。
也有人认为江灵先前提出的女性城项目比赌城更有价值,更符合当下风向,更有胜算。
总得来说,不相关的人在办公室三天两头吵。
江灵的团队却夜夜加班,她除了头回公开阐述女性城的理念外,没再参加过任何会议。
袁伟强让她不用操心那些事,他自会堵住悠悠众口,并且增派不少人手帮做策划。
江灵明白他操的什么心,但眼下没空去计较,她已经有半个月没下过早班,每天回去都是深夜。
好在事情进展顺利,招标方案只需要大框架,这些她事先就构思过。
所以才二十天,招标方案就基本落实,在竞标当天展示完全没问题。
这将是江灵头回在政府官员面前谈企业理念,这和在董事会里谈论不一样,是面向全国。
并且这还是南儋今年最受关注的项目,就算结果未知,她也要在媒体面前展现出春花秋月的前瞻性,树立好公众形象,把项目背后的社会价值讲透说清,给未来留下好口碑和空间。
为这个项目,江灵考虑了所有能引起共情的生活场景,从职场女性的心灵树洞,到全职妈妈的社交空间,再到老年女性的养老等等,力求切中当下每一代女性群体的娱乐需要,精神寄托。
这座为女性打造的城,不仅能为无数女性提供工作岗位,还将成为南儋,乃至全国的新地标。
而这座女性城并不是排斥异性的专属空间,而是能让所有群体都活得更舒展的试验场。
如今大方案尘埃落地,江灵也算松了口气,紧绷二十天的肩颈慢慢放松。
回别墅临近10点,客厅的灯还亮着,映出一道身影。
江灵在玄关换好鞋,径直走到沙发前,蹲下:“外婆,您在等我吗?”
蒋老大取下老花镜拍拍她的头:“今天曼曼来这边谈事,过来见了我一面,因为你在忙,所以她没去看你。”
“嗯,我一会给她打个电话。”
“这些年她一直照拂你,你能遇到一个知心好友,外婆也开心。”
江灵心口温热,把头靠在外婆腿边,灯光温和地落在侧脸。
“我也觉得自己特别幸运,人生的每一个关键节点都能遇到贵人。”
“那是你自己的品德好。”
“我是被幸运女神眷顾的宠儿。”
蒋老大慈爱一笑,转道:“那伟强对你来说是什么?”
江灵抬头,望向老大,沉默片刻,语气郑重:“外婆,我明白您的意思,这次临时更换方案,如果不是您默许,董事们不会善罢甘休。”
“那你不怪外婆吗,把你推向水深火热。”
“外婆,商场如战场,我在杜夫人晚宴中见识舅舅的手段后就明白,只要我出现任何疏漏,他就能踩死我。但在我爆出负面新闻的时候,我又明白,舅舅虽手段狠毒,但凡事会以春花秋月的利益为先,就如同桥崖这块烫手山芋,他早算好了一切。”
“那你之前一点没想到吗,”蒋老大轻抚她头,想着她连日来的辛劳,目光怜悯。
“在预算会后舅舅提醒我不要目光短浅,我有过短暂怀疑,但桥崖的项目舅舅已经筹备大半载,再加上春花秋月和华瀚的胜算对半,所以我没多想。”
“那你认为他为什么会突然改变心意。”
“大概是在我爆出负面新闻后,陆磊做空明净科技,让他彻底意识到对方的软肋。”
说到这,江灵心口有点闷,有点揪扯。
有一天自己会成为陆磊的软肋……
蒋老大想到什么事,话在嘴边过一圈,却又转过话头:“宝贝孙女,我为将你推入战场抱歉,从前你最不喜尔虞我诈,如今每天都殚精竭虑,说来我和你舅舅一样很自私,总以春花秋月的利益为先,让你在中间反复煎熬。”
“外婆,”江灵眼神透露出一种坚定:“这条路是我选的,我不后悔。”
她想用自己的力量回馈社会,帮助更多人,她不会放弃!
卧室只留一盏壁灯,一圈朦胧的光落在江灵身上,格外柔和,也将她眼底的坚韧晕得愈发清晰。
和许曼连月通过电话,她躺在床上,视线游离。
这两天楚靜在出差,自从来春花秋月,对方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经历岁月,江灵虽变了很多,可有一点始终没变。她常常愿意自己受累,而不想让身边人受苦。
江灵瞥着缩在床角的灰大狼,灰蒙蒙的看起来特别可怜。
脑海里浮现出陆磊那天早上的质问,他落到眼里的那滴泪水。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的眼泪,为自己而流。
也是因为她,他一直在受煎熬,无论身心。
江灵拿起手机,盯着一座山的头像发呆。
自那天后,两人已经有二十天没联系。没说过一句话,没打过一次电话,没见过一次面。
她点开加号键,指尖停在视频通话,久久悬空。
飞机穿过云层,划破漆黑寂静的夜。
凌晨,江灵迷迷糊糊感觉热。
她伸手去推被子,却触到紧实胸膛,意识还未全部落回,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转身,将头埋进熟悉的怀抱,紧紧贴着。
清晨的光在枝头照耀,花瓣盈着露水。
江灵醒来,手下意识地往旁拍,没人,看来昨夜确实是在做梦。
可鼻尖仿佛飘着沉香的味道,他的气息。
她昏头胀脑起身,打开窗环顾四周,视线低着落回,目光在水晶球上停留几秒,转头抱起灰大狼,重新落回床
今夜江灵有应酬,几位贵客喜欢喝白酒,她喝白酒的时候不多,可今天谈与桥崖项目有关的事。
她不好几次推辞,更不想盛莹帮自己喝。
江灵多喝了几杯白酒,胃烧得难受,加上前段时间没休息好,一直在硬撑。
等终于送走贵客,她强撑的眼皮开始出现幻影。
盛莹头重脚轻地把她扶入洗手间,轻拍背。
“灵姐,稍微撑下,我叫刘叔过来。”
江灵还没走进卫生间,就趴在洗手台呕吐。
“灵姐!”盛莹心急之下叫得有点大声。
声音落入走道,一道身影忽然僵住。
“我,我,没事,莹莹,别,别担心,” 江灵快神志不清,还不忘安抚盛莹。
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吐了会胃更加难受,手捏在洗手台,又青又白。
眼里全是碎影,脑子浆糊,江灵撑着起身,腿还没打直就开始往下倒。
下秒,跌入温热怀抱。
江灵意识逐渐抽离,她下意识拍对方肩膀:“莹莹,我,我没事。”
盛莹才拨通电话,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人,眨了几下眼。
电话那头传来司机的声音,她确认自己没做梦。
几声嘱咐后挂断电话,她点头示意:“陆先生,今夜应酬,灵姐多喝了几杯。”
陆磊攒眉,凝视通红的一张脸,把人打横抱起:“你怎么样?”
“我没事,谢谢陆先生关心。”
盛莹跟着他出门,走到迈巴赫前。
韩东豪晃了眼,伸手,却没摸到江灵额头,他眉头一挑:“小气鬼,这醋也吃。”
盛莹忍不住在心里笑出声。
陆磊眼神示意:“你送盛莹回去。”
“嗯?”韩东豪侧头瞥向一旁的女孩,转身拉开副驾驶车门,一副绅士做派:“盛小姐请。”
盛莹没急着上车,她看了眼江灵,问道:“陆先生,您是想带灵姐回自己的别墅吗?”
“明早就急事吗?”陆磊不答反问。
“嗯,靜姐晚上回来,明早可能会找灵姐。”
“好,我知道了。”
盛莹目送陆磊抱紧江灵走向宾利,直到两人进入车里才收回视线。
酒意后知后觉地爬上来,风一吹,头有点疼。
她的手微微卷曲,想伸手扶住车门,去抓到条修长胳膊。
韩东豪礼貌搭着她的肩,递来一瓶水:“要缓缓吗?”
盛莹感激一笑,拧开瓶盖喝了两口,清冽的水短暂压下喉头酒气,大阳穴仍胀痛得厉害。
落座后,韩东豪递过一盒糖:“之前磊哥给灵灵挑选糖果,我觉得这个味道还不错。”
盛莹没客气,剥了颗含在嘴里,一股清凉滑入喉咙,礼貌道:“谢谢韩先生。”
“不客气。”
“陆先生今晚也在这谈生意吗?”
“嗯,先前不知道灵灵在,”韩东豪顿了下,余光微扫:“这些日子有点敏感,两人有段时间没联系。”
盛莹捏着糖纸,眼睛发涩地眨了眨,缓缓道:“陆先生和灵姐,好像有点一波三折呢。”
“谁说不是呢,”韩东豪侧头看她,思忖几秒:“星昱有来过吗?”
盛莹摇头:“最近灵姐每天都加班到很晚,出门应酬我都跟着,钱先生没来过,至于消息,肯定有发,但灵姐大概没回。”
“方案都准备好了吗?”
见他忽然调转话头,盛莹侧头望他,语气真挚:“韩先生,抱歉,商业机密无可奉告,”说着,她点头表示歉意。
但由于大阳穴酸胀得很,她侧身一动,两眼一花,控制不住地要朝他倒。
韩东豪眼疾手快地将人扶住,但由于转身大快,她的头仍轻轻撞过下颌,靠在自己肩上。
他低头看了眼。
“抱歉,韩先生,失礼了,”盛莹火速收身,却因为头晕,无力地倒在驾驶位,一手捂着胸口。
韩东豪拿出湿巾,抬起的胳膊在半空停顿几秒,转而放入她手里。
“以前应酬也喝这么多吗?”
盛莹拿湿巾贴在额头,耳根都红着:“灵姐应酬很少喝酒,今天对方来了好几名客人,总得挨个敬酒,又考虑到我,她自己喝得更多。”
“灵灵一直都习惯性替别人考虑。”
“嗯,我想她这段时间也是想陆先生的。”
“何以见得?”
“她有时候会盯着陆先生送的哆啦A梦发呆。”
……
汽车缓缓往前开,司机通过后视镜往后打量。
江灵躺在陆磊身上,腿平放在坐椅,整个人窝在他臂弯。
陆磊脸色看起来不大好,像阴沉沉的天。
司机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打破沉默:“这是我第一次看小姐喝醉,陆少爷来得真及时。”
春花秋月的事他知道,他总听袁妈感叹,眼见陆磊二十天没来,他也觉得小情侣有点可怜。
还没恩爱几刻,又如临大敌。
陆磊深邃的眼睛如同漩涡,每一滴水里都是江灵的影子。
他注视怀里的人,还没开口,就见她伸手推。
陆磊扶着她肩膀,不让她乱动。
江灵迷迷糊糊地,伸手乱摸,乱抓,揪着他领带,拽紧西服。
话说得断断续续:“难,难受,闷,不舒服。”
陆磊眉心堆着一座山,伸手在她肚子揉,语气轻缓:“宝贝乖,一会就到家了。”
听这话,司机心下甚慰。
看来姑爷还是很爱小姐的,希望两人赶紧和好如初吧!
江灵眼皮耷拉,掀开一条缝,恍惚地瞅见模糊面孔,含糊不清:”磊,磊,磊磊……”
手还没抬起,又垂下。
脸朝着他胸口歪,不安地蹭。
陆磊摊开胳膊让她靠得更舒服,继续拿湿巾贴在额头降温。
又听她嘴里咕哝着什么,碎碎的。
他俯身,想要听得更清楚。
手机在包里震动,陆磊腾出一只手拿手机。
瞥到来电,他扣着手机冰凉的屏幕,没立刻接起。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韩东豪:难得秀下存在感,这人一多,我都没戏份了。
抱抱:给你送一朵花,要不要?
韩东豪:我不就是一枝花。
初恋CP后援会:笑而不语~
第116章 116ship
回别墅不到10点, 客厅的灯亮着。
袁妈听见汽车声就候在门口,见陆磊抱江灵下车,眼角起褶:“哎哟, 我的灵灵啊, 今儿怎么的这是。”
阿得摇尾靠过去,伸长鼻子嗅, 乖乖地没往人身上贴, 只轻蹭西服裤腿。
陆磊腾出一只手摸摸它,迅速在玄关换好拖鞋。
单臂抱紧江灵, 一手将高跟鞋脱下,与自己的并排放入鞋柜。
见到沙发上的人影, 陆磊朝蒋老太点头示意:“外婆, 您别担心, 只是多喝了几杯, ”又侧身:“袁妈,醒酒汤熬好了吗?”
“嗯, 我一会端上来。”
“好, 有劳。”
蒋老太端起茶杯,放到嘴边才发现已凉,她望向消失在楼梯的身影,轻轻捻着茶杯盖。
袁妈接过老太太手里凉透的茶杯,给她重新续上热参茶:“姑爷来得真及时,昨儿半夜来, 大清早离开,灵灵都不知道他来过。”
蒋老太吹散一口白烟:“因为有危机,所以才能看到感情可贵。”
“是,你总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我希望灵灵幸福。”
袁妈想到什么, 笑:“那一会我放下汤就离开,绝不当电灯泡。”
房间里只留下盏壁灯,暖黄光晕在床边铺开。
陆磊先给江灵收拾一番才放到床上,抱她在怀里喂了好一会,也只喝进几口醒酒汤。
江灵迷糊地推开他,难受得趴在床边,一只胳膊吊在床沿。
无力地抓了几下。
陆磊轻捋她背,等她不再嘟囔,将人再度搂入怀中。
他喝下一口醒酒汤,舌尖撬开她唇。
她倒比先前用勺子喂能喝,只是唇一沾上,也不晓得是在喂醒酒汤还是接吻。
总之,好一会才磨蹭蹭喂完。等折腾后,已经10点半过,陆磊一身是汗。
江灵廉脸颊腾着两抹红云,终于不再乱动,乖乖躺回枕头,眼睛沉沉闭着。
陆磊确认她没事后才起身收拾,进入浴室,打开花洒,冲着凉水澡。
再次回到床边,江灵正抱着灰太狼,背对自己,身子微弓。
他轻躺在身边,侧头凝视。
这段时间,陆磊没有一天不想她,可桥崖的项目牵连甚广,不仅只是前期资金投入,还有关华瀚未来几年布局,也不仅仅只是他的心血,更是所有人的心血。
为这事,他已经二十天没睡过好觉,只为找到两全其美的方法,既可以让江灵在商业竞争中全身而退,还能让春花秋月有利可图。
陆磊最近一直加班,身心疲累。凝视着爱人的脸,却丝毫没有睡意。
不一会,江灵抱着灰太狼缓缓翻身,眼皮微微抬了抬。
视线有片刻交汇,很快她的眼睛再度合上。
陆磊拿手背贴她脸颊,已经没那么烫。
他刚想躺下,耳旁飘来低低呼唤。
“磊磊,磊磊,磊磊。”
连续唤了三声,陆磊注视她紧闭的双眼,轻柔问询:“哪里不舒服吗?”
她的头微侧,鼻音很重:“不舒服,不舒服。”
“胃难受吗,我给你揉揉。”
陆磊一手伸进被子,掌心贴在腹部。
“不是这里。”
江灵松开灰太狼,抓着他手,贴在心口:“这里。”
陆磊喉结滚了滚:“给你揉揉吗?”
“嗯。”
揉着揉着,他的背又开始冒汗,刚才洗的凉水澡真是一点不管用。
喂醒酒汤的时候才一番折腾,现在他又架在火上烤。
已经20多天没见,他想她想得快要疯掉……
“磊磊,你,你太烫了,我热。”
江灵往左边滚了一圈。
陆磊哭笑不得,他没跟着贴上去,哑声:“还要揉吗?”
“磊磊。”
“嗯,我在。”
陆磊耐心回,她的声音迷迷糊糊,看上去一点不清醒,如同八年前在江陵那一夜,她醉酒时,分不清做梦还是现实。
他松开掌心的柔软,轻搭在她腰间,语气温柔:“宝贝,有没有想我。”
“揉揉,闷。”
陆磊只好再次贴住她胸口,揉着揉着,实在没忍住,细密的吻落下。
额头,眼睛,鼻梁,还有她的唇。
但他没敢用力,只是浅吻。
江灵喉咙里冒出轻声,手落在他头顶,揪起一撮头发。
陆磊头皮一疼,意识落回房间。
他松开舌尖的柔软,长缓一口气,轻拍她背,想让她赶紧睡。
等她睡着,自己再去冲个透心凉的冷水澡!
“磊磊,”江灵眼皮又抬了下,再次很快阖上:“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陆磊的火气在身体里乱窜,他正在大口喝冰水。
听到这话,这段时间独自承受的痛苦仿佛瞬间被热气蒸发。
陆磊松开眉心,重新躺回她身侧:“怕你不接听,怕你冷落我,那我岂不是更伤心,”他停顿数秒,声音放得又轻又哑:“是我多想了,原来男人也会胡思乱想,看来宝贝也很想我。”
这次她似乎终于听见自己在说什么,轻哼:“才,没有,想,没有想。”
陆磊凝视江灵淡飘薄红的脸,她只有在醉酒时才能卸下一身防备,袒露柔软与娇羞,可爱至极。
时间仿佛回到曾在粤湾的那段时光,他总爱逗她,逗得她忍不住咬他,踢他。
好在命运待他不薄,将所爱重新送到自己身边。
陆磊心口被她填满,轻声附和:“哦,那是赶我走的意思吗?”
话音刚落,两只手就捏住他胳膊:“磊磊,坏。”
“哪里坏?”
“哪里都坏,勾引我,欺负我。”
“勾引是事实,怎么会欺负,我疼你都来不及。”
“我说,是,就是。”
陆磊轻笑出声,指头被她含住,咬了一口。
江灵又在他怀里蹭,极其不安分。
他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又腾到头顶,喉咙干哑,再这么磨下去恐怕有点……
他轻捋她背:“好,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快睡吧,宝贝。”
手机在床头震动好几下,陆磊伸手拿起手机。
是江灵手机,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三次电话。
他低头看她一眼,用她指纹解开密码,打开微信,找到盛莹,把这个号码复制过去。
【灵灵睡着了 这个号码已经来电三次】
那边很快回:【好的,陆先生有劳】
陆磊随手删除掉消息,退出聊天页面,找到自己头像。
虽没有置顶联系人,但备注已经改成磊磊。
他嘴角微扬,放下手机。
江灵蹬他一下,语气照旧含糊不清:“你看你,又,欺负我。”
陆磊刚想拉开点距离,她的手就拽紧自己睡衣,掀开衣摆。
他浑身一个机灵,还没缓神,她抬腿,唤着“磊磊”。
陆磊低头看她,眼睛仍紧紧闭着。
此时恰好一个电话进来,是欧洲公司的业务,那边现在是早上。
陆磊深呼一口气才接起电话,那边有份文件需要他签字。
简单交流后,他点开邮件,找到相关合同。
陆磊正签着,冷不丁身子一颤,陆字的一横拉得老长。
他咬紧牙,低头注视怀里不安分的人,后牙槽都快绷断。
陆磊额头渗汗,擦掉签名,重新几笔签上,飞快把手机扣在床头。
两手将怀里的人抱开。
“磊磊。”
他的手被抓住。
“宝贝,等我一下,”陆磊拉开床头柜,快速拿出东西撕开。
转身将她抱在怀里,从眼角开始亲吻。
她牙齿时不时咬到自己,语气含糊,不断唤着“磊磊”。
陆磊把江灵抱到身上,两手拖她腰,耐心亲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温柔。
吻得正缠绵,她忽地坐直,拿起他的手,“磊磊,这里。”
陆磊一手抵紧她后脖颈,一手贴在腰窝。
手机又响了几下,真是要命!
陆磊扭头拿起手机,看了几眼。
一手飞快在聊天框打字,还没打完,手机被她不安分地手撞到床上。
陆磊单手抱她,继续快速打字,发送后回身将她抱住。
江灵一张小脸通红,眼睛紧闭,指尖扣住他结实有力的背,扣出一条长长红痕,还时不时唤“磊磊,磊磊~”
撒娇的声音比她清醒时更让陆磊动情,他差点没克制住!
担心她胃里难受,他耐心又温柔,吻过一遍又把她重新放回床。”宝贝,喜欢吗?”
“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磊磊。”
……
时针缓缓敲过12点,天地万物都沉睡在安宁中。
陆磊把江灵放入浴缸,在门外接了几分钟的电话。
本来他这两天该在欧洲办公,因为桥崖的事,他又不想和江灵分开,所以没过去。
挂断电话,陆磊轻推开浴室门,简单冲洗后,把江灵抱回床。
小脸已不再发烫,气息平稳,酒气很淡。
“宝贝,晚安。”
“我的,灰太狼呢。”
陆磊揽她入怀:“在这。”
又过一会,江灵闭紧眼,语气似是呢喃,嘀咕好几声。
陆磊把耳朵凑在她唇边,勉勉强强听清碎碎念。
他柔和一笑:“宝贝,我什么都答应你。”
陆磊凝视她柔软面颊,看她入睡的心情比刚重逢那时幸福不少。
那时他希望时间停留,现在他憧憬着两人的以后。
想到未来,嘴角溢出心满意足的笑。
陆磊亲她额头,听见平稳呼吸,他眼皮也开始发沉。
意识逐渐模糊之际,脑海里却冷不丁跳出她刚才的呢喃。
什么是不能再把T撞破?
他陡然睁眼,低头直视江灵,大脑飞速运转。
她怎么会知道破了?他自己都不清楚什么时候破过!
陆磊瞳孔放大,掌心发汗,将被子拧成一团,唇有点抖。
拿起手机,指尖发颤。
电话那头传来哈欠声:“怎么了?”
陆磊喉头弥漫着一股未知的涩意,像含着片青柿子,呼吸都刺痛。
“我要灵灵2018年到2019年在粤湾的医疗记录。”
“嗯?什么,医疗记录?”
“尽快,明早我就要看到结果!”
陆磊挂断电话,身体持续发颤,连困意都悉数消散。
黑夜里,他就这样睁着双眼盯紧江灵,一直一直盯着,中间或许稍微昏沉地阖了下眼。
第二天六点,他收到韩东豪的邮件。
里面除了两次公司体检,以及入职体检,还有一次肠胃检查,江灵居然没有别的医疗记录。
陆磊紧绷的弦终于缓缓舒展,可那口气没彻底抒完,他又觉得哪里没对。
他注视沉睡中的江灵,眼底翻滚,过了会轻手轻脚地起身。
楼下,蒋老太正在院子里活动筋骨。
阿得本来在钓飞盘,见到陆磊,低呜呜着朝他飞奔来。
陆磊没心情逗狗,径直走到老太身后,指尖有点不知所措地捏着:“外婆。”
蒋老太回头,微眯眼:“怎么这么憔悴,灵灵折腾了一晚?”
阿得像能听懂他们的对话,飞盘也不玩了,乖乖坐在老太腿边,黑黝黝的眼珠子来回晃。
陆磊心口发闷,摇头,眉心紧压:“可能我想多了。”
蒋老太以为他还在因桥崖的事自责,温和一笑,安慰:“桥崖的事涉及面广,处理起来有些复杂,可你肯定有办法,不过也别太把它放在心上,在商言商,你尽力就好,我不会因为这个项目就否定灵灵,董事会那些人也不敢议论什么。”
陆磊的呼吸有点发抖,一贯笔挺的西裤被手揪出褶皱:“不是桥崖。”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他却好难问出口,他安慰自己想多了,可直觉告诉他有那么一回事。
气氛忽然凝住,连在枝头歌唱的鸟儿都听止鸣叫,阿得也似乎察觉到什么,抬起爪子在西服裤腿扒了几下。
陆磊费力从嗓子挤出一句话:“您,您有没有调查过灵灵的医疗记录?”
蒋老太捶肩的手顿时停下,抬眼瞧他。
没想到他居然会……她在心底叹了声。
虽只是一个平静的眼神,陆磊却瞬间读懂老人家的意思。
他做好准备,却仍觉五雷轰顶,头皮被一双无形的手狠命揪紧:“您一定有副本,是,是吧,”语气说不出的紧张。
蒋老太没了运动的心思,缓缓朝客厅走,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攥紧,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还用看吗?”
陆磊眼前黑了一片,整个人如坠冰渊,身子颤得更厉害,喉结滚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我,我,我想看看。”
客厅的沙发前,阿得趴在陆磊腿边,伸长脖子看他,那双手抖得厉害,手背捏出青筋。
它伸出舌头轻舔几下。
半个小时后,陆磊仍没有从余韵中回神。
4月的南儋已经30几度,晨风扑面而来的热,他却仿佛置身冰川。
这段时间以来,陆磊是如何在意江灵,蒋老太都看得一清二楚。
过去的事忽然在某一天被他发现,虽然已成往事,但对陆磊这样重情重义的男人来说,确实是个致命打击。
蒋老太于心不忍,轻拍他肩膀,声音掺着岁月磨出来的悠远:“按灵灵的性子,我以为你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
江灵从来就是个报喜不报忧的人,凡事都替别人考虑,就算是曾伤害过她的人,她都能心平气和对待。
所以这件事,她绝不可能主动告诉任何人。
陆磊什么都明白,如果不是她醉酒,如果不是他们20多天没见,他根本不可能从她嘴里听到那句话。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手里紧紧捏着医疗记录,边缘被汗水浸得发皱。
那行轻飘飘的字如千斤重石,死死压在他胸口。
“都已经过去了,她的身体很好。”
“可……”话在陆磊嘴里抖着,迟迟憋不出下文。
蒋老太慈爱看他:“我没有想过利用这点来作为生意的筹码,虽然我做这一切是为春花秋月,但更希望我的孙女幸福,所以就算没了桥崖,她也不会受任何影响。”
“至于你,我早在泰国知道你们的事,就猜到你们会重遇,而伟强一定会利用灵灵对付你。说实话,这些日子我默许你接近她,一来是为考验她对感情的心态,二来也想看看你能为她做到什么程度,毕竟你们有过很深的裂痕,修复并不容易不过她对你一直就和星昱不同,因为爱的程度不一样。”
阳光刺眼,风卷着花香从窗缝中飘进,扫走空气中的滞闷。
江灵醒来已经过10点,她下意识地往侧边抓,抓到软软一团。
她拧眉睁眼,楚靜的脸映入眼帘,低垂睫毛下泛着薄薄青影。
江灵脑海里模模糊糊闯进零星的片段,她隐约记得昨夜和陆磊在一起,他还特别温柔。
难道又是一场春梦?
她已经想他想到了做春梦的程度?
楚靜翻身,像没睡醒一样含糊地呓语两声:“宝贝,酒醒了吗?”
宝贝,江灵是记得有人唤自己宝贝,她低头看了眼,身上什么痕迹都没有。
陆磊最喜欢咬自己,留下他的痕迹……是吧,看来确实是她做春梦了……可他低沉的喘息仿佛飘在耳边,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口发颤。
江灵甩甩头,想到只是一场春梦……眼睛不自觉地耷拉。
楚靜打了个呵欠,余光瞥着低垂的脸,试探性询问:“你怎么了?”
“嗯?”江灵重新落到枕头,脑仁突突疼,心口也闷。
大概是醉酒后遗症。
她下意识抓住灰太狼,一副神思游离的模样:“你几点回来的?”
“六点半。”
这段时间楚靜为女性城项目在外面跑断了腿,偶尔问江灵两句和陆磊的关系,毕竟在商言商,和竞争对手该保持点距离。
回来时,她看见陆磊和蒋老太谈话,虽不晓得说了什么,但对方很明显受到刺激,连眼睛都红了一圈,也不晓得是没睡好,还是怎么的。
陆磊离开得匆忙,还告诉她不要和江灵说自己来过。
4月10号,离桥崖项目招标还有三天。
前期工作准备得很顺利,江灵不再天天加班。
手机震动,她飞速一瞥,眼角微敛,是钱星昱的消息。
【中午见一面 谈合作的事】
前两天盛莹就提过,钱星昱助理来约见面的时间,江灵暂时没答应。
但这些日子他确实很安分,只偶尔发两条消息,没有过激言辞。
已经快两个月没见,江灵想,或许他已经放下许多。
她回:【好】
两人约在一家私房餐厅,日式料理。
钱星昱坐在对面,视线平视,眉眼间带着久别重逢的热气,却没有像从前那样急着表明心意。
一手落在膝盖,掌心扣着,菜都上齐,也只是端着茶。
江灵望他一眼,他看起来比之前更沉稳,脸色寻常,大概吃睡正常。
可这样的钱星昱却有点不正常,他不该这么沉默。
江灵放下筷子,抬眼撞进他深情目光,开门见山:“不是要谈合作吗,怎么不提。”
钱星昱指尖在西裤边缘蹭了两下,像在极力克制,只是看她,眸光幽幽,过会夹起一块寿司。
“嗯,是想谈接下来的商业合作。”
江灵看他将上面的金枪鱼酱撇开,放到自己面前。
她沉默两秒:“说吧。”
“过两天桥崖项目就会公开招标,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钱星昱眼底一闪,补道:“在合作上支持你,关于贷款利息,我们可以商谈。”
江灵就知道他是要谈这事,如果她和陆磊竞标,合同价至少五百亿往上,必须和金融机构合作。
而沪上资本是最好的合作伙伴,她早考虑过这些问题。
他视线一直落在面前的餐碟,江灵夹起小块素寿司放到他面前,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已经正式接受家族生意了吗?”
“勉强算是,”钱星昱立刻夹起,吃下今天的第一口食物,视线仍笼着她:“我可以不用钱家的资金,季家就足够。”
“我听说辰风和陆磊的关系也很好。”
话到此戛然而止,钱星昱却听得出话外之音。
“嗯,哥可以保持中立,商人就事谈事,如果资金不够,我可以让姐帮忙。”
“曼姐说你和明羽姐不算亲近,你如何请她帮忙?”
钱星昱凝眉,故作的沉稳在这一刻被揭开,眼睫微敛:“以前是我不懂事,我已经向姐道过歉了。”
“嗯,还有呢?”
“还有?”钱星昱不解,认真思忖几秒才道:“爸妈一直很爱我,以前是我混账,现在我跟着哥学习,他们都很开心。”
“所以你现在生活平稳,只要你认真学习,或许要不了两年,你的势头就能赶上辰风。”
她语气越来越温和,却越来越让钱星昱心慌,他努力表现得像个懂事的孩子,以此让她关注自己。
他又好害怕,她会这样一直拿对待孩子的目光看自己,就像自己亲姐姐。
可他不要她当自己的姐姐啊!
话在心里翻滚,钱星昱却再不敢毫无顾忌地说出以前那些话。
他抬眼偷瞄对面的人,眉眼平静无波,看不出半分别的心思。
钱星昱勉强扯开笑,闷闷出声:“我会全力支持你。”
苦涩扑面而来,江灵扫过他紧绷的下颌线。
既然他终于不再提过去,她更不会提。时间总会让他放下执念,他已经在往前走就是好事。
江灵夹起他放在餐碟的寿司,莞尔:“嗯,以后春花秋月还会有很多项目,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4月11号,离桥崖公开招标还有2天。
窗帘没拉,月光温柔洒进卧室。
江灵窝在沙发,拿着手机晃,指尖在语音通话上悬着,在是否拨通间,犹豫数秒。
这段时间她完全没有陆磊消息,他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这商业避嫌,也避得太过了。
江灵思绪幽幽地飘,还没决定是否该打电话,微弱的鸣笛声钻进耳朵,她以为楚靜回来了。
她扔下手机,起身朝楼下走。
在楼梯间听到玄关换鞋的声音,她扯开笑:“今天是不是安然送你回来的呀~”
那个“呀”字还飘在舌尖,江灵的视野里就闯入一道挺括身影。
在温柔灯光笼罩下,神情柔和地直视自己。
江灵抬起的脚在楼梯悬空,也忘了要放下,就这样看对方一步步朝自己走。
沉稳的脚步踏在楼梯,一声一声像踩在心尖,她愣了好几秒也没找回自己的声音。
直到人影靠近,隔着一阶,将头贴在自己身前。
陆磊没作声,收紧手臂把她更紧地圈在怀里。
楼梯转角绕来细微的风,掀动走廊灯光,光影在两人身上轻晃。
江灵呼吸停滞,扣紧栏杆。
喉咙滑了几下,僵在半空的手才垂下,轻抚他头。
清晰可闻的心跳,隔着薄薄衣料贴紧,稳稳落在对方心上。
陆磊单手将她抱起,脚步踩在楼梯,不轻不重。
墙面,两道交叠的影子顺着楼梯慢慢往上挪,暖黄灯光裹着两人,连脚步都浸着化不开的温柔。
江灵被他放在沙发,指尖从丝滑的西装面料落下。
她以为他会俯身,霸道夺取,然而没有,他甚至避开自己的手指。
她不解地抬头望他。
陆磊从包里拿出礼盒,敛眸放入她掌心,终于开口:“我先去洗漱。”
江灵盯着他背影,一股奇怪的感觉绕在心头。
哪次见面他不是一副饿狼扑食的样子?今天怎会这么乖,这么安静,这么正经。
这还是他吗?
江灵侧目,过了会才收回目光。
她打开礼盒,盒子里是个小玩办,她以前的微信头像,微笑的小女孩。
那个头像她用了近10年,现在身份不同,才换成职业照。
江灵注视着晶莹剔透的小女孩,心里的疑惑暂时被柔软取代。
她拿着小女孩瞧,笑着笑着,余光里瞥见走近的身影。
心头不自觉呵了声!他穿得好规矩,宽松的家居服,头发微湿,一副人夫感模样。
他在身边坐下,半点没动手动脚,只问:“喜欢吗?”
“嗯。”
江灵摸着小女孩,心头却想,莫不是男人也有类似姨妈期的阶段,所以才没性趣?
她把小女孩放回礼盒,抬头望他。
四目相对,陆磊摸摸她头,语气照旧温和:“想睡了吗?”
“你困了?”
“有点。”
江灵……她认为男人确实有疲惫期,这才10点,他就困了
他居然会有困乏的一天?之前明明那么累都还一副恶狼模样,眼下竟然和自己说困了,她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要不是他眼神温柔,深情款款,她会以为他的热情这么快就消退了
见他半点没有黏糊,自顾起身,江灵蹭地从沙发上站起,低头注视。
从上到下打量,像要把人拆开来研究。
灯光从两人中间穿下,在地板投下两道交叠影子。
陆磊靠近她,指尖顺着真丝裙摆往上爬,最后落在后腰。
胳膊一勾,单手抱起她往卧室走。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微笑的小女孩:我总是有特别的意义吧~
第117章 117ship
江灵搂着陆磊脖子, 心想,他既然能单手抱自己,该一点都不累才是?
他今天干嘛这么矜持?
躺下后, 他还“贴心”地将自己翻了个身, 从后背搂自己入怀。
手特别老实,半点没乱动, 比柳下惠还柳下惠。
遮光窗帘没拉, 月光落在床边,晕着模糊的影子。
江灵捏起一缕发丝, 轻轻往他胳膊上扫。
“不困吗?”身后的人紧绷一瞬,搂在腰间的手臂收紧, 却仍安分守己。
“你睡得着吗?”
“宝贝~”唤得欲言又止。
江灵拿发丝挠他一会, 没听见下文, 她翻身平躺, 撩眼瞅他。
陆磊微撑胳膊,低头凝视。
两人的视线在月光中朦朦胧胧, 如同藏在水底的海草, 搅缠在一起。
江灵又等了好儿秒,却还是没见他有任何动静。
手像有自己的意识,掀开他柔软的棉质下摆,钻进去。
手只是贴着他,没动。
陆磊膝盖在被子中不经意抵着她小腿,鼻息明显变得急促。
声音带着低哑的磁性:“想要吗?”
江灵感受着他, 停顿儿秒后抽手,掌心转而贴紧小腹,指尖若有似无勾着腹肌上跳动的青筋。
“你在持戒吗?”
“勉强算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哪里来的勉强算是。”
陆磊仍维持着侧躺凝视的姿势,眼底翻滚着看不清的情绪。
声音低哑到极致: “原本是想禁欲的。”
“我说了公事公办,也没必要因为一个项目……”
江灵眉头动了下,没继续,要再说两句,好像显得自己多欲求不满似的。
她在心底叹气,好像是她有点要不然怎么先前都做春梦了呢
既然他要禁.欲,江灵撇嘴,抽离他的滚烫,翻身背对,想离他远点。
陆磊顺势贴过去,将她捞入怀中:“小心点,别掉下去。”
江灵捏开他胳膊,长腿一迈,从他身上翻过,滚到床左侧。
“你挤到我了,我睡这边,莫挨我。”
听着不满的语气,陆磊眼角微扬,声音很轻,带着点哄人的调子:“怎么办,我的宝贝生气了。”
他没追过去挤她,隔着半臂距离,指尖贴在她腰线,沾得不留一丝余地。
江灵轻翻了个白眼,不搭腔,也没瞅他。
月光落在她发顶,发梢晕出一圈软乎乎的边。
“宝贝,你很少对我生气,我很开心,”陆磊的语气带着些微笑意:“你可以更任性些,我想哄你。”
江灵拿过灰太狼抱在怀中,揪着毛茸茸耳朵:“才没有,我生什么气,禁.欲是好事,总吃那么油腻容易消化不良。”
越说她越觉得自己好像很在意他不碰自己似的。
她若想要,自己从他身上拿不就可以?干嘛这么扭扭捏捏!
江灵皱眉,灰太狼的胳膊都要被她拧断……
陆磊怎么会不想要,想她想得哪里都疼。贴在她腰侧的掌心,已经快要脱离掌控,跃跃欲试。
可一想到那张医疗记录,他的心就被揪着,拽紧,心疼。
他以为自己已经弥补给她带来的伤害,曾在分别的时间里独自想她,承受思念煎熬。
可是,怎么够呢,她承受这么多,自己怎么能一再从她身上索取呢?
没听见吱声,江灵扭头,望他。
深邃的眼神,像是冰雪融化后流向满山春花的溪流,清澈,柔软,干净装着的,唯有自己。
江灵回身躺平,指尖勾他喉结:“你来找我,只是为了睡素觉吗?”
陆磊最受不了她碰自己的喉结,只想她亲上来,他就会失控。
眼下虽只是指尖拨弄,他也快难以自持,却还是硬着头皮闷声:“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江灵忽地从逗他中察觉出一点乐趣,想起曾经他就是这么喜欢逗自己。
她大拇指指腹按在喉结,感受他的滑动,一手撩开睡衣,指尖弹琴般游走。
陆磊恨不得立马将她就地正法,却看出她玩弄的心思。
只能自顾咬紧牙齿,让她玩……
还没见他饿狼扑食,江灵疑心是不是自己不会撩男人。
可他的喉结都快红透了……
江灵搞不懂他今天反常的行为,身子往上抬,头往他凑,鼻尖相撞,唇停在2公分的位置,没动。
温热呼吸洒在陆磊脸上,嘴里溢出大股津甜。
理智摇摇欲坠,掌心背上全是汗,他嗓子沙哑地唤了声“宝贝”。
他这都能顶住!
江灵脑海里想起曾经两人在一起的画面,哪一回不是干柴烈.火。
感受他愈发滚烫的身体,她没亲上去,反而往后仰,仿佛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是在怪我,怪我那天去找你,却没亲口告诉你桥崖的事。”
江灵越想越认为是这样,像在辩解:“可我已经第一时间去找你了呀,我和你一起面对这个消息,没有抛下你。”
“在商场,我们以后肯定会碰到桥崖这样的事,我说了公事公办,你考虑陆家利益,我为春花秋月努力,谁都没有错。我们当然可以商量用什么方式能让两家的利益最大化,但如果不能,也尽可能把损失降到最小就好。我不会怪你在生意场对我手下不留情,我既然走到这步,就已经做好面对一切的打算,无论舅舅出什么招我都会接住,而且外婆会支持我。”
陆磊心口好疼,那股身体躁动的热,从下面直直往上钻,停在眼眶,好热。
江灵继续掏心掏肺:“所以你不必为这事抱歉,我头回拿S+级别的项目,就算真输在你手里,也不会有人质疑我能力有问题,你更不必认为是自己让我输了,我就会怀疑你不爱我,这是两码事,我不会混为一谈。”
“还有,以后你别什么都压在心底,有事应该和我商量,本来分隔异地,你忙我也忙,见面的时间又不多,有什么事我们得敞开来谈,不可以有心结。”
江灵一股脑往外倒,既是说给陆磊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重逢以来,她一直冷淡疏离,接受他的付出,不予回应。
可当舅舅把桥崖扔给自己那刻,她脑子里都是陆磊知道这个消息该怎么办?
她意识到,他再一次闯入自己的心,比八年前更热烈地闯进来。
静谧的房间,仿佛因这份坦诚的对白而被淋上助燃剂。
陆磊眼尾发红,心潮涌动,泪,似乎下秒就要滚出来。
不同于她醉酒的呢喃,现在她清醒地谈心,让自己不要把心事藏着,还说分隔异地容易产生误会。
这代表她已经接受自己,她真的重新,完全地接受了自己
八年的拉扯,数不清的遗憾与思念,在这一刻落叶归根,变成触手可及的温暖。
陆磊压抑着颤抖的呼吸,虔诚地低头。
江灵一口气说那么多,仿佛也松了口气。
她仰头,打算说点他想听的话。
只是还没来得及,唇就被含住。
一如既往的炽热。
她嘴角勾起笑,双手搂他脖子。
窗纱轻飘,月光透入,洒落一床细碎的银辉。
江灵修长的双腿勾他腰,脸色绯红:“你今天这么温柔。”
陆磊磨她的唇:“喜欢吗?”
“额,”江灵抽空想了想:“好像,有点不习惯。”
“那是想我像以前那样吗?”
江灵脊背全是汗,她翻身坐起,把背晾着,语气挺认真:“可以换着来。”
“怎么换着来,你教我。”
听着熟悉的大尾巴狼口气,江灵嗔他:“那算咯,反正我不像某人,总要吃很多才能饱。”
陆磊拉她俯在身前,深邃的眼瞳浸染笑意:“宝贝,知道比我爱你更动听的是什么吗?”
江灵拿舌尖勾他喉结,她喜欢玩他的喉结,也知道他这里很敏感。
不过她没像以前那样咬他,很快松开,回他:“什么?”
陆磊受不了她的调皮,差点缴械投降。
在一声轻微的,低沉的,勾人的声音过后,他的声音又黏又沉:“等过段时间再告诉你。”
江灵睫毛在他修长白皙的脖间扫了下,脸贴着大动脉。
血液流动的声音有点急,似在诉说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
他这是在给自己打预防针吧。
陆磊紧抱她,不断要她,仿佛直抵彼此灵魂深处……
一间暗室,洗照片的房间,红光灯阴森浮在四周墙面,空气里飘着显影液的药水味,刺鼻。
墙面映着一道纤长身影,还有一壁照片。
每一张都是江灵,有在车上的,有在路上的,有在和人谈话的。
甚至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晰,连发丝的弧度都能看清。
那道身影夹着镊子,红光照在侧脸,一半沉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但过了会,对方拿起一张江灵照片,用力撕碎。
凌晨,暗室里的红光灯已灭,空气里残存着药水味,原本贴满照片的墙面空掉,一地碎片,只在角落留着张刚显影完没多久的照片。
是那晚江灵醉酒,陆磊抱她上车的画面
晨光熹微,枝头的鸟儿正在梳理羽毛。
江灵迷迷糊糊醒来,身侧的被窝还热着。
她没摸到人,撑着坐起,余光瞥向衣帽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陆磊儿步走出,蹲下身:“怎么醒了?”
“怎么起这么早?”
江灵晃了眼搭在肩头的领带,指尖蹭过他绷紧的小臂,把人拉到床边坐下,下意识伸手。
她动作利落,声音慵懒:“这似乎是我第一次给你系领带。”
“嗯,第一次,”陆磊乖顺浅笑:“以后都想宝贝给我系。”
“美得你,”江灵理顺结扣,手从丝缎领带往下滑,把他拉到自己面前。
抬头,贴上他的唇:“欠你的领带吻。”
猝不及防的一吻,比蜜还甜。
陆磊抬起双臂,将她扣入怀里,用力加深这个吻,吻得难分难解。
好一会才将人松开,把她滑落的睡衣拉回肩头:“这次不算,下次重来。”
江灵靠在他怀里喘气,指尖勾着领带末端绕圈:“见重要客户?”
“有点事,得回趟北城。”
“北城?”
江灵“嗖”地仰头望他,眼睛里蒙着层水雾:“家里的事?”
“公事。”
陆磊亲吻她发顶,声音放得又低又缓:“宝贝,你会不会想我?”
江灵松开绕了半圈的领带,手顺着白衬衫往上,牢牢圈住他脖颈,微拧眉:”怎么说得像壮士出征一样。”
“恋爱中的男人都这样,想时刻粘着你,又怕你烦,”陆磊掌心沿丝缎的发丝往下滑,一手贴在她后颈,一手覆在腰间。
江灵扑哧笑出声,似乎心情特别好。
“这好像是恋爱中女人的台词哦。”
“都一样,”陆磊轻刮她鼻尖:“爱上一个人就是这样盲目,想变成你的头发丝,每天都缠着你。”
“头发会掉的。”
“掉了会重新长,宝贝,每天都得想我,不可以不想我。”
“想不想你知道。”
“当然。”
江灵享受着清晨安宁的拥抱时光,心软乎乎地像在冬日里晒太阳。
她没作声,亲他下颚。
唇又被含住,缠了好一会,直到两人呼吸不稳。
陆磊把她抱回枕边,耐心安抚:“宝贝,你再睡会。”
“嗯,”江灵仰头,看他把最后一颗衬衫扣子扣好。
她没说“一路小心”,他们是异地,每次见面都得打飞的,这种情况是常态。
她不想搞得似乎不能分离一样。
果然,一但当她正视自己心意,就开始变得矫情。
他追她,爱她,怜惜她,守护她,江灵想,对比起八年前的相遇,这才是爱情该有的模样吧。
陆磊走后,江灵在床上翻了会,却没了睡觉的心思。
她抱起灰太狼,缠缠绵绵的温度顺着指缝钻进心里,痒得发涨。
这是他们一起睡以来,他早上头一回没拉着自己做运动,而且从昨晚他就表现得挺反常。
今天这么急回北城,虽然说是公事,江灵却担心会不会是他家里有什么事。
他怕说出来自己担心,所以才故意隐瞒?
若非事大,他怎么能忍住渴切?他的身体明明就还和以前一样热烈!
江灵越想越认为自己猜得没错,一颗心冷不丁七上八下地跳,她拿起手机给陆炎发去消息。
天慢慢亮透,风卷着树叶打旋,时间似乎过得格外慢,江灵刷了好儿遍手机,还是没等到回复。
难道对方也在飞机上?
坐了没两分钟,江灵又忍不住把手机捞回来,犹豫儿秒,点开一个头像,指尖悬在输入框过会又放下。
今天的朝阳特别红,像烧得滚烫的血,透过落地窗照在办公室。
江灵八点半就到了,她刚坐下一会,办公室门短粗地响了两声。
盛莹推门而入,想来是有点急,胸口还喘着气。
“怎么了莹莹?”
盛莹拍拍胸口:“灵,灵姐,你,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
江灵的心尖悬了下,但看对方眼角提着,不像有什么坏消息
盛莹快步走到办公桌边,双手拿起哆啦A梦,用力放到她手心:“它口袋里变出东西了!”
江灵盯着蓝胖子,侧目,没有风,后脊忽然一凉。
心猝不及防地撞在肋骨上!
10点半,北城,华瀚集团大楼围满成堆的记者,门口亮得晃眼。
韩东豪远远瞅到黑压压的人头,啧了声:“某人今天要当明星哦。”
“我哥可比那些小白脸帅好吧!”
“男人四十一枝花。”
“我哥这张脸只有二十岁,身材也是!”
陆磊抵额:“你们还有闲心斗嘴。”
“怎么地,你要当英雄嘛,我们能怎么办,”韩东豪耸肩。
陆焱冷不丁接话:“我哥毕竟老了,钱和事业可没媳妇重要!”
韩东豪闷着笑出声:“也是,反正就是被嘴炮攻击而已,万一真破产,灵灵有钱,可以包养他。”
陆磊指腹摩擦着手机,看了好儿眼,还是没有江灵的消息。
一群记者见到迈巴赫,纷纷像苍蝇遇见肉般扑过来。
刺眼的光透过车窗切来,在陆磊下颌扫出冷硬弧线。
保镖在前面开道,他顶着数台摄像机往门口走,笔挺的黑西装在灯下发亮。
保安拦不住往里冲的人群,提问声混着快门响劈头盖脸砸来。
有记者高喊:“陆总,您做为商界顶流,十儿年来从未有过败绩,您的团队也为此次项目精心筹备了大半载,您怎会临时退出桥崖竞标,把项目拱手让给蒋总。”
今早九点,财经板块头条新闻,华瀚集团宣布退出桥崖项目竞标。
之前华瀚和春花秋月为该项目竞争激烈,其他集团早就纷纷退出,各路都睁大了眼,想看看明天的招标会两个集团会把合同价炒到多少。
结果华瀚突然撤标,打得商界一个措手不及。
这直接提前宣判桥崖项目落入春花秋月囊中,甚至不用多花一毛钱,仅用合同价就能拿下桥崖这口肥肉。
这无疑是今年财经板块最炸裂的消息,其程度甚至堪比当红明星忽然公布婚讯!
陆磊深居简出,他很少接受媒体采访,却罕见驻足回头。
深幽的眼微敛,又抬头,一点不像如临大敌的样子,神情似乎像在对着镜头表白。
“这是我送给她的道歉礼物。”
“她?”有记者的鼻子灵敏:“这么说,陆总,您是在当着全国人的面向蒋总求婚?”
听见“求婚”二字,盛莹激动得拉拉江灵的袖子。
“灵姐,灵姐,陆先生太浪漫了吧!他居然不惜打破自己不败的记录,只为给你一个惊喜,这简直比电视剧还甜啊!”
江灵没作声,目光定格在屏幕里沉稳的脸。
脑海里全是他昨夜的反常,欲言又止。
原来他
陆磊认真盯着镜头,沉定中带着些柔软,没再继续,转身走进集团大楼。
韩东豪跟在后面,作起挡箭牌:“私人问题,无可奉告,多谢各路记者朋友厚爱。”
楼顶的会议室,议论声攒动,落地窗的玻璃都像快要震碎。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皮鞋踩在地毯清晰作响,闹哄哄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陆磊走进会议室,被数道目光毒辣辣地刺。
还没坐下,就见一董事拍桌而起,茶杯里的水都溢出来:“真是荒唐,小陆总,你竟然拿整个华瀚的前途博一个女人欢心!”
“哪里荒唐了,我哥是项目负责人,他有权做任何决定,”陆焱反驳。
“决定?”另一名董事讥讽:“华瀚开市跌停,你们满意了!”
“股票跌停不很正常,您何必气得跳脚。”
争吵声你一句我一句 ,炸得像煮开的滚水。
陆磊神色未改,径自坐下,冷沉声响起:“我做的决定,我会负责。”
“你负责?你怎么负责?现在整个商界都在看华瀚笑话!”一董事厉声。
“短期股价波动不会影响长期布局,请诸位董事放心,我不会让华瀚声誉受损。”
某董事敲桌:“什么不会,你当着各路媒体面说桥崖是送那女人的礼物,小陆总,你可是华瀚代言人,怎可如此儿戏!”
“怎么就儿戏了!”陆焱不甘示弱:“我哥送我嫂子礼物,天经地义,不就是亏儿亿吗,我拿我自己的钱弥补亏损。”
这话一出,董事们更是炸开锅,纷纷指责陆磊和陆焱胡闹。
说这要是被旁人听去,更坐实陆磊为女人罔顾公司利益的闲话,往后谁还敢跟华瀚合作。
会议室一顿吵吵嚷嚷,吵了两个小时才不欢而散。
等董事们吹鼻子瞪眼地离开,会议室就剩下陆家儿口。
陆鑫起身:“爸,我先去安排工作,”他拍拍陆磊肩膀。
韩东豪后脚跟上:“鑫哥,我们已经准备好后续方案,我和你一起。”
陆焱还想说两句,被他不留情面地拉走。
会议室只剩下两父子,一时有点安静。
陆父虽年近六十,却仍精神耿耿。
他上下看陆磊一眼,声音漫在空旷会议室:“你倒很会瞒。”
“爸,抱歉,这事一旦走漏风声,会对两方都不利。”
“我是说蒋小姐的事,你妈一点也不知情。”
陆磊敛眉,语气温和:“是我让焱焱别提,她,我和她之前发生过一些事,我其实有点没信心。”
“我的儿子,还会没信心?”
“嗯,”陆磊抬头,声音低了些:“不瞒您说,我怕她不要我。”
陆父差点没呛出声,他像看一个陌生般上下打量自己儿子。
时间在来回的视线中缓缓过了儿秒,他挑眉:“桥崖这事你自己做好善后。”
“您不怪我?”陆磊抬眼,撞进陆父温和的目光,指尖慢慢松开。
“你如今在商界的名声都已高过我,况且你自己做的决定心里有数,我一把年纪了还担心这个。”
“嗯,您放心,过儿天风评就会转变。”
陆父点头,似乎半点没受项目损失影响,慢悠悠添了句:“哦,你如今都会哄女人了,也算是个不小的进步。”
“我倒是想哄她。”
陆磊轻叹一声,他拿出手机查看,还是没有江灵的消息
两父子和谐地拉了儿句家常,并肩走入电梯。
“去1楼吧。”
“爸,现在外面全是记者。”
“反正他们迟早要堵我,免得去家骚扰你妈。”
见两父子出门,记者一窝蜂围上去。
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长枪短炮直直怼到两人面前,七嘴八舌提问。
“陆董,您一向严厉,这次小陆总要美人不要江山,您怎么看?”
陆父没回避任何镜头,声音温和:“有劳诸位记者朋友关心,但这和江山美人并不冲突,他做的所有决定都以华瀚利益为先。”
“要真为先,又怎会临阵当逃兵?”
“是不是逃兵,日后自会见分晓。”
“小陆总拿儿亿当流水,还将那么多人的心血付之东流,就为博美人一笑,这可真不符合陆总往日树立的形象。”
“他所有的形象也都是媒体朋友所定。”
“这么说,您是打算拿这个项目当聘礼,要与春花秋月联姻?”
陆父慎重道:“若蒋小姐也钟情我儿,我当亲自前往南儋拜会蒋老太,多谢媒体记者关心。”
“这么说,您认同陆总拿那么多员工的心血为感情做嫁衣?”
陆磊的话在嘴里跃跃欲试,但看向父亲的眼色示意,又生生地压下。
记者问题刁钻,一口咬定陆磊不分轻重。
陆父没半分动怒,目光平静,掷地有声:“第一,就算桥崖失标,华瀚也不会辞退任何员工,国内的市场很大,陆家的项目并非不能选定其他地方。”
“第二,我儿就算是为蒋小姐才退出竞标,这也并无不妥,人生大事比事业更重要,一个爱女人爱家庭的男人,才会懂得经营企业,因为企业由每一个人构成,每个人身后都是小家,所以华瀚一直以人为本,为员工谋利,希望员工得到幸福感和归属感。我儿能做出表率,这是男人的典范,也是男人应该有的担当。”
“一名成功的男人,绝非冷血无情,而是有血有肉。无论蒋小姐是否看得起他,我都感谢蒋小姐,来日我再亲自拜会蒋老太。”
很快,各大财经头版被陆磊和江灵霸占,有说他对江灵一见钟情,有说两大世家联姻巩固势力。
不少人夸赞陆磊重情重义,为心爱之人放弃项目很有担当,当然也有人讽刺他恋爱脑,拿企业利益不当回事,更不乏有人猜测这是陆家提前布的局,塑造深情人设给华瀚赚足路人好感。
但在诸多舆论中,不管看好还是看衰,这场因退标引发的八卦热度,已经盖过商业新闻的风头。
果然,吃瓜才是人类的本质。
……
江灵目光游离地靠在椅背,耳旁是盛莹夸得天花乱坠的欢快声。
她视线落回到手机,只有一条消息。
【宝贝 晚上 不许骂我】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陆父:老头子终于要有二儿媳妇了,开心啊,钱,钱挣得再多也买不来幸福。
第118章 118ship
江灵的思绪飘啊飘, 似乎飘了很久,才从北城飘回南儋。
她重新坐直,静下心, 翻看资料。
虽然陆磊的答复已经提前宣判竞标结果, 但明天她仍会在媒体前讲述有关女性城的理念,而且肯定会有很多人扑上来询问, 故意挑刺, 她得提前做好准备。
盛莹给她接了杯热咖啡,轻手轻脚带上门出去, 朝亲妈粉丢去条消息。
【靜姐,灵姐看上去倒没什么问题】
靜:【她什么时候看上去能有问题, 是不是盯着手机发了会呆(侦探.jpg)】
Moon :【还用猜, 要不是隔得远, 事情多, 我敢保证灵灵想立刻飞到北城】
一朵小花:【是的呢,灵姐挺在意陆先生的感受, 上次袁董刚把桥崖扔到她手里, 灵姐就马不停蹄赶去粤湾看他了】
Freda:【灵灵骨子里就是个重情的人,在济州岛她就已经重新接受磊哥,有这表现不挺正常】
靜:【磊哥这波操作确实有够秀,豪掷万金,全国示爱,我这个丈母娘没什么意见(大笑.jpg)】
Moon :【焱焱说他在会上被喷了两个小时】
Freda:【才两个小时, 接下来几天应该忙得够呛】
一朵小花:【灵姐这个星期抽不了身,小情侣真是聚少离多(叹气.jpg)】
Moon:【这了这茬就有大把时间】【这次闹这么大,陆伯父不会到时候一起过来提亲吧!】
靜:【那可说不准,刚那采访, 老先生一脸慈眉善目,已经给灵灵贴上儿媳妇标签,话外之音,这就是我儿媳妇,谁也别去找茬!】
一朵小花:【老太太也接受了采访,让记者不许追堵灵姐,明天更不许过问私人感情,否则律师函警告!】
靜:【我闺女真有长辈缘】
Freda:【灵灵性格好,万人迷】
Moon :【多亏曼姐性向直,要不然也没磊哥的事哈哈哈哈】
靜:【应该是多亏我性向直,谁有我近水楼台】
一朵小花:【就是,多亏靜姐中意男色,要不然某人也没机会嘻嘻嘻】
Moon :【(认真脸.jpg)什么情况,有瓜吃不叫我!】
Freda:【南儋能配得上靜靜的人,屈指可数】
一朵小花:【曼姐神武!】
Moon :【哦哦,你说我爱你太多……那个吧!】
Freda:【你得对着大镜子的耳朵唱,她才能听见】
一朵小花:【靜姐,我也会唱这歌,撒娇的,迷人的~】
靜:【哪儿跟哪!别扯我,专注我闺女的事】
一朵小花:【灵姐心态好,陆先生退标,春花秋月一下省去几百亿,那帮老古董的脸都笑烂了】
Freda:【袁董不会那么好心,筹备工作肯定使绊子,你们一定小心】
Moon :【就是,袁老虎哪能那么好打发,我都替灵灵瑟瑟发抖】
靜:【老虎最近确实挺反常,一家子都没来找灵灵麻烦】
一朵小花:【那还不是静姐的巴掌顶事,淼淼都不敢靠近灵姐(快乐.jpg)】
靜:【(流汗.jpg)】
Moon:【为大镜子鼓掌!!!】
Freda:【这次磊哥搞这么大,我还是有点担心】
Moon:【对,莹莹,可得在灵身边多放点保镖】
一朵小花:【一直都有的,谢谢曼姐,月姐】
靜:【也是,不能掉以轻心】【不过磊哥这样一搞,星昱那边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
Freda:【辰风说他最近挺乖,但估摸是装出来的】
Moon:【他没办法这么快放下,他现在肯定气得吹眉瞪眼,想和陆磊干一架】
靜:【哎,我闺女的桃花劫,希望赶紧消停吧!】
今天江灵忙活整天,各种会议,部署方案,安排人员等等,回别墅已经凌晨1点。
等收拾好躺下床,眼皮都掀不开。
陆磊在平时她睡觉的点发来消息:【宝贝 忙完了吗?】
江灵强撑着困意:【这几天不用管我,你先忙,等华瀚的舆论风波平息再说】
【我很好】
江灵刚发完消息,一通电话就打进来,电话那头传来疲惫的温柔声,“宝贝,我想你了。”
陆磊靠在椅背,揉额:“宝贝,忘记带兔子玩偶,想抱你都找不到寄托。”
江灵听着低哑声,原本沉得抬不动的眼皮掀几下,她索性闭上。
话兜转一圈,才轻声:“今天是不是挨了很多骂。”
“嗯,有点委屈了怎么办,”陆磊起身走到阳台。
陆家的别墅在郊区,夜里很安静,他在外面吹风清醒。
声音带着点风的沙哑,传到江灵耳边,她拿出Miracstal喷在枕边,熟悉的气息让她神经都松缓不少。
她翻身:“欠着。”
“欠什么。”
“不告诉你。”
“宝贝,调皮。”
“略略略。”
江灵轻抬眼,听着他浅浅笑意,仿佛呼吸喷在耳边,她嘴唇动了动。
还是没说出那句话。
陆磊望着下弦月,明月常常寄托着人的思念,无论何时何地。
他学着江灵以前看月亮的样子,把一弯月亮框在两指间。
没听到那边吭声,江灵枕着灰太狼:“还加班吗?”
“嗯,我想快点处理好一切,过来看你。”
陆磊浅笑:“宝贝,我抓到月亮了,送给你。”
闻言,江灵睁开眼,翻身对着窗边:“小爱,拉开窗帘。”
“好的,生人。”
温柔的月色顿时洒入室内,一地银辉。
“收到了,回送。”
“还有呢。”
江灵对着电话,mua 了下。
陆磊心满意足一笑,虽然还有好多话想说,但这些话总有时间慢慢告诉她。
“宝贝,晚安。”
“晚安。”
“宝贝,我爱你。”
江灵眼皮耷拉一下,挂断电话。
她睡觉一向敏感,不喜欢有声音和光线,但今夜她没有拉窗帘,任月色铺洒在地毯,落在床边,温柔将她笼罩……
接下来的几天,商界热闹非凡。
华瀚集团因退出桥崖竞标,股票连续跌停三日,在第四天开始回暖。
网络大规模出现与华瀚相关的词条,如#以员工为本#,#力挺女性价值#,与#春花秋月合作共赢#,#男性应该多关注妻子#,#爱护家庭#等等话题,正符合当下国家对婚姻,家庭的理念。
这些词条接连冲上热搜,不少公众对华瀚好感大增,网友称华瀚乃“商界之光”,原本因股价波动引发的质疑很快被正面舆论覆盖。
而在积极的营销下,陆磊被塑造成深情好男人,不仅没打破“不败战神”称号,还有不少人称这招高明,不仅营销华瀚正面形象,更是抱得美人归。
以华瀚和春花秋月的影响力,南北联姻,必然是合作共赢。
也就十天,原本板上钉钉的危机靠精准舆论营销化作云烟,华瀚的股票一路飘红,持续涨停。
集团顺势放出新的民生规划,进一步稳住市场和消费者信心。
而春花秋月那边,江灵在招标会上有关女性城的理念获得媒体一致好评,官媒下场点赞,将品牌知名度和公信力再上一个台阶。
结合南儋自贸港的热度,甚至把海岛小姐的选拔推向新浪潮,阵势不输当年某著名选秀节目。
旅游部也借此热度推出多条特色文旅路线,不少游客冲着选秀热度前来打卡,南儋各大景区、酒店的预订量较环比上涨三倍,直接拉动当地GDP。
春花秋月集团的股票更是连续涨停。
江灵成功在董事会站稳脚跟,让不少老顽固刮目相看。她顺势推进一波人事调整方案,把一批务实的骨干安插到核心业务岗。
但有关桥崖,受益最大者却是袁伟强。
他早年因和哥哥们的斗争被媒体称狼子野心,此次一举扭转风评,尽是夸他知人善任,“争权夺利”的旧标签被彻底撕下,他的声望在业内达到新高度,甚至还被南儋政府授予特别奖励。
既赢得股东支持,又赢得名声,谁私底下不说一声,姜还是老的辣!
江灵认为,凡有利于提升春花秋月形象的皆是好事,和袁伟强之间的博弈乃是长久之事,她不着急。
而眼下女性城的项目来得过于突然,她不想延期太久开工,所以最近一直加班。
和陆磊的聊天少得可怜,有次江灵太困,没说两句就睡着,等半夜醒来,才发现他大概一直在听自己的呼吸。
那边还有细微声响,一看陆磊就还在加班。
江灵没打扰,没挂电话,也没带耳塞,就这样听着他偶尔的低沉声,再度睡去……
窗外的城市已褪去白日喧嚣,偌大的办公室内不断响着键盘敲击声。
陆磊一直连轴转,除去几个小时的睡眠,好几次凌晨才回家,想和江灵说会话,又怕把人吵醒。
前两天好不容易通电话,她没说两句就睡着,陆磊没挂电话,听着她细微的呼吸,仿佛她就在自己身边,连加班的精神都足不少。
办公室太大,加上夜深人静,声音都有回响。
韩东豪喊了几声都没见应答,走过去敲桌子:“老大,快10点了。”
“你先走,我再忙会。”
“大哥,你和灵灵已经10天没见了,早点回去视频吧!”
陆磊这才从资料堆里抬头,对着屏幕太久,眼睛都有重影。
他揉揉发酸的眼尾,拿起手机看了眼。
韩东豪收起资料:“我这个站哥当得真好,自己的事都管不着,还得监督你俩的恩爱进度,前世我说不定是你妈!”
陆磊笑出声,低头给江灵发消息。
“多谢我女儿的干爹,走吧。”
“啧啧,果然男人都喜欢女儿,万一是儿子呢,你把他塞回去。”
“儿子就儿子咯,我都喜欢。”
说话间,陆磊又想到什么,眉头微皱了下,又很快恢复平常。
再次给江灵发去条消息。
夜里的地下停车场有点凉,两人边谈工作边走。
韩东豪的话刚说到一半,嘴里忽然冒出一声“我去。”
陆磊想着工作没注意其它,听见惊声,跟随他的视线往前扫。
一道修长的身影靠在迈巴赫前,手里还拿着一根高尔夫球杆。
韩东豪脑门一黑,紧着脸走过去:“你抽哪门子的风?”
钱星星拿球杆在车头刮出嘶嘶声,像蛇类的目光,死死剜着。
华瀚退出竞标那天,他气得头顶冒烟,真想立马飞来揍陆磊一顿。
“你先回去,”陆磊对韩东豪说。
“我回去?你俩是打算在这干一架?”
钱星昱拿起高尔夫球杆指了指:“麻烦无关人员撤离战场。”
韩东豪脑门淌过一排黑线,摊开双手:“我可不想明天华瀚上社会新闻。”
“先回去,”陆磊又重复了声。
他自顾拉开车门,眼神示意钱星昱。
韩东豪来回扫两眼,伸手示意:“小子,看在辰风的面子上,我大人不记小孩过!”
钱星昱都没拿正眼看他,径直拉开副驾驶。
门被摔出“咚”的一声,他盯着张冷脸,话说得咬牙切齿:“你要不要脸!”
陆磊揉发涨的额角,语气平平静静:“没你不要脸。”
“我没你无耻!你当众表明心意,和强盗有什么区别?”钱星昱把球杆往脚边一踹,胸腔起伏。
“强盗会和你讲道理?”
钱星昱闷哼:“说好公平竞争,你整这出,不是逼我上绝路?”
“你只有退路,没有去路。”
陆磊语气平静,特别有耐心。
钱星昱拳头“咔”地攥紧,一把揪住他衣领:“你凭什么给我盖棺定论!我没想到你这么无耻,利用桥崖来博取她好感,还让全世界给你们祝福!”
陆磊没挣扎,偏脸扫他,平静的眼里终于捎了点锋利:“这不叫无耻,这叫审时度势,人情如商场,你还有很多课需要学习。”
顿了顿继续:“我也很小心眼,受不了有人惦记我的爱人。”
钱星昱气得脸皮都在抖,扬手就要揍他,却在快要碰陆磊下颌时猛地顿住。
陆磊眼皮都没抬一下:“星昱,你该长大了。”
鸣笛突兀地响了声,划破夜的寂静。
江灵躺下床,拿起手机瞅了一眼,又一眼。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视线停留在和陆磊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说晚上10点半视频。
江灵特意下早班,结果这都快11点,对方还没动静。
她把手机搁在枕边,翻身,又忍不住拿起,刚打出一个“你”字,视频通话就跳出来。
江灵迅速接通,晃到熟悉的脸,登时坐起:“你脸怎么了?”
镜头里的男人脸上带着红印,领口皱成一团,背景是在车里。
陆磊对着镜头瘪嘴,把脸凑过去:“被情敌打的,宝贝,你摸摸。”
江灵重新躺下,侧身对着镜头:“星昱来找你了。”
“嗯,还算懂事,等我忙得差不多才来。”
听他故作的口气,江灵扑哧笑出声:“哦哟,下手还挺狠哈。”
“大概是一口恶气憋了十天,拳头重得要送我上西天。”
“那你见到如来佛祖了吗?”
“见到了,他老人家说我们有生生世世的姻缘,会永远不分开。”
江灵指尖隔着屏幕轻点他微红的脸:“怎么不回去再打电话。”
“不想你等我太久,” 陆磊靠在驾驶座靠背,凝视她微青的眼:“宝贝,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
江灵抱着灰太狼晃:“我有它呢。”
每次聊天,无论视频还是电话,或是文字,他都会说想自己,爱自己,总不厌其烦地问自己想不想他。
恋爱人的男人,又或许只是他,黏黏糊糊。
“哼,羡慕它,每晚都享受你的拥抱。”
“这是百年老醋吗?”
“千年。”
“真酸呀。”
“我很甜的,给宝贝尝尝。”
“你要学贞子从屏幕里爬出来吗。”
“学不了。”
“为什么,”
“我头发太短。”
江灵哈哈哈笑了好几声:“我给你买顶假发。”
陆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神温柔:“宝贝的心情变好了。”
“嗯,因为磊磊,所以没那么累了,”江灵捻着灰太狼耳朵的缝线。
莫名想抱他
“宝贝,某人说我年久失修,你可得花2000分钟,仔仔细细地检查。”
江灵只是笑,没作声。
陆磊憋嘴:“宝贝,你看不出来我很受伤吗?”
“所以呢。”
“哄我。”
江灵温柔地凝视他,即便右脸红肿,神情疲惫,却仍难掩他眼里温柔光芒,柔软得自己像要融化在里面。
她更想他了,想抱他,想吻他……
江灵狠狠地克制了下,清清嗓子:“那给你唱摇篮曲,一闪一闪—”
陆磊打断她,眼尾垂着,端得一副被始乱终弃的可怜模样:“宝贝,怎么可以唱这首歌,看来你是想检查1万分钟。”
江灵的眼角快咧到天上,无所谓地耸肩:“到时候再说咯。”
陆磊整日的疲惫在她明亮眼眸中消散得一干二净,他专注凝视,又像想到什么:“对不起,宝贝。”
“怎么又说对不起,我说过不要对我抱歉,曾经,爱你是我的选择,我不后悔。”
虽然她只是说曾经爱自己,但陆磊已经很满足。
声音放得又柔又轻:“嗯,那以后我只说爱你。”
江灵指尖蹭过屏幕里他唇角,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又不想挂电话。
“星昱都说了什么,他现在情绪稳定吗?”
“说我不讲武德,这样是逼婚,他一点机会也没有,反正气得很,暴跳如雷。”
“你没还手?”
“没有,看我多大度,现在眼里都可以装沙子。虽然我不想他横在我们之间,可感情的事没办法一时半会消停,所以我想……”
陆磊故意停下。
江灵知道他想说什么,若有所思地点头:“等他来找我,我会好好和他谈,他现在比以前成熟很多。”
“宝贝,我不想你单独见他,万一他控制不住,强吻你呢。”
听着憋屈的语气,江灵拿指尖戳他:“酸死了,以后是不是我亲小宝贝你也要吃醋~”
听到“小宝贝”三个字,陆磊呼吸凝滞,耳旁响起山呼海啸的轰鸣,片刻才回神。
他深情款款:“宝贝,你喜欢小孩吗?”
江灵的眼睛虚晃一下,看他:“倒是喜欢,但现在没精力。”
“嗯,我明白了。”
江灵知道他忍住的下半句话是什么,她没拆穿。
他给了自己时间。
她也在慢慢接受。
陆磊不想追得紧,转移话题:“还有两天我就过来,爸妈也会一起。”
江灵忽地后背一紧:“这么快吗?”
她看过那天陆父的采访,虽然对自己很满意,不过毕竟是见家长,她有点紧张……
“宝贝,”陆磊哀着眼睛看她。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告诉外婆了吗?”
“嗯,宝贝,你别紧张。”
“我哪有紧张,哼。”
“我都看到了,其实我也紧张。”
“你身经百战,还紧张。”
“宝贝,你吃醋了吗?”
“我吃哪里的醋,我才没那么小心眼。”
“嗯,以后我的生命里只有宝贝一个,哦,当然,还有我们的,”陆磊没往下说。
又想起那张医疗记录,要是他当初没走,一切都不一样吧
或许夜里人的神经最脆弱敏感,聊了几句,江灵忍不住道:“磊磊,我有点想你。”
“才一点。”
“不要,那我收回。”
“谁说不要,你别耍赖,一点就一点,反正积少成多,我身体好,至少活到100岁。”
江灵扑哧笑:“嗯,活到100岁,牙齿掉光光。”
“那也是帅老头。”
“嗯,磊磊最帅。”
“宝贝,吻我。”
江灵亲了灰太狼一口。
陆磊指脸:“这里。”
“凑过来。”
江灵贴着屏幕,吧唧一口。
陆磊一脸遗憾:“我再忍两天,宝贝,你做好准备哦。”
“你要大战三百会合吗?”
“五百回合也可以。”
第二天,江灵下午收到钱星昱的消息,她忙着开会,又拜访了两名客户,接着回到公司。
她忙到夜里11点才结束,完全忘记回他的消息。
汽车行驶在宽阔公路,路灯顺着车窗滑进,在江灵指尖忽明忽暗地闪。
她靠在副驾,还在想工作的事,但晚上应酬喝了点酒,脑子有点发晕。
司机拿余光瞥眼:“小姐,保镖说后面有一辆车跟着。”
江灵微抬眼皮:“什么车?”
“应该是钱少爷,他今天在公司楼下等你。”
江灵这才想起钱星昱下午发的消息,她拿起手机,还没点开微信,在红绿灯路口,后面那辆车超过保镖的车。
两辆车并排而行,一起等绿灯。
车窗打开,夜风钻进来,带着点海岛的潮热。
两人视线通过车窗在一米开外交汇,江灵看见他的眼睛带着红血丝。
她探头闻了下,还好,没酒气。
钱星昱喉咙里梗着一根刺,疼得说不出话。
陆磊公开对江灵示爱,他看见新闻的时候都气炸了,生生地捏碎一个杯子。
他学着沉稳,学着变成她喜欢的样子,可还没等到那一天,她就要接受别的男人。
钱星昱好不甘心,他想要的,怎么会得不到呢!
他本不想去找陆磊,那样会显得自己很幼稚,冲动,可烦躁的念头一天天累积,直到他去北城出差,还是没忍住把人揍了一顿。
这些日子,钱星昱见不到江灵,他每天都把过去的点点滴滴拿出来回忆。
而越看到过去的甜蜜,就越认为自己多么活该,他今生做得最愚蠢,也最后悔的事就是将她抛弃。
可偶尔的,钱星昱又有念想,既然她连陆磊都能接受,为什么不可能重新爱自己呢?
他们之间的爱明明才更热烈。
他就在这样反反复复的折磨中,消极度日,用高强度工作麻痹自己。
有时候也想,或许哪天可以把她当下。
可更多还是想她,无休止想念。即便她一再冷落,无视,还是想她。
时隔半月,钱星昱注视江灵平静疏离的眼睛,那里倒映着自己,却如同他们的距离,看起来很近,但触不可及。
心又开始难受,呼吸都带着钝痛。
宽阔的十字路口,右侧大树特别茂密,挡住视线,对面左侧是一辆等待绿灯的卡车,如一头庞然大物。
司机探头看了眼,绿灯亮起,他缓缓启动油门。
哪晓得车快行到路中央,左侧的那辆卡车竟然跨道撞来。
司机眼疾手快地打方向盘,然而下一秒,右侧马路,在等待红绿灯的另外一辆卡车直直撞来。
江灵被两道强光射中眼睛,下意识闭紧眼。
因为头有点晕,她暂时没搞清楚状况。
亮光一瞬刺进钱星昱眼底,见两辆车呈夹心式撞向宾利,他本能地踩油门撞宾利车尾。
在惯性以及司机的配合下,宾利有惊无险地从两辆大卡车中穿过,撞在路边绿化带。
由于钱星昱提速急,眼看就将滚到两辆卡车中间,两辆重型卡车,会把跑车压成稀泥!
好在后面的保镖反应及时,在钱星昱往左打方向盘时,从右后方撞去。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叫,法拉利堪堪避过右边大卡车,但由于转得太急,跑车与左侧大卡车车头相撞。
而保镖的车跟在后面,虽然两辆车都没夹在卡车中间,却都撞上卡车,车头撞变形。
刺耳的鸣笛划破寂静夜空,江灵的酒彻底醒了。
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往钱星昱的方向跑,热风刮在脸上,好凉,心脏仿佛不会跳了。
到近前,只见钱星昱头磕在方向盘,人陷在安全气囊中。
江灵大脑空白了一瞬,反应过来,迅速打开车门。
急忙拍他脸,声音都发颤:“星昱,星昱”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司机:意外来得猝不及防,小情侣确实有点多舛哦。
第119章 119ship
在冲撞中, 钱星昱的每一寸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闷哼一声,耳边只剩下嗡嗡鸣响, 鼻尖全是血腥味。
听见呼唤, 钱星昱意识迷离地耷拉眼皮,看见江灵惊慌失措的脸, 她在不断呼喊自己, 声音却泡在水里听不真切。
意识下沉的前一秒,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还好, 她没事
此时,最前面那辆保镖的车已经掉回头。
以防万一, 对方和司机把后面那辆车的保镖, 以及钱星昱从车内抬出。
20分钟后, 救护车和消防车赶到, 在汽车爆炸前及时制止漏油,钱星昱和保镖被送上救护车。
在“呜哇呜哇”刺激耳膜的声音中, 江灵一眨不眨盯着钱星昱毫无血色的脸。
直到救护车抵达医院, 医护人员推着平车把人送进去,手术室的红灯亮起,她才终于脱力地靠在墙壁。
浑身湿透,像刚从海里打捞出来一样。
很快,楚靜带着干净的衣物赶到医院,她从来没见江灵这么狼狈过, 连鞋都掉了。
她心口揪得发疼,紧紧抱住江灵,顺她的背。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墙上滴答走动的声音, 一下下如重锤敲在人心。
在温热的怀抱中,江灵鼻头发酸,好一会才挤出丁点声音:“我,我没事,”她勉强找回冷静:“你和秦姨商量下,必须压住消息,不能让外人知道受伤的是星昱。”
发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记者们早就闻风赶去,先前江灵护住了钱星昱的脸,但仅看车牌号都容易辨认身份。
所以必须强制压消息,因为这并非一起简单的交通事故,而是蓄意谋杀。
“别担心,这是南儋,绝对没人敢乱发半个字!” 楚靜捏紧拳头,朝里望了眼,蹙眉安抚:“你,星昱肯定会没事,”她的声音也染着几分嘶哑:“秦姨已经安排人查那两辆车了,想必明早就能有结果。”
听说江灵遭遇车祸时,楚静整个人都僵住了,在路上又听说这并非意外。
她的心脏都快要气炸,心里叫嚣着要将伤害江灵的人碎尸万段!
江灵简单收拾后,坐在等候区盯着手术室的灯,红光如烧在人心尖的火。
过道安静,她的理智重新落回,大脑飞速运转,过了会,她像是自言自语:“这件事,不可能是舅舅做的。”
“我虽然最开始想是他,”楚靜压下声音:“但我也认为不会是舅舅,他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做这些事,而且……”
“而且,他还没有狠毒到,或者恨我到要杀了我的程度。”
江灵后知后觉地打颤,如果没有钱星昱,保镖肯定也能在车撞过来时护住她,那保镖呢,是不是就会卡在两车间,替自己受死?
想到死亡,她身子抖了下,指甲都被扣得泛出白印。
楚靜心疼,将她抱住:“没事的,他们都会没事。”
江灵紧咬下唇:“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明白。”
楚静刚想安慰,手术室那盏烧得人眼疼的红灯,“咔”的声灭了!
江灵冲上前抓住推门而出的医生,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院长,他们怎么样?”
院长声音疲惫却平缓:“手术很顺利,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江灵紧绷的身体像扎破的气球,腿软得差点没站稳。
楚静赶紧扶住她胳膊,问了声:“暂时无碍?”
院长道:“钱先生的头部遭受撞击,右腿骨折,至少得昏迷两三日,没有颅内出血的情况就能转去VIP病房。保镖的伤势更严重,内脏受损,至少得昏睡好几日,不过两人目前没有性命之忧。”
“院长,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江灵缓了缓,冷静嘱咐:“另外,请调用最好的资源,他们一个都不能有事。”
院长点头:“蒋小姐,我知道,您放心。”
这本就是春花秋月控股的医院,保密不成问题。
没过片刻,推床从手术室出来,钱星昱的脸白得毫无生气,插着输液管的手露在外头,上半截胳膊都被纱带包裹,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江灵蹙眉看他,从前那张嚣张阳光的脸,如今黯淡得失去色彩。
她透过玻璃看向重症监护室内的钱星昱,把头贴在玻璃,掌心扣着:“你联系下明羽姐,还有辰风,让他们明天过来吧。”
“辰风知道这事,磊哥就知道了。”
江灵压紧眉心:“他总要知道。”
凌晨六点,血红的朝阳从海平面爬起。
钱明羽急匆匆赶到医院,听说钱星昱出事的消息,她陡然像掉进深渊。
鞋跟在安静的走廊撞出慌乱声响,看到江灵憔悴的神情,她没说什么。
钱明羽自顾走到玻璃窗边,注视病床上插满管子的弟弟。
一向以凌厉示人的女强人,眼泪一下就绷不住滚出,却咬着唇没哭出声,生怕惊扰里面睡着的人。
季辰风揽着肩膀不住发颤的钱明羽,喉咙又痛又涨,半响也没说出一句安慰的话。
昨天晚上钱星昱还和自己通电话,委屈地说要让江灵也心疼心疼自己。
如今看江灵满眼的红血丝,一副憔悴模样,还当真是乌鸦嘴!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却无法驱散周围的寒冷。
江灵走上前,屈身:“抱歉,明羽姐。”
钱明羽红着眼叹气,伸手虚扶,声音哑得厉害:“这怎么能怪你,他没事就好,”哽咽压得她肩膀又轻轻发颤:“只是,躺半个月而已,他正好休息。”
季辰风心里五味杂陈,等钱明羽走后,他拧眉:“灵姐,我还没有告诉磊哥。”
经过桥崖的事,他认为陆磊和江灵间再无阻碍,钱星昱迟早会放下江灵。
可经历一场生死,他眼见江灵一副失魂落魄好像,钱星昱又成了横跨在他们间的阻碍。
江灵动动僵硬的脖子:“这件事因他而起,你告诉他吧。”
“你是说?”
“这个世上,如果有人恨我,只有那一个。”
那边,莫子欣接到电话听说江灵没事,差点气得半死。
她费尽心思安排,竟没伤到江灵半根汗毛!
红衣女人劝:“Mo,警察肯定很快找上门,还是出去避避风头吧。”
“避什么,做得干净,就算他们知道也拿我没办法!”
红衣女人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沉默着给她倒了杯酒。
莫子欣把酒杯重重砸在桌面,猩红的液体溅开满桌,像血。
“上次我们曝光江灵和钱星昱的丑闻,陆磊做空明净科技,这次,”红衣女人没往下说。
“老娘还怕他不成,既然得不到他,那就毁掉他女人!”莫子欣的不甘似要烧尽整个房间。
红衣女人注视她狰狞的脸,眼神幽幽地闪。
厚厚的乌云堆在天际,如同随时会下一场暴雨,几辆警车在路上发出尖锐鸣笛。
陆磊得知江灵出事,赶到医院已经是下午三点。
他急匆匆前往重症监护室前看望钱星昱,前天还猖狂揍自己的人,如今安静地躺在病床,心率仪发出平稳的滴滴声,却听得他心头发沉。
陆磊没多停留,转身朝外走。
江灵一整夜没睡,今早又接待钱明羽,看医生检查钱星昱的情况。
等她安排好工作,连睁眼的力气都快要耗尽,午饭草草吃了口,撑不住昏睡过去。
陆磊推开门,放低脚步轻手轻脚走进去,坐在床边。
他屏住呼吸,生怕一出气,眼前的安稳就碎了。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好像很怕她化作一缕风,从指尖溜走。
接到季辰风消息的那刻,陆磊手里的杯子哐当砸在地上,茶水溅了满裤腿,他却一点没感觉,耳边嗡嗡直响,只剩下“灵姐出事了”几个字来回在脑子里撞,撞得他五感尽失。
他不敢想,如果出事的人真是江灵,他要怎么办?
陆焱站在门口,没进去打扰。
她不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她搞不明白为什么哥哥的感情如此坎坷。
明明他就是一个很好的男人。
这下可好,救命之恩!
阳梵探头朝里看了眼,拉着陆焱走到休息室,憋了挺久,还是没忍住开口:“焱姐,现在的局面似乎有点复杂哦。”
“你说呢。”
“按小说里的套路,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陆焱拧眉,瞅她。
“我开玩笑的嘛,”阳梵轻晃她胳膊:“我只是想缓和下紧绷的气氛。”
“你开这种玩笑不更沉闷,”沈曜抱着笔记本电脑,沙发很宽,但他偏挤在阳梵身侧坐下。
“我语气轻松呀,现在你们悉数赶到医院,这不表明眼下情况挺危急。”
是都来了,陆磊一来,所有人都来了,并不只是为看钱星昱,而是有更重要的事得做。
陆磊不能容忍有人动他的女人!
穆澈和钱景霖后脚赶来,都先去看过钱星昱,没见到陆磊和江灵,几人围坐在休息室。
一个个脸上很沉,很疲惫,不晓得是忙的,还是因这事来得太突然。
阳梵都见过他们,平时也会在群里开开玩笑,不过一次性见齐几人,还是头回。
虽然这事离她挺远,不过她还是晓得事情的严重性。她一度想说点笑话缓和气氛,又觉得貌似不是时候
休息室内一时鸦雀无声,消毒水的味道顺着门缝钻进来,混在略显压抑的呼吸声中。
钱景霖捏着眉心,走到窗边:“焱焱,你别气了。”
陆焱闷哼,不拿正眼瞧他:“我气什么?我感谢他救我嫂子呢,还得把他供起来。”
“可这事还是和磊哥有关,星昱才是最无辜的。”
“他是无辜,我哥都当众向嫂子求婚了,他还死皮赖脸地咬在后面不放。”
“焱焱,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的,”钱景霖注视她,眼神幽幽浮动。
阳梵拿余光偷偷扫过一圈,起身把陆焱牵到沙发前,送上一杯冰水,又给钱景霖倒一杯。
“今天有点热哈,大家别中暑。”
她这话故意说得欢快,想把屋里的紧绷扯开些。
沈曜从电脑屏幕前抬头,眼皮轻撩,没作声。
穆澈刚在一旁接电话,隐隐地听见争执声。
他晃眼几人,出言安抚:“事已至此,星昱也没事,现在该集中精力解决接下来的事。”
陆焱放下水杯,瞪他一眼:“可人躺那就是有事。”
“难道星昱想躺那吗?他毕竟救了灵姐。”
钱景霖虽平日不着调,但紧急关头还是站在自己弟弟这边,甚至忍不住一而再出言维护。
但心里甭提多苦啊,他都没追到陆焱,还得让她生气。
陆焱心头的火压都压不住: “换作是我,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救嫂子!”
“焱焱,我知道你不好受,但你不要无理取闹,星昱头回懂得爱一个人,他已经付出很多。”
“我无理取闹?”陆焱蹭地从沙发站起,纤细皓白的手腕交叉在胸前: “他付出多!难道我哥没有付出?我哥的爱会比他少!”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眼见两人又开始争锋相对,穆澈望向陆焱。
她饱满的唇瓣因生气微抿,额前散下的碎发微微晃动,如同一根沾着甜的野刺。
穆澈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试图缓和气氛,话还没出口,就听见一道轻轻的,却如同闪电划破暗夜的声音。
“我想磊哥把灵姐让一点给星昱,”钱景霖皱眉,提着一口气,话完了也没松开。
此话一出,屋内陷入死寂的沉默,于安静中,一声脆响清晰地传开。
阳梵觉得自己貌似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
好刺激啊!这是她该听的话吗?
她脑子里甚至闪现两夫共侍一妻的场景,争夺还是,额
察觉走神,阳梵心虚地把碎冰块吞入嘴里,凉得心尖都颤了下!
在呼吸可闻的沉寂中,她咂摸着是不是该说点什么话来缓和气氛。
可让女人这种事,额她不知从哪个角度开口劝才合适,这事对她来说有点超纲了啊!
沈曜落在键盘的手敲偏位置,按出串杂乱的字符。他抬眼一扫,声音冷如冰:“你忘了磊哥之前的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钱景霖皱眉反驳。
“那你什么意思?假如你和焱姐在一起,澈哥也喜欢她,那你是要把床让一半出去吗?”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沉稳声:“这段时间星昱克制得很辛苦,我都看得难受。”
穆澈接过话:“风哥,可感情并不是让来让去的问题,磊哥同样难受。”
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针尖对麦芒,阳梵大概看清了局面。
现在是两个男人抢一个女人的戏码,然后这两个男人的拥护者各占一半。
当然,在此之前这两个男人也都支持陆磊,之所以倒戈,可见英雄救美这事很不一般,还是以命相救。
目前局势二比二平。
阳梵拿余光瞄了眼身侧不动声色的陆焱,哦,其实一点也不平,她和焱姐都支持磊哥。
这个,一张床睡三个人实在过于打挤了……
眼见几个好兄弟似乎要吵起来,阳梵的腰板都打得挺直,视线落在身旁。
这是她头回见沈曜这么不理智,活像追星少女为拥护自己偶像和别人干架。
她梗着脖子朝门口张望,这局面,得来个具有威慑力的裁判才行。
很快,一道声音从外传来。
“好了,大家都是担心,别在这伤和气。”
韩东豪压压额角,指头在几人身上晃:“还有,这件事,你们得搞清楚,”他加重语气:“他们三个人的局面,并不取决于磊哥和星昱,而只在于灵灵的选择,她才是唯一的主角。”
阳梵抬起手,虚虚地合拢,意识到情形不对,做贼似地乖乖搭在腿上。
只敢在心里叹,不愧是豪哥,胜负清算师,总结得很到位啊!
这三个人的感情肯定取决于灵姐,甭管是她对磊哥回心转意,还是因为钱星昱的救命之恩生出愧疚,或是干脆都吊着。
她怎么做都行,她才是唯一的女主角,谁是男主由她说了算!
休息室内,窗纱被风掀起一角。
江灵迷迷糊糊地睡了会,也不知梦到什么,头在枕上来回地动了几下,忽地从床上惊坐起。
“做噩梦了吗?”
低沉的声音从侧边飘来,江灵这才注意到自己拽着只宽大的手。
她飘悬的心似在一瞬间找到港湾。
江灵模糊的视线中,他轮廓从雾气中浮出来,又隐入一片淅淅沥沥的雨幕。
她一把扑进他怀里,眼泪没有任何征兆地汹涌而出,大颗大颗地滚。
陆磊听着她的哭声,浸在颈窝的泪水,那些他强忍的眼泪无法克制地从眼角溢出。
他顺着她汗湿的发,声线颤抖:“对不起,对不起”
江灵紧绷的神经,委屈,逞强,从未在他面前流过的泪,肆无忌惮地滚出。
滚在他胸口,湿透了衬衫,晕出大片暴雨倾落的水渍。
她一点不想在他面前流泪,可她只能在他怀里哭,哭得像个摔伤的孩子。
陆磊在她眼泪里溺了水,难以呼吸,他心疼,自责。
又好害怕经历这件事,她会生出动摇,他没有信心。
当然,在一团纷乱堵塞的情绪中,他最害怕,万一她真的出事他半点不敢想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如在海里抓住彼此的浮木。
风裹着细碎的哽咽与沉默,慢慢把不安的心绪抚得平整。
江灵哭声渐渐低下,只剩肩膀微微发颤。
等哭完,背都湿了,而陆磊的白衬衣,早湿透了。
她眼睛红红的,皱眉,捧起他脸,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
陆磊眼里布满血丝,悉心拭净她的脸,一寸一寸,又替她梳理头发。
两个心思沉稳的人装了许多话,在经历一场生死后,却半个字都说不出口,唯有掌心相贴的温度,顺着皮肤渗进身体,抚平各自心底褶皱。
什么话似乎都变得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他们陪在彼此身旁。
韩东豪特意敲了几声,才礼貌地推门而入。
好在没什么不可以看的画面。
他象征性地清清嗓子:“星昱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出。”
“好。”
“明羽姐去接伯母了。”
陆磊的手微顿,低头看江灵,斟酌后道:“我们先回家吧。”
江灵哭得筋疲力尽,也没管是否有人,把头靠在温暖的胸膛。
声音嘶哑:“星昱毕竟是因我才受伤,我总需要道个歉。”
陆磊轻捋她背:“好,我陪你。”
见两人一副旁若无人,如胶似漆的恩爱模样,韩东豪有一种老父亲般的欣慰。
什么把江灵让一点出去,她心里哪装得下别的男人。
韩东豪心里的石头也跟着落下,他注视陆磊,又忍不住叹。
眼下陆磊看起来风平浪静,过不久就会从温柔男人,变成收割别人的,毫不留情的地狱使者。
半个钟头后,病房内,气氛肃穆。
钱母雍容华贵,眼角沾泪,轻抚钱星昱紧闭的双眼。
忍不住哽咽: “我的孩儿。”
这声音很悲伤,好似床上的人得了不治之症。
钱明羽出言安慰:“妈咪,星昱已经脱离危险。”
“他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伤,这头,万一有后遗症怎么办!”
江灵立在一旁,她已经道过歉,还是低声:“伯母,抱歉,这段时间我会好好照顾星昱,直到他痊愈为止。”
陆磊的心揪了下,从身后轻揽她肩,没作声。
“你照顾,要不是你,他能受伤?若不是你,我儿子怎么会躺在这遭罪!”钱母抹掉眼角的泪,转头看向两人,脸色瞬间转冷。
钱明羽轻声劝道:“妈咪,这不关灵灵的事,是星昱—”
话还没说完就被钱母打断,她立刻起身:“不关她的事?难道她不是当事人?”
江灵察觉陆磊要将自己挡在身后,轻拽他袖子,语气和善:“伯母,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事已至此,照顾星昱恢复比较重要。”
“照顾,你明知道他喜欢你,你照顾,让他更放不下你?”钱母猛地拔高声音。
韩东豪立在架子后的休息区,他见过钱母,为人和善,出言温柔,这是头回见对方咄咄逼人。
大概是母亲的天性吧。
他知道陆磊很想反驳,但被江灵阻止了好几回。
江灵依旧保持着平静的语气:“伯母,等星昱醒来,我会和他好好说。”
“你要真能好好说,真会处理感情,事情就不会演变成今天这副局面!”
钱母越说越来气,身子发抖,她一向优雅从容,却几步走到江灵面前,皱眉,抬手。
江灵注意到她的动作,她能理解母亲悲伤的心情,昨夜她都被吓坏了,更何况是宠爱孩子的母亲呢。
她没有退缩,钱星昱因自己受伤,她可以承受来自母亲的愤怒。
江灵微垂目光,看钱母挥手,一道清晰的“啪”声传入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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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韩东豪:啊啊啊啊!
穆澈:你是土拨鼠吗
阳梵:其实我也想去吃瓜来着
沈曜:就知道吃瓜
季辰风:难道在大庭广众下吃你
第120章 120ship
屋内安静, “啪”的一声格外刺耳。
却没有疼在江灵脸上。
她眼神一滞,挡在身前的背挺得笔直,她“嗖”地抬眼, 只见陆磊白皙的脸很快浮出几个清晰指印。
韩东豪差点没被一口水呛死, 连阿姨都没打过陆磊,他被情敌的母亲打?
这像个什么事!
不过还没等韩东豪的愤怒燃起, 有人的火就烧到头顶。
“您不要倚老卖老, 您凭什么打我哥,是您的好儿子死皮赖脸缠着我嫂子, 我哥上次就被他揍了一顿,现在又被您扇巴掌, 我妈都舍不得打我哥, 凭什么要受你们钱家人欺负!”
见陆焱气冲冲上前理论, 陆磊迅速将人拦住, 低声:“出去,别在这吵到病人。”
“哥, ”陆焱眨着无辜的眼, 嘴角瘪着。
“东豪,带焱焱出去。”
“我不,”陆焱的目光直勾勾扫在对面:“钱伯母,我哥不欠你们家什么,明天您儿子醒了,麻烦把他带走, 以后请消失在我哥哥和嫂子的视线中。”
钱母的掌心有点发烫,仍挺直脊梁:“你怎么和长辈说话,没大没小。”
“我向来以牙还牙,是您不分青红皂白打我哥, 哦,不,您是想打我嫂子,钱星昱犯错,您却打我嫂子,您好意思自称长辈。”
江灵看着这场因自己而起的闹剧,她嘴唇动了动,手却被陆磊紧紧握着,护在身侧。
瞥着他红肿脸庞,忍着抚摸的冲动,暂时将话咽下。
争吵还在继续,钱母昂首:“羽儿,立刻给星昱转院!”
“妈咪,现在他这情况不适合挪动。”
钱明羽继续打圆场:“抱歉,灵灵,妈咪也是太悲伤,请你们原谅一个母亲,”她对陆磊颔首:“陆总,抱歉。”
“抱歉!明羽姐,麻烦好好劝劝你们家少爷,我不希望我哥和嫂子的婚礼有人来捣乱!”
此话一出,几道目光齐刷刷扫来,陆焱扬起漂亮的下颌线:“迟早的事。”
陆磊凝视江灵,把她护得更紧。
语气平缓:“钱伯母,星昱的事我很抱歉,”他低头温声道:“我们先走吧。”
江灵看他,此时确实不适合再多说什么。
对于一个悲伤过度的母亲来说,任何理由都不足以消解对方内心痛苦。
江灵颔首:“明羽姐,有什么需要及时联系我。”
钱明羽把人送到门口,叹气:“我妈咪平常不这样,真的很抱歉。”
“没事,明羽姐。”
江灵的手被陆磊紧紧握住,等转过廊角,她才停下脚步。
陆磊回头,走到她面前,低头凝视,没作声。
轻柔叹息在过道若有似无地飘,江灵蹙眉,手刚抬起,耳旁就传来一道声音。
“你放心,他脸皮厚。”
江灵悲伤的情绪一瞬被韩东豪的话冲淡,试图扬起的指尖也随之落回。
陆磊轻飘飘横他一眼,一副“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的嫌弃表情。
韩东豪无奈耸肩:“我不是缓解下气氛嘛。”
陆磊轻抚柔软发丝:“宝贝,我带你去见见他们。”
江灵自然知道这个他们是谁,休息室房门推开的瞬间,数道目光齐刷刷朝自己扫。
她的心情有点微妙。
掌心甚至微微发汗。
沈曜长腿一迈,迎上前:“被伯母打的。”
“难道还有别人敢打他么,”季辰风微叹。
穆澈接过话:“磊哥怕是英雄救美吧。”
“抱歉啊,磊哥,婶婶为人很温柔的,”钱景霖拧眉。
陆焱哼哼地没接话。
阳梵边顺她背,边笑嘻嘻地望向江灵,一副小迷妹见偶像的表情。
又觉着眼下场景似乎不算喜庆,遂压下了承重五十公斤的嘴角。
几人逐一问好。
江灵礼貌点头,看着一双亮晶晶的葡萄眼,或许都来自成陵,她对阳梵一见如故。
但眼下不适合叙旧。
陆磊揽她腰,对几人道:“你们去家里等我,我先送灵灵回去。”
江灵眼色一转,心头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沉闷乌云从天际缓缓散去,天空灰灰的一片。
迈巴赫行驶在公路,车窗半开。
江灵靠在温热怀抱,声音柔软:“我先去趟公司。”
“你现在需要休息。”
“我没事,”江灵望他,伸手摸红肿的脸,想起在杜家晚宴那夜,自己挥手打他,比这一巴掌的力气还重。
眉心不自觉拧起。
陆磊侧头亲她手指:“宝贝心疼我了。”
江灵晃了眼驾驶位,清清嗓子。
韩东豪笑道:“灵灵,他这是在故意博取你的同情。”
“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大哥,我把灵灵当妹妹,怎么算往外拐。”
听他故意缓和气氛,江灵嘴角扬起一抹笑。
陆磊见她轻松不少,语气温和:“宝贝,最近我可能有点忙。”
江灵抬眼:“你又想做什么?”脑海里闪过他做空明净科技的事。
“做该做的事,你别担心。”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担不担心?”
“时候到了我会告诉你。”
“时候到了?什么时候到,你总这样,什么事都瞒着我。”
江灵轻哼,推开他怀抱,挪到车窗边:“那你忙吧,反正你一天到晚都很忙,星昱毕竟是因我才受伤,除了工作,我得好好照顾他,确实也没时间。”
话没说完,就被吃醋的某人抱到腿上。
陆磊掐她腰,咬住她耳垂,舌尖顺着耳廓勾,低声:“他有明羽姐照顾。”
江灵脚心蹿出一股痒,偏头想躲,却被他稳稳圈住。
她没看他,下一秒,下巴被挑起。
“宝贝,别不理我,”某人的声音委屈巴巴。
韩东豪嗷了一嗓子:“你们不要在这里虐狗啊!”
江灵拿开他手,脸色薄红:“让我下去。”
“宝贝,哄我。”
听他说得旁若无人,江灵耳根都红透,毕竟韩东豪还在呢。
她懒得搭理,侧头转移话题:“豪哥,你们要在这呆几天?”
韩东豪朝后视镜晃了眼,陆磊正埋首在江灵肩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他思忖两秒:“大概我后天就回去。”
江灵敛下目光,瞥他:“你要留在这里?”
陆磊从她颈窝仰头:“不想我留在这陪你?”
话间多少含着委屈,脸皮耷拉得活像被主人嫌弃的大金毛。
“不是,你不是忙吗,星昱有明羽姐照顾,我也会—”
“你去看他,我得一起,”陆磊挺直脊梁,语气不容置疑。
“啧啧啧,好一个宣誓主权,”韩东豪笑着接过话。
江灵拿小拳头捶他胸膛:“你别这么小气好不好,他是病人,无论怎么说都因我受伤。”
陆磊蹭她,语气软下来:“这事因我而起,”说着,深情的眼逐渐幽深。
江灵注视他认真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没再作声。
夜里,树影在风中轻晃。
别墅内,几人围坐在一起,桌上摊着一沓资料,每人脸上都挂着点凝重。
陆磊指尖轻叩桌面,沉声:“我之前和外婆提过这事,她老人家没反对。”
“有春花秋月助力,莫家肯定不会轻易起疑,”穆澈接话。
沈曜补充:“今年沈氏本计划在非洲投资,更容易掩人耳目。”
“我到时候利用国外资金暗中加注,”季辰风附和。
钱景霖道:“我负责联系当地业务,之前在非洲呆了段时间,等莫家的人出面,我可以直接和他们谈判。”
“你这次可是要干件大事,”韩东豪轻笑,打破沉闷气氛:“不过计划提前半年,咱可不能出一丝差错。”
陆磊点着额角:“嗯,宙航已经盯那块地很久,我们必须严格把控每个环节,引蛇入瓮。”
他上次做空明净科技就是给莫家提醒,让对方不要打江灵主意。
但他们不仅没收敛,居然还想取江灵性命,陆磊恨不得宙航资本永远消失!
所以在察觉宙航想利用投资非洲洗钱后,陆磊当时就和蒋老太商量过此事。
宙航资本亏空国内股民的积蓄,给国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他们打算在境外设套,就算不能彻底打垮宙航,也能让对方元气大伤,国内的钱就该花在利民利国的事上。
蒋老太一生都致力于国家经济发展,所以很快答应,到时候春花秋月也会从旁协助。
本来这事年底才会启动,但莫家太嚣张,居然动江灵。
陆磊再也忍不了,打算提前行动。
这事不仅仅是为江灵出气,也是为国家财产不受损失。
风沙沙地吹,云层压得很低,预示着即将迎来一场暴风雨。
客厅内灯光柔和,沙发上随意坐着几个人。
连月叉着瓣山竹,还没送进嘴里就道:“这次车祸月白都来了,肯定不只是看星昱那么简单。”
“我也觉得,虽然Coin 是星昱堂哥,但穆澈和星昱的关系没那么好吧。”
江灵看向楚靜,眼底飞速一闪:“其实沈曜来才比较奇怪,我总觉得他们像要做什么。”
她扭头注视许曼:“曼姐,你说呢。”
许曼和连月晚上赶到,虽然江灵好端端的,但事关生死,可不算小事。
莫子欣不可能一个人部署精密的杀人事件,她背后的莫家肯定在纵容。
因为蒋老太一早就封锁消息,只有本地新闻报告这起车祸,也没有透露当事人。
但港媒还是有传钱星昱为女人遭遇车祸,如今昏迷不醒,并且蓄意挑起他和陆磊,江灵三人关系,企图给江灵打上“□□”标签。
由于有上次的经验,再加上大肆传播容易引起事故调查,所以八卦的风声很小。
江灵没事,车祸也就没给春花秋月造成任何影响,那名保镖的伤严重些,不过已经脱离危险,并且秦秘书还补偿对方家人一大笔钱。
江灵虽一向镇定,却也后知后觉地担心。
许曼温和注视:“灵灵,商场就是这么险恶,不仅名声,连性命都危在旦夕,我有时候也会想,你走到今天这步,是不是真的对你好。”
连月跟着附和:“是啊,本来你的生活就挺美满,你又不贪慕虚荣,物质欲低,就算没有磊哥和星昱,也会有别的男人爱你,如今的生活这样不太平,我也后怕。”
她拍拍胸脯。
“嗯,我也有同感,虽然这次没事,但,”楚靜顿了顿,眼底凝着担忧:“磊哥的爱慕者这么疯狂,搞得我都有点不想你们在一起了。”
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江灵脸上,她微低头,过会才抬起,嘴角牵起浅淡:“现在说这话好像有点晚。”
“宝儿,你真的完全重新爱上磊哥了吗?”连月睁大杏眼。
许曼接话:“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爱他?”
江灵的目光游离,似陷入回忆中,轻声:“昨夜遭遇车祸时,我脑海里浮出的第一个念头,我要是以后都见不到他了怎么办,”她抬眼看向担忧的好友,眼底浮起浅笑:“我也没想到,原来他在我心里这么重要。”
语气温柔,却坚定。
楚靜摇头轻叹:“磊哥听到这话怕是要感动得哭哦。”
“我没告诉他,”江灵顿了下:“不过他确实哭了,我能感受到他的不安。”
“男人的泪可是黄金啊,他还在你面前流泪,”连月边叹,边拍手:“真没想到磊哥还有这样的一面,要知道他的形象可是冷面阎王,”又笑:“他在你面前哭过几次?”
“两次,桥崖那次加今天,不过我总觉得他还背着我哭过,他似乎还有什么事瞒我。”
此话一出,楚靜的目光幽幽打转,脑海里浮现出一副画面。
她思忖几秒,语气沉重:“你醉酒那天,我回来的时候见到磊哥了,他那时正和外婆谈话,眼睛很红,这么看来,他确实有事瞒你,而且应该哭过。”
“醉酒?那天他真来过?”
“嗯,袁妈说他来了两次,一次深夜,一次你醉酒,所以你不晓得,”楚靜蹙眉:“经历莫子欣的事,其实我有点不想你和磊哥在一起,但看他对你这么深情,哎。”
客厅陷入短暂沉靜,淡淡的参汤香裹着热气散开。
许曼端起温水抿了口,声音很轻:“灵灵,其实我很早就知道磊哥放不下你,但我和沈曜一样,考虑得太多,所以什么都没告诉你。”
江灵颔首:“曼姐,我都知道,你别放在心上,我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包括走到今天,我一点不后悔,更幸福有你们在我身边。”
连月坐得腰疼,起身活动筋骨:“不过你说磊哥还瞒了什么事,有什么事能让他为你哭,还单独和外婆商量?”
见几人盯着自己,江灵微侧下巴:“我也不清楚,我这几年间的事他都知道,我也明白他的心意,所以我实在想不出来。”
末了,她垂下眼,像是想到什么。
楚靜挑眉:“这些年的事,你有什么没告诉我?”随即挪到她身旁,静静注视。
一些碎片在脑海里浮现,江灵轻敛眉。
连月捶在腰间的手轻轻扣着,跟随江灵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眼底一闪,跟着坐到她身边。
许曼揉额,在光晕中凝视江灵低垂的目光。
对于一个女人难以提起,或者男人来说知道会很心痛的事,其实很好猜。
空气中飘着若有似无的叹息,不晓得是谁的。
许曼适时开口,缓和沉闷气氛:“你和我离开粤湾去泰国的时候,一切都正常,那就让它过去吧。”
楚靜盯着江灵腹部,神情有一种后知后觉地错愕。
她还是不敢相信,江灵经历过那种事,眼睛一瞬浮起雾气。
连月也跟着红了眼,呢喃:“怪不得磊哥要退出桥崖,还公开说是送你的道歉礼物,有什么道歉,值得他牺牲华瀚名声。”
江灵很少想起这事,见几人不约而同地猜出,喉咙不自觉滚了下:“其实我以为这事没有人会知道。”
楚靜紧紧抱住她,语气哽咽:“讨厌,你总是喜欢死扛,发生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那时,你,该多难受呢。”
江灵拍她背,鼻尖的酸意更浓:“我那时候本就痛苦,情绪低落,而且又都是意外。”
过去她和陆磊的相遇是意外,在一起是意外,离别是意外,就连失去和得到都是意外……
时间很快过去一个星期,今天的太阳很毒辣,晃得人眼里都有重影。
而VIP病房内,空气冷冷的,气氛沉闷,连点滴声都听得清楚。
钱星昱暂时还不能下床,否则,他可能会忍不住又朝某人挥去拳头。
他盯着床前亲密站着的两人,眼神剜向陆磊:“你是跟屁虫吗,每次灵灵来看我都要在后头。”
陆磊忙着对付莫家,连陪江灵的时间都没有,但只要她来见钱星昱,他一定会抽空。
他低头睨一眼:“我这么大度地来看你,你还不感谢我。”
“感谢?”钱星昱抬起食指:“门在那边,离开我的视线,我考虑下感谢你。”
说着视线可怜巴巴地望向江灵。
江灵温和地注视,虽然他经历一场生死,但现在倒恢复成原本的样子,那个开朗的,张扬的钱星昱,而并非之前故意伪装成大人的他。
她浅浅一笑:“每次你们都要斗嘴,再这样下去,我怀疑你们只是喜欢斗嘴。”
陆磊拿过她手里的杯子放在床头,手揽在她腰侧,像旁若无人般:“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当哑巴新郎。”
“靠,你说什么,”钱星昱一个激动,牵动输液管,嘴里发出“嘶”声。
“你小心点。”
江灵想上前查看,身体却被有力的手箍紧。
陆磊揽她腰放在自己身后,走到他面前:“星昱,你现在需要安心养伤,才不会留下后遗症,我也不会放过让你受伤的人,至于灵灵,我希望你明白,你只能站在朋友的位置。”
他的语气已经尽量和缓,他知道爱一个人很难放下,可他不能允许钱星昱总跟在江灵身后,他会吃醋,他总会不安,他很怕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会如幻梦消散。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每天缠在陆磊心口,尽管江灵眼里只有自己,他还是没安全感,又不敢太过强烈地占有,怕她无法呼吸。
总之,他大多时候都受着感情折磨,甜蜜的折磨。
“我怎么样,用不了你操心!”钱星昱不满地哼了好声。
虽然从鬼门关走一趟,他有些后怕。
可比死更折磨的是陆磊总秀恩爱,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觊觎别人的妻子。
这剜心的痛,比车祸还难受!
江灵虽习惯他们两个一见面就冷嘲热讽,但还是要考虑钱星昱的伤势。
她拉陆磊胳膊,仰头:“你先出去吧,我和星昱说几句话。”
“听到没有,灵灵让你出去!”
“嗯,我出去等你,一起,回家,”陆磊挑衅地看了钱星昱一眼。
等人一步三回头地走后,江灵坐在床边,端起水杯,把吸管放到他嘴边。
钱星昱蹙眉,只是凝视她。
“说了那么多话,不渴?”
“我气都被气饱了,”说着,他还是象征性地喝了几口。
江灵放下杯子,莞尔:“星昱,我还是喜欢你现在的样子,这才是真正的你,你不要变成陌生的那面,那不像你。”
“我现在的样子?我以前不就是这个样子,”钱星昱的手轻搭在她胳膊:“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以前能喜欢,现在却不喜欢,但你却能再次喜欢陆磊,我们有什么区别,说来,我更有胜算不是吗?”
江灵耐心安抚:“我现在也喜欢你,只是这种喜欢并非男女之情,而是朋友的喜欢,你出事时,我很慌张,跑得高跟鞋都掉了,我好怕你出事,我想你一定不能有事,我很担心你,担心得心脏都快不跳了。”
“才没有,”钱星昱低眉,长睫在眼下投出阴影,语气嘶哑:“要是你真在意我,你又怎么会任由他在我面前秀恩爱,这不是戳我的伤疤……”
“如果不在意你,不考虑你的心情,我早就和他一起了,”江灵说得斩钉截铁:“我一直在考虑该如何用不那么伤害你的方式,让你慢慢放下我,”她轻抚他头顶:“而且重逢后,最难过的不是你,而是他,他比你承受的东西要多很多。”
钱星昱捏着她胳膊的手指紧了紧:“我的爱难道比他少吗?”
“不少,我从不质疑你的爱,也感谢你的爱。”
“那我到底哪点输给他?”
“星昱,你是天时地利的产物,在我想谈恋爱的时候相遇,你用热情将我吸引,你是在曼谷夜里绽放的烟火,很美,我会永远记得,但烟火很短暂,它只会存在绽放那刻,消失后就只能留在记忆中。”
江灵神情愈发柔和:”而他是我生命中的意外,毫无征兆地闯入我生活,一点点将我吞噬,我沉沦,迷恋。我曾以为他是生命里短暂的奇迹,重遇后才发现,他是我生命里的光,是等待回家的路灯,是房间里温柔的壁灯,照亮我,温暖我,等待我,陪伴我。”
“星昱,我想这就是爱情。”
钱星昱的手无力地从她胳膊滑落,砸在被子上,捏出一团深深的皱痕。
他如同在法庭上,听到法官宣判一个预料之中的结果。
好一会,他才发出一声低哑苦笑,笑里裹着无可奈何的心酸。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没赢过。”
江灵注视他眼底翻滚的疼痛与落寞,语气轻柔却坚定: “星昱,世界上好女人很多,我希望经历这件事,你能真正成熟,不去消遣任何人的爱。我相信等你彻底放下,肯定会遇见你的真命天女,会有一个人教你懂得,原来这才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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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钱景霖:看来以后我得多花点时间陪我这个弟弟,唉,不能给哥嫂再添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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