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我打工供他上大学?15


    1992年海市在中央大力扶持下成为种花全国股票交易中心, 无数企业与股民涌入。远在江省的希望集团总部,未来发展蓝图会议上,有人正大力建议希望集团入市,开口的人正是从李家屯就一直呆在西王集团总部的元老李村长。


    李家屯有不少人在希望工厂任职, 但只有李村长进入了集团总部, 这么多年来一直安安稳稳当他政治思想部门部长, 今日却第一个站起来反对方槐不入股市的决定, “小方啊, 只要进了股市, 立马就有无数热钱到手里,我们就能继续扩大集团规模,这是天大的好事!作为新时代的年轻人, 怎么能怯懦止步不前!你放心上市,我都跟上海那边打听好了,绝对不会出问题!有什么事我一力担着!”


    坐在会议室中的一众管理层面面相觑,不少人神情闪烁,想来与李村长一样的想法。用一部分虚拟的股票换来天文数字的现金流,对他们来说只有利好, 没有弊端。至于会不会有人利用股票对他们集团不利, 哈, 怎么可能呢?他们可是有国家政府作为后盾的, 政府不会让这种恶劣事件发生的吧!即使出了事, 只要他们及时回购散出去的股票, 也不会产生多大的致命问题。所以这样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事, 何乐而不为。


    方槐揣着手, 安静等待李村长发言完毕, 观察着会议室中众人的表现, 希望集团走到今天,是时候换一批新鲜血液了。


    希望集团内部发生的权利变更,一切都没打扰到在外旅行的青青,是以玩得乐不思蜀的青青很长一段时间没接到方槐的电话粥,也没发觉到什么。


    首都的周末,市民们骑着自行车穿梭在市区中,或相约出门游玩,或去商场购物,李妙挽着好友的手一起到首都书店淘书,妙龄少女娇俏的欢声笑语在书店中异常引人注目。正当几人选好书准备前往收银台结账时,光顾着聊天的李妙不小心撞到了前面排队的人,那是位穿着很严实的女士,不仅戴了口罩,尝尝的头发上还有只棕色的渔夫帽,仿佛见不得人一样的电影明星打扮。


    李妙笑嘻嘻的:“不好意思呀,我不是故意撞到你的,你没事吧。”


    被撞了个趔趄的女士定定看了他们一眼,摇摇头,声音清浅柔和:“没关系。”说罢付账的队伍正好拍到她,女士将购买的交卷和笔记本放在收银台很快结账离开。


    离得最近的李妙不确定自己是否眼花,帽檐下的那双波光潋滟柔情脉脉的眼睛过于美丽,直到店主催促她上前结账,才惶然回神。身边的同学关切地问她怎么了,是否有哪里不舒服,李妙连忙摇头,重新灿烂起来,拉着他们结账,“快,今天去给于老师庆生,可不能迟到呀。”


    龙爱国推推眼镜,“我们去吃饭,师母可能不会高兴,你忘了上回看到的事了?”


    李妙对此很是赞成,一边拉着两人往外走一边小声抱怨:“师母她对于老师太苛刻了,不过是请学生们吃蹲包子,就大发雷霆,今天要不是买好了礼物,我都不敢过去讨嫌。真不知道于老师年轻时,为什么娶了这么位泼妇。”


    几人都是首都大学的学生,口中的于老师正是他们的文学老师,家中有位全校皆知的母老虎,抠门不讲理爱撒泼,经常闹到学校来找于老师吵架,李妙很讨厌这位师母,觉得她根本不爱老师,也不是位好妻子。结婚十几年连个孩子也没生,还对于老师那么坏,她甚至希望于老师能同她离婚,彻底摆脱母老虎。


    可惜不少人说母老虎当年放弃了读大学,专心工作赚钱,才供出了于老师,于老师欠她的,所以不能离婚。李妙愤愤不平,放弃读大学是师母自己的决定,怎么能一味算于老师亏欠!


    另一名要好的男同学搂住她安慰,“好啦,别想那么多,老师和师母都结婚这么多年了,有他们自己的相处之道的。”


    被两个同学连番开解,李妙终于消了气,又笑嘻嘻地讨论马上于老师看到他们时会有多惊喜,走着走着,李妙突然看到前方不远的地方正是方才在书店中被她撞到的女士背影,走的方向和她们一样,那披散在帽檐下的绸缎似的长发十分引人注目,处于莫名的直觉,李妙多看了那人好几眼,发现那位女士大约是位很有素养的美人,因为她连走路的仪态频率都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美感。她看的久了,身边的龙爱国和高文清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龙爱国暗恋李妙,对一个看不到脸的背影并不感兴趣,伸手在李妙眼前挥挥,调侃:“回神啦小姑娘,盯着人家大姐姐看什么?难不成你还喜欢女人?”


    “好哇,臭龙爱国,你居然敢嘲笑我!”李妙顿时嘟起嘴,娇俏生怒,举着书追在龙爱国身后捶打。


    身后再次传来那女生的声音,青青顿下脚步,手里相机刚刚重新装填好交卷,三人嬉戏着从她身边越过,其中年轻女孩无忧无虑活泼可爱的脸异常显目。青青记得这张脸,原主李小青的记忆最深刻脸孔之一,许玉书的女学生李妙,以及她的‘好兄弟’们。几人远去,对话却犹在耳旁,他们要去‘于老师’家庆生,且‘师母’很不讨人喜欢。


    没有李小青,没有许玉书,却还有千千万万个相同的他们,而李妙的性格注定她会走上相同的道路,看不到同为女性的‘师母’的压抑与付出,只看得到文质彬彬受人爱戴的‘于老师’在婚姻中多么痛苦。她想拯救于老师于水火,却将本就陷入深渊的师母推向更绝望的地狱。她天真,她善良,她相信着爱情,反对一切没有爱情的婚姻。


    弄堂小巷中的风裹挟着烟火气息迎面而来,两侧的围墙中传出声音皆是家长里短,青青举着相机,遇到好奇的老人搭话,便向他们解释自己是摄影爱好者,进来拍些老北京的影像。


    很快,弄堂深处传来争吵声,来跟青青搭话的老太太探头听着,对青青这个陌生生撇撇嘴,“您瞧,于老师家又吵吵起来了,真是造孽啊。”


    “于老师家经常吵架吗。”青青随口问。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老太太和青青一起,走到拐角处,朝里面的巷子看去,一位穿戴洗的发白的旧围裙的中年妇女揪着个身穿旧却体面中山装的文质彬彬中年男子的衣领发疯似的叫骂:“你到底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你叫学生来给你过生日,却一句话都不跟我提,等他们来了看到我只给你做了稀饭馒头,指责我拿了你的工资不给你吃饭!指责我是母老虎,是铁公鸡!”、


    “可谁知道,我宁愿喝汤水也要让你吃饱喝足,我一件衣服缝缝补补七八年,也要年年给你置办体面!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就是这么待我的!你听你的学生怎么指责我的!她悄悄跑来厨房,请我善待你!!!”


    “于生文,你倒是说话啊——”


    方才在路上遇见的女学生李妙和她的两位同学无措地站在一旁,李妙娇俏的脸颊上已经布满泪水,被这位发疯的师母吓得。文质彬彬的于老师被巷子周围探出的脑袋看得脸皮发紧,立刻抽开自己的衣领,拉着妇女回到家中,“有话我们回家说,别在外面——”


    李妙哭着跟进去解释:“师母,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打于老师——”


    龙爱国两人紧紧护住她,三人的声音,于老师夫妇的声音,被一扇门阻挡隔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很快收回视线回家,青青放下相机,方才的画面已经被她留存,身侧的老太太好奇地对她的相机探头探脑,嘀咕:“小姑娘,人家吵架的画面你也拍啊?这有什么好看的?”


    青青拉下口罩,对这位跟自己分享八卦的老太太柔和一笑,美丽不可方物的面容展现在老人面前,老太太倒吸一口凉气,在她哎呦哎呦惊呼出声前,青青连忙说道:“奶奶,我是希望杂志社的记者,特地出来暗访,您千万不要声张,等杂志专栏出来了,我送您一本。”


    老太太搓着手,跟在青青身边,家中人喊她回家吃饭,老太太不耐烦摆手,这美的晃人眼的小姑娘要请她去茶馆坐坐拍照做专访呢,哪有时间在家吃饭。


    在老社区外新开的一家茶楼里,点了几份新式茶点,等老太太吃饱喝足了,青青为她拍好照片,才坐下打开录音机,煞有介事地请老太太聊起弄堂里的故事。


    老太太七十多岁,在弄堂里住了几十年,里面发生的所有故事都是她人生经历的一部分,她问青青想些什么文章,青青想想,“有关种花国已婚妇女的专题,比如您,比如您的儿媳,那位于老师的妻子。如今是新时代,可咱们很多妇女却跟不上时代的脚步,她们的人数并不是一个小数字。我们得让大家看到这一群体,了解她们,帮助她们。”她在这个世界的假期还很长,几年来在全国各地游玩浑然忘我,差点忘记原主的命运正是终结在今年。


    今日之事突然令青青起了些兴致,一些改变‘李小青’们未来的兴致。或许,因为太无聊,青青想了想,这样总结。待回到穿越局,系统如果胡乱八卦她为何不全心全意度假,就这么回答它。


    穿着黑棉褂子和黑长裤,梳着短发,精神奕奕的老太太坐在茶馆里面朝镜头的画面缓缓映在底片上,老人娓娓讲故事的声音在茶馆的窗边,在午后的阳光中被记录在录音机中。像于老师一样的家庭并非个例,从那个年代过来,不少夫妻其中一方为了另一半能获得更好的未来而放弃了自己的学业、事业,专心照顾家庭,可这样有情有义的选择,大多并没有得到感恩和回报,只有厌倦与仇恨。不平等的生活圈子带来的不甘与落差感,是摧毁这些家庭的元凶。


    老太太问青青打算如何帮助那些放弃了学业和升职机会而蹉跎多年的家庭妇女,青青很认真地想了想,“或许,我能资助她们,给大家重新选择的机会。”


    老太太被逗乐了,这小姑娘一定在说笑,这世界上那么多像于老师妻子一样的女人,她能资助几个?瞧小姑娘的衣着装扮可能是殷实人家出来的女孩,却绝对不是什么大老板,帮助所有人重新做出选择,多么天真可爱的大话。“好姑娘,只要尽了心就好,千万不要自责。”老太太觉得自己已经预见到了这位异常美丽的姑娘到时候会多么伤心挫败,不过这不妨碍她给善良的好姑娘打打气。


    钱香云觉得自己几乎要疯了,她的丈夫于为民将她当成了个傻子、蠢货,可她不蠢也不傻,他故意在外人面做出一副受她欺凌的模样,不就是想让被人对她指指点点,背地里唾弃她这个粗俗的女工配不上人民教师吗!不就是想逼她离婚吗!她绝不会如他所愿离婚,为了供出他这么个教师,她辍学打工,照顾他的父母兄弟,如今公婆去世了,他的兄弟也都成家立业了,倒想一脚踹开她了?想的美!


    钱香云抹了把湿润的脸颊,粗糙的掌心刮得脸生疼,想起中午来家中的年轻学生,她讥讽地笑笑,曾经,她的手掌也和那叫嚷着她配不上于老师的女学生的手掌一样白皙柔嫩过,现如今她只是于为民学生眼中的无知黄脸婆、泼妇。呵呵,她的人生已经毁于一旦,可于为民也别想撇下她去骗年轻小姑娘!


    青青在弄堂外的茶馆里已经坐了整整一周,两次遇见李妙和她的同学来‘安慰’那位于老师,而每日,钱香云除了进厂做工其他时间总是周转于洗衣做饭这些繁忙的家务中,几乎一刻不会停止下来,她紧绷的仿佛一根拉满的弦,只要再用些力气就能崩裂。


    这日清晨,天还未完全大亮,钱香云挎着菜篮子从菜市场出来还未走到巷子里,突然人拦住。


    “打扰了,请问是钱香云女士吗?”钱香云本不予理睬,却听前方人柔柔开口,声音是极少见的美妙柔婉,不由抬头望去,只见晨曦中美丽的女子在她面前拉下口罩,悄悄微笑着。


    她大约遇见了西方传说中的天使,不然怎么会突然有个美丽到无法形容的女人从天而降似的出现在她面前要给她钱?不,是资助。


    “我,我并不需要资助。”钱香云记得自己当时说话结结巴巴的,甚至羞赫自卑地不敢正眼看美人。回到家时,她手里只有一张写了电话号码的便签纸,钱香云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人白送钱?想要在首都开个铺子,那位美人自己就能做到,何必送钱给她做所谓的‘投资’呢。那不是大傻子吗?


    这一天,于为民依旧天黑才回到家中,解释了句他在图书馆看书晚了才回来,便自顾自倒热水洗漱,躺到床上泾渭分明属于自己的一侧床铺上。而钱香云罕见的,并未因为于为民的举动生气,她躺在自己的一侧床铺睁着眼睛胡思乱想,那位美丽的女人被她拒绝后会不会去找别人?会不会被骗?还不如她同意对方的资助,起码她钱香云不会骗人。这一刻,钱香云心中有些后悔了。


    而于为民,原本已做好了被妻子辱骂的声音,决心和往常一样装死,却没想到这一夜的房间异常安静,难道钱香云不再生气他太晚回家,也不气他再一次不愿碰她了吗?于为民疑惑着,很快心情舒畅地睡去。


    青青依旧停留在首都,方槐发消息来询问时,青青正在跟商铺主人谈租金,这些年,他很少见她在同一个城市停留太久,不得不认为当地可能有什么事吸引了她的注意。


    方槐要来首都参加会议,请她在首都多呆几天等他,青青收起BB机,干脆在首都等着他。钱香云再次同于为民爆发争吵,于为民拉她去民政局离婚,钱香云武力反抗,这一切都被于为民的学生李妙看在眼里。在李妙眼中,钱香云这是在折磨于为民,是在践踏于为民的人格尊严,她在众目睽睽之中走出来指责钱香云:“现代社会每个人都是自由的,于老师有离婚追求幸福的自由,你不应该这么自私。”


    青青对于这位李妙同学的天真叹为观止,且似乎周围人都很赞同李妙的观点,对揪着于为民耳朵楞在原地的钱香云指指点点。似乎李妙的指责太过文雅,多年没摸过书的钱香云完全不知该如何同样文雅地骂回去。站在人群外的青青叹了声,虽然钱香云还没答应接受她的资助,也还不想和于为民离婚,她却不想继续旁观了,找下口罩和帽子,在前方人群诧异的呆滞的不约而同让出的道路中穿行而过,慢慢来到了中心位置几人的面前。


    李妙被她两个同学各自拉着胳膊,让她不要再刺激凶悍的师母,被李妙狠狠甩开,她今天就要骂,骂醒粗俗的愚昧的师母!她挺起胸膛,来到钱香云面前,“师母,我尊敬您、热爱您,但我更尊敬热爱我的老师。您喜欢做家务,为了一分钱和菜贩子争吵叫骂,而于老师他喜欢看书,喜欢研究学问,问问在场的所有人,这样两个人哪里般配?师母你就放于老师一条生路吧!”


    钱香云瞪圆着眼,目眦欲裂,“你懂什么!你懂什么!”她不想对这个女学生做什么,一切都是于为民的错,转身就去挥于为民的巴掌,“瞧瞧你干了什么好事!瞧瞧你蒙骗了多大的女孩子!你这个……”


    “喂,不许你打于老师!”李妙生气地上去拉扯,她的两个男同学连忙来帮忙。


    主人公于为民则一声不吭,任打任骂的柔弱书生模样在几人中被拉扯来拉扯去。


    围观的人群议论声不绝。


    直到斜里伸出的一只白皙柔嫩的手,好像轻飘飘的,拍到了于老师那张逆来顺受的委屈脸上,“啪——”一声,于为民震惊着瞪圆眼睛打着转儿飞了出去,周围人也全愣住。


    李妙张着嘴,嘴里的‘自由’卡在嗓子眼里,不敢置信地转头,惊悚地发现搧飞她老师的竟然是一名面容美丽至极的年轻女性,对方根本连一个眼神也没给她,径直越过她和呆滞住的两个男同学,来到钱香云面前:“钱女士,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二十万的投资费用也请银行准备好了,只等你点头。”


    “什、什么投资……”李妙差点找不回自己的声音,不过她很快回过神,发现周围的人包括自己的同学,包括在地上哀嚎着的于老师都呆呆的望着突然出现的女人,不由生起股怒火,“这位不知名的女士,我们在讨论的是很严肃的问题,事关一位人民教师的自由,您看起来也是个体面人,怎么能毫无礼貌上来就动手打人!”


    “哦,我是打人了。”青青很自然地朝这位怒火中烧的小姑娘点点头,垂眸朝歪倒在地上的于为民看去,于为民此时才回过神,尚有几分年轻时的文青风采的脸上飞过红晕,被打的脸颊完全感受不到疼痛,刚要说他没关系,就见面前美丽的女子自然而然地抬起穿着小皮靴的脚,直接踹在了他的□□上。顿时,于为民连嚎叫声都没有,整个人缩成球满地打滚。又踹了一脚的青青无辜地对女学生眨眨眼,说,“我又打他了。”


    “你!我!”眼前的女人美丽如同天使,却坐着恶魔干的坏事!李妙简直无语伦次,回头想寻求同伴和路人的帮助,却见周围人丝毫没有指责的意思,甚至还有人突然大改口风,劝她不要这么激动,于老师被两个女人打,说不定他真的该打呢。李妙要气炸了,这些人,刚才还在站在她这边指责师母,现在竟然,竟然睁眼说瞎话,于老师明明是无故被这个女人殴打啊!


    李妙觉得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是清醒的,她咬牙:“你打人,我要报警抓你!”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都围在路中央做什么呢!”


    正在此时,人群外传来吆喝声,人群让开个口子,身穿制服的警员陪同在几名西装革履的男人身旁走进来,其中年长的警员似乎是领导级别,对陪同的男人道:“方先生,袁先生,不好意思,我让小孙先送您们上市政大厅吧,这里有些事…”


    “不必,您尽管处理此事,我等等无妨。”一身银灰色洗护在哪个,面容英俊气质儒雅的男子微笑。


    李妙见有警察来了,立刻精神大振,同时也见到了那几位西装革履看起来很不一般的陌生人,不由吨正了仪态,来到领头的民警面前,向他诉说事情的前因后果,重点提及在她帮助老师伸张正义时,陌生女性突然冲出殴打她的老师,致使她老师到现在还趴在地上打滚。


    青青扫了眼来人,发现竟然都是熟人,方槐就站在其中,看来对方给自己发消息时就已经在来首都的路上。民警顺着李妙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青青,神情呆滞了一瞬,“你…是你对地上这位男士动的手?”眼前这位美丽的女士无论如何看着也不像是个能暴力到打倒一个壮年男子的模样啊。


    “抱歉,我不知道只是轻轻推开他,就使他哀嚎不止。”青青很无辜,“我都没使力气,或许这位先生他太过虚弱所以才站不稳摔倒的吧。我怎么可能一巴掌把人搧飞呢?”


    围观人群顿时恍然大悟,是啊,人家娇滴滴的姑娘只轻轻拍了下他的脸,又假作小小踢了下,一直哀嚎打滚到现在?不至于啊,肯定是于老师身体太过虚弱!“我看到了,小姑娘只碰了他一下,根本没用力!”、“我也作证,是于老师没站稳!”、“没错没错……”


    李妙惊呆,想不到周围人都瞎了眼,于老师都飞出去了啊!甚至连站在她这边的龙爱国两人也一言难尽地去看地上捂着裆部滚来滚去的于为民,他俩记得于老师只是被轻轻碰了下就飞了出去,实在太像假摔了。或许,于老师真的非常体虚?李妙不是经常觉得师母苛待老师,或许就是因此才站不稳吧。


    “你们……你们难道忘了于老师是怎么被师母为难的吗?我们,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站在正义一方,为于老师伸张正义,争取自由啊!”李妙结结巴巴,想拉回众人的立场,“李老师他被困在一段痛苦的婚姻中这么多年,非常可怜的!”


    “这位先生,你还能说话吗?”就在此时,民警身边陪同的人中走出一个青年,蹲在于为民身边,十分担忧地问。


    “我……我的□□!”于为民哭着抱着自己,希望眼前的青年能帮助他,“请快点送我去医院,我可能……”


    “什么,您说什么?”然而陌生青年却突然按住他,惊诧出声,“您说您本来就不能人道,现在更雪上加霜,必须立即就医?天啊,快来人帮忙送他去医院吧!”


    于为民傻了,连□□的剧烈疼痛都顾不上,揪住青年的西装,“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我不能人道了!”


    “小青姐,这个人应该本来就有哪方面的问题,可能是某种性疾病,所以才不小心碰到那里,就会满地打滚。”西装青年竟然是多年未曾露面的方深,方才他站在方槐和袁冬青身后,青青险些没认出,此时见他如此上道配合自己,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转身很认真地询问钱香云,“钱女士,您的丈夫是不是本身不能人道?这件事您一定最清楚,请您一定为了我的清白,向民警同志解释清楚。”


    “……”钱香云不知道事情怎么变这样了,上一秒她还作为反派在被于为民的学生辱骂,现在突然变成观众席的证人出席了,眼前美丽的女子目光柔软带着哀求,请她为她正名,再看趴在地上死死盯着她,大有她胡乱说话就永远不原谅她意味的于为民,钱香云浑身紧绷的骨骼肌肉忽然就松了,她点点头,“我的丈夫,于为民,他的确不能人道。”


    “钱香云!你胡说!”于为民惊悚,不敢置信怒吼,居然瞬间跳起来要抓钱香云的衣领,被不知何时来到中央的方槐按在肩膀上,动弹不得,只能原地嚎叫,“撒谎!她撒谎!她只是想污蔑我!”


    “我没有胡说。”看着于为民这副歇斯底里的丑陋模样,钱香云发觉自己竟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她挺直了脊背,环视周围的街坊领居和陌生路人,大声说道,“我和于为民结婚多年,除了刚结婚有过性生活,往后至今,再也没有过!一次也没有!”


    “我们每晚睡在一张床上,他连碰都不敢让我碰一下!”


    “甚至,连最热的盛夏,也要穿着严严实实的长裤长袖睡觉!”


    钱香云坚定的目光转向警察,一字一顿:“我认为,于为民,他有性病,不能人道!”


    “嚯——”


    “好家伙,大新闻啊——”


    “想不到每日衣冠楚楚的于老师竟然有这种见不得人的病——”


    “怪不得钱香云跟他吵架,他从不还嘴——”


    第167章 我打工供他上大学?16


    哄然大笑声中, 李妙面色难看,她才不相信钱香云,钱香云从来都个不讲理的泼妇,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钱香云竟然能狠心至此,当众编造那种谎言, 彻底打压侮辱老师的尊严。当师母随那突然出现的美丽女人离开后, 她为难又心疼地看着呆愣在原地的于老师,对身边的龙爱国两人说道:“怎么办呀, 老师这样太可怜了,师母也不管他了。”


    周围围观的路人还未散去,有的追着美丽女子的汽车, 有的还留在原地对着于为民指指点点,一个人民教师一个在外体面的男人, 竟然是阳痿, 简直值得津津乐道大半年。


    这里不能呆了, 李妙被周围人异样的眼光打量得头皮发麻, 连忙和龙爱国两人扶着老师离开。


    坐在行事的高级轿车里,钱香云还有些浑浑噩噩,不知今天的事怎么发生的。她身边坐的是那位陌生的美丽到耀眼的女性, 前方驾驶座的是知名青年企业家方槐, 副驾驶坐的年轻人也不像普通人,他们…他们今天在所有人面前坚定地站在了她身旁, 甚至连问都没问上一句。


    打扮朴素的妇女拘谨地坐在后座一侧, 垂着的视线注视到自己放在车座上的粗糙的不满皲裂痕迹的手, 连忙将手缩回衣服里, 她还是很困惑, “小姐, 我,我只是个马上要下岗的普通工人,你为什么……”


    青青在斟酌怎么顺理成章地解释自己想要帮助家庭不幸的妇女重新开始,但这样的话对当事人说出来不免显得很‘上帝’,正纠结着,前方驾车的方槐的声音忽然响起,平淡的仿佛这只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同志,这位小姐失望们希望集团的宣传部部长兼希望杂志社的记者,如果你看过我们希望杂志社的出品书籍。”


    “看过……于为民喜欢看。”钱香云呐呐地说,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青青目光灼灼望着他,方槐目光扫视着后视镜,心情不错,解释道:“我们就是想通过资助像您这样的下岗女同志,将您开始新生活的事迹刊登在杂志上,为我们希望集团做宣传——我们也一直在捐助山区小学,这给我们集团的口碑和国民信任感带来了几大的增益。”


    “……原来是这样。”听到对方想方设法要资助自己是为了打造集团形象,钱香云的心慢慢放下来,有些安心也有些失落,对青青道,“谢谢您找到我,我和于为民是彻底过不下去了,我今天在所有人面前那么说他,他死也不会再和我过日子了。”


    钱香云还是将自己的位置下意识摆在被动一方,觉得自己是丈夫被抛弃的,青青没继续劝,多年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当她有了属于自己的资本,找到了人生价值,思想自然而然会转变过来。她要做的,只是帮她走出最艰难的第一步。


    袁冬青的车跟着前方的轿车,身侧的局长瞧瞧觑着这位港城商人热烈盯着前车的眼神,浑身发毛,不知这位优雅的先生怎么突然…突然跟吃了兴奋剂一样,瞧瞧那手一会儿解开表带一会儿又扣上,循环往复,他却像完全没发现自己的举动。


    终于,终于再次见到李小青,袁冬青发现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压抑不住的惊喜使她的神情在喜悦与克制中颤抖着。这些年来,希望杂志已经堆满了他的书架,他派出的人极力跟随她的踪迹,将拍摄的照片寄回港城,那些照片本该抚慰了他的相思之情,可直到今天见到真人,袁冬青才发现,照片算什么,根本无法还原李小青本人的美。那铺面而来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绝世美丽,简直令人浑然忘我不知今夕是何夕。只要一想到,这样的美丽女子是方槐羽翼下保护的金雀,袁冬青就愈加兴奋,方槐能给她的,他可以给的更多。且方槐太蠢,放任美人独自在外游历这么多年,他难道不怕美人早就将他忘到脑后去。如今瞧着,两人见面就生疏得很,袁冬青高兴,他乐于见到两人感情破裂。


    方槐等人是来参加种花国企业家峰会,青青带着钱香云拿到离开员工号码牌跟着一起进去坐在旁听席位上,会场中坐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企业家,当方槐一行人进来时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聚集过来,希望集团这几年大有一飞冲天登顶的趋势,他们自然十分关注它的主人,这一看就愣住了,怎么阳光科技的创始人方深和港城的袁冬青也一起来的?当众人见到他们时不时攀谈的对象,更是倒吸一口气,他们身居高位多年,见过的美人无数,却也从未目睹过这样的绝世美人。不少人情不自禁从座位上站起,目光不愿挪开。


    钱香云想不到自己竟然被带入了这种地方,瞬间缩成了鹧鸪,然而身边美丽的李小青同志竟然就这么自然而然拉着她坐下,还在大家开会的时候小声问自己散会后去哪里用餐,钱香云快要晕过去了,在这样庄严肃穆的场景讨论用餐真的好吗。青青见她紧张到想不起来中午要吃什么,转而问她有关于创业的想法,她擅长做什么。一提到这个,钱香云就不免想起她和于为民的婚姻,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松缓下来,小声说自己什么也不会,只当过几年的制衣厂女工。


    “那就开一家服装店吧。”青青小了小,仿佛在说件中午吃什么的小事。钱香云目眩神迷地望着身侧女子美丽的容颜和云淡风轻自信的气场,不由有些痴,像这样的人,一定从没有遇到过我这样的事。不,是根本不会遇到,她悄悄地想。


    钱香云不再紧张,青青便示意她专心听会议讨论的内容,这场会议不仅在总结全国企业发展道路,同时每家企业的总裁都大致提出了未来发展蓝图,钱香云第一次接触到企业家的世界,从一开始听的云里雾里,到肃然起敬,身侧的美丽女子正聚精会神地听着和她一样的内容,心中突然萌发出点点希望的种子。她过去的世界太小,小到只能看到家长里短,小到只能抓住于为民这颗毒草不放,可现在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有人向她伸出了援手!


    峰会结束,守在会议室外的记者们纷纷端着□□短炮一拥而上准备逮几个知名企业家进行采访,希望集团的总裁自然是重中之重,然而当大家镜头转移过来时,纷杂的人群不由安静下来,那位总裁像在陪同老朋友视察似的,从大厅门内走出,身侧的阳光科技的方深和港城餐饮的袁冬青围在一旁,仿佛众星拱月一般围着两位女士走出来。


    “那……那是谁啊?”举着话筒的记者呆愣愣的,完全忘了自己还要上前采访,直到那位美丽的女士被簇拥着从面前走过,才惶然,连忙拉摄影师跟上,想追过去。


    然而走在美丽女士身边的方槐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他们,拒绝采访,在会场保安的紧迫盯人下,聚集起来想拍摄那位的记者们不得不脱开一条道路,放他们离开。


    “李小青同志,好久没见面了,我拜读了你在希望杂志上投稿的摄影作品,拍的太好了,完美展示了各地的风土人情,”袁冬青厚着脸皮跟在方家兄弟身后,风度翩翩地搭话,“如今您已经将种花国各地都走遍了,只差我们沿海地区,不知我是否有幸邀请您前往港城拍摄作品?港城的九龙湾也是世界上最神奇的地方,受到世界各地摄影师的青睐。”


    方深看这人不爽很久了,刚到首都就缠着他们不放,冷笑:“世界各地的摄影师都青睐你们,又不缺展示的机会,小青姐不感兴趣。”


    “袁先生,我们兄弟和李小姐还有要事,你自便。”而方槐更狠,直接同他道别。四人坐上来时的轿车绝尘而去,只留下一片尾气,袁冬青脸色铁青。跟在几人身后一路跟到路边的记者们举着镜头,各自交头接耳讨论着,“希望集团的方先生和阳光科技的方先生怎么坐同一辆车走了?那两位女士到底是谁?”


    这次会议的新闻报道登上了当晚的中央频道,无数坐在家中看电视的种花国人都见到了被簇拥离开的神秘女士,顿时引起一阵轩然大波,无数人讨论着猜测着青青的身份,连媒体发掘出的希望集团和阳光科技的总裁原来是亲兄弟的爆炸新闻也引不起大家的关注。


    中央台朴实无华的镜头下,青青的美貌反而更加真实,更加惊心动魄,在周围人的对比中,简直像隔了次元壁。这段短短的跟拍视频一直到几十年后二十一世纪时,也依然被人津津乐道惊奇惊叹,甚至一直排在世界最美丽的面容榜首,老旧淳朴的画质更在后人眼中营造出浓郁的神秘感。成为无数后世年轻人的审美标杆。当然,现在的青青不会知道这些。


    钱香云很快同意了于为民的离婚起诉,于为民想象中的,妻子痛哭流涕或者状若疯狂的挽留、撒泼什么都没发生,他第二天就收到法院回执,女方同意离婚。日思夜想了多年的事一朝满足,于为民竟然有些惶然,忍不住想钱香云为什么直接同意了,她不是死都要当于家人,死都要和他死一起吗?怎么,这么简单就同意离婚了?难道跟那天帮助她的美人有关?


    想到那位美丽的女士,于为民面色发僵,觉得下半身隐隐作痛,心中痛恨,钱香云大约被蛊惑了,以为离开他能从那几人身上得到什么帮助。这样更好,终于能甩掉钱香云这个没文化又土气的中年妻子,他心里重新快活起来。


    到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这天,钱香云身边没有其他人,依旧穿着离开时的那套旧衣服,在于为民冷漠的注视中,签好离婚表格。多年婚姻,从这一刻起,划上句号。


    钱香云松了口气,仿佛身体上一层无形的枷锁被剥落。


    离开时,不知为何,于为民竟然叫住了她,他还是那副文质彬彬的老师模样,仿佛充满善意和怜悯,问她以后有没有住的地方,他愿意缓几天让她搬出去。


    “不必了,我的东西你可以全扔掉了。”钱香云看着昔日丈夫十年如一日的虚假面具,突然觉得这人原来一直这么恶心,她竟然对他有过期待,“李小姐为我联系了夜大,以后我会重新回去读书。于为民,我们两个,再也不必见面。”


    那穿着浆洗的发白的旧衣服的妇女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于为民却站在民政局门口,呆了好一会儿,读夜大?钱香云?她只是个没文化的家庭妇女,居然要回学校读书?果然是被那群衣冠楚楚的家伙骗了吧,呵呵。


    第168章 我打工供他上大学?17


    千禧年初时, 青青从非洲旅游回来,正逢种花国申奥成功,大街小巷挤满了欢呼的人群, 连机场大厅的播放器上都在回放申奥成功一刻的录影,候机厅里的人们互相拥抱在一起热泪盈眶,此时此刻不论是要飞往世界哪个角落的人, 大家的心情奇妙地一致,充满欢乐,充满心酸, 充满希望。青青拖着行李箱走在相拥而泣的人群中, 心情奇妙地平和下来,原来这是回家的感觉。穿着熟悉的黑色风衣,高大挺拔的男人静静站在人群外,目光沉静地望着她走来。


    “回家吗。”男人问, 动作顺畅自然地接过青青的行李。


    年轻女子摘下帽子, 乌黑的长发在肩头晃了下, 雪白凝脂似的肌肤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瞬间引起周边行人的瞩目,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 那张美丽脸蛋的主人已经跟随另一人逐渐远去, 叫留在原地的行人们恍惚着思索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现实中怎么会有那么美丽的面孔,大约, 大约是看到申奥成功,心情太高兴, 对突然见到的美人又美化光环吧?


    青青坐到副驾驶上, 发现眼前晃着的车载挂件还是几年前她在云南寄回来的编织小蜘蛛, 笑了下,“怎么还没换。”都旧的不成样子了,跟方槐如今全国首富的身份可不搭。


    “用习惯了。”方槐放好行礼,回来见青青在拨弄挂件,车窗外的暖阳映在她的面颊上,一如十年前的青春靓丽,时光仿佛不曾光顾于美人。他看了眼后视镜中的自己,英俊依旧,却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同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没有可比之处。


    晚餐是在方槐家用的,李父李母早些年就回李家屯养老去了,李小志则跑到国外留学不常回国,这次回来竟然只剩她和方槐两人聚在一起,“从日方来了投资公司想入股阳光科技,小深他去跟人谈判,有半个月没回来。”餐桌上,见青青下意识四处找了下人,方槐解释道,说完他顿了顿,沉默下来。


    青青倒没其他意思,只是瞧着方槐的家冷冷清清的,竟是至今没谈对象似的,一副打算跟工作过一辈子的模样,不由有点唏嘘,她走过的世界的,原住民们多少会在合适的年纪组建属于自己的家庭,很少有方槐这样一心一意把自己当成工作机器完全不过私生活的。不过她也没打算问,打从见方槐的第一面,就知道这样的人打算怎么过自己的人生想必早就计划好了。


    钱香云听说青青回来了,特地停了手里的工作来江省找她玩,如今的钱香云一身职业套装,烫了波浪卷发,妆容精致,完全是个活力四射的职场女性,她从夜校毕业后,拿着青青给的投资开了家服装工厂,如今业务在俄国和欧洲都有不小的发展,有了自己的经验,她这些年陆陆续续同样帮助了不少和自己处境相近的妇女,还成立了种花国第一家妇女基金,专门用于帮扶失业妇女重新步入社会。这些的一切,都源于李小青当初的援手,在钱香云心目中,青青就是上天送给她的天使,值得她用一切去回报,可惜迄今为止她还没想到自己能从哪些方面帮助到对方,只能加倍努力赚钱,让天使在外面游玩时不缺钱。


    两人坐在路边的咖啡厅里,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商业街路口,街对面就是钱香云工厂的直营女装品牌店。“这两年,于为民几次找我复合,闹的我都懒得继续呆在首都,实在想不到他竟然是个牛皮糖,好歹也是大学老师,也有过两段婚姻了,居然这么天真幼稚。”面前妆容精致的钱香云优雅地搅动着咖啡勺子,满脸不耐地跟青青抱怨自从她登上首都企业家日报,前夫于为民就突然来找她复合,“他来找我的时候落魄得不成样子,我才知道他又离婚了,房子也过户给了上一任妻子,也不知哪里有脸来找我。难道我看起来就很像爱捡垃圾的吗?”


    “哎,还有他那几个学生,前两年在首都遇见,”钱香云喝了口放了糖的咖啡,感慨,“正是嫁给了她的一位男同学,当初陪她一起来我家闹腾的。结果,竟然也是留校当了老师的,那天……”她目光复杂,那天她在首都门店里视察,就听到有人在吵架,过去劝架才发现居然是李妙和龙爱国,还有另一个学生打扮的女孩,挺着肚子对李妙说着当初李妙说给她的道理,请李妙放龙老师自由。李妙原本当时见到她时,整个人都崩溃了,哭着冲出了她的门店,而留下的龙爱国早已不记得钱香云,安抚着情绪激动的女学生。


    “一切都像场循环发生的笑话,对不对。”钱香云说。


    “不是笑话,是人生。”青青轻声道。人类,总是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困难,因此顽强克服困难的人生才显得可贵。而她,从未有过这些困扰,或许,在她失去的记忆中,曾经也和她们一样?因为生活琐事,因为婚姻,因为事业而苦恼过。


    “人生啊。”钱香云笑了笑,“那我由衷希望您的人生永远不要有艰难困苦的时刻,永远如同此刻,沐浴在阳光中,无忧无虑。”


    “借你吉言。”


    青青留在江省的时间不长,方深回来时,青青已经再次飞往地球另一端,只留下一对她在非洲时的摄影照片和一些小物件礼品,方深因此和方槐单方面吵了一架,方槐竟然,竟不曾告诉他这个月青青回国!独占了这次见面的机会!


    彭桓初原本靠着老丈人地位想对希望集团动些手脚,谁想他和袁冬青刚联手,老丈人就下了台。全球金融危机,a股被外资狙击,他老丈人工作不利被发配边疆去了,袁冬青在港城的公司严重受损,只能回去稳住大本营,彭桓初一个人,瞧着方家兄弟的摊子越做越大,越来越势不可挡,而他心心念念的人也许多年未曾露面,不知在世界哪个角落自由自在。他就这么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念着想着,没事陪妻子和她的情人出去吃顿饭,演演戏,日子居然就这么慢慢过下去了。


    许玉书从没想过,自己竟然能活着走出监狱,他的无期徒刑因为表现良好一减再减,最终在四十五岁这年刑满释放。走在繁华的城市街头,路人们纷纷对这个满脸恍惚的瘦弱光头中年投来异样的目光,许玉书躲闪着,藏到小巷中,他根本不认识现在的世界,这里车数马龙,年轻人们奇装异服,人人手里都拿着小巧的手机把玩。广场大屏幕上播送着希望集团的宣传广告,正是董事长方槐的办公室采访画面。许玉书认出那个男人,方槐,当初李家屯里唯一的外人,看到那个男人在被采访时淡然地将书桌上的一方相框扣下,拒绝记者的拍摄。而相框中,一闪而过的美丽女孩引得不少路人纷纷驻足,和他一样反复观看着这则广告。


    人群中的年轻人们对着巴掌大的手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着:“那位就是希望部长吗?”,“是她,我看清楚了!照片上绝对就是当年第一界峰会上露面的大美人!”,“所以方槐肯定是暗恋她没错!还藏着不让记者采访!”,“话说这则广告在网络上能找到吗,回去我要用剪辑软件……”


    许玉书呆滞着,希望集团,方槐,李家屯……李小青,这一切都是幻梦一场吧,他许玉书也不曾有过欺骗无知乡村少女当自己踏脚石的过往,不曾邪念丛生防火烧村,不曾…不曾作茧自缚,欲毁他人反自毁。


    后悔吗?


    后悔吧。


    这些年在监狱里,他早已悔过千万次。却只有出狱的这一日,才发现,原来‘许玉书’早就死在了76年的夏天,死在了他自己编织出的谎言陷阱里。他的陷阱没坑害任何人,只坑害了他自己。


    光头中年人的脊背一瞬间岣嵝下去,转身,缓缓的,走向陌生的繁华城市。他现在只是个一无所有被时代抛弃的孤寡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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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青离开这个世界前,刚送走了方深,大约方家两兄弟殚精竭虑多了,都死的早,方槐五十岁时就不愿意邀请她留宿了。


    后来方深悄悄来跟她说,大哥怕她闻到他身上散发的老人味。方深信誓旦旦很是自豪,他没有老人味,他每天都洗香喷喷的玫瑰浴,定期做医疗美容,还年轻着呢。


    但这么说着的方深,在方槐去世后第二年,也在一场对年轻人来说很安全的小感冒中离世了。


    他们的后事由双胞胎弟弟置办,青青去上完香,目送他们的骨灰进入地下,再看看周围来送殡的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突然觉得,自己也该回去了。


    李小志牵着孙子孙女们过来,让小孩们喊姑奶奶,小朋友们望着面前这个面容年轻美丽只有头发花白的阿姨扭扭捏捏,最后再催促中喊了声‘姨姨’,气了李小志一个仰倒,赶紧拉回去让孩子父母好好教育家庭辈分问题,再转头时,他的姐姐已经离开了,或许又去世界哪个地方旅行了吧。


    不多久,银行委托人来提醒方氏兄弟和李小志,有一位李小青女士的惊人巨额财产需要他们签字接收。已经是个小老头的李小志乐呵呵地签字,一边签字一边自言自语,“哎哎哎!姐姐这回要穷游啊,穷游可不简单噢……”围在旁边的李小志的儿子女儿默默抹起了眼泪。


    第169章 妖邪之灵


    “青青!青青!你可回来了!”系统光团在青青的穿越舱前上下飞舞, 身上的光芒闪闪发亮,仿佛正努力卖萌眨眼睛,“咱们快去执行救援任务吧,你不在, 咱们穿越局没一个能打的!”


    青青起身捏住光团揉了揉, 神情淡淡, 方才在小世界里,送走了方家两兄弟后的感觉, 很奇妙。好像心弦被拨动了一瞬,在身体中的某个部分荡起了微弱的涟漪。


    “啊!!青青!你, 你你——怎么有白头发啦!”被捏得舒服直哼哼的系统光团突然呆滞, 眼睁睁看着它最最最美丽强大工作搭档,两鬓的青丝缓缓转白,好像看到了世界末日,它尖叫着, “青青你一定是在小世界里受到攻击了,我们快去医疗室!立刻做身体检查呀!”


    两抹雪色垂在脸侧,青青轻轻捋起一束,心中倏然升起‘原来如此’的念头, 她没有记忆, 并不理解这样的念头从何而来,但直觉告诉她,青丝转白才是正常的——同她离开小世界时感悟到的奇妙情绪有关联。


    她抬起指尖, 在系统聒噪的背景音中,葱白纤柔的指尖无声无息跳出一抹幽白的火焰, 系统顿时像被捏住了嗓子, 尖叫声戛然止住。


    系统颤颤巍巍地:“青青……咱们能不玩火吗?”它身上的光芒都快吓灭了, 躲在青青另一只手心中,那团奇怪的白色火焰太可怕,好像一碰到,就会杀死系统!


    火焰熄灭,葱白的指尖依旧柔嫩,无害而柔软。青青从穿越舱中起身,长长的青丝披散开来,衬着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唯独两鬓各自一束雪发在脸颊前突兀不同。


    系统飘飘忽忽跟在她身后,此时不知为何,连大声说话也不太敢了,犹犹豫豫小声提醒:“救援任务在混乱之地,那里的空间时间都处于混乱破碎状态,到时候,我和你一起进去,保准宿主能安全离开……”虽然但是,它为什么总有种即使没有自己,宿主也能安全离开混乱之地的感觉呢。


    不知是不是它的错觉,青青的声音仿佛比从前更淡更缥缈了些,似乎很随意般,说道:“哪里都好。”


    宁静的平安京城中,阴阳寮的侍从们匆匆忙忙聚集到院中,仰头望向天空,如同水滴入湖般的涟漪在天空结界上荡漾,明亮的星光穿透结界飞向大地。


    “白日坠星,妖魔乱世。”


    小侍惊异地看到身边来人,连忙伏地行礼,“晴明大人!”


    “起来吧。”折扇轻轻摇动,身穿华美狩衣头戴立乌帽的俊美男子微笑着,在他的眼中,湛蓝的晴空太阳被乌云遮蔽,散乱流星坠入此世,“快去通知藤原先生,大妖魔降生,我们要即刻加固平安京的结界了。”


    “是!”小侍擦着汗慌乱退下。


    而这么说着的男人却依旧老神在在,似乎妖魔乱世什么的,根本叨扰不到他的好心情,他屏起折扇轻敲掌心,自语道:“哎呀,趁着现在还有空,赶紧去找博雅小酌一杯好了。”


    狩衣及地,长身玉立的男子已经背身远去,只有庭院中的阴阳师和侍从们依旧对天空议论纷纷。


    “大将,神剑出世了!!”


    西国都城,无数臣民小妖都在这一晚见到了神迹,巨大的火光从王宫中爆炸般激射而出,将天空中的月亮连同坠落的星辰尽数遮蔽。


    犬大将立于熔炉之前,身后家臣伏地,他仰头看向火光中逐渐现形的狰狞长剑身影,黑雾逐渐成型,环绕在熔炉之外,恶鬼哭嚎,火光化为血色。


    铸剑师刀刀斋诧异抬头,“这,这怎么可能。”


    身披白色铠甲与两条巨大尾绒的男人面孔被火光笼罩,炙热邪恶的杀意在触碰到他的皮肤之前变被气场蒸发。


    “哒,哒,哒”战靴拾级而上,尾绒挥散黑雾,不详之剑被一只手握住,犬大将刚刚征战四方将西国抬为万妖之国,正是战意勃发之时,他端详着手中邪剑,沉声而笑:“天下霸道之魔剑,很好。从今往后,你就叫丛云牙。”


    一日之内,西国境内皆知犬大将手中多了一把绝世神器,一刀即可劈开幽冥,引得无数小妖遐想艳羡。而随后西国同豹猫部落的征战中,魔剑丛云牙展现出了所有人预想中的绝世威能,只一挥,便清空了整个战场的敌人,使豹猫部落连夜迁徙逃往南方。


    “谁拥有了那把剑,就拥有了整个妖界!”妖怪中逐渐流传出了这样的说法。


    连平安京的贵族中都有人听闻了相似的传言,藤原家族刚刚联合安倍晴明加固王城结界就收到这个消息,家主藤原道真亲自邀请安倍晴明入宅叙事。当夜,一队阴阳师乔装离开平安京,不知去向。


    巍峨的西国王宫矗立在夜色里,被所有人害怕遐想着的魔剑被套上刻满符文的精美刀鞘,静置在特制的静室当中。隔着屏风,四名女妖安静地跪在静室两旁,低眉垂目仿若四座人形雕饰,她们是犬大将麾下的剑侍女,专门守护丛云牙。每当主公犬大将携丛云牙征战归来,饮血后的魔剑也由剑侍们保养清理,这把剑是犬大将的第一把神器,整个西国王宫都将其奉为至宝。而外界近来的传言,大有觊觎丛云牙之意,剑侍们日夜守护着丛云牙,生怕犬大将的神器被宵小盗窃。


    反而被觊觎着所有物的犬大将对此毫不在意,越使用丛云牙他就越发现这把剑的邪恶嗜血,这与犬大将的本心相悖,征战已止,他也将与西国贵女凌月姬结合,可以预见将来的西国将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再征战,丛云牙便被他扔在静室中封印起来。


    至于外界的传言,他根本不在乎,丛云牙是他的佩剑,由他主宰,任何其他妖魔都不可能使用它。


    与凌月姬婚礼这日,在众多臣民期待的目光中,犬大将佩戴上这把声名赫赫的杀戮之剑,迎娶犬族明珠,凌月姬的部族是最尊贵的白犬一族,遵循着人类的繁文缛节,华丽的十八抬轿撵由犬族妖怪背负抬上西国王宫,犬大将已经在广场上等候多时。


    轿撵停住,底部的十八头白犬纷纷化成犬妖少年,持刀静立。负责引导婚礼流程的老妪嗓音沙哑,皱巴巴的面容上画满了鲜红的庆纹,对犬大将恭敬扬手:“大将,请将您的丛云牙放入轿撵吧。”


    犬大将垂目看了眼腰间围自己征战天下的丛云牙,心中有些许复杂,却不曾留恋,解开丛云牙佩带,来到新娘轿撵前,单手将佩剑放在车辙上。帘幕中伸出一双涂满雪白脂粉到女子纤手拿起从云牙,收回帘后。


    老妪喜上眉梢,沙哑的嗓音高声吟唱‘礼成’,广场观礼的数千只小妖顿时欢呼声震天。


    然而就在此时,轿撵中传出轻微的女子娇呼,犬大将立刻掀开帘幕,只见华服貌美的新娘正松开握住从云牙的双手,掌心有被灼烧的痕迹。“果然不愧是大将你的配剑,它剑锋上的煞气即使被剑鞘封印也依旧能灼伤本姬的手。”年轻的凌月姬微微笑着,丛云牙带来的灼伤完全未曾影响她展示贵族的高雅仪态。


    “姬君过奖。”英俊的白犬大将伸手握住贵女探出的柔夷,扶她下轿,前往大殿完成剩下的结婚仪式。而那把从云牙,被凌月姬身边机灵的小妖放入托盘上,跟在两人身后。原本犬大将的佩剑必须由新夫人带在身上完成仪式,不过魔剑过于凶恶,小小修改一番流程也无不可。


    捧着托盘的小妖垂着脑袋,忽然发现眼前的丛云牙似乎震动了下,他惊奇地睁大眼,果然震动了!正想上前告知犬大将时,却见礼成的新郎新娘已经转身一同前往洞房,路过小妖时,犬大将目不斜视:“将从云牙送回静室。”


    “是。”小妖随是凌月姬的家臣,但婚礼礼成的一刻,他也成了犬大将的家臣,乖乖捧着丛云牙跟随剑侍离开。


    丛云牙安置之处竟然在王宫深处,这件屋子的布置更雷同于神社,小妖捧着托盘安静跟在四名剑侍身后,穿过长长的走廊,朝那洞开的昏暗大门走去。剑侍们行走间毫无声息,也不曾回头,便没发现小妖的目光逐渐沉迷在丛云牙上,小犬妖恍惚着,仿佛看到被剑鞘封印着的丛云牙中飘出了袅袅雾气,那雾气一直向前,小妖的目光随跟随而去。于是他便瞧见了,视野中出了快步行走的四名剑侍的衣角与鞋袜,几人正中仿佛还多了一人,漆黑的华服衣摆拖行在地,瀑布般地青丝随着那步伐行走间奇妙的韵律摆动着,仿佛是发现了他的窥伺,那双在衣摆间若隐若现的雪白罗袜倏然停止。


    身影缓缓侧身,如梦如幻的容颜印入小妖直愣愣的瞳孔中,他看到这云雾缭绕中的美人对他微微颦眉,乌云般的青丝中唯独两鬓垂下抹雪白,她娇嫩的红唇开合着,隐约可见当中的贝齿红舌。


    她说——“小妖怪,你看到我了吗。”


    “喂,你们!”小妖忍不住喊出声,前方快步行走的剑侍停顿脚步,微微侧脸,冷漠问询。此时五人已来到静室门前,白犬小妖盯着眼前四个木头人似的剑侍女妖,紧紧抓着手里的托盘,很不想将魔剑送回里面。这间神社一样的屋子,周围布满封印符文,作为犬大将的佩剑怎们能被如此对待。


    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待她!白犬小妖瞳孔猩红,恶狠狠地瞪视着静室中布置地重重封印。


    剑侍们一愣,这个凌月姬带来地侍从,从一开始就是红眼睛吗?不等几人反应,小妖突然抱住丛云牙,跳出静室,眨眼间化成一头巨大的白犬,朝外奔逃而去。


    “!!!拦住他!”


    “丛云牙被盗了!!”


    “快去禀告犬大将!”


    “凌月姬的家臣盗取了丛云牙!”


    巨大的犬妖倏然出现在西国王宫之上,正是刚刚已经进入洞房的犬大将,只见遮天蔽日的巨犬一个跳跃便拦在小犬妖逃跑的路上,森然巨口毫不留情咬住叛逃的家臣狠狠甩动,对比下十分袖珍的白犬被咬断脊椎骨发出哀嚎。


    凌月姬赶来时,巨犬已经重新化为银发将军,从被撕裂的白犬怀中抽回魔剑丛云牙,银发男人俊脸神情冰冷,丛云牙出鞘,血溅。自从豹猫一战后许久不饮血的丛云牙在饮满小妖的鲜血后重新寂静下来,安稳被封印入剑鞘当中。


    而地上只剩残缺身体的小妖竟然还没死透,它被剑刃身首分离的头颅眼眶猩红,嘴部一张一合:“让她自由——自由——”


    她说,我想出去。


    丛云牙,在渴望自由。


    他必须帮助她——


    小妖的脑袋被一只小巧精致的木屐踩成肉泥,凌月姬放下裙摆收回脚,笑容依旧优雅,“抱歉,御下不严叫大将看笑话了。”她目光转向被犬大将握在手中的剑,“不知从云牙如何了。”


    “无事。”银发男人收回佩剑。


    除了这个小插曲,西国之主的婚礼举办得很成功。新婚第二日,犬大将便离开王宫,前往刀刀斋所在地,令这个铸剑家臣重新打造一把杀戮之刃。


    刀刀斋不解,但既然犬大将要求,他只好照办,重新取了一颗犬大将的獠牙打造新刀。


    新刀是一对兄弟刃,被命名为铁碎牙、天生牙,而魔性邪恶的丛云牙被犬大将随身携带,却再不曾出鞘饮血。


    一切概因为凌月姬的家臣并非首个被蛊惑叛逃的犬妖,在此之前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相同的事,这把剑,正在想方设法脱离他犬大将的掌控。至于它逃离后向做什么,犬大将了然于心,以丛云牙嗜血的天性,肯定是想出去掀起腥风血雨。


    而如今的妖界,在他西国的治理下四海生平,犬大将不再需要也绝不准许有人使用丛云牙四处杀戮。


    被层层加码封印回静室当中的丛云牙:“……”


    无人听闻的黑夜,丛云牙咬牙切齿骂骂咧咧。


    “狗!真是狗!自己不带我出去,还不许我忽悠别人带我走!!”


    “一脸早亡相,最好明天就死翘翘——”


    系统骂着骂着就嘤嘤哭泣起来,为什么,为什么它和青青一起进入这个世界后会落入一把正在锻造的剑里,青青的灵魂和剑体融合,至今没有苏醒,嘤嘤嘤,还好它是系统机械生命,否则它和青青就真的变成一把剑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恢复神智了。


    嘤嘤嘤,青青,我亲爱的宿主,我最最最优秀的工作伙伴——


    你怎么还在睡觉呀,快醒醒,快醒醒,我们要被封印起来啦。


    静室结界外守护的剑侍们听着屏风内传来的剧烈震动声,安静垂首,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任由系统操纵的丛云牙使劲作妖。


    妖者时光无限,这一封印便又是数十年。


    平安京中,已经垂垂老矣的安倍晴明悠闲卧在榻上,同友人说着被派出去探查妖界的阴阳师们带回的消息,“死地之海出现了一头黑龙,幽冥诞生了新罗刹王,他们都是白日坠星后产生的大妖魔,阴阳寮将它们记录在册,执行着灭除计划,我却总觉得哪里不周全。吾友,若我去世后又出现了灭世妖魔,请千万不要来黄泉告知我。”


    与此同时,阴阳寮的役使的小妖怪终于有一人历经千难万险混到了黑龙王的座下,按照阴阳寮的指示,日夜在黑龙王面前吹风,挑动这位年仅七十岁的黑龙王去挑战西国大将,夺取神器丛云牙。


    第170章 妖邪之灵


    得丛云牙者得天下, 这则预言传遍整个妖界,在阴阳师们的宣传下更是遍布大陆,连远在京都的贵族都听闻了风声。


    此时此刻藏在产屋敷大宅中的新生鬼王无惨, 隔着幕帘听取着部下的禀告, 阴柔俊美的面容隐藏在黑暗中微微勾起唇角,刚刚得到重生的他正是想要大展拳脚的时候,“丛云牙作为西国犬大将的佩剑,那么这个妖怪, 有多强?”


    “比之我无惨, 如何?”


    “自然是永生不死的无惨大人您更强。”妖鬼部足连连恭维,他抬头偷看向屋内, “不过, 丛云牙就在犬大将的手中,拥有丛云牙的人即为妖界之巅,恐怕想从他手中夺取丛云牙会很艰难。”


    “你说的很有道理,如此,我更要得到丛云牙了。”黑暗中俊美的青年笑容邪魅妖异,将玉杯中鲜血一饮而尽,起身步入黑暗,“听闻平安京的那位已经将死未死,想必也无暇出来找我的麻烦。准备特制马车, 本少爷是时候病愈出门, 前去拜访传说中的西国大将了。”


    部足赶紧又是一通马屁拍上:“大人真是英明神武,安倍晴明一死,世上再无能威胁到您的阴阳师, 到时候再夺取到丛云牙, 世界就尽在大人您的掌控之中!”


    “哈哈。还不快去。”帷幕后传出男人优雅矜持的笑声。部足于是高高兴兴退下。


    而被所有人惦记的丛云牙, 则安静无声地被放置在布满重重封印的西国王宫静室当中。


    系统对外面那四名剑侍女妖完全没办法,它幻化出的青青形象对这几个傀儡妖怪根本毫无迷惑力,之前试探过几次,反倒引起了斗牙王的注意,将静室外的封印又加重了几层。在斗牙王看来,丛云牙就是个屡教不改的反骨剑,即使慑于他强大的实力而不敢在他面前放肆,却时时刻刻想着逃离出去祸乱天下。


    他早已不需要这把争霸杀戮之剑,于是丛云牙就只能继续无限期不见天日。这令来做任务的系统很头秃,它第一次亲身进入任务世界,急躁得不行,恨不得立刻出去大杀四方干一番事业,完成任务目标。若青青在这,便不会如它这般冒进,修真世界枯燥无聊的千年修炼时光她都度过去了,何况区区封印几十上百年。


    “禀大将!外面那头黑龙它又来了,叫嚣让您交出丛云牙。”小妖怪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哭嚎,它的兄弟们都被黑龙给吃掉了。


    斗牙王放下公务,提上铁碎牙瞬间跃入云层。西国国境之上,一头巨大到足以遮天蔽日的黑龙正在云中游动,庞大的龙头时不时猛然冲下云层吞吃掉地面数十妖兵,吓得西国境内的小妖怪们纷纷尖叫四散逃命。


    跃上云层的斗牙王浑身妖氛膨胀,铁碎牙出窍,霸道无匹的风之伤劈开云层带着爆裂之声冲向嚣张至极的黑龙本体。


    爆裂强悍的风之伤劈在黑龙躯体上和坚硬的鳞片划出令人牙酸的火花声响,黑龙头从云层中伸出,一口咬向立在云间的银发白甲男人,一瞬间牙刀和龙齿的碰撞产生的轰鸣声震碎了下方数百屋舍,庞大的妖力互相冲撞撕扯着在空中对击无数回合,下方观战的妖怪们目不暇接,纷纷瑟瑟发抖。


    “那黑龙究竟是什么来头,三番五次来攻打我们西国竟然还能全身而退?”


    “听说是死地之海新生的黑龙王大妖,天呐,它的牙齿竟然和大将的铁碎牙锋利程度不相上下,真不愧是头龙。”


    “大将为什么不使出丛云牙,用丛云牙的话一定能杀死它的吧!”


    小妖怪们不理解,明明大将使用丛云牙征战天下时无往不利,如今为什么要舍弃丛云牙而使用铁碎牙。


    激烈的打斗声在王宫外不断炸响,宫殿内,挺着孕肚的凌月姬静静等候着丈夫归来,殿前跪坐着一圈她的白犬侍从,他们随时做好男主人站死,追随女主人守卫王宫的打算。


    所幸,斗牙王再次大胜归来,全盛时期的斗牙王堪称妖界之巅,新生的黑龙并未曾在他这里讨到便宜,负伤遁走。


    银发白甲的男人大步入内,确定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平安,于是对她微微颔首,收起佩刀,转身前往正殿继续处理公务。两人相处方式更似合作伙伴,凌月姬对此很满意,只一点,美艳的贵姬微微起身,温柔地叫住大步离开的犬大将,说道,“斗牙王,请低头看看你胸口破碎的战甲。”


    男人顿住脚步,他胸前的铠甲被黑龙獠牙锯碎成了粉末,流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身上蓝色的妖纹,显然这一场胜仗十分凶险。


    凌月姬的声音依旧温柔平淡,“下一次,请不要受伤,起码在我生下孩子之前,不要死掉。因为那样子,我会很困扰的。”


    “我知道了。”


    两人短暂的交谈如同打招呼般简易,王宫侍从们也习以为常。而前往正殿的斗牙王,在换下破损衣物后并未如往常一样继续处理公务,凌月姬的提醒终究起了作用,他转身走向久未光顾的封印静室。


    寂静一片的后院中央,矗立着如同神社般围绕多层神绳结的的独立屋舍,斗牙王上前,仿佛察觉到主人的到来,静室紧闭的门扉立即缓缓洞开,阳光射入黑暗的静室地板上,两侧跪坐的剑侍女妖齐齐伏地,“主公。”


    斗牙王未曾理睬剑侍女妖们,径直来到屏风前,横置于刀架上的丛云牙在其后影影绰绰,剑柄处的紫水晶在他到来时闪烁起微弱的光。


    来了来了!系统激动,这只犬妖负伤了!它能感知到!


    一定是来带它出去的吧!快!拿起它,它现在的身体就是世界最强的武器,快带它出去找任务对象,啊不,是争霸天下!


    然而银发美男子只是站在屏风前定定看了它一会儿,就要离开,似乎依旧下定决心弃用这把最趁手的魔剑。


    不!不要这样!系统实在忍不住了,即使斗牙王对丛云牙有绝对的掌控力,它也要试一试。


    嗯?


    斗牙王离开的脚步立刻停住,铁碎牙瞬间出窍,画着百妖谱的屏风被上下一分为二,飞溅的碎片带起的微弱的风,吹动了几簇乌云般的青丝。


    美丽不似凡间客的黑衣女子不知何时静静跪坐在屏风之后,那双眸子微微低垂着不曾抬眼看人,年轻娇嫩的面庞两侧却各垂下一抹雪色的鬓发。


    极致的黑、极致的白,衬托着女子清灵若神的美丽中尤添了几分柔美神秘。


    “你是何人!”生平第一次,斗牙王脸上的神情失控,凤眼微微睁大,失神了瞬间。随即很快恢复,神色冷峻,锋利的铁碎牙立即横在女子细弱的脖颈间。


    然而,面前美得如梦似幻的女子依旧一动不动,垂眸静静跪坐,如同一尊不会说话毫无灵魂的假人。斗牙王注意到女子身上的黑裙并非时下贵女所穿和服,更似东土中央之国的舶来品,其上隐约闪烁的黑纹神似他亲手刻在丛云牙剑柄上的封印符文,他怔愣住。


    突然,静室外乌鸦声‘嘎嘎’响起,四名剑侍女妖依旧恭恭敬敬伏在地面,而就在声音响起的刹那,昏暗的静室内,跪坐着的美丽神秘女子倏然散作一团烟雾,慢慢飘回架子上的丛云牙中。


    刀锋处顿时空无一物,仿佛刚才出现的不过是他眼中的幻影,铁碎牙在空中停滞片刻,被收回剑鞘内,他放弃离开的打算,上前两步走进最后的封印圈内,蹙眉打量着静置在刀架上的丛云牙。刚刚出现的,是丛云牙邪气凝聚的幻影?抑或是,丛云牙的剑灵?


    被符文封印住的魔剑安静无害地躺在架子上,任由来人窥视。


    系统在丛云牙内窃喜,对,就是这样,看来青青的美貌对意志坚定的斗牙王也一样无往不利,早知道它一开始就幻化出青青的模样来迷惑斗牙王了,说不定还能蛊惑他帮忙寻找任务对象。快,拿起我,只要拿起我带我出去,我就每天变出青青大美人的幻像给你看!


    然而就当系统以为斗牙王即将把它拿起来时,银发大妖怪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很快离开了静室,大门重新被合上,室内重归黑暗,系统傻了眼。


    流云划过天空,巨大的犬妖尾绒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刀刀斋!”优雅如贵公子般的强大犬妖无声落地,脚踩在刀刀斋的铸刀坊屋顶,庞大的杀意冲破大门,将里面刀刀斋吓得屁滚尿流连忙跑出来,见到上方来人是莫名其妙飚杀气的斗牙王,立刻跪下,“主公我有罪,请您宽恕!”


    背光中的银发男人冷漠的金眸顿时寒光凌凌,“你知道我的来意?丛云牙锻造成功,果然夺取过无辜之人的性命?!”


    “那个被你做成剑灵的女人,她是何人?”


    哈?主公在说什么?刀刀斋满头大汗,完全听不懂。


    ‘咔’这是铁碎牙出鞘的声音,“刀刀斋,你还想继续隐瞒。”


    “不!!”虽然不知道主公在说什么,但是作为属下只要认错就好,刀刀斋作为斗牙王的家臣几百年早就是老油条了,立刻在脑中编好台词,“啊,是丛云牙的剑灵出现了吗?她原来是位姬君吗。属下当然没用您的剑见过血,那是您的专属权,想必是魔剑跟随您征战多年,吸收了战场上的无数血煞之气,自行觉醒了剑灵。要知道,锻造丛云牙使用的材料中本就包涵了冥界之石,那还是您亲自杀到幽冥界夺取回来的战利品啊。”意思是大王,这是您自己一手造成的,结果您自己忘了还来质问我,作为下属的我很无辜很委屈。


    “冥界之石。”斗牙王收回铁碎牙,“那么,由冥界之石吸收怨煞之气催生出的妖灵,会如何?”


    刀刀斋眼珠子疯狂转动,揣摩着如今放在西国王宫内的丛云牙的状态,说道:“您身为丛云牙的主人应该比小人更清楚吧,丛云牙作为天下第一魔剑,它自然诞生出的灵,当然也无比妖异嗜血。除了您,其他妖怪只要握住那把剑,就会被吞噬心智,成为魔剑的傀儡任其驱使。丛云牙的灵一定是非常擅长蛊惑人心的,”刀刀斋说着悄悄抬头,发现屋檐之上的银发男人面容背在光中看不清晰,只一双金色的眼眸低垂盯他,正等他说出下文,猜测着犬大将出现在此的契机,他问,“主公,难道丛云牙,对您也施展出了蛊惑之术吗?”


    “请您务必小心,这是魔剑噬主的前兆……”刀刀斋立刻冒死谏言,话还没说完,巨大的冲击波便将他掀翻在地,只见银发男人身影冲天而起,脚下的屋舍竟然被瞬间踩成了粉末。刀刀斋抹了把满头满脸的碎石粉尘,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不会吧,丛云牙真的要噬主了吗?主公这是要回去销毁丛云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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