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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还不知大祸临头,尤自暗搓搓计划策反斗牙王身边的人偷走丛云牙。结果斗牙王离开没多久,就又回来了,这回他直接用一张披风裹住丛云牙,朝幽冥之地飞去。
丛云牙被披风包裹,系统看不到外界,却莫名产生了超级不妙的预感,斗牙王要带它和青青的身体去哪里?
随着外面的风声越来越鬼哭狼嚎,系统也越来越慌,不断呼唤着青青,希冀它的最强伙伴快点苏醒。不然,不然一定会发生对他们做任务很不利的事情!
邪氛浓郁的峡谷之上,大妖飘然落地,从峡谷下方吹上来的地狱气息拍打着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丛云牙,从今日起,你就在地狱中好好反省。继续低劣蛊惑行径卑劣,就没有资格继续作为我斗牙王的佩剑。”银发英俊的大妖怪将军隔着披风握着这把剑,金眸定定看着它,似乎在等待它的回应。
系统一动不敢动,它只不过稍微用青青的幻象尝试蛊惑了下,斗牙王就发疯似的带它来这里要扔进地狱反省,再bb,直接被销毁了怎么办?青青现在灵魂和丛云牙剑体融为一体,不能冒险。
剑体霸道狰狞的丛云牙安安静静,并没有给他任何回应。斗牙王顿了片刻,最终伸手,对下方的幽冥地狱裂谷松开,雪白的披风裹挟着丛云牙瞬时坠落。
在这一瞬之间,沉眠于剑体深处的女子神魂震动,剧烈的白火刹那点燃披风。于是便成了一团燃烧的白焰在妖风中极速坠落,斗牙王瞳孔微缩,“丛云牙!”
磅礴的白焰将周围妖氛彻底蒸发,而在熊熊燃烧的白色火光之中,缓缓浮现出一名女子的身影,华美的黑裙与黑发在极速坠落的风中交缠飘舞,那张美丽恍若仙神的面孔茫然与山巅的银发男子对视。
未经思考,斗牙王立即跃出,伸手要取回白焰中的剑,却在此时,一头不知隐匿了多久的黑龙倏然从云层中冲下峡谷,将熊熊燃烧的白焰连同美丽女子吞入口中,发出震耳欲聋的龙鸣之声,转瞬逃离幽冥峡谷。
一切发生在电石火光之间,刚苏醒的青青收回火焰,重新回归剑体,等待脑海中系统的解释。而含着丛云牙的黑龙感知到口中灼热消失,只剩一把细小的对于它本体来说更像牙签的丛云牙剑体呆在舌头上,吼叫一声,加速往领地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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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黑龙之后,一头巨大无比的处于暴怒状态的白犬正踏云袭来,正是变回妖怪体态的斗牙王,两只巨大的金眸中杀意爆炸,锋利的獠牙撕咬向逃窜的黑龙躯体,“杂碎留下从云牙!!!”
而黑龙显然不甘示弱,在白犬撕咬而来的同时,瞬间扭动身躯,爪子滑向白犬大妖的鼻子,白犬闪避之际,它长鸣着飞往雷电云层当中,白犬踩着云雾追了进去。一时间,两只体型巨大的妖怪在雷电中搏命撕咬,完全失去了理性一般只知攻击不管闪避防御,巨量的鲜血伴随着龙吟与兽吼喷洒而下。
斗牙王与黑龙王在幽冥之地大战的消息传往各地,不论何地的妖怪都停止了手中的事物,静静等待着这场战斗的结局。
七日后,白犬衔丛云牙驾云一路飞过妖界上空回归西国王宫,各地小妖怪们顿时瑟瑟,果然还是成名多年的犬大将胜利了,黑龙再强也不过是个七十岁的成长期妖怪,怎么能对抗正值壮年的妖界巅峰?
回归之日,凌月姬并未来迎接,侍从:“大将,夫人即将生产,请您远离此殿。”
冷峻的银发将军颔首,撕开身上破碎的战甲,只余狩衣,踩着流淌了一地的鲜血,将丛云牙重新放回封印静室,他静静盯着这把魔性之剑,方才在裂缝中出现的诡谲白火,是过去从未自丛云牙身上出现的东西。
“所以你一直以来的行为,目的是为了想逃离我的身边。”男人眉头紧皱,表情严肃。这一刻,斗牙王无比清晰地认知到,丛云牙,或许从一开始就未曾完全臣服与他。它将自己的秘密一直掩藏了起来,数次蛊惑其他妖怪,只为了离开西国王宫。
刀刀斋究竟用了什么材料与他的獠牙一起锻造丛云牙,不仅生出了从未见过的剑灵,它还拥有自己的奇特能力。
斗牙王伤的很重,血腥味几乎弥漫了整间静室,但他毫无治疗的打算般,就这么立在当中沉沉观摩着这把熟悉又陌生的魔剑。英俊的面颊冷厉严肃,心中却在动摇。
理智告诉他,这样的丛云牙不该存在,叛逆的刀剑唯有折毁一途,可……
“夫人,主公离开王宫了。”侍从在生产殿外禀报。
被斗牙王体型小一号的雌性白犬闻言身上炸起的毛发终于平复,专心致志生产。她以为斗牙王是被她驱逐出去,却不知离开的斗牙王直接到了刀刀斋的领地,继续质询有关丛云牙的秘密。
而刀刀斋并未见过所谓的‘十分美丽的女子’剑灵,他结合自己百年来锻造妖刀妖剑经验,依旧给了斗牙王魔剑噬主的结论,并且非常诚恳建议斗牙王早日‘处理掉’叛逆的佩剑,免于后患。
而在刀刀斋眼中一直杀伐果断的大将斗牙王,在听了他再三肯定的结论后,却只是冷冷应了声,完全没给出‘销毁’的命令。
这是刀刀斋第一见到斗牙王对叛逆者心软,尽管那是一把剑。
西国少主诞生,举国同庆,周边的大妖纷纷前来祝贺,在这当中,一只来自平安京的妖鬼十分注目,他自称鬼王无惨,万鬼之王,专吃生人。斗牙王对吃人的低等妖怪很不感兴趣,于是还未见到西国这位大将,无惨便被小妖给驱逐了。
重获新生自认为凌驾于世界的无惨:“……”
身边部属小心翼翼安慰,“大约因为您的威名还未传入西国,犬大将才敢如此怠慢…”
“咯”。说话的鬼脑袋飞了出去,无惨眼眸猩红,冷笑连连,犬大将,总有一天你会跪在我无惨面前痛哭流涕为今日忏悔。
“黑死牟,给我混入西国王宫。不论用什么方法,把丛云牙给我偷出来!”他随手指了站立在身侧的新任侍从说道。
黑死牟是个长了六只眼睛的却很奇异地十分英俊的青年,一身黑色和服,身姿笔挺安静站在无惨身后,当其他妖鬼无休止谄媚时,依旧沉默。似对一切都不感兴趣,也似乎在蔑视周遭的一切。
“呐,我可是对你委以重任,”无惨笑着拍拍六眼青年的肩,对方不回应也无所谓似的,“毕竟你被我变成鬼之后的模样,跟妖怪没什么两样嘛。”
青年静静施了一礼,转身离去。
黑死牟,原名继国岩胜,人类武士家族继国氏的继承者,为了成为最强武士超越拥有‘神’的力量的弟弟而修行杀鬼呼吸刀法。就在前不久,他离开鬼杀队,自愿被过去的敌人无惨转化为了鬼。可今日,在他看来已经是完美生物的无惨,竟然被轻易驱逐。
——妖怪。这个世界上,除了吃人鬼,原来还存在更强大的生物。黑死牟冷冷地想着。
至于无惨需要的丛云牙,他并不在乎,他追寻的永远是属于自己身体的力量,而非靠一把剑成为天下第一……
“喂,你是什么妖怪?”西国王宫前负责晚宴登记的小妖怪拦住这名酷似人类但长了六只眼睛的家伙。
青年六只眼睛中猩红的眸子转动,定定注视着小妖怪,将小妖怪看得脸色发白后,道,“蜘蛛。”。
“噢噢,蜘蛛,蜘蛛。”不知为何总觉得脖颈发凉的小妖怪连忙将信息记录在册,就将人放进王宫享用庆祝晚宴。
外界锣鼓喧嚣,妖魔乱舞,庆祝着西国少主诞辰,静室中的剑侍今日也破例被允许离开,此时此刻,只有丛云牙被放置在其中。系统像终于解放一般,从丛云牙中飞出来,围着剑身飞来飞去,“青青,你终于醒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丛云牙静默片刻,黑衣华服的美人低垂眼眸缓缓从剑中踏出,她微微举着广袖遮了半边脸颊,仿佛离开剑身是穿透了某种屏障,身后的丛云牙剑体上悄悄浮动着白色的火焰,系统连忙飘远,很怕被这样的火燎到身体,它犹豫着,发现青青依旧静立在原地,“青青?你还好吗?”
“我,很好。”青青说话的声音缓慢有些沉顿,她缓缓放下袖子,雪白的面颊抬起,朝窗外的红光看去,“只是,神魂同剑身融合,变得迟钝了。这里,就是你说的混乱之地?”妖怪们的嬉笑庆贺声远远传来,“原以为是混乱无序的杀戮之地,现在看着,还不错的样子。”
她微微提起衣摆,朝门前走去,紧闭的静室门仿佛被无形的手推开,美丽仿若仙神的黑裙女子轻着罗袜,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布满封印的房间。系统光团停留在她的肩膀上,小声询问,“我们不带走丛云牙吗?”它以为青青此时正打算离开斗牙王的领地,在这里完全没法做任务,任何事都在斗牙王这个西国之主的注视当中。
“为什么要离开?”青青微笑,抬手轻弹笨笨的系统光团,“那个人,叫斗牙王对不对。你难道没想过,他就是我们的任务目标吗?”
“……!!!”系统还真么想过,穿越进来直接成了任务目标的剑,这太简单了吧!?
“你说失踪的那位,是连穿越局都惹不起的大千世界高人,这样的角色不论流落到哪个世界,都必然成为最强者。咱们先从最强者开始筛选不就好了。”青青随意推断着,“即便认错人,也无所谓,再去找下一个就好。”
现在的难点在于,即使有了怀疑目标,想要确认,就必须获得对方的灵魂状态,青青翻开手,一枚精致小巧的印章出现在雪白泛着粉的手掌心中,“月宫之主,这枚印章是那位宇宙管理者借给我的东西,或许,他本人的来历与月亮紧密相关。”
越靠近王宫喧嚣宴席之地,来来往往出现的妖怪侍从与行人便越多,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骚乱,青青点了点面前飞过的一只蝴蝶,将它幻化成了一见帔衣盖在头顶,这是此地不愿被人多看的羞腼女子多有的装扮,人群中的雪女妖怪正是一样的打扮。青青觉得自己的装扮一定很合乎本地水准,在又一轮侍从从前廊走过后,她悄悄越过前院与后院的间隔,无声进入到来庆贺的妖怪当中。
鬼的嗅觉非常灵敏,比之犬妖也不遑多让,黑死牟站在欢呼的人群中,当发现身侧突然多了抹不属于妖怪恶臭的清浅香氛时,六只眼睛朝身边瞥了眼,只见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个遮挡了面容的女妖,不,这种纯粹的……味道,不是妖怪,也不是吃人鬼。
是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变成的女人。
凌月姬抱着襁褓与斗牙王出现在高台之上,周围妖怪的叫嚷声更加疯狂起来,黑死牟移开目光,视线定在高台上的银发男人身上,“他的腰间,有两把刀?”
“哪一把是丛云牙。”黑死牟捏住旁边一个小妖怪的脖子,沉声问。
小妖怪以为这是个来瞻仰犬大将威严的外地妖怪,对于妖怪之间动手动脚的粗鲁行径很习以为常,立刻挣脱开来,手舞足蹈的介绍:“我来告诉你吧外地妖怪!犬大将身负三把绝世妖刀,分别掌控天地人三界的力量,你说的丛云牙是当世最强之剑,能够劈开冥界,我有幸在战场外围观摩过丛云牙一剑的力量,那真是惊天动地翻江倒海——”
一只大手按在小妖怪的脸上,仿佛下一秒就会用力捏爆,黑衣青年声音愈发森冷,“哪一把是丛云牙。”
“额…额,犬大将今天并未携带丛云牙……”小妖怪终于发现面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连忙解释,“我已经很久没见到犬大将使用丛云牙,听说丛云牙被保护起来了。”
‘什么保护,明明是忌惮我们青青的力量,把丛云牙封印起来了!’系统在黑死牟身边转着圈圈,反驳这个乱猜的小妖怪。
盖着帔衣的女子身影微微侧首,好像被这边的动静所吸引,被系在那只拉着脸侧盖帔衣角的雪白手腕上小巧印章,在六眼青年动用力量之事,微微颤动了下。细微的动静将青青的注意力从观察斗牙王的过程中吸引过来。
当黑死牟开始逼问小妖怪丛云牙的下落时,身侧突然传来柔婉无害的女子声音:“武士阁下,您是在寻找丛云牙吗?”
黑死牟转头,鬼的力量锁定女人,“你知道丛云牙的下落?”
面孔隐匿在帔衣下只露出下半张美丽面容的女子很是柔弱地颔首,她身后装扮相同的雪女妖将将飘过,仿佛她也是个同雪女一样类型的妖怪,柔弱且只对特定的男性感兴趣的女妖。
“武士阁下,请跟我来。”
青青微微施礼,表明她的礼貌讲理,降低对方的戒心,随即翘着淑女的兰花指牵住男子的手腕,往人群外而去。
高台上,斗牙王不知为何心神不定,刚刚出生的继承者被侍从抱到他眼前,“请大将为少主取名。”
他随即收回心念,一手捧起襁褓中不哭不闹的银发婴孩,现在高台之上前来庆贺的众妖公布它的名字——
第172章 妖邪之灵
西国的下一任主人, 不容置疑的继承者于今日诞世。
杀生丸,它的名字叫杀生丸。
斗牙王的声音、妖怪们欢呼的声音尽数被抛在身后,趁着后|庭中侍从们全都去瞻仰少主的风采时,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穿行而入,在蜿蜒的木制长廊中悄然、快速地前行。
身前的女子依旧微垂着脸, 一只手牵在他的手腕上,行走间毫无声息。黑死牟垂下的手搭在自己的赫刀上, 鼻尖不断飘来被风送来的淡淡香氛, 面前的女人仿佛还是个活人,一丝妖鬼腥臭也无,若不是浑身的邪气, 黑死牟几乎快以为她是高天原的某位神明。
不过, 这个世界怎么可能存在神明。如果神明存在, 那为何允许鬼舞辻无惨的诞生?
所以, 面前这个女人, 只是个模仿了神明的卑劣物种罢了。或许, 她将他引到王宫后|庭,正是为了实施她低劣的计划。毕竟妖鬼之间同样会互相吞噬, 以增强自身实力。
“到了,武士阁下, 斗牙王的佩剑丛云牙就在此处呢。”青青站在静室门前,回首见黑死牟并未跟上来,她很好心地帮忙推开木门,将黑洞洞的内室暴露在月光之下, 她相信以这个六眼妖怪的眼力, 一定能看清被放置在屏风后的丛云牙。
果然, 黑死牟的猩红的六眼发现了丛云牙, 但他依旧按着赫刀一动不动,因为就在他的脚前,一圈又一圈的神结绑在刻着符文的竹板上深深插入石子地面中,傻子也能看出静室周围到底分布了多少层封印,“女人,你为什么要带我来找丛云牙?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黑死牟的瞳孔中,立在无边黑暗与月光交界线中的女子微微转动身体,面朝向他,那张被隐匿在帔衣阴影下的面庞如同深不可测的饿兽,贪婪而危险,他想,只要这个女人暴露出贪婪的本性,就立刻砍下她的头颅,再快速破坏此地封印取走丛云牙,将黑锅扣在死去的女人身上。
青青扶着脸侧帔衣的手腕上,小印章轻微晃动,提示着面前的六只眼睛的青年身上充满了月华之力,可惜对方很不信任自己呢。果然妖怪的世界,想要行骗很不容易。
“小女子的确对武士阁下有所求,想以丛云牙为筹码,与您交换一件事物。”披着帔衣的黑裙女子微微俯身,十分有礼貌地又行了次淑女礼,柔软温和的嗓音仿佛滚在清凉月光里,缥缈清浅且无害,黑死牟对月亮的感知非比寻常,此时不知不觉竟然稍微放松了紧绷的身体肌肉,“是什么。”
女子的头更低垂了些,将本地居民爱好的礼仪演绎到了极致,“小女子,想借阁下的灵魂一观。”
原本被月华包围放松心神的黑死牟身上瞬间暴起杀气,二话不说拔出赫刀,月之呼吸吸纳月亮光辉朝立在漆黑门洞前的胆敢戏耍他的诡谲妖女斩去,爆裂的气流一层一层冲破封印眨眼将整个静室劈成两半。
“啊啊啊,青青青青!”系统哪里直面过这样的场面,尖叫着被青青拢入袖中,轻巧踩着攻击而来的月之呼吸刀刃间的缝隙,回到了丛云牙剑体中。
六眼青年跃入狼藉的静室,将掉落在地的魔剑拾起,一切如此顺利。青青很欣慰,小伙子看来同意了她的交换提议。至于黑死牟根本不知道她还活着并且就存在于丛云牙中这种事,嗯,不重要。
庆祝的广场上,斗牙王坚实挺直的背脊瞬时僵硬,侧向爆发出冲天刀气的静室方向,英俊的面颊几乎有片刻的狰狞扭曲,狭长凤眸倏的化成猩红的兽目,獠牙龇出。兽的领土占有欲铺天盖地席卷了他的理智,有杂碎,窃取了他的丛云牙!
银发大将喉中发出兽类的低吼,整个人如光般窜出,在空气中留下接连不断加速的音爆声,“将丛云牙,还回来!”
远在西国边境等待的鬼舞辻无惨坐在马车轿中听到西国
上空发生的爆裂声响,惊诧地掀开帘子,属于鬼王的目力使他一眼就看到了此时此刻发生在西国王宫上的状况,黑衣青年一边逃离一边使用月之呼吸与大妖怪对抗。
“……原来,黑死牟勇猛至此。”无惨展开折扇遮住自己控制不住的表情,忍不住贪婪自语起来,“单单黑死牟就强悍至此,若是继国缘一在这里,那就更好了。”
但显然,一只由人类转化的妖鬼,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成为大妖怪的对手,黑死牟的攻击只给银发将军身上的白甲留下破碎的痕迹,连皮肉的防御都未曾冲开。
“卑劣的吃人鬼,今夜,你有幸成为风之伤下的首个亡魂。现在,感恩吧。”银发白甲的犬妖缓缓抽出腰间的两把佩刀之一,顿时以他为中心快速形成了庞大的飓风,当那把新打造的铁碎牙被完全抽出时,西国的天空早已变色,狂风裹挟着撕裂空间的力量冲杀向前方快速奔跑中的六眼妖鬼,此招式名为风之伤,掌控人间界的铁碎牙的最强一式。
这一刻,黑死牟猩红的六眼中纹路疯狂转动,躲不掉!躲不掉!他会死在这一击之下!
不甘心!他继国岩胜还没打败继国缘一,还未成为世间最强,怎么可以就此死去!完全,不甘心!!
负隅顽抗的鬼举起完全展开的赫刀抵挡爆裂碾压而来的风之伤,被月之呼吸包裹住的赫刀在风的攻击中层层断裂,碎片尽数刺入黑衣六眼青年的躯干之中,黑色的属于鬼的血液飞洒漫天。
“安静地死去吧,卑劣之鬼,”斗牙王已经收回铁碎牙,闲庭信步踩着云朵走近正被风之伤毁灭的敌人,探手取回被盗取的属于他的剑。
然而就在此时,仿佛电闪雷鸣一瞬之息,被黑衣六眼青年别在腰间的魔剑丛云牙里飞出雪白的焰火,一只白嫩纤柔的手从中伸出,按在了他握住的断裂只剩一点刀柄的月之赫刀上,美丽得如梦似幻的幻影扶住青年的手微微抬起,白焰中的红唇微启:“跟着我,挥刀——”
“太上忘情,生者由死之恨。”
转瞬之息,所有西国的妖怪都目睹了漫天月华急速集聚于一处的旷世奇景,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一把由月华组成的刀刃,闪烁着辉光的刃立斩而下,西国的王宫宫殿寸寸坍塌,巨型裂缝如同深渊峡谷突兀出现在王宫广场中央,反应过来的妖怪们惊恐尖叫着四散奔逃。
凌月姬和她座下的侍从们将将站在深渊一边,只差分毫,就成为了月华下被碾碎的泥土,银发冷淡的西国女主人第一次失去贵族风范,震惊仰望着上空,而她怀中的婴孩目不转睛盯着天空中逐渐消失的月华刀刃,激动地‘啊啊啊’伸手去接散落的冷月辉光。
耀眼的月华散尽,天空中再无狼狈逃窜的黑衣青年的身影,唯剩银发将军失神站在原处。方才的月华刀刃,堪堪从他的肩旁划过,绞碎了他的战甲与狩衣,此时堪称妖界第一美男子的犬大将赤\裸着精壮的身躯,无声感受方才那一挥中带来的几乎斩灭天地的死绝气息。
“生者死之恨。”斗牙王默念着,金眸盯着吃人鬼消失的方向,“丛云牙,这就是你的招式吗。跟随在我身边时,你任由我使用低劣的狱龙破,却为了一只卑劣的妖鬼,用足以毁灭天地的招式来击杀我。”
那道突然出现在妖鬼青年身侧的包裹在白焰中的美丽幻影清晰印在了兽瞳中,此时此刻,斗牙王终于确认,‘她’才不是什么来自丛云牙的蛊惑之术,‘她’即是丛云牙!他的丛云牙,幻化成人形后,是一个单凭外貌就能蛊惑人心的绝世女子剑灵。
鬼舞辻无惨手里的扇子彻底掉落在地,被远方天空上的那一击惊得目瞪口呆,“这就是,天下第一霸道之剑的威力?!”
“???曾经使用丛云牙的犬大将,居然没用这把剑占领全世界?他是大傻子?!”
周围的妖鬼部
属们不知何时已经瑟瑟发抖趴了一地,根本无人应和无惨的BB。
风裹着黑衣六眼妖鬼缓缓出现在众鬼面前,满身伤痕几乎流尽血液的青年垂目,看着手里的剑,茫然呆在原地。刚才,那是什么?那种,恐怖的威能与力量……还有那个女人……
“黑死牟,你做的很好。快将你手中的丛云牙献上来吧。”鬼王无惨惊喜的声音打断青年的思绪,长长的触手从地底钻出停留在他面前,显然是要青年交出此行取回的至宝,“至于你,你立了大功,从今日起,我准许你重新使用日轮刀。只要,把丛云牙交给我这个主人。”
月华飘零中,女子柔软的声音如同软绵的丝线缠绕在他脸颊旁,清幽的芬芳随风消逝,柔音绵绵而尽:‘武士阁下,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你的灵魂,记得借给我哦。’
;quot;……抱歉,恕我无法交出丛云牙。;quot;
无惨没想到身为自己的衍生,黑死牟竟然敢违抗他的命令?!“那你就死去吧!”无惨此时眼中只有黑死牟手中握着的天下霸道之剑,催动黑死牟身体里属于属于他无惨的细胞,发出指令——爆破。
黑衣青年的身体眨眼间化为了血雾,他从鬼迈入了死亡。
眼睁睁看着六眼鬼的肉身爆裂,无惨哈哈大笑,只要身体里流着他无惨的血液,再强的战士也只能成为他的奴隶,狰狞的触手卷向血雾再也握不住的丛云牙。
“突然死掉,真令人苦恼。”清幽的女声从空气中飘荡开来。无惨的触手抓住丛云牙,愣住,“谁在说话!?”
‘噗呲’属于鬼王的触手倏然断裂,丛云牙缓缓从空中坠落,在即将落地之前,被一只完美的纤纤玉手握住,女子微伏与地,黑色襦裙如同花瓣般飘零落下,长长的青丝仿若乌云浓密颀长及地,两簇雪白的银丝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突然出现的女人拥有着无惨此生从未见过的美丽面容,然而更叫他心颤的是她眉眼举手投足中喷涌而出的至邪至凶的气息,面前只是一头披着绝世容颜的嗜人凶兽!无惨打了个机灵,瞬间福至心灵,直接自爆想要逃走。鬼王无惨,只要还存在一丝血肉于世间,就可吞噬人类重生。
然而,站在众鬼面前的美丽女子已经拔出了封印剑鞘中的剑刃,温和柔软的笑容始终挂在唇角,仿佛她只是个本地随处可见的羞腼少女,花瓣似的红唇微微张开,隐约可见经营贝齿与鲜红的小舌——“忘了跟你们说,我真的很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自尽。”
“太上忘情,死者生之恨。”
月华耀目,一句‘死者生之恨’仿佛闭合了某扇大门,爆炸中的无惨血肉如同被无形的手捏住,重新整合出了人类的形状,连周围被迫和他一起爆炸的妖鬼部属一样血肉纷纷聚拢。不同的是,重新组合成人形的他们,听到了无比恐怖的,本永远不该再听到的声音——来自他们胸口当中的,久违的心跳声。
他们竟然——重新变回了人类!!!
“不——!!!”破碎轿撵上的不再是诡谲可怖的鬼王,而是个苍白病弱的贵族青年,他捧着胸口,听着那生机勃勃的脉动声,目眦欲裂,“我的力量,我的长生!都不见了!”
“不可以!还给我,把鬼的力量还给我!”病弱青年跌落轿撵,跌跌撞撞朝青青的方向跑来。
青青正转身专心捏着属于六眼妖鬼青年的血污,重新聚拢的人形脸庞上六只猩红眼眸剧烈颤动,惊异地望着面前仿佛在打造什么瓷器正精雕细琢的绝色美人,美人的身后狼狈至极的长着和鬼王无惨相同面容的人类正神情癫狂地奔来,如同疯狂渴求神明恩赐的信徒嚎叫着‘给我——给我——’
“好啦,你走两步瞧瞧,是不是和先前一样好用。”青青拍拍手,叫自己的成果活动两下,为六眼青年重组身体,可不是她太仁慈,探查灵魂这种事,唯有你情
我愿,强扭的瓜说不定会灵魂自爆。她从斗牙王三把刀剑中新领悟到的太上忘情录新招式可没办法复原毁灭的灵魂。“虽然,总觉得打不过斗牙王的你,是我要找的目标的可能性不高。但试都试了,果然还是检查一遍比较好吧。”
“你,只是为了借我的灵魂?”黑死牟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喉结滚动干涩仿佛要裂开,面前如神似魔一样的美人,仅仅是为了‘借’走他的灵魂,所以打伤了斗牙王,毁灭了鬼王无惨?!
纤柔的手指点在他赤/裸的胸膛中央,手腕上的精致小印微微晃动着,她无辜地眨眨眼,“武士阁下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对我来说,你的灵魂尤胜于这个世界。”
六只眼睛倏的睁圆,猩红瞳孔微缩,在她的的心中,他的灵魂胜于整个世界!?她,她为什么对他……
此时此刻,在黑死牟眼中,美丽女子身上的邪性尽去,只余无辜且清幽的月华香氛,完全成了个不知情爱却爱慕于他的女性。
“既然如此,我的灵魂,你尽管拿去。”
青青微微诧异,发现面前的六眼妖鬼青年突然就一脸很信任她的样子,敞开了胸怀,任由她对他做任何事。难道是那句‘你的灵魂尤胜于这个世界’感动了青年?
对于来做寻人救援任务的青青来说,疑似任务目标的灵魂,当然高于整个世界,一点毛病都没有。
黑死牟放开了一切警惕戒备,阖上眼眸,等待着灵魂被‘借’。
“那,我不客气了。”青青踢开脚边哭着喊着的人类无惨,将月华凝聚成屏障笼罩在青年身上,随即伸手探入他裸/露的胸膛中,在他灵魂里感应着。
系统欢快地飞舞出来,不停在六眼青年的头顶弹来弹去,“是不是他?”
在黑死牟的身体里,印章光芒微微亮了一瞬,很快又熄灭下去,青青‘咦 ’了声,刚才差点碰到的东西是什么?
对方滑不溜秋地在黑死牟的灵魂中窜来窜去,灵活至极,无法被抓住,青青定定瞧着,眼眸无声无息吸收着月华,终于看清了黑死牟的灵魂——在这个混乱的位面世界,不论妖怪还是人类,灵魂都由四条分魂组成,而黑死牟四魂的其中一魂闪耀着耀眼的光辉,却并非月辉,而是更炙热的火红的热量。
但月宫之主印章对它的反应绝不虚假,这条分魂,恐怕就是那位神秘的宇宙管理者的灵魂之一。
“系统……”青青抽回手,秀眉微颦,美人忧愁感染得系统也呐呐安静下来,不由安慰道,“青青不要灰心,还有斗牙王那家伙呢,他也很强,可以借灵魂瞧瞧。”
“是呢。斗牙王的灵魂,也要借来一观。”青青并未直说那位宇宙管理者的灵魂被‘拆分’的消息,系统只当黑死牟并非任务目标。
黑死牟睁开眼,就听面前爱慕着他的美人儿哀婉愁思柔声道:“武士阁下,您的灵魂我已经看过了,麻烦您送我的身体回到西国大将的身边吧。”
黑死牟:“???”
西国,修缮完毕被月华剑刃劈开的地底裂缝后,妖怪们的王,犬大将便失去了踪迹,连西国的另一位主人凌月姬都不知他的去向。
人类的山林中,银发白甲的英挺男子面无表情击杀了所有拦路的土匪,躲在轿中的黑衣华服的公主瑟瑟着掀开轿帘一角向这位壮士道谢。
以斗牙王的眼力,很轻松看清了轿帘后的景象,那是一个身着黑底红枫十六单的年轻公主,乌云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与车辇中,瞬间恍惚中,年轻公主的身影仿佛与丛云牙的剑灵重合。
不,不是丛云牙。
丛云牙的剑灵由邪气而生,她美丽却邪肆,且头生反骨,眼光极差!每次蛊惑的妖怪都无比低劣弱小,宁愿与杂碎一同逃离西国,也不愿呆在他斗牙王的身侧。
用力甩掉手中凡刀上的人类血液,斗牙王一瞬轻柔的神情再次冷凝,薄唇紧抿嘴角下弯。
破损轿撵中的公主没想到杀死所有山匪的陌生武士竟然是位如此英俊的年轻公子,心中的恐惧不由消散许多,甚至壮起胆子问他可不可以帮忙送她回城。
温柔的公主姿态柔婉美丽,此时泪光盈盈地望着你,任是哪个男子也无法拒绝这样一位公主的请求。
原本的斗牙王,亦本该被温柔美丽人类公主吸引目光,彼此发展出一段人妖禁忌之恋,随后诞生出本位面世界的位面之子半妖犬夜叉。
第173章 妖邪之灵,
鬼舞辻无惨变回了人类, 一夕之间,整片大陆的所有食人鬼都随之消失,尤其某位蹲在庙宇中通过普渡良家妇女获取食物的美和尚, 万世极乐教教主童磨, 突然发现身体内强悍的力量不见了,连人肉的滋味也不再鲜美……
他吐出嘴里腥臭的肉块,对跟随着他的两名人类侍女伸手,侍女惊喜万分, 立刻伏身脱下外衣,将雪白的肌肤展露出来,虔诚无比:“请教主大人享用我。”
柔软白皙的□□被送到他嘴边, 童磨毫不犹豫张大嘴,一口咬下去,鲜血从细嫩的肌肤下喷涌而出,然而少女鲜血的滋味不复馨香, 而是令人作呕的铁锈腥腻感,根本无法入口。
吐出嘴里残余的血肉, 擦干净脸上溅上的血液,英俊僧人神情阴冷, 看来他是真的变回人类了。无惨那家伙,还真是没用啊,连累他再也无法拯救悲惨妇女们。
被咬开胸膛的女孩都躯体摔倒在地, 死前她的神情依旧在微笑能够和童磨大人融为一体真好啊。
整间房屋内充满糜烂的血肉味道,包括方才抢在第一个冲到童磨大人面前的同伴,余下另一名侍女在看到俊美至极的僧人朝自己走来, 突然瑟缩起来, “大人……”
侍女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童磨走出大门时,脖子被扭断的身躯才发出坠地的声响。而做出这一切的男人依旧平静微笑,张开双臂徜徉在门外日光当中,“久违的阳光,真是令人恶心呐。”
吃人的庙宇在童磨离开后很久,才被村民发现其中布满了人类的尸骨。一辆慢悠悠行驶来的马车停在稻田旁,小路上村民们扛着镰刀锄头正聚在一起商讨捉拿吃人妖怪的事,见只有贵族才坐得起的马车停在路边,不由纷纷看过来。
驾车的是个额头和脸颊各有两道奇怪疤痕的黑衣武士打扮的青年,正是闭合了上下两双眼眸只余人类的那双眼睛的黑死牟,他腰间别着一把造型霸道的宝剑,一看就很不好惹。村民们小心翼翼上前询问:”大人,您有什么事吗?“
黑衣青年脸色很不好,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对村民们展开:”见过这个男人吗?“
画像上的男人银发金眸,身披白绒,腰间别有两把刀,贵气与霸气浑然天成,是他们这种乡下平民百姓根本不可能在路上见到的类型啊,村民们莫名其妙地望望青年,又望望他身后的马车,纷纷摇头晃脑,”没见过这样的贵族老爷,这种贵族老爷即使路过我们村庄也只会坐在马车里,就像您身后的那辆一样。“
闻言,黑死牟难看的脸色诡异缓和了不少,不知在对谁说话,道:”看来他不曾出现在这附近,我带你再道其他城池找找。“说着,他扶住腰间的宝剑朝马车走去。”等等!武士大人!您可以帮帮我们吗?“村民们涨红着脸,叫住了这位同他们说话时完全没有趾高气昂作态的年轻武士,”山上的庙宇出现了座吃人的鬼怪,听说已经抬出了上百具女人的尸骨。如果不把那个吃人的鬼怪童磨教主杀掉的话,周围的村子一定会继续遭殃的!“
黑死牟脚步一顿,童磨,实力仅次于他的鬼。不过,这个名字也紧紧能引起他的一次侧目,人类村庄和童磨之间的恩怨,同他毫无瓜葛。继续朝马车走去,整理了下缰绳和挂在马背上的行囊,就要继续出发去寻找‘那个男人’。
村民们见状,想哀求又不敢,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年轻的武士大人离开。
突然,那辆在村民们眼中安静至极的马车车厢中传出了女子轻咳,温和柔软的声音仿佛山涧溪水清澈干净引得村民们不由自住幻想着声音主人的容貌该多么美好,她说:”武士阁下,既然你曾经的同僚也在这里,不如找到他,请来一起帮忙找人吧。我想,他现在应当也失业在家,无所事事才对。“
村民的眼睛顿时亮了,盯住原本
对他们爱答不理的黑衣武士,只见对方在女子话落后就放下了缰绳,转而朝村民们走来,让他们指路吃人庙宇的方向。
童磨既然变回了人类,他即便离开庙宇,也不会走的太远,黑死牟连夜上山看过庙宇中情形后,嗅着风中人类的味道,朝着人微最少的方向追去。
“啊啦?黑死牟,你还活着啊?”正在山中一户人家作客,想着如何拯救这家中的妇女的童磨差异地看着从森林中走来的黑衣青年,他的眼睛盯在对方脸上闭合的另外四只眼睛上,诧异:“你不是人类?”
一句‘你不是人类’吓得篝火周围的一家人立刻尖叫着后退到这位看起来就非常靠谱的僧人童磨身后,童磨还回头安慰了下其中的妻子和女儿,对他们说出现的这只恶鬼由他来解决,请他们等自己回来一起吃夜宵。
夜宵,是的,童磨觉得自己又可以拯救妇女了,只要黑死牟重新将他转化成鬼,这户人家的妻子和女儿就可以成为他童磨大人的夜宵,从而得到救赎和永生。
童磨毫无戒心地跟着黑死牟来到密林深处,完全不怕黑死牟对人类的他产生食欲。众鬼周知,黑死牟醉心武道,一向不爱吃人。然而没想到,咋在密林中背对着等他的黑死牟,在他到来之后,瞬间出了手。
等童磨重新拥有意识时,他的视角只能仰视看到黑死牟仿佛正在和谁说话,一副对地上的他很嫌弃的模样,“把人类变成这幅模样,也是斗牙王教给你的?很恶心。”?把人类变成什么模样?童磨下意识发觉,对方在跟人讨论的对象正是自己。
“不是斗牙王教的,是自学成才呢。”女子的声音响起,地上童磨的瞳孔剧烈收缩,这声音!?如此美妙的声音,好想,好想拯救她!
“……*(;)(*@#!#@*)(*;(*…………(*!”然而当童磨饶有兴致地开口询问黑死牟,和他对话的女人是谁时,才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无比古怪。
“醒了啊。”女子的声音依旧柔婉温和,动听至极,黑死牟闻言猩红的眼珠向下瞥来,冷漠的俊脸上罕见出现鄙夷的情绪。
随即,迷人的香氛扑面而来,童磨发誓,吃过无数妙龄少女少妇的他,从未闻到过如此令人陶醉的体香!简直教他忍不住神魂颠倒,恨不得立刻吃掉对方与其融为一体。
下一秒,奋力蹦起来的他见到了一位美丽得无法用无言形容的人儿,但却发现自己的视角极其诡异——就好像一只蚂蚁在仰望星空一般。
美丽优雅的女子蹲下身,很爱怜地捡起根杂草,戳戳傻在地里的跳骚,“听闻斗牙王身边有一只很受宠的妖怪冥加,一只公跳骚。之前那样毫不犹豫地离开西国,说不定透了那位主人地心,得找一些见面礼示好。这只嗜血的母跳骚就很不错,送给冥加作伴好了。”
草地里被戳得晃来晃去的黑色小虫僵硬住了,母,母什么?
如果上天再给童磨一次机会,他一定永远,永远,永远不会选择在这座山上建立庙宇诈骗良家妇女,不不!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跪在地上求鬼舞辻无惨直接了当吃掉自己,绝不要给他变成鬼活到现在的机会!
此时此刻的万世极乐教教主被精心放在一管琉璃瓶中,被一只美丽的女子道手指不停把玩,而那只手道主人,仿佛恶魔一般,时不时朝瓶中投喂鲜红的肉块,美名其曰送给斗牙王的礼物不能饿死。而那些肉块,全部来自他童磨的人类尸体!
这个女人,绝对是个从地狱爬上来的邪恶魔鬼!一个有着神明外表的恶鬼!比鬼舞辻无惨更恶毒更没有人性更可怕的怪物!!!
青青懒懒地倚在车厢中,一边在脑海中与系统讨论斗牙王离开西国会去什么地方,一边玩弄着手里的吃人鬼变成的跳骚。她和系统都想不到,斗牙王这样的男人,竟
然会有离家出走的一天,导致黑死牟将丛云牙送回西国时,根本见不到对方道踪迹。她和黑死牟在西国王宫外等了大半年,眼看着王后凌月姬出行时抱着的婴儿从咿咿呀呀不会说话,到喊着‘月…月!’满地爬。显然对方不会轻易回到西国王宫。
‘青青,虽然这里是混乱之地,但是也有着基本的命运轨迹,斗牙王他应该是去找人类女子生气运之子去了。’系统光团煞有介事地推断。
‘这个世界命运线交织杂乱,属于斗牙王的命运轨迹单独拿出来看,他在建立西国之后生下继承人杀生丸,随后就会移情别恋人类城邦的温柔公主,生下半妖,然后功德圆满死掉,并且留下三把绝世刀剑给两个儿子争夺。现在时间线不准,但该发生的事件一个不落的全发生了!’”……怎么不早说,都大半年了,万一斗牙王的二儿子已经怀上快生了,等生产后斗牙王就死去,我到哪里去借他的灵魂观摩呢?“趴在琉璃瓶里生无可恋的童磨发现美丽的魔女倏然生了气,仿佛在和什么不存在的东西对话,他竖起耳朵却听不清瓶子外的声响,很快美丽的女子神情不悦,直接将装着跳骚的琉璃瓶扔到角落,掀开帘子对外面充当赶路车夫的妖鬼青年道,“从现在开始,专门去人类的城邦中打听消息吧。斗牙王,在人类的城池当中。”
斗牙王的确正处于一处繁华的人类城邦中,在四处寻找窃取丛云牙的卑劣妖鬼踪迹时,他偶然救了尾人类公主,被对方所爱慕。不过斗牙王现在满脑子都是背叛了自己的丛云牙,以及丛云牙剑灵那差点杀死他的一剑,完全没有要和人类公主谈情说爱造人的打算。如今依旧停留在人类城池,也是因为断定卑劣的吃人鬼绝对离不开人肉的诱惑,故而不断在各大人口密集的城邦中停留,寻找妖鬼和丛云牙。
双方都不知道自己正处于双向奔赴的状态,就这么阴差阳错同一时间来到了最为繁华的平安京。平安京外设有结界,不过对于实力强大的大妖作用微乎其微。
已经嫁到平安京的十六夜公主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容貌气质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银发男人,不由掀开轿帘,“武士大人,许久不见,您还安好吗?”
银发男子微侧身,淡淡看了眼有些印象的人类公主,并未回答,突然,微风携着早春的樱花飞舞落下,风中的馨香微弱却如炸弹般在斗牙王的鼻腔中炸开,是剑灵的味道!丛云牙,同样身处于平安京!
人类公主失望地眺望着银发男子快速远去的背影,总觉得自己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某样东西,轿撵旁的侍女顷身请她放下帘子,他们要回府去了。
“回吧。”
失去了旷世爱情的人类公主回归了她原本的生活轨迹,嫁给门当户对的大贵族,生儿育女,平平淡淡健康平安度过一生。
青青没想到,平安京的阴阳师们竟然一早就布置好了陷阱在等待黑死牟的到来,或者说,在等待她的到来。
精致小巧的马车被一群阴阳寮的阴阳师围在中间,街道上的行人早已化成纸人散落一地,领头的阴阳师大喊一声:“妖孽,快投降!安倍晴明大人早就预测到了你的到来!在此布下天罗地网,专门用于抓捕你的!”
黑死牟手按在腰间丛云牙上,六只眼睛同时睁开,杀意蔓延,却被后方伸来的纤手按住剑柄,温柔美貌的黑衣女子掀开车帘,这一瞬叫嚣着的阴阳师顿时失语,晴明大人预测的邪恶妖怪竟然,竟然如此……?!
黑死牟蹙眉:“必须杀了他们。”阴阳师是个很棘手的团体,被他们盯上,等同于永远登上阴阳师、巫女、神官的追杀名册,他不允许她落到他们手中。
作为嗜血妖邪的魔剑丛云牙,自然不会对人类产生怜悯之心,青青松开手,对周围的阴阳师们很有礼貌地行了个淑女礼仪,微笑:“请问,那位安倍晴
明大人,是否非常非常强大?”
“……那是自然,晴明大人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阴阳师!”还是先前领头叫嚣的阴阳师,此时有些不自然地别过眼睛,恶声恶气地回答,“你最好乖乖束手就擒,跟我们回阴阳寮,我会向麻仓大人为你求情……”
“啪!”美得令人不敢直视的妖邪突然轻轻拍手,美眸亮晶晶,“我喜欢的正是最强大的存在,请带我去见一见你们的晴明大人吧!”然后顺便把灵魂借她看一看。
黑死牟转头就走。
“……”,屋顶之上,银发飘飘的斗牙王盯着下方被围在中间的马车,“安倍晴明,是何人。”
阴阳师们大惊失色,立刻转身,发现这只一看就无比强大的大妖怪竟然不知何时早就站在他们头顶屋檐上,对斗牙王,他们敌意更盛,没看对方都快要售价了吗。
斗牙王的声音依旧清冷严酷,盯着人群中属于自己的反骨剑灵,“告诉我,丛云牙,你认为名为安倍晴明的人类比我斗牙王更强大?要选择他当你的主人吗!”
被豆芽望杀意锁定的黑死牟浑身汗毛竖起,立刻拔出了腰间魔剑,这一举动直接激怒了暴怒边缘的银发妖怪,“杂碎!松开你肮脏的爪子!”撕裂一切的风之伤自上而下、摧枯拉朽一般劈裂了挡在他面前的一切事物。
“轰——”
平安京的西街在刺眼的光芒中直接消失,其中的结界、阴阳师瞬间化为齑粉。
麻仓叶王倏然抬头,盯向发出剧烈妖氛暴动的方向,他的面前,半透明灵魂状态静静摇着折扇交代后事的安倍晴明忽然愣了。
“……灭世妖魔,原来是她?”
“是谁?”安倍晴明感应到的此方世界毁灭的源头,麻仓叶王早有耳闻。
“是一位……有着妖邪躯体的神明大人。”安倍晴明的身躯愈发透明,不再摇扇,神情严肃,“原来如此,神明……”
他的话没说完,身体已经化为虚无,麻仓叶王无从得知后续的内容,他也无法继续关注安倍晴明灵魂的去处,因为平安京的上空,此时正盘旋着头巨大无比的白犬妖怪,赫赫有名的妖界巅峰、西国之主。
黑死牟的身躯被风之伤消弭,灵魂暴露在空气中,只剩着握住丛云牙的一只手臂,带着丛云牙倏然坠落。一只柔软的掌心将他握住,轻轻放入袖中,女子的喟叹是如此可惜哀婉,“果然,作为叛逃的佩剑,无论如何也不会原谅了吗。”
在斗牙王挥出风之伤的同时,黑死牟使用丛云牙挥出的一剑也瞬间来到犬妖的面前,此时站在平安京上方的巨大犬妖,胸腹之间血如雨下,下方平安京的百姓们哭嚎着到处躲避血雨。
失去了使用者的丛云牙很快如同死物跌在地面,恍若神明般的黑衣女子就站在它的上方,静静与云端的大妖管猩红的兽瞳对视。少顷,女子微微垂眸,身影缓缓透明消失。只余一把连着无主手臂的魔剑躺在地上。
银发妖怪重新化出人型,飘然来到地上,拾起失而复得的佩剑,五指用力捏爆了还握着剑柄的黑死牟的手臂。他咳出口鲜血,滴落在丛云牙雪白的剑刃上,顿了顿,又伸手拭去,沉声道:“丛云牙,你想择出最强的主人,我可以满足你。”
“从今日起,我斗牙王,将挑战此世间所有最强的妖、人、魔。直到你真正臣伏于我。”
白日坠星,妖魔乱世。预言从这一刻,真正应验。
为了应对西国之主的征战,各大族群的妖怪纷纷联合起来,合作、背叛、吞噬,这个世界真正展现出了混乱之地的真面目,人妖魔无不陷入混战当中。而对于斗牙王打败所有强者的执着,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一次又一次打败其他种族首领的青青早早劝说过,她只是想要他和其他强者的灵魂观摩观摩,这样古怪而邪恶的理由自然被
斗牙王归咎为反叛的丛云牙依旧不曾臣服,孜孜不倦蛊惑噬主。
混乱的第十年,妖界各族厮杀征战不止,人类百姓民不聊生,魔物丛生。
混乱的第五十年,妖界大部族联合反攻西国,人类城池在魔物影响中自相残杀着。
混乱的第一百年、三百年、五百年——巨大的白犬坐在尸山血海之上,爪下是世间最后一名被他打败的大妖怪,濒死的血色巨兽低吼着,折断的角昭示着它的身份,“斗牙王,丛云牙已经彻底控制你的理智,看看这个世界,它毁在你的手中。”
奄奄一息的瑞兽麒麟吼完这一句话,失去了最后的生气。
黑衣女子站在白犬的身旁,微微垂眸看着下方被鲜血浸染道世界,战场上还有无数人类武士互相厮杀抢夺着妖怪尸体。
“现在,你臣服了吗,丛云牙。”巨大的犬妖獠牙就在她的上方,凶兽的气息吹拂遍她全身。
青青从袖子里取出保存的黑死牟的灵魂,原本闪耀着光辉的灵魂此时已经被污染成了肮脏的黑灰色,系统在她耳边诧异不已,“黑死牟的灵魂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仰头,与这头巨兽对视着,初见时,斗牙王的那双沉静清冷的眼眸此时只余猩红的执着与冷酷。
“丛云牙,你臣服了吗。”巨大犬妖再问了次。
青青摇头,”斗牙王,你想要我臣服,可你,却早已臣服于丛云牙。“
混乱之地,诞生于她的手心。”青青,不如快点拿出他的灵魂检查,然后我们离开吧,这里变得好瘆人。“系统光团颤巍巍着。
整个世界只有厮杀、欲望,掠夺、死亡。这样的地方呆久了,连它系统都受不了了。
臣服于丛云牙?斗牙王冷冷看着被它身躯圈在怀中的人型剑灵,看着她轻轻抬手抚摸着它的鼻子、獠牙,叹息:“斗牙王,我原本带了礼物送你。”
“可惜,小跳骚不见了。”
“下次见面时,再送你好了。”
轻微的风从女子之间轻轻流动着旋转着,渐渐扩散开来,包裹住他们脚下的土地,包裹住犬妖巨大如山岳说身体,包裹住更远的地方。 斗牙王清晰地看到女子双手间环绕流淌着的小河,犬妖猩红的眼眸微微睁大,立刻抬起爪子按向怀里女子的身体,“丛云牙!住手!”
时间的长河被一只完美无缺的纤手波动了。
一切,从这一刻停滞。
一切,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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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丸有记忆开始,父亲就从不允许他靠近静室,母亲告知他,那里封印着一把世间最邪恶的魔剑,作为西国之主犬大将的佩剑,因其过于邪恶嗜血,而被抛弃在此。犬大将宁愿重新打造两把牙刀,也不屑于使用这把邪魔之剑。
小小的银发团子作为西国的继承者,从未有过任何玩乐时光,父亲母亲的期许令他早早成熟,他趴在父亲的背脊上观看过父亲用一把铁碎牙挥手间消灭数百名敌人,如此强大的牙刀,如此澎湃的力量令他心驰神往。
早晚要成为父亲一样的大妖怪。早晚要超越父亲的程度。幼年期的杀生丸心中有了这样的执念,他每日在后院练习着白犬族的天赋技能,每日修习着父亲教导的刀法。直到这一天夜里,他在静室外看到了一个陌生女人的身影。
那是个坐在静室屋檐上,仰头安静赏月的黑衣女人,如果不是那身几乎在月色中散发出蒙蒙辉光的晶莹肌肤,她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小小的杀生丸仰着头看她,“你是哪里的妖怪
侍女,父亲不许任何人来此处。”
月辉中,女子垂头,露出一张如神似魔美到梦幻的面庞。
小杀生丸愣住,极端的美貌冲击,不在他能理解的范畴内,但依旧充满了吸引力,“本公子在问你话,怎么不回答。”
幼年犬妖一本正经的模样似乎娱乐到了女子,她隔空遥遥在小朋友额头点了点,“是他的孩子啊,像缩小版的斗牙王一样,可爱。”
冰冰凉凉的触感在额头轻轻点过,银发小犬妖捂住脑袋,脸瞬间涨红。除了犬大将和凌月姬,从未有人敢在杀生丸头上动土!
远处侍从们说话声音越来越近,小杀生丸瞪了她一眼,“我记住你了!”
第174章 妖邪之灵.
自从在静室禁地外见了那面生的女妖, 小杀生丸有一段时间练刀都无法专心致志,很想再去找那女妖‘扳回一城’。然而杀生丸状似无意地走遍王宫,也没有再见过那张脸, 他确认女妖不是王宫的侍女。
那么,就更要找出她来!审问其为何胆大包天闯入西国王宫禁地!
一开始凌月姬未曾察觉儿子经常在静室周围玩耍的情况, 直到她手下白犬侍从的孩子,陪杀生丸练刀的幼年期妖怪忍不住悄悄来禀报,说杀生丸少爷自从月前开始就经常不见人影, 与他们练剑不如过去积极, 好似被王宫中其他事物吸引了注意力.
“哦?我这个儿子,竟然会在修炼上偷懒。”凌月姬此时很觉得有趣, 杀生丸自从会走路开始就一心追随他父亲斗牙王的脚步要成为妖界最强者,多年来从未懈怠,一点也没有小孩子的模样,如今竟突然学会了贪玩吗。
小杀生丸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处寻找神秘女妖的行为被身边人告密了,他如今确认女妖并非王宫侍女,于是将目光重新放回静室这里。父亲警告他静室当中封印的是他曾经的佩剑魔剑丛云牙, 无比邪恶嗜血,绝不允许靠近封印。妖界当中卑劣的小妖想染指强大的宝器以提升实力, 那女妖,或许也有这种打算。
这一日, 练完剑的白团子西国少主皱褶者张严肃的小脸,抱着几乎和自己身体一样大的尾绒, 在自以为无人得知的情况下, 继续独自前往静室方向。既然女妖的目的是静室中封印的魔剑, 那么他只需在静室外守株待兔, 就能抓住她。
至于抓住女妖后要如何处置, 小杀生丸还没想好,但他不会将人教给父亲母亲,没有缘由,就是不想被父亲母亲甚至任何其他人发现她!
云彩上,凌月姬和斗牙王将下方王宫中的情形看的清清楚楚,她甚至忍不住打趣:“看来儿子不仅仅像你一样无趣,他有自己的小秘密,终于像个可爱小孩子的模样。”
然而一手搭在妖刀上的银发男子却看着小白团子的前进方向,目光紧锁,“杀生丸,在做什么。”
很快,两人就知道儿子到底要做什么了,只见下方长廊中的小小身影快速移动,停留被斗牙王明令禁止靠近的静室封印前,一圈圈绑着绳的封印将静室围在中间,小杀生丸就抱着剑坐在了封印外的空地上。
突然杀生丸仿佛闻到了什么,梦的站起身,盯着静室封印的门目光灼灼。
凌月姬饶有兴致,斗牙王此时却有很不好的预感,果然,杀生丸在封印外徘徊了片刻,但他似乎确认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观察四下无人后,直接跃过静室前的封印,走到静室门前将门推开一条缝。
小团子停在打开了一条缝的静室门口,仰头像在和什么人对话。
高大的银发男子丛云层上跳下,冷冷注视着闯入封印当中的独子,“杀生丸!”
“父亲!”小杀生丸有些紧张,想不到外出征战的父亲会突然出现,还将他的违禁行为抓了个正着。
杀生丸有些纠结,要不要告诉父亲他在静室内抓到了偷剑贼,想必父亲在此,那女妖已经被震慑到瑟瑟发抖躲在里面不敢动弹了吧。“你在此地做什么。”高大的男人如抬手挥开封印,静室前出现一条小路,他走上前,金眸扫过推开的门扉缝隙,其中昏暗一片,内里的景象清清楚楚呈现在斗牙王的眸子当中,被他抛弃在此的邪恶丛云牙安安稳稳横置与里间屏风之后。他垂眸,探究地望向自己的儿子,只到他腰间的小孩也仰着脸,紧抿嘴唇望着自己的父亲。
银发金眸的青年男子和小团子不论从外貌还是衣着装扮上都仿佛上彼此的放大缩小版,两父子就这么无声对峙了一刻钟,云层上的凌月姬觉得好玩极了,简直想将现在的画面绘制下来,留着给父子二人百年后调侃他们。但此时此刻,已经有侍从听到动静往静室方向赶来,可不能让儿子难得窘迫可爱的模样被不相干的人看到,她飞下云头,立于封印绳界外对杀生丸招手,“儿子,回我的宫殿来,母亲有话对你训诫。”
杀生丸纠结,怎么办,要不要告诉父亲静室里闯入了窃贼,不,父亲会杀了她。脑中浮现那个女人在月光中笑吟吟望着他的模样,小杀生丸终于动了,他垂下脑袋,丛父亲斗牙王身边离开,朝对他招手的凌月姬走去。
独子离去,从头到尾都未对他这个父亲解释什么,斗牙王凝眉,注视着儿子随妻子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转身推开了静室大门,静室内的地板上铺了一层灰尘,显然长久未曾有人踏足此地,屏风后的刀架上,丛云牙保持着第一天被封印在此的模样,看似安静实则诡谲。
“丛云牙,贪婪的你,想要引诱杀生丸握住你,带你离开此地吗。”斗牙王很清楚,杀生丸在此出现,只有一个可能,魔剑丛云牙按耐不住嗜血欲望,引诱了他斗牙王年幼的儿子,“真是低劣又恶心的东西。”冰冷的话语丛男人形状优美的薄唇中吐出,在男人的掌心下,紫色的可以腐蚀一切的毒液包裹住丛云牙,毒液仿佛被无形的手禁锢住,牢牢包裹在丛云牙剑身上,‘滋滋’的腐蚀声不绝于耳。
这样的手段,并不能销毁它,但足够小惩大戒,男人转身大步离开静室,身后木门自动合拢,室内毒液腐蚀剑体的声音依旧不绝。
待斗牙王远离了此地后,兢兢业业腐蚀着的毒液被忽然涌出的白焰燃烧殆尽,青青的身影出现在门边,方才杀生丸来到静室门前说他已经发现她躲在里面时,青青就已经感觉到了斗牙王人在附近,时间之轮重新转动,她便打算好不再出现在斗牙王的面前,好好当一把被封印的剑。
妖怪总有死亡的时候,她选择在他死亡的一刻,探查他即将进入地狱的灵魂。
丛云牙的邪气与生俱来,即使她不主动,持有者依旧会被逐渐影响心智,强大如斗牙王同样不知不觉入了魔障,他一开始的直觉很正确,丛云牙的确就是一把彻头彻尾的噬主反骨之剑。这一回,没有青青的出现,斗牙王对丛云牙自始至终抱着十二万分的警惕,一旦发现此剑无可救药,立刻毫不犹豫将之封印,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系统安安静静漂浮在青青的肩膀上,‘斗牙王是大妖怪,他可以活很久很久。’
黑衣绝美女子立在门前,透着薄薄的窗户纸看着外面的天空,她比较乐观,“或许某天我们一起床,就发现都妖王重伤即将横死呢。”
想起上一回斗牙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恐怖模样,系统抖了抖光球身体,谁能杀死妖界最强大的男人?
杀生丸被发现靠近静室,狠狠吃了顿来自父亲犬大将的惩戒,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青青都未曾再见到那个缩小版斗牙王一样的孩子,无聊的时候她坐在静室屋顶,听着路过的侍从们崇拜地议论斗牙王征战妖界的战绩,偶尔能听到些关于其他物种的小道消息,渐渐的路过静室的侍从越来越少,王宫的这一角仿佛成为了遗忘之地。
青青回到剑体中沉眠,系统放了点能量维持对外界的感知,同样选择待机休息去了。上一回它蹦跶来蹦哒去,引诱各种妖怪来偷窃丛云牙,最终却导致犬大将黑化,整个世界陷入战争混乱当中,这回它不敢再擅作主张,万一把世界玩崩了,任务目标死在他们不知道的犄角旮旯,就又得重新寻找那位管理者流落的新世界。它还是听青青的,以静待动,徐徐图之。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杀生丸已经忘记幼年期时执着过的神秘女妖,久到他终于到了自认可以挑战父亲犬大将的时候,他的父亲却因为爱上了个人类女人,不惜拖着先后与飞妖蛾、龙骨精以及豹猫一族大战后重伤的身躯也要进入人类城池的陷阱,拯救那人类女人的性命。
银发大妖的身体中源源不断洒落着血液,一路飞回西国王宫,杀生丸跟着地上的血迹,遥遥看他的父亲打破王宫一角的某栋房屋,从中叼起把形态陌生的剑,冲天而去,飞向人类城池的方位。
尾随而来的杀生丸愣了下,那个地方,是静室。原来父亲的伤势,已经到了不得不重新启用魔剑的程度。记忆仿佛被揭开一角,当初的偷剑贼,已经被他遗忘很久,或许,那家伙其实早就死在了外面其他妖怪的手中。他摇摇头,将千百年前幼年期的模糊记忆丛脑海中剔除,现在重要的是要跟上父亲,观摩他的战斗,如果父亲斗牙王战死,他杀生丸必须取回父亲的遗物——三把绝世刀剑。
被从封印剑鞘中拔出的那一刻,青青睁开了眼睛,见到了满身鲜血狼狈不已的斗牙王,他挥动着久未用过的丛云牙与人类的武士、除妖师、神官们战斗,即使被无数除妖箭矢穿身,也依旧坚定不移前行着,他的目光所在,只有城主府后院的某处,“十六夜,我来了!”
烈火焚烧着一切,鲜血、叫骂声充斥了这方天地。后院燃烧着的某东屋舍内,隐约传出婴儿的啼哭声。斗牙王瞳孔收缩,一刀将面前拦路的除妖师们斩为两段,飞快跃入其中。
屋舍内的公主已经抱着啼哭的婴孩死去多时,青青能感受到斗牙王紧握丛云牙的手突然顿住。
“妖怪!你的死期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屋外主导此次围剿的人类将军刹那猛丸放肆大笑,“十六夜已经被我杀死,我得不到的……”
“给我冲进去,杀掉妖怪和那肮脏的半妖孩子!”刹那猛丸疯狂叫嚣了半晌,却不剑里面的人有反应,立刻恼羞成怒指挥手下的武士和除妖师于他一起杀入屋舍内。
却在此时,一抹白色的焰火突然挡住了他们的去路,焰火后黑衣华服的美丽女子若隐若现,她微侧着身,轻声说道:“请不要入内打扰他们。”
“你是什么妖怪!斗牙王的同伙吗!”刹那猛丸被阻拦,怒吼着挥刀斩断面前的火焰,诡异的白色火焰被斩开一瞬又重新合上,却足以令人类们看清站在火焰之后的女子模样。
武士与除妖师们静默片刻,猛的哗然开,“你……!?”连刹那猛丸也呆滞住,面前的女人,面前躲在火焰之后的女人,是他此生连想都不可能想象出来的美丽模样,是神仙,还是妖怪?不,肮脏的妖怪怎么可能如此美丽!他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武器,“里面的妖怪罪大恶极,你最好快点离开,不要妨碍武士们的行动,否则小心我们刀剑无眼伤到你。”话这么说着,他连通身后其他武士除妖师却没再喊打喊杀,显然并不想对面前这位美丽至极的美人动手,即使她出现的突兀,很像斗牙王的同伙。
然而那美丽的女人却仿佛根本听不到他们说话,依然堵在前方,甚至,他们能看到她微微抬起了袖子,只轻轻一点,白色的火焰瞬间活过来一般瞬间将人类们包围起来,无论他们如何奋力砍杀也无法突破火焰的结界。
屋舍内,斗牙王挥动天生牙,斩杀前来带走十六夜灵魂的鬼差,美丽温柔的人类公主悠悠转醒,抱着孩子扑进他的怀中,“阿那达,我终于等到你来,这是我们的孩子。”
破败的门前,多了抹黑色的幽影,斗牙王早已察觉,他展开准备好的火鼠裘包裹着女人和孩子避免他们被火焰灼烧,“你是什么妖怪,为何要来帮助我斗牙王。”他说着,将柔弱不堪的公主和二儿子护在臂弯中转身。
黑衣女人背着光,倾国倾城的容颜在火光中愈发朦胧不真实,如梦似幻仿佛随时回化成轻烟消失一般,那张美到不真实的脸此时好奇地打量着斗牙王,以及他怀中的妻儿,她的声音如同容颜一般无二动听柔软,“原来,没有我,你会变成这幅模样,对人类充满怜悯和爱。这才是你真正会走的路啊。”
“斗牙王,希望余下的时光你能和这位公主一直幸福。”随着最后的温和话音落下,门前的美丽的身影仿佛梦幻般一点一点在空气中消散。
愣在原地的斗牙王突然震了下,松开怀中需要保护的人类公主,三两步来到门前,伸手去捞消散成轻烟的女子身躯,金色的瞳孔收缩成一点,心脏剧烈跳动着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
是谁!你是谁!?
一股恐怖的颤栗感席卷全身,斗牙王从未有过这种感受,好像整个身体中的血肉都在沸腾,都在燃烧,想握住什么,想抓住什么,想得到什么。那个女人,她究竟……
“阿那达,你怎么了,”披着珍贵火鼠裘的美丽公主拉住他的衣角,眼中透着疑惑与恐慌,她的怀中还抱着嘤嘤啼哭的幼子。
“……”眼前的十六夜黑发极地,黑底的和服衬托着雪白的肌肤散发着温柔的美感,斗牙王剧烈跳动的心脏瞬间凉透,沸腾的血肉仿佛离体而去,身躯中空荡荡的,再也存不住任何东西。
“啊!阿那达!你又流血了!”十六夜不敢置信地发现斗牙王的嘴里和眼角都涌出了血液,她心目中的英雄她的爱人如此强大,竟然会因为救她受这么重的伤,“阿那达,你还好吗?我们快点离开,找地方疗伤吧!”
血泪依旧沿着面颊滚落,斗牙王听到自己用一如既往温柔的语气说,“好,我带你走。”他抱起公主和孩子,飞向天际。
他救回了爱人和儿子,本该心满意足,可却前所未有的真切感知到了身体与灵魂的空虚,仿佛血肉都在一瞬间消失,存在于世间不过是一具躯壳。
那个说祝他幸福的女人,那个,和十六夜有几分相似的……不,应是十六夜同她相似。一瞬间好像燃烧起来的内脏,突然爆发的渴望,无以伦比的占有欲,以及隐隐的喜悦,在发现这点相似时统统成为了肮脏的灰烬。
美丽的人类公主和半妖孩子,被斗牙王送到了另一座人类城池当中,这里的城主是十六夜的远方叔父,此时的斗牙王已经散发出了死亡的气息,地狱的鬼差跟随在他的脚步后,十六夜担忧地望着爱人一步一个血脚印逐渐远去,在后面追逐了几步,喊道:“斗牙,我和孩子等你回来!”
斗牙王停住脚步,侧过脸,闭合着双目地英俊面颊上有着两道血泪地痕迹,轻声说:“那个孩子,叫犬夜叉吧。”
“犬夜叉,”十六夜莫名慌乱的心安定下来,犬夜叉,是她和斗牙王的孩子啊,是他们两人爱情地见证与结晶。他会回来的,他们一家三口一定会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巨大的恐怖峡谷之巅,银发男人靠坐在山崖上,手中狰狞的魔剑矗立在身前,下方正是散播着无边魔氛的幽冥界与人界的缝隙,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死后,他的身躯将堕入冥界缝隙,铁碎牙将被封印在他的坟墓当中,天生牙将留给杀生丸,至于此时被握于手中的丛云牙,它会永远沉沦在幽冥当中,再无见到天日之时。这是他对自己的儿子,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守护与温柔。
杀生丸追随着父亲的气息,飞速越过混乱不堪的人类城池,听着下方人类杀死妖怪找回公主的叫嚣,不屑一顾,很快他见到了被斗牙王安置在西国边境人类城池中的母子,看着那人类公主对半妖孩子如珠似宝的珍惜宠爱,冷笑着继续追踪父亲的气味而去。越来越浓郁的死亡气息,父亲,你真的快死了啊。
熟悉的气味停留在幽冥缝隙前,杀生丸从森林中缓缓走出,望向山巅,那里,应该就是他父亲斗牙王的尸体存在的地方了。
然而出现在杀生丸眼中的不止有他的父亲,还有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杀生丸瞳孔微缩,记忆刹那涌上,是那名偷剑贼。
不,或许根本不是偷剑贼,他看到自己的父亲斗牙王握住了她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斗牙王睁开已经失去神采的眼眸,盯着面前朦朦胧胧再也无法看清的女子面容。
“斗牙王,我是你的剑灵。我是丛云牙。”青青伸手盖住那双被鲜血染红的眼睛,手掌心中血泪在此涌出,男人不再开口,只是按在她的手背上,安静下来。
犬妖流出的血液几乎浸染透了整座山巅,夕阳的余晖逐渐消散,月化西升,洒在山巅靠坐的银发犬妖和蹲在他面前的美丽女子身上,描画出灼灼辉光。
感受到斗牙王的体温慢慢流失,青青终究喟叹一声,轻声说道:“青青,你可以这么叫我。”她收回盖在他眼前的手,从袖口里翻找了下,终于翻出一口透明的琉璃罐子,笑了,“差点忘记,之前说过要送你见面礼来着。喏,给你。”将装着童磨跳骚的罐子放进他怀里。
那双彻底失去光芒的金眸盯盯看着她,“……对不起。”
大妖怪的气息彻底断绝,巨大如山的白犬原型缓缓站看,跳骚罐子从白犬尸体上滚落而下,青青所站的地面变成了白犬柔软毛绒人的胸膛,巨大的爪子环在她身侧。罐子滚落到杀生丸脚边,他的视野中,巨大的犬尸环绕着女子较小的身影缓缓朝幽冥深渊的裂缝坠去。他一跃而上,追随而去,要拿回死去父亲的遗物。
而站在白犬胸膛上的青青,手指渐渐隐没在犬妖的身躯中,在刚死的矇昧灵魂中探寻着。犬大将对她的入侵毫不设防,甚至灵魂主动靠拢而来,供她查阅。
找到了,四分之一的魂魄。
犬妖死去的微微低垂的眼睛注视着站在他胸膛间的女子,温柔而悲伤。
对不起,忘记了关于你的一切。
对不起,要带你一起坠入地狱。
只拿到一把天生牙的杀生丸在斗牙王的尸骨被裂缝吞噬之前悦回山巅,铁碎牙不见了,而丛云牙被父亲死死握在怀中,他只得到了一把用途不明的天生牙。
年轻的英俊西国王子站在山巅,紧锁眉头。铁碎牙,丛云牙,以及……丛云牙的剑灵。
第175章 妖邪之灵
巨大的犬妖尸骨落入封印空间, 这是它生前就为自己准备好的陵墓,只不过当幽冥的力量拉扯着犬妖尸骨中紧紧握住的狰狞长剑时,这具已经死亡的尸骨却仿佛还存有意识一般与幽冥的力量对抗着, 想将这把剑一同带入自己的陵寝。然而死去的犬妖终究无法抗衡来自幽冥世界的力量,镶嵌着紫色宝石的剑矢在幽冥的吸引下脱离它的掌握,朝地狱更深层堕下。
幽冥世界没有黑夜没有白天,没有风和雨, 同样没有四级,这里是永恒的充满死亡与杀戮的的空间, 人类妖怪魔物的灵魂混成一团, 为得到力量而互相吞噬。
邪气弥漫的尸山血海中, 人类与妖怪的灵魂正激烈厮杀, 突然就在所有人的眼中,一把散发出强大邪气的魔剑从天而降。厮杀的人呆愣在原地,目光贪婪地锁定在魔剑之上,他们都是小妖魔,毫无疑问只要得到一把强大的武器, 立刻就能杀死身边的所有敌人。几乎一瞬间,四面八方的妖魔同时朝矗立在尸山上的魔剑冲去,无数丑陋畸变的躯体遮挡住了魔剑的所在之处。
倏然,漫天的白焰从中心位置燃烧出来, 将冲在嘴前面的妖魔鬼怪瞬间化为灰烬, 速度慢坠在后面的妖怪和人类不由自主放慢速度, 只见火焰当中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衣长了六只眼睛的人形鬼怪, 他握起了那把剑, 对追他们青青一挥。所有想来抢夺魔剑的妖魔鬼怪看到了世间最诡异的画面, 他们的视野下坠, 眼熟的仿佛属于自己的无头身躯肆意喷洒出黑红的鲜血。
一剑斩杀了附近所有妖魔,黑死眸垂眼打量周围的环境,很显然,这里已不在人间,“丛云牙大人,谁将你扔进了此处。”黑死眸知道青青能听到。
‘一位有资格决定丛云牙去向的人。’
黑死眸听到耳边响起轻柔的声音,并无恼怒与不甘,他立刻明白,“我会带你从这里杀出去。”
地狱的世间无法计算,黑死眸不知自己厮杀了多少个日夜,直到某一日他进入了属于人类的领地,这里的人类妖怪灵魂和平共处,全都畏惧于此地最强的人类安倍晴明。青青很高兴,上一个时间线上,她听说过安倍晴明的大名,人类最强阴阳师,但凡和最强沾边,就属于她任务探查的范围。
黑死眸也想起他死亡前一刻时发生的事情,当时丛云牙正要求阴阳师们将她带给安倍晴明呢,这个瞬间,黑死眸忽然觉得自己的方向感应该不太好,否则为什么第二次跑到了安倍晴明的面前。
穿着狩衣即使身处地狱也不减潇洒风采的青年提起折扇挡住面颊,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收取了他灵魂碎片后立即对他失去兴趣的美丽女子,目光尤其在她手腕上悬挂的印章上流连,“美丽的殿下,您身上的神辉几乎能照耀整片地狱的天空,却又被一股邪恶的气息包围着,请问您是否需要小人的帮助?”
既然安倍晴明这么说了,那青青就不客气了,很有礼貌地请对方敞开灵魂接借她观摩一番。
已经是灵魂状态的安倍晴明:“……”
第三片灵魂果然就在安倍晴明的身体中,他诧异地看着那双白皙柔软的手从他的胸膛中翻找出一片闪耀着炙热光芒的灵魂碎片,神性的光瞬间扩散开来,是一位神明的灵魂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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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夜叉,右眼的黑珍珠,原来父亲将他坟墓的入口隐藏在你的身体里。”成年许久的杀生丸,已经完全长成了他父亲的模样,对于父亲留给自己的这个半妖弟弟没有半分手足之情,在对方痛苦的哀嚎中抽走了他右眼中黑色瞳仁。
半空中拉开一道通往异空间的通道入口,穿着水手服的现代少女拉住犬夜叉跟进去,“不能把铁碎牙和丛云牙交给杀生丸,那样他的阴谋不就得逞了!我们去抢过来!”
这里是斗牙王在冥界中开辟的异空间,他巨大的尸骨就在异空间世界的中央,破损的铁碎牙矗立在犬妖尸骨腹部的封印当中,他死前将铁碎牙吞入腹中,以保证这把刀会和他的尸骨一同进入陵墓。
进入陵墓的阿离被山岳一样巨大的尸骨震撼地说不出话,喃喃着:“犬夜叉,你爸爸原来这么大啊。”
犬夜叉翻翻白眼,他从出生以来从来没见过老头子,他长什么样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想不到对方竟然将陵墓入口放在他的右眼里,好像对他寄予厚望似的,真是个矛盾的老头子。
银发青年静立在封印金台之前,待身后的半妖弟弟追进来,终于正眼看向身后两人,“这里只有铁碎牙,丛云牙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自己找?!”犬夜叉不耐烦。
就在斗牙王的儿子们以及现代少女阿离在尸骨的肚子里争夺铁碎牙的归属时,安倍晴明带着手持丛云牙的黑死牟来到异空间边界处,摇摇扇子,“百年前我就占卜出了冥界出口的通道位置,只不过人界还不需要我重新诞生,既然殿下您意外落入此地,不如我为您打开这条通道。”
风流倜傥的阴阳师没得到回到剑体内的神明的回应,而六眼青年更懒得理睬他,只得耸耸肩径自为两人在结界上打开足够一人出入的通道,目送黑死牟踏入其中后封上入口,“哎呀,也不知是哪位仁兄的坟墓,怪不好意思的。”
“铁碎牙——”
黑死牟带着丛云牙刚进入结界内,就听到一声大喊,鲜血喷洒而下几乎如同血雨将刚出现的他淋了个通透,打斗中的兄弟二人完全没发现父亲的陵寝里多出了个人。黑死牟没管自己身上的血液,垂头去看手中腰间的丛云牙,鲜血弄脏了它,六只眼睛微微眯起。
“喂,杀生丸,你也不过如此嘛!我今天就用老爹的这把刀干掉你!”长着狗耳朵的红衣少年扛着巨大的牙刀兴奋不已,一直压着他欺负的杀生丸竟然在铁碎牙的攻击中不堪一击,被他斩断了一条前肢!
巨大的白犬眼中也只有这个可恶的弟弟,双方一言不合又要冲撞在一起,然而就在两人即将再次缠斗在一起时,突然斜里闪过一道白光,爆裂恐怖的气息席卷而来,杀生丸迅速跃出白光攻击范围,犬夜叉提起铁碎牙抵挡被直接击飞出百米之外。
水手服少女惊悚地看向白光袭来的地面方向,只见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黑衣六眼的青年,正轻轻甩动手中长剑,将沾染在上面的血液甩尽,又很认真地在袖子上擦拭了一遍,“那里,那里有个人!”少女阿离连忙喊道。
杀生丸一眼就看清对方手中握着的正是丛云牙,他从本体变回人形,不悦极了,“原来丛云牙被一只小贼偷走了,犬夜叉你真没用,连父亲的陵墓里进了盗贼都浑然不知!”
‘是斗牙王的儿子。’犹豫杀生丸几乎跟斗牙王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黑死牟想认不出都不行,“丛云牙殿下,您要留下他吗?”
“他,他在跟那把剑说话?”阿离不敢置信,那个青年好像很认真在询问一把剑?乍一看好像被剑控制住神志一样。
“把丛云牙还回来!”眨眼间,银发贵公子已经挥舞着鞭子攻击而来,黑死牟皱眉,“你这家伙,和斗牙王还真是一模一样。”当初的斗牙王便是如此执著于夺回丛云牙,“不过比起斗牙王,你还差得太远!”他决定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个教训,但就在他举起手中之剑时,身侧却探出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空间静谧下来,奔跑回来的犬夜叉微张着嘴被地面的小妖怪骨头绊倒在地,杀生丸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美丽女子,陷入回忆,只有阿离还能还好说话,她满脸通红喃喃自语,“……我的天,好漂亮的姐姐。突然,就出现了啊…”
黑死牟缓缓松开手,“……明白了。”
犬夜叉连忙大喊:“喂喂,你在做什么!怎么可以把丛云牙交给那种家伙!”
然而犬夜叉的存在完全被忽视了,就见他最讨厌的杀生丸接过丛云牙后对他不屑一顾,看不都不看一眼,带着那黑衣六眼青年径直从陵墓入口离开。“可恶!”犬夜叉脸涨的通红,抱起阿离连忙追上去。
荒野中,天空突然裂开一道裂缝,守在树林里隐匿于黑暗中的眼睛贪婪地注视着从裂缝里飞出地杀生丸与身侧之人,“真有趣,犬夜叉与杀生丸父亲的陵墓里不仅有铁碎牙,还藏着女人。”
数只毒蜂最猛胜追随在银发青年的身后充当着幕后者的眼睛,就在毒蜂们接到指令靠近飞行中的几人时,一只手将它们捏成了肉泥,黑死牟冷冷地:“有人在跟踪。”作为邪恶一派地妖鬼,他对此类追踪手段了如指掌。
杀生丸却对此并不在意,不过是宵小罢了,他现在严重只有化出人型地丛云牙,并没有表现出久别重逢的喜悦,甚至这个神似斗牙王的青年贵公子看待她的目光冷若冰霜:“丛云牙,父亲当初将你封印在西国王宫,在取出你战斗后却很快死去,是你的邪恶反噬造成了父亲的死亡吗?回答我。”青年如今只有单手握着长剑,金色的眸子却仔细扫视着身侧臣服一般垂眸跟随的女子,大有得不到满意的回答就会对手中剑做什么似的。
“杀生丸!”黑死牟此时虽然没有武器在手,但他的武力值却半点美消减,在杀生丸无礼的言论出口之时立刻出手,下一秒两人就在云层中缠斗起来。
“你又是何人,丛云牙的傀儡?”杀生丸记得这个家伙对丛云牙的剑灵毕恭毕敬的模样,一边出手打击对方一边开启毒舌模式。
“哎。”青青反而被落在后方,成了局外人,忍不住叹息纠结,斗牙王的儿子怎么长歪成这样?一点也没有小时候的可爱。强大无匹的西国之主,在重伤后被魔剑反噬而亡,听起来仿佛的确有点道理,可惜,猜错了。性情如此别扭多疑,恐怕要让他心甘情愿借出灵魂是不成了。
战斗正酣时,杀生丸猛然发现手中的丛云牙倏然从内而外燃起诡谲的白焰,朝他的身体蔓延而来,杀生丸冷哼一声,将丛云牙抛出。燃烧着熊熊火焰的长剑缓缓落入下方女子双手掌心,只见黑衣华服的美人神情忧伤,双手朝上捧着狰狞长剑,幽幽朝他望来,“杀生丸,你和你的父亲一样,从不信任丛云牙啊。”
美人轻轻咬住红唇,似烦似忧,“为了斗牙王的心甘情愿,我自愿被封印千百年,如今在没有心力重新等他的儿子心甘情愿将那样东西借来了啊。”实在是杀生丸这小子,看着就执拗得很,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与上个时间线上的斗牙王一样走上歪路,而她,向来很不会引人向善。身为丛云牙,她的存在只会导人向恶。
月辉朦胧,暗影婆娑,赶来的犬夜叉和阿离只看到天空中月亮的光华如同星河一般飞往那位神秘的黑衣女子身遭,亿万辉光如同漩涡一般以垂眸静立于云端的女子为中心朝周边飘散开来。隐约中,众人仿佛听到了河流潺潺流过耳边的水声。尤其是杀生丸,瞳孔剧烈收缩,当庞大恐怖的力量席卷而来时猛然跃开。然而,那神秘伟力如影随形,瞬间将他卷入其中。
下方连滚带爬追来的随从邪见惊骇欲绝,“杀生丸少爷——!”
在他的叫喊声中,月华漩涡淹没了云端上的三人,旋转着升空,卷起巨大的空气流,将周遭的事物几乎吹飞,犬夜叉抱住阿离连忙逃离。再回头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杀生丸和那两个莫名其妙出现在他老爹坟墓当中的家伙全都消失不见。
“呜呜呜……怎么会这样。”随从邪见不敢置信,杀生丸少爷强大无比,怎么会被一个看起来很弱的女人打败,现在连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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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没,昨天平安京最强阴阳师安倍晴明在为皇族进行祭祀仪式时,竟然召唤出了三只大妖怪,将皇室的武士们打得人仰马翻!”
“你消息太落后了吧!我听说召唤出的不是妖怪,而是一位女性神明和她的两位随从!”
“我在现场的表弟这几天一只浑浑噩噩,闹着要辞去武士职位追随神明浪迹天涯呢!”
平安京中纷杂的议论声逐渐远离,银发金眸的青年贵公子跟在青青身后神情难看,他很确信,自己丛云牙的剑灵卷入了某种相当真实的幻境当中。他不爽的事面前的女人竟敢对他使用此等低级的手段,更不爽自己竟然中招了。天生牙被他架在女子纤弱的脖颈旁,“收起你低劣的幻术,丛云牙。”
纤细柔白的手指轻轻推开脖颈间的刀尖,美丽仿若神明般的黑衣女子轻笑着,“天生牙,一把能令人起死回生的妖刀。真怀念它还在斗牙王身边的时候。”
“你以为这里的一切都是幻术吗?”黑衣美人优雅地在碧绿的草地上踱步,伸手接住飞舞而来的蝴蝶,美丽的容颜在日光中熠熠生辉清冷而又神圣,她扫视而来的眼眸如幽潭波光粼粼,一瞬竟凌杀生丸有被摄取心神的幻觉,这种感觉很快被他抵挡住,“作为你现在的主人,我命令你,解除令人恶心的幻术。”
“别着急,你会喜欢这里的。”
在几人的前方,无数妖怪朝着远方奔腾而去,立在群妖最前方的云头之上的竟是年轻版的斗牙王,此时的他还未站到妖界巅峰,拥有着蓬勃的野心建立妖怪之国征战天下。
成千上万只妖怪在平原正中相遇,没有停顿,双方都举起了屠刀互相厮杀起来,这样生达的战争场面,在千百年后杀生丸所在的世界极少再发生,因为那时,妖界早已臣服于西国的威名。毫无疑问,丛云牙展现在他面前的正是过去他的父亲犬大将征战四方的画面。
即使知道这是假象,一心追求和父亲一样强大力量的杀生丸此时也不由沉默,丛云牙是第一把追随父亲的佩剑,或许面前的景象是过去真实发生过的,只不过被丛云牙复制展现在他杀生丸的眼前。
而自从青青出手后的黑死牟则清楚,眼前的世界并非幻术组成,丛云牙的剑灵殿下,不仅可以摆布生死,更拥有无法想象的恐怖的操纵时间之河的伟力。战场上的,正是不折不扣真正的斗牙王——存在于过去时间线上的斗牙王。
青青带着他们跟随在征战的银发犬妖身后,看他从籍籍无名到声名赫赫,看他降服万妖建立妖怪之国,看他铸造出了第一把天下霸道之剑——丛云牙。
【天下霸道之魔剑,很好。从今往后,你就叫丛云牙。】银发犬妖说出了这句如同宿命般的箴言。
杀生丸侧头看向身侧的女子,眉心紧皱,她究竟想给他看什么。父亲的过往,他早已听家臣提起过,从小到大,西国少主都是听着犬大将的英武事迹长大的,犬大将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同杀生丸记忆中完全不同!
丛云牙被黑死牟盗窃,于犬大将在西国之上战斗时挥出的那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剑,深深震撼了安静旁观的杀生丸,怎么可能!父亲的丛云牙最强的招式难道不是狱龙破!?为什从来没又听说过那六眼窃贼使用过的招式!
父亲,败了!?败在一个持有丛云牙的低级吃人鬼的手里?
不,这是幻象,父亲的丛云牙一直被封印在西国王宫当中,丛不曾流落在外!杀生丸机里平复震荡的心绪,继续看下去。
离开西国的斗牙王在森林中无意救了一位人类城池的公主,却并未与她产生出除此以外的任何交集,现在这段幻象并不包含犬夜叉的故事。他冷冷看着。直至,斗牙王于平安京重逢丛云牙与六眼食人鬼,在杀生丸微微睁大的眼眸中,世界的走向朝着邪恶堕落。
混乱,死亡,毁灭。
三人眼中的世界化为一片鲜红颜色,尸山血海之上,杀光了世界上所有强者的斗牙王俯首问立在它脚边的女子,【丛云牙,你臣服了吗。】
“……”杀生丸已经说不出话来,如果他看到的一切都是幻术,如果都是幻术——那么他杀生丸合该死在丛云牙剑下。若不是幻术……不,当看到那些足以毁天灭地的战斗时,他的内心已经明了,这个世界绝不是幻术能够构造而出的。如果是真实的,那么他杀生丸死于丛云牙之手就更是应该的!
弱者,臣服与强者。弱者,死于强者之手。
他杀生丸的迄今为止的骄傲,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此时,黑衣华服的美丽女子从身后环抱住银发青年,柔声劝慰,“好孩子,你看清了么?斗牙王执着于丛云牙的下场…你可千万不能学他给我添了那许多麻烦……”银发青年金眸微微睁大,胸膛中纤柔细弱的雪白指尖正轻轻地探索搅动着,她的声音忽然带了喜悦,“啊,找到了。果然小杀生丸你没有令我失望。”
炙热的灵魂碎片从失神的银发青年胸膛中飘出,寻人任务圆满完成。
黑死牟捧着失去灵魂的丛云牙,静静仰望着月华散尽的天空。她离开了。
而站在他身侧的杀生丸,在青青带领他们回归时间线的过程中,终于见到了‘时间’的真面目,那是一截缠绕在她手腕间的涓涓河流。
此刻,他终于明白,那是一尊神明。
一如千年前幼小的他,于月下惊鸿一瞥时感受到的震撼感。
她是神。
遥不可及。
犬夜叉背着水手服少女远远跑来,“喂!杀生丸,你被那个怪女人挟持到什么地方去了,我还以为你死无葬身之地了呢!”
“喂,怎么不说话!哑巴了吗!”
聒噪的充满活力的来自讨人厌的半妖弟弟的声音充斥在耳膜上,杀生丸收回目光,脸色恢复一如既往的冰冷,对犬夜叉身上的铁碎牙再无留恋,旋身消失在天际。
被无视的犬夜叉恼火,扭头对上捧着丛云牙的六眼青年,这家伙也是丛他老爹坟墓里跑出来的家伙,”喂,你知道杀生丸他到底去了哪里?“
黑死牟缓缓闭合额头与脸颊的双目,只剩一双属于人类的眼睛,耳边充斥着犬大将半妖儿子的活跃聒噪声音,他安安静静的,将丛云牙抱入怀中。
阿离一圈砸在犬夜叉的头顶,“别吵!”
面前的鬼怪青年抱着长剑,身体逐渐消融在月色冰凉的辉光之中,散落成星星点点飘落于空气中。
“——这家伙,成佛了吗?”
“——什么啊,明明是死掉了。”
“——鬼死掉就是成佛啊……””——我说声死掉就是死掉了!“
“——给我坐下!!”
“——啊!我哪里又得罪你了!”
月下,属于犬夜叉与阿离的故事仍在继续。
而不久后生丸面对前来花言巧语蛊惑他争夺半妖弟弟的铁碎牙的狒狒妖怪,直接抬脚踩碎了对方的脑袋。
第176章 狗血修真文嚣张女配1
这方, 喜滋滋跟随着宿主一起回到穿越局的系统,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丛青青袖口中飞出地四片魂魄组合而成的男人抱起还沉睡在穿越仓中的青青,飞身投入了万千世界饥截点当中。
而追到机器前的系统傻眼, 眼前数以亿万计大大小小的世界截点互相交错纠缠, 仿佛在故意阻拦后来者追随的步伐。
穿越局女配组工作空间,响彻了系统的尖叫声——
“……我们青青, 连灵魂带身躯都被偷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幽州第一氏族宋氏嫡女宋南青, 幼时得仙师相看, 得命批‘天之骄女’,宋家上下无不欢欣。自开天以来, 人道昌盛,谁家天之娇子在修仙一途上不是坦坦荡荡如履平川, 甚至百岁飞升者亦有之!宋氏嫡女得此命批,已经直接预言出此女辉煌无限的未来!
幽州宋氏!未来必定能因此跨入另一个台阶!
园中流水潺潺,瘦弱的侍女跪在水榭外, 颤颤巍巍捧着晶莹剔透的琉璃鱼缸, 日头渐行至正中, 侍女终于支持不住摇摆着身躯, 随时都要昏迷过去。
水榭中, 清朗柔和的读书声停止,一身青衣风流儒雅的少年公子目光从话本上移开,柔声, “南青,叫她下去吧, 跪了数个时辰, 该是知错了。”
旁边懒懒歪在贵妃椅里的少女面颊粉红, 黛眉星目, 美得艳光四射,丰满鲜红的嘴唇蠕动间双颊微微股出点少女感的婴儿肥来,然而说出口来的话总带着股娇蛮任性,“不许退,说要跪满一日就得跪满一日!”
“她不过偷偷看了几眼你的梳妆盒,有什么大碍,传出去损了你的清誉,回头叫母亲听了又来说你。”少年点点她的额头,十分无可奈何了。
然而少女满不在乎,“整个幽州都是我们宋家的,谁敢乱嚼我舌根,就拔了他全家的舌头!”
底下的侍女终于身子一歪昏倒在地,浴缸中的水和观赏鱼撒了全身,湿衣紧贴将玲珑的身段显露无疑。
“无趣得很,”名为宋南青的少女丢开手里的瓜果扔在晕倒的侍女身上,起身领着其他侍从潇洒离开,“叫人喊醒她,一定要跪满一天。这可是她自请的惩罚,一刻钟都不准少了!”
是了,宋南青正是如此嚣张跋扈蛮横无理的宋氏天之骄女,幽州无人敢得罪她,只因所有人都知道,这样的娇娇大小姐,十六岁生辰那日,就会被天下第一修仙门派云梦宗收为内门弟子,一步登天。不,现在的宋家大小姐,本就含着金汤勺出生立于所有人的头顶。
幸好她今年已满十六,宋家已经在为其准备盛大无比的生辰宴,届时,仙师将当众带其离开前往位于天际的人人向往的云梦宗门。
这是一个狗血至极的修真故事,宓月如在心中默默记着故事中人物的一举一动,她就是故事中的主角,而被她踩在脚底,不,踩成泥泞的正是将将罚她顶缸跪地一日的宋家天之骄女。自从在梦中翻看了‘命运之书’得知这个世界地走向后,宓月如就知道,她总有一天会扶摇直上,成为比宋南青更幸运更讨人喜欢的存在。
“在命运之书指引的未来里,宋南青根本不是天之骄女,她的一切都是丛我宓月如身上窃取的!她的师尊得知真相,将之仙骨抽出,为我接上。宋老爷宋夫人也认我为义女,对她不假辞色。天下第一剑客萧越挑断她的手筋脚筋,宋大少爷宋知因为了我将她尸骨埋入兽山永世不得超生……真好…真好…”
天色擦黑之际,跪在水榭前的柔弱侍女晃荡着身子爬起来,微微笑着,恭恭敬敬捧着鱼缸回到大小姐宋南青的院子中。这点恶毒的小嗟磨算什么呢,很快就能千百倍还回天之骄女的身上,没什么可计较的。
还没进门,便听到院中传来鞭笞的声响,宓月如目光亮了一瞬,快步走
进院门,果然是大小姐正在惩罚她的牵马夫。
满面涨红跪趴在地的少年赤.裸着上身,一动不动,任由沾了盐水的蟒皮鞭抽打在背脊上,每抽打一下,皮肤便红肿地高高隆起一块,这还是大小姐为了不叫他第二日爬不起来为她牵马手下留情了,否则换做带刺的骨鞭,一抽便要掀掉一块肉去。
“小姐,求你饶了萧大哥!要打,就打我好了!”不知柔弱的侍女从何处扑来,直接挡在宋南青和她的牵马夫之间,一副视死如归的派头。
“怎么又是你,”青青觉得手里的鞭子都抽不下去了,这小侍女跟受虐狂一样,天天来她面前找虐,烦死人,“将她拖下去,碍事。”
少女的声音娇气中透着刁蛮,周围人眼神里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连忙上来两个侍女将碍事的宓月如拖到一边,实在挣扎就狠狠打几个嘴巴子,果然受了嘴巴子的柔弱侍女终于消停。连周围下人都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瞧着柔柔弱弱的小侍女总爱到刁蛮大小姐面前现眼,总要受点伤才愿意消停。众人私下里觉着恐怕宓月如脑子不正常,于是每当其跑来主动求虐时,都会爽爽快快满足她,省的契而不舍去讨大小姐的不痛快。
终于抽够了一百鞭,美艳的少女揉揉手腕,扭头就回了屋子,叫人奉水,她要洗澡。
原本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此时缓缓起身,走到院管事面前:“我去为大小姐烧热水,赎罪。”
院管事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妇人,平日里见惯了下人对大小姐的巴结,见这牵马夫即使被抽完一百鞭子也依旧忠心耿耿想服侍大小姐,了然,“你去吧,记着从东厢取来百花花瓣放进水里,大小姐喜欢。”
“小人记着了,不会忘的。”少年捡起地上被抽碎的外褂披在身上,沉默着跟随其他随从走进后厢。
昏暗无人的烧火房中,沉默寡言的牵马夫挥汗如雨地认真烧着水炉子,柔柔弱弱面颊隐约透着巴掌印的侍女不知何时溜了进来,来到他面前心疼地捧出珍藏的药膏,“萧大哥,我帮你涂药膏吧,你伤的好严重啊。”
却不知少年牵马夫是太笨还是脑子转不过弯,竟头也不抬赶宓月如离开,“我不用药膏,叫大小姐发现了不好。你走吧。”
“萧大哥!”宓月如简直泪眼汪汪。
然而少年牵马夫说了这么一句,就再也没理会她,自顾专心烧火,天山无根水烧来洗澡需时刻看顾绝不可沸腾,每桶水在烧至沸腾之前必须装入容器,否则其中蕴含的灵气就会溃散。
“……那萧大哥你,你保重。”柔弱小侍女咬着嘴唇盈盈落泪,抱着药瓶跑出烧火房。
萧大哥一定是心疼,想将珍贵的药膏留给她用,宓月如抚摸着红肿的脸颊,不枉自己故意凑上去又挨了几巴掌。
哎,中午大少爷宋知因还因为她晕倒为她求情来着,想到这里,宓月如心如擂鼓,一切都与她看到的‘命运之书’一模一样,所有未来回成为修仙界强者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对她产生好感,因为她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女啊,嘻嘻。
烧火房内,少年牵马夫一边注视着水面气泡,一边在心中想着,身上的伤痕还需留到明日,大小姐见了定会心情舒畅,怎可涂抹药膏消除。
只要大小姐那双星子一样的眼睛愿意落在自己的身体上,再叫这些伤痕更严重些,他也很愿意。
宋南青的院落中专门修建了华光池,以便宋大小姐洗漱或修炼便利,当然在未曾进入仙门前,这些布置自然只有享受用途。
要烧满一池的水,自然不止牵马夫萧越一人动手,不多久,便有人在门外催促,“萧马夫,你快些,大家都提上桶过去了。”
“来了。”少年拿破烂不堪的外褂将身上仔细擦净,捧起珍贵的百花花瓣洒在水面,定定看了会儿水面上被打湿
的粉的白的嫩生生花瓣,愣了下神,不知思绪飞入了哪里,待外头在此再次响起催促声,他才快速提起水桶,出门跟在烧火夫们身后。
华光池建在室内,此时已经水汽氤氲,幻境影影绰绰恍若仙境,就在华光池里侧的厢房内,正是大小姐更衣梳洗之地。
少年牵马夫是最后一名送水来的侍从,他躬身来到厢房外,轻轻叩击门扉,“大小姐,热水准备好了,请用水。”
厢房门是由一整块栗香木雕花而成,镂空处皆镶上彩色天蚕丝,将内里的景物遮掩得严严实实,此时少年目光盯着镂空处的天蚕丝,脑海中不由自主浮想出一双白皙小巧的脚光裸踩着湿漉漉的地砖朝门扉走来。还未长成的喉结上下滑了下,他很快深深垂下脑袋,躬身退出华光池。
“你怎么在里面呆这么久,小心大小姐见了你不高兴,又要抽你。”侯在门外与他关系不错的侍从拉着他快步离开,“真想不通,你明明晓得大小姐爱抽你鞭子,还总往前面凑,怕死的太慢还是怎的…”
不是怕死的太慢,而是她越抽我,我就越快活。跟在侍从身后的萧马夫微微绷着脸,脑海里面同华光池里的景象一样氤氲着五光十色。
想,却又不敢想。
“好了,这瓶是我偷偷省下来的伤药,只够你涂手的,回头还得服侍大小姐,不能露出双难看的手,你好好保养。”到了下人房,侍从从怀里取出只剩个底儿的护手膏给他。
这回,牵马夫接了,低声道谢。他的手的确很重要,要为大小姐牵马绳,绝不可丑陋不堪入目,若遭了嫌弃,或许大小姐下回就不叫他牵她的马了。
西院,本该读完书休息的宋家大少爷宋知因从书房出来,问身边人大小姐院落可熄灯了,待侍从答还没有,他回寝室的步子一转,朝外走去,“叫龙叔备仙铭,南青定然又泡池子忘了时间。”
“是,大少爷。”
果然,宋知因敲开东院门时,娇娇大小姐才醒神似的,懒洋洋披着衣服从华光池往回走,一路上婆子侍女跟了一群,生怕大小姐磕了碰了或者受凉了。
宋知因进来,立刻从身侧侍从手里拿过来盛放好在盒子里的仙铭,端到懒洋洋的少女手边,“说了多少回,万万不可贪恋华光池,泡久了伤身。你总不记在心里。”
少女娇美如花的面颊上还透着蕴热的气息,一手提着披在肩膀上的氅衣,一手接过哥哥递来的茶杯,十分无所谓,“怕什么,爹娘早就说等我生辰过了,仙师就会接我上天际,到时候筑基洗髓,什么小毛病全没了。哥哥你才是,总是这样大惊小怪,我以后可是要当神仙的人,那里需要多烦忧这些人间的小事,下回不要总说教给我听。”
宋知因无话可说,看着婆子侍女们簇拥着她从面前走过,隐入寝房门口。等回过神来时才发现手里不知何时拽了南音臂上落下的披帛,浅红的披帛上还浸染着氤氤水汽与花香气息,他垂头盯着看着。
身侧提着保温盒的侍从见他发呆,小声叫他。
宋知因于是将披帛卷起握在手心,转身带人出了大小姐的东院,往自己的西院回去。路上他一直背着手,手心中的披帛被卷着柔软成一团,仿佛再用些力气就能捏破似的,与妹妹南青日常跋扈刁蛮的性格十分不相称。只是握着这披帛,却恍惚如同握着妹妹的肩臂,柔软无骨,永远需要他来为其筹谋打算遮风挡雨。
第177章 狗血修真文嚣张女配2
宓月如守了半晌, 终于见大少爷回来,连忙朝路中央跑去,等快到几人面前时哀哀摔倒, 宋知因果然温和地问她怎么夜里不回房休息,为何在外莽撞。她微微抬起脸露出些许巴掌印记,瑟瑟:“姐妹们知道我不讨大小姐喜欢, 将我赶出房间来了。”说着低下头, “幸好春日渐暖,或许夜间在外面过夜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宋知因垂眸看着这可怜兮兮模样的小侍女, 眉头锁起, 妹妹似乎经常为难这侍女, 又总是弄的人尽皆知,若是传出去,损了名声,影响仙门前来接妹妹入山该如何。
“你起来,随我去西院,明日我给你重新安排个去处。”他如此说道。将人赶的远远的,别碍妹妹的眼睛, 或可解决这个问题。
大少爷发话,随从立刻从善如流招呼这个莽莽撞撞冲到主人家跟前的侍女跟上。宓月如惊喜万分,看来往日里的小手段终于累积出了效果,令大少爷对自己颇有怜惜。
很快仙师就会来带走大小姐上天际云梦宗, 她也要加快速度, 展示出自己的‘不凡’之处。犹记得,命运之书里描述的, 云梦仙尊一直在寻找身负月华之力的少女, 连大小姐宋南青得到修仙机会的原因也是如此。二她宓月如是如何踩着原本嚣张跋扈的天之骄女上位的?是因为一只水玉手镯!
“发什么呆呢, 快些进去,少爷叫我带你上下人房安顿。”一行人进入西院,提着保温盒的侍从回头一看竟见那萧侍女呆呆站在原地捂着手腕发笑。
“来了来了。”宓月如放下袖子遮挡住手腕,连忙期期艾艾跟上西院侍从。
宋家大小姐的十六岁生辰即将到来,整个幽州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在盼着,希望能在宴席上一睹先人风采。自从开天以来,神魔退隐后,人道大兴,各大修仙宗门林立而起,而整片大陆中,名头最盛的莫属云梦宗,因为它的创立者,是一位不折不扣的仙人!只要进了云梦宗,便是一只脚踏入了正统仙路,天赋优渥着成就大罗金仙之位并不少见。除了云梦宗,其他宗门可都没有这样的好处。如此,只要对长生不老成仙又想法,谁不是削尖了脑袋想拜入云梦宗门下呢。
“风雪,你带上千年紫灵芝去幽州宋氏做客,这次机会可遇不可求,万一人家仙师一样看上你的资质呢!千万与宋小姐打好关系,记得了?”身着绫罗的中年美妇,对宅府门前带领车队的儿子千叮咛万嘱咐,“你父亲为你请过其他宗派的仙师相看,都说你是千载难逢的好苗子,可得抓住这次机会,为咱们厉家争光。”
对于美妇人的喋喋不休,坐在马车前的俊美少年人倒是十分淡然,对父亲母亲拱手,“儿子记着了,这就上路。”说着探身进入车内,长长的车队逐渐远去。
车前赶着马车的小厮祝严听到后方有声音传来,扭头望去,竟是少爷的大侍女骑马追过来,连忙请示自家少爷,“少爷,王箐儿追来了,要带她一起去幽州吗?”
车帘微微晃动,内里穿出厉风雪淡然的应允声。
获得准许,祝严朝后方挥挥手,叫家丁放那红衣张扬骑着高头大马的侍女过来,人一到近前,便听得少女幽幽朝着车里的主人抱怨,“少爷独自出门,竟忘了我王箐儿,可是有谁在您面前嚼舌根,讲我坏话!”
“此去幽州宋家,你的性子要压一压,免得冲撞贵人。”车内的厉风雪声音依旧不咸不淡,但显然对侍女的刁蛮很是包容。
王箐儿撅着嘴,“哼,我知道少爷疼我,就算冲撞了谁,也有少爷您保护呢。”她本是益州良民家卖身进厉府的丫鬟,只能做些扫洒的体力活儿,她在家学了一身老娘的脾气,进府后从不愿受欺负,经常和人争吵起冲突。府内早就有人看她不爽,要教训她,却不想被大少爷厉风雪救了,大少爷就喜欢看她刁蛮不讲理的样子,这是王箐儿后来
总结出的经验。她想着,大约是看够了府内下人唯唯诺诺的姿态,觉着她王箐儿与众不同,这一丁点的另眼相待就足以让她成为厉府人人艳羡的大侍女,如此,她便更要维持住刁蛮的性子讨大少爷喜欢。
就如现在,她违背主人命令,擅自骑马追出益州来,少爷不就没同她计较。
张扬明艳的大侍女昂着下巴,姿态高傲地骑马跟随在马车旁边,面上尽是志得意满。
车内人微微放下窗帘,不再看外面侍女的姿态。厉氏风雪,赫赫有名的益州天之骄子,姿容俊美无双,天赋奇佳,这样的贵公子却有着某种特殊癖好。厉风雪自从懂事后,便发现,自己很容易被一类女子的行为吸引,越张扬跋扈越不讲道理,他便越喜欢。在侍女王箐儿之前,已经有过五六个与她相似经历的少女,几乎一两年就会换一位更新鲜的。而王箐儿,是留在他身边时间最长的一个,没有其他原由,只因厉风雪心里觉得’王箐儿‘这个名字很不错,顺耳。
厉风雪一袭白衣,肌肤雪白,眉眼漆黑,姿容恍若天然雕琢,乌黑长发用银冠束起,只在耳边垂下两簇长长的鬓发,银扇物鞘剑,端是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厉家家主心中不无打着与宋氏结亲的主意,在修仙界,容貌越是俊美,资质大多越通透优秀,听闻宋家大小姐宋南青明艳动人,与他家美公子风雪岂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两家结亲,必然能大大提升双方的威望,有利无弊。
萧越牵着马出来,躬身垂眼,毕恭毕敬来到宋府门前。
门口披了件红斗篷的大小姐宋南青已经不耐烦地甩着手里的白玉蟒皮鞭,待牵马夫慢吞吞过来,便踢了他石头一样硬梆梆的大腿,“蹲下去,本小姐要上马!”
周围侍从们目光倾斜,只见那卑微的牵马夫缓缓蹲下身,跪趴在地,用自己的背脊充当凳子供娇蛮大小姐踩踏,众人同情又鄙夷。瞧他,脸都涨红了,真可怜,被大小姐逮着鞭笞身体,还要羞辱践踏尊严。谁叫大小姐姓宋呢,幽州城的宋氏,就是王法,就是天。
轻巧穿着玲珑绣鞋的脚儿踩在他鞭伤未愈的背脊上,微微使劲儿,便跨上了红鬃马,随着娇俏的仿佛带着甜味儿的一声’驾“,马儿风一般飞驰而去,门前等候的侍从们纷纷拍打灰棕色的马匹连忙跟去。
门前剩下的小厮侍女们三三两两一边说笑一边回到门内,而少年牵马夫等人都走远后,终于慢慢爬起来,他低着头拢拢洗的发白露出两遍肩臂的旧马褂,面色潮红,胸膛剧烈起伏。
回味着那只脚踩在身上的触觉,少年喃喃自语:“六寸六,真小,真软。”隔着鞋底,仿佛都能感受到那只金莲脚底软肉的弹性,简直令他无法控制,当场就呼吸粗重起来,只得等人走光了,才敢起身.
朝红鬃马远去的方向望,只能遥遥看到一道飞扬在白日光辉中的大红披风,滚滚入盛开的鲜艳花朵,叫人心痒。萧越知道自己这般很不正常,可他一见大小姐宋南青,就忍不得,仿佛他早已渴求了她上千年上万年,即便被她的鞭子抽打在身上,也能获得无上的快活感觉。
门内,宓月如确定大小姐带侍从走远了,悄悄溜回东院,推开闺房门扉,在梳妆台上翻找起来。她的手腕上,如水般流光溢彩的水玉镯子微微晃动,为了偷出这只玉镯,她被罚顶鱼缸在院中跪了一整天。如她所料,大小姐根本没想到她宓月如一个小小侍女敢真的从自己的梳妆台上拿走珍贵的首饰,而少了一只玉镯,大小姐根本发现不了。
每日瞧着无数珍宝首饰烦恼戴哪个的大小姐,想不起来还有只成色非比寻常的水玉手镯。正是这只手镯,令云梦仙尊认出她才是要找的天之骄女,为了提升她的资质,将拜入山门的宋大小姐宋南青的仙骨抽离,接到她的身体里。
原本有了它,应当万无一失,但宓月如昨夜才想起
来,曾在命运之书中看到过,云梦宗主在为她接续上宋南青的仙骨后,多次询问过她是否将印章带在身上。她只读过两年宋家下人专用私塾,哪里配用什么印章。恐怕云梦仙尊问的,是宋南青的小印。
既然想起来了,就赶紧找机会来拿走,免得留在大小姐那里横生枝节。
可宓月如翻遍大小姐的梳妆台,完全找不到印章的影子,难道被放在其他地方了?书房她也提前翻找过,究竟在哪里呢。
宓月如匆匆从厢房出来,迎面撞上回来东院的萧越,被他用狐疑的目光盯着,宓月如柔柔微笑,“萧大哥,大小姐终于出门玩耍,我们俩不必被撮磨啦,你高兴吗?”
“……你又去偷看大小姐的梳妆台。”宓月如因为偷看大小姐的梳妆台被罚顶着鱼缸跪在外面的事,连牵马夫都知道了。
宓月如的脸色不太好看,委屈极了,“不是偷看,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是大小姐觉得我打扫整理一下梳妆台就算偷窥,不由分说就罚跪了。”
萧越朝自己的马鹏走去,不听这个总被惩罚的侍女解释,决心等大小姐回来定要禀告此事。至于宓月如会不会再次被罚跪,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只高兴又有机会和她说话。
甚至因此,对于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说着一连串奇怪话语的小侍女,忍耐心又多了些。毕竟是她为他创造了靠近大小姐的机会。
提着鞭子和弓箭一路驰骋来到幽州城外狩猎玩耍的宋大小姐,一箭射中了从树林官道中转出的马车队伍,她歪歪脑袋,黑眸闪闪,方才自己的箭矢直接从马车窗户射进去,恐怕里面的人此时已经被穿透脑袋死翘翘了。
追随在身边陪玩的侍从亦睁圆了眼睛,“大小姐,我去问问前方车队是哪户人家,谈一谈赔偿事宜。”
少女把玩着手里的白玉马鞭,浑不在意地应了声,侍从得了准许立刻拍马上前,还未靠近,就见马车帘子被一柄银扇撩开,坐在里面的少年公子乌发雪肤眉眼漆黑,端的英俊倜傥,另一只手里正夹着他们大小姐射出的箭矢,“敢问,这箭是谁射来的?差点要了本公子的命。”
原来人没死,那事情更好办了,打马上前来的侍从打开随身钱袋,问,“这里有一锭金子,算作惊扰贵车队的安抚。”
还未等随从继续说话,马车旁骑着马跟随的大侍女便越众而出,二话不说一巴掌扇在宋南青的随从脸上,将人都打愣住了,在幽州境内,何曾有人敢对宋家侍从动手?!“你敢——”侍从大怒。
“我敢!我不仅要打你,还要打你的主人!腌砸东西!”王箐儿娇喝,见这嚣张的侍从身后是一个红衣少女领着数名随从等在林间,立刻‘呸’了一声,就要拍马过去给那少女大嘴巴。在益州时,她一向如此,不管占理不占理,想打谁就打谁!管你瞧着像个名门小姐,吃了她的嘴巴,何敢还手!
“嗯?”气势汹汹的侍女举着巴掌冲来,这样的场景,宋南青还是第一次见,周围侍从怒喝着要去阻拦,被她扔了弓箭阻挡,径自拍拍□□红鬃马迎上去。
不必她先出手,高大异常脾气暴烈的红鬃马对着对方的小马抬起前腿重重踢去,直接吓的王箐儿骑乘的马匹哀鸣连连摔倒在地,王箐儿坐在地上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一道白光袭来,脸上‘啪’的一声立即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她不敢置信捂着脸蛋,仰头望那依旧骑在马背上的红衣少女,对方正甩弄着精致的马鞭,十分不屑,“还以为是什么样厉害的人物,切。”
王箐儿捂着脸,连忙求助地转头去看马车上的厉风雪,却见一向纵容喜爱她的少爷正目光灼灼地盯着陌生红衣少女,那眼神,王箐儿记得很清楚,与当初少爷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模一样!
喜悦,爱怜,包容!
怎么会这样,少爷怎么会对着打了她的恶
毒女人露出如此眼神?!这不应该啊!!!
“小姐在此狩猎,我厉某倒是出现的时机不好,扰了小姐的兴致。”祝严就见他家少爷从马车上下来,彬彬有礼地双手将那差点要了他性命的箭矢奉还给骑着稀有红鬃马的红衣少女,少女提着马鞭很是无礼在厉风雪俊脸上拍打了两下,叫他滚开别挡路。那般刁蛮任性不讲道理的姿态,后面的祝严搓牙花子,不好啊,简直完美命中了少爷的死穴。
果然,从未被如此对待过的厉风雪眼睛瞬间亮的惊人。
少女带着随从已经走远,王箐儿爬起来走到厉风雪身旁,忍住心中的恐慌洋装嗔怒,“少爷,您方才怎么不帮我报仇!你瞧我的脸蛋,都受伤了!”
乌发白衣的俊美少年旋身,打量着王箐儿,将她看得几乎毛骨悚然,突然说了句,“你的名字,从今日起,改了吧。不许姓王,也不许用‘箐’字。”他细细把玩着手里精美的箭矢,指腹在箭头的‘宋’字上来回摩挲,笑,“嗯,改叫大妞吧,听闻你娘是这么称呼你的。”
“好了,已经到了幽州城外,快些入内,我奉父母之命,要尽快去拜访宋伯伯家才好。”
白衣少年好似忘了留在原地的大侍女,坐回马车,车队立刻在祝严的催促中启程。至于迷茫着的王箐儿,他并未去提醒她,在她之前,已经有好几例前车之鉴。他们少爷厉风雪,不过是像养宠物一般养着这些刁蛮姑娘。等见到毛色更好的,便要移情别恋。
显然,少爷如今看中了更新鲜的,恐怕未来很长一段日子,都会把心思放在那位富家小姐身上。
哎,一个接一个,少爷这样古怪的癖好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宋大小姐领着侍从携带猎物浩浩汤汤从城外策马归来时,才见找白日里撞见的车队就停在她家门前,宋知因早等在门口,牵着跳下红鬃马的妹妹往里走,“益州厉家提前来人,父亲叫你去瞧瞧。那厉风雪,不出意外日后会同你一样走上修仙道路。”宋知因叮嘱着,希望任性的妹妹打起精神应付。
“不必见了,我今天在城外见过。打了他的侍女一顿。”青青打了个哈切,揉揉手腕子,在外疯玩一天,累了,“不和哥哥说了,我要回去洗漱睡觉!”
宋知因温柔的神情呆了下,松开手,任由妹妹伸着懒腰扬长而去,他眉头紧锁,这么说来,妹妹已经同厉风雪交恶。
刚刚握住妹妹纤细柔软腕子的手不自觉握紧,又松开。温柔和煦的宋大公子此时眉眼渐渐阴霾。
大小姐回来了!
大小姐要用华光池沐浴!
东院立即热闹起来,躲在侍女中的宓月如瞧着管事命人不断搬来珍贵的天山无根之水烧热给宋南青当洗澡水,忍不住咬住嘴唇,很快,等仙尊认出她才是天之骄女,宋家老爷夫人就会认自己为义女,华光池,她也可肆无忌惮地使用!只要她有手上这只水玉镯子,只要她再找到那枚命运之书中仙尊寻找了无数年的小印章!
命运之书里,在天之骄子们帮助自己杀死欺压她许多年的恶毒大小姐宋南青后,云梦仙尊虽然对她很好,却从未放弃过寻找‘印章’,仿佛那是个极其关键重要的宝物。
命运之书的内容只写到她宓月如成为真正的天之骄女的一百年后,所有人都围着她转,所有人都爱慕她。想必,百年往后的故事,便是她得道成仙,同天之骄子们恩爱万年吧。
一想起这些,宓月如就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对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来着?
从益州来的厉家少爷,在幽州城内差点被人暗害!这件事间接影响了宋南青的生辰宴会,因为那厉少爷向仙师告状,乃与之交恶的宋家大小姐动手欲杀害他,直接导致宋南青还未曾进入云梦宗,恶毒的名声便传遍宗门!儿在不久的
将来,被抽掉仙骨又被挑断手筋脚筋的宋南青,便是被厉家少爷捡了回去,变成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扔在路边。厉少爷,亦是她宓月如的帮手吧。
华光池中,少女伏在水池边,枕着手臂不知何时酣睡过去,朦朦胧胧中仿佛进入了光怪陆离的世界。这个世界里,她也同今日一样遇见了厉家车队,同厉风雪产生口角。很快画面就回到了城内,她趁夜潜入客房,剁下了厉家少爷的脑袋,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随着头颅滚落在地,死死盯住行凶着。
“哗啦——”她倏然起身,身上温热的清水裹着花瓣顺着肌肤流淌而下,即使向来刁蛮的她,也被梦里恐怖的场景惊吓到。
“什么啊,好恶心的头颅!应该戳瞎那双眼睛才对。真是的,被哥哥影响到了吗。”美艳的少女拍拍额头,摇响池边的铃铛,叫侍女进来为自己更衣。
“那厉家人走了吗?”她随意问。
有侍女柔声答道,“没呢,厉少爷与老爷相谈甚欢,老爷很喜欢他,留他住在南院客房了。”
另几个侍女垂着脸,毕恭毕敬为主人擦拭身体,穿上寝衣。竭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宓月如眼珠转动,不断寻找着,失望发现’印章‘并没有被大小姐随身携带。
只有大小姐手腕内侧,见到个拇指大小的粉红印子,宓月如记得大小姐手腕上从小到大一直留着个胎记,这东西和印章毫无关联。不由失望至极,总觉得自己必须得到那枚’印章‘才行。
后天生辰宴就要开始了,怎么办,怎么才能得到‘印章’!宓月如如同守着宝藏的盗贼却无论如何找不到钥匙般焦躁着。
却在此时,她的下巴猛的被捏住,抬起,惊慌地仰头看去,正见披着轻薄裘衣的少女正睥睨着她,“谁准你进来为我更衣的?”
厉风雪兴致冲冲刚安顿好行装,就立刻要来拜访同龄人,走到东院门前,遥遥听见有柔弱的哭泣声,黑暗中瞬间扑来个人影,被他一脚踢开,竟然是个哭哭啼啼的侍女,他摇着扇子,瞧瞧东院紧闭的大门,又看看着哭的天都要塌下来似的侍女,蹲下身,柔声问,”你哭什么?有人欺负你了?“”嘤嘤嘤,大小姐,大小姐她一贯如此,都是我不好……”
第178章 狗血修真文嚣张女配3
门外传来哗声, 正倚着贵妃榻任侍女们擦拭头发的宋南青掀开点眼皮,瞥了眼身前的大侍女,侍女立刻会意, 微微躬着身子退出去, 而她则继续闭目休憩。
宋氏大小姐宋南青一向嚣张跋扈惯了,这是幽州城人人都知道的事, 阂府的下人更是清清楚楚不敢作妖到大小姐面前去。只除了一位,宓月如。也不知是因为她太烦, 还是太蠢, 居然在屡次三番冒犯大小姐后没被整死,其他下人纷纷表示难以置信。
此时已经晚上亥时,大小姐院门口却传来喧哗声,侍女哭哭啼啼的声音在其中十分醒耳。寝房里大侍女出去没多久, 匆匆回来, “大小姐, 是厉公子。哭吵声是宓月如,在外面哭求大小姐宽恕她。”
宋南青原本懒懒的, 听闻那叫宓月如风侍女胆大包天又跑回来作妖,还领来了今日拜访的厉风雪, 冷笑出来,“这是以为找到靠山来了?”摆手挥开还在为自己擦拭湿发的侍女, 起身取了鞭子便大步出去。
披散着乌黑长发只着寝衣的少女风风火火出现, 厉风雪原本在哭声声脑仁跳动的神经在见到院子主人的一瞬间顿时舒展,摇着扇子上前笑:“宋小姐……”
厉风雪话刚出口,迎面便飞来一道快如闪电的鞭影, 他连忙避让, 鞭影却紧跟而来, 三两回合下十鞭有五鞭抽打在厉风雪的白衣上,毫不留情的力道几乎抽裂了那身名贵的绸衣。厉风雪人已经退到东院门口,一边躲一边解释:“小姐误会我了!我只是前来拜访为白天的冒犯道歉来的!”
原本歪坐在旁边的柔弱侍女眼见宋南星竟然一句话不说,出来就大打出手,狂喜的同时,连忙装模作样扑过去挡鞭子,“大小姐不要这样,厉公子他不过是怜惜我,他可是宋家的贵客,您千万不要打他呀——”
女子尖细的声音直接盖过厉风雪的自辨声,感受着抽来的鞭影愈发不留情面,次次往脸上招呼,厉风雪神情冷了一瞬,退到门外,冷冷的目光从为他‘求情’的侍女身上扫过,见宋南青越被她求情,盯着他的目光就越凶恶的模样,立刻发觉事情不对头,连忙作揖告辞,干脆利落离开宋南青的视线。
这回来拜访‘心上人’,没拉近关系,反而被抽得浑身是伤,厉风雪觉得全因为那触怒了宋南星的侍女,实在魔性,谁晓得她能一直哭,扰得整个东院都以为他来找麻烦的。
“大小姐,那厉公子可是贵客,您怎么一点道理都不讲直接动手打他?”宓月如见人被打跑了,立刻换了一副忧心忡忡为宋南青着想的面孔,“马上仙师就要来接您上仙门,若厉公子在仙师面前说你的坏话怎么办?”
“你一个小小低等侍女,想的还真远。”宋南青提着鞭子,围着这叫宓月如的小侍女转了一圈,很疑惑,府上下都畏惧她宋南青,这宓月如看着柔弱,事实上却三番两次主动凑上来碍眼。而自己,竟然从未将这个侍女如何过,不论如何惩戒她,对方都像根野草一样很快重新恢复如初,从来都不曾被宋南青的惩治手段吓退过。
宋南青觉着自己好像重新认识到这个总一副柔弱不堪姿态的小侍女了,用鞭子抬起跪坐在地的小侍女的下巴,“你叫宓月如?”
宓月如不知宋南青为何用这么认真的眼神盯着她,过往不都是随意打发下人惩治她一番就忘到脑后吗?她有些瑟瑟,“是……”
宓月如不好的预感立刻成真,只见大小姐挑挑眉,美艳带着点婴儿肥的脸上露出邪恶的笑来,声音充满无所谓一般的随意感:“来人,将宓月如给我赶出宋府,从今往后,我不想在幽州城见到这张脸。”
被人堵住嘴,一路拖出去时,宓月如拼命挣扎,宋南星怎么能赶自己走?她怎么可以离开宋家?!她还要在生辰宴上引起仙师的注意,还要进云梦宗修道成仙!
东院的下
人拖着挣扎不休的宓月如出了宋府,脚步不停,直接往城外而去,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和面无表情的东院侍从们,宓月如突然害怕了,到了无人处,侍从们已经松开捂住她嘴部的手,宓月如连忙道:“大小姐只说赶我出宋府,你们要带我去哪?”
东院的侍从:“大小姐还说日后不想在幽州城见到你,我们自然遵命送你去城外。城外有不少村庄,你自己去找,日后不准回幽州来了。”
“……你在这里放下我,我以后都不在大小姐面前出现了!”宓月如连忙告饶。
“别跟这女人掰扯,赶紧送出去,我们还得回去复命。”另外地侍从道。
很快几人没了声响,沉默拖着宓月如大步流星朝城外去。
挣扎不开被扔出城门,宓月如只觉得天旋地转,坐在地上捂着手腕上窃取来的手镯喃喃不敢置信,不对啊,不对啊,大小姐应该只会无脑暴怒殴打她为难她才对,为什么这回直接把她扔出来了?难道大小姐发现自己对修仙有图谋?
不可能!宋南青从小到大都是个被宠坏的胸大无脑的蠢货,只知粗鄙不堪动手打骂下人,怎么可能发现她的暗中谋划!?
可如今,幽州城门在面前紧闭着,守城的卫兵也记住了她的脸,得了吩咐往后绝不许放她入城,她只能咬咬牙,转身朝城外村落的方向走去。
宋知因等听闻宋南青将厉风雪狠狠抽了一顿时,已经是第二日,连忙亲自送了顶级的药膏去西院,却发现这厉公子浑然不在意,反而对妹妹宋南星大肆赞扬,在他面前直言不讳很欣赏宋南星的脾性,被打也心甘情愿。宋知因面上笑吟吟,心中却觉得这人不是心机深沉就是心理变态,下决心更要隔离此人与妹妹。
厉风雪心里对刁蛮的宋家大小姐欲罢不能,对宋知因于是更加礼遇,被宋知因用各种由头绊着一连两日都未曾找到机会继续接近宋南青。
生辰宴这日,整个幽州城都张灯结彩,宴席一直从城东摆到城西,宋氏家主夫妇在广场上设宴款待来自各地的豪绅,艳丽又年少的,今日穿了一身火红衣裙的宋南青就坐在两人身侧,高傲地接受众人的祝贺。
事实上宴席上的所有人喜气洋洋祝贺宋氏的同时皆心不在焉,时不时抬头看天。/等到日上中天,突然有人指着天空,“快看!是五彩祥云!仙师来了!仙师来了!”
宴席上来自五湖四海的豪绅们纷纷起身,目光灼灼盯着从城外快速飘来的那抹云彩。
宋南青知道这是来接自己上仙门的,起身和父母走到光上中间,好奇地等那云端上的仙师落地。从小大大所有人都和她说,她出生时就被仙师看中,迟早要上云梦宗当仙子,却从未亲眼见过神仙。修仙什么的,只在她平日看的话本中寥寥想象过。
云端上立着一老一少两名仙风道骨的白衣人,居高临下打量下方好奇的红衣少女,老者沉吟着,“那位,就是宋南青小姐?是她连夜将你赶出幽州城的?”
怯怯站在老者身后的宓月如点头,“仙师,月如不知为何碍了大小姐的眼,一定要赶我走。若不是仙师相救,月如今日就死于野兽口中,仙师您是月如的救命恩人。”
下方宴席上的豪绅们已经纷纷出列跪拜在地,等待仙师下凡,却发现半晌也无人响应,众人不禁面面相觑,仰头去看那停在上方的五彩祥云。
宋老爷不得不拱手:“仙师驾到,老夫有失远迎,不知仙师可否现身一见?”
空气静默片刻,祥云上终于落下两人,却是一人直接甩出浮尘,如白练电光一般朝站在宋老爷宋夫人身侧的红衣少女而去,苍老的声音无比威严压制着所有人抬不起头,“无知女娃,心性竟残忍至此。老夫今日才知,当年路过宋家观看到的仙缘之气,并非宋家嫡女宋南青所有,而是由这位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宓月如姑娘身上散发而出。”
“若非老夫及时救下宓月如小姐,她今日就要因宋南青的迫害死于兽口。听闻往日,宋氏嫡女宋南青在幽州城作威作福,欺辱无辜百姓无数,更是日日打骂我宗未来嫡传弟子宓月如,今天,老夫就为被迫害的无辜人士伸张正义。”
前来参加宋氏生日宴的众人全傻了眼,眼睁睁看着那从云端而来的仙人领着另一名小白花似的少女,朝宋氏夫妻的方向无情出手。不是说要收宋南青入云梦宗,怎的,怎的突然换了人?还毫不留情出手惩戒起来?
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时,宋南青已经被浮尘抽在肩头,立刻吐出口鲜血晕厥在地,长长地浮尘并未收回,而是在其身上重重的又抽打了八次,总共九次。九次,仿佛是某种特定的惩罚,次数到了九,老者收回浮尘,捋着胡须,“九转九回,宋小姐的依靠都被老夫代天收回,往后九世再无资本欺辱他人。”
宋知因愣愣站着,手还维持着去阻挡的动作,而面前伏在地面的红衣少女已经真真成了个红色的人形,暗红的血液沿着地砖华美的纹路汩汩流淌。宋氏夫妇扑在地上,“南青?!南青?!”
怎会如此?!仙师当年要收的明明是南青,怎么临到头来突然变卦,还出手如此对待她?
伏在地面的少女只剩些许的起伏动静,浑身上下没一块好模样,昔日娇美艳丽的脸蛋此时被钢丝般的浮尘□□得瞧不出原本的模样,连眼角也不断溢出鲜血。是个人瞧见这副模样,都知道宋家大小姐,废了。真真切切成了个废人。原本为宋大小姐举办的生辰宴、迎仙宴,今日却成了她的受难日。
“宋振国,此为小惩大戒,你日后当看管好宋南青,且虔诚为她往日的过错赎罪才是。”老者威严洪亮的声音传遍整个广场,冲击得宋宋老爷只得跪伏在地,他浑身颤抖强忍着眼泪,“谨遵仙师命令……宋家有眼不识泰山,竟叫宓姑娘在宋家受了许多年委屈,若宓姑娘不嫌弃,老夫愿认宓姑娘为义女,未来加以疼爱补偿……只求,只求…”只求放过他的女儿青青,可他不敢这么求情,最终咬着牙,“只求为小女南青无知刁蛮,赎一点罪去。”
老者还未说话,宓月如激动地立即上前扶起宋老爷宋夫人,娇羞着,“父亲,母亲!其实月如早就仰慕你们如同仰慕自己地父母!”
宋夫人张着嘴,眼泪糊了满脸,直到宋老爷揪了她一把,才连忙擦擦脸,努力弯起嘴角,慈祥道:“好,好,日后…宋家就是你的家……”
宋老爷又扯着依旧呆楞在宋南青面前的宋知因,“快过来见你的新妹妹!”
宋知因并未流泪,甚至一丝一毫情绪都未曾写在脸上,他低头看着娇羞不已的往日宋家侍女,扯动嘴角,“宓姑娘好生去仙门修习,一应需求都有宋家供应。”
宴席上的众人见状,沉默片刻全都换上笑脸,重新上来恭贺,只是恭贺的对象换了个陌生姑娘罢了。
终于将仙师和宓月如的注意力从宋南青身上转移,宋父宋母面上笑着接受众人祝贺,与宓月如做情深状,心中则滴着血。宋知因眼角余光瞥着妹妹的方向,握着宓月如敬来的茶,几乎控制不住捏碎,最终还是在宋老爷暗中示意下安静喝下。
宓月如在众星拱月中飘飘欲仙,命运之书中的一切都发生了,甚至比书中更合心意,因为宋南青心狠手辣将她撵出幽州城,使得仙师提前注意到她。不用接宋南青和她一道去云梦宗,不用云梦尊主亲自发现,今日就直接解决掉了鸠占鹊巢的宋大小姐,提前走上了她命定的天之骄女道路。
如今的她,再也不用跪在地上看人,而是可以和过去的宋南青一样,骄傲地昂起下巴,蔑视所有人!
不过宓月如,还未曾完全放心,她用依旧很无辜柔弱的神情,轻声说道,“父亲母亲,我有一方白
玉印章,在南青姐姐的院子里丢失了,不知你们可否为我找回来?”
仙师就站在宓月如的身后,一副全权维她撑腰的姿态,宋老爷强笑道,“来人,马上叫全府的家丁侍女去东院寻找,一寸地方都不得放过,必须将宓小姐的印章找出来。”
周围的豪绅们静默下来,都看出这宋家侍女不想善罢甘休了。果然,众人跟随在后,眼睁睁看着宋家侍从们在仙人的注视中,将宋大小姐的院落翻了个底朝天,连花花草草都铲干净,假山打碎,池塘抽干,寸寸寻找宓月如口中的白玉印章。
然而从不爱读书学习的宋大小姐院落里,哪里会有什么印章,找来找去不过是些宋知因宋大少爷曾经送来的各式名贵玉玦。
宓月如神情很不好看,然而宋家人都将宋南青院子里的假山都打碎了一寸寸找,没找着,她也只好作罢了。毕竟,日后她在云梦宗上,还需要幽州宋氏这个名头。
被所有人遗忘的受了重伤的宋家大小姐宋南青,不知何时,被人从广场上抬走,宓月如左看右看,似乎再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于是坐到原本宋南青的位置,娇笑着请宋老爷宋夫人叫人将广场上的血迹擦拭干净。生辰宴办了,就不要浪费,毕竟今日,恰巧也是她宓月如的生日呢。
大妞跟在厉风雪身侧,瑟瑟发抖瞧着被少爷和祝严合力抬着往西院走的人形物体,面无血色,这刁蛮任性的大小姐竟然,竟然就在她的眼前被仙师打成了废人!?仙人,竟然是如此可怕……连她这样恨死宋南青的,也不过想着狠狠打她一顿而已。
厉风雪一身白衣此时已经成了血衣,湿淋淋的,怀中少女呼吸微弱,几乎让人怀疑她是否死去了。但仙师叫她当废人,便是废人,绝不会叫她死了。同侍从祝严将人轻轻抬上床榻,厉风雪愣了下,握在手里的纤细手腕,此时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垂着,去查看脚踝,一样折断了。
“……少爷,宋小姐恐怕……”祝严不忍,“恐怕废了。”
厉风雪沉默片刻,“……将我此次要送上的千年紫灵芝取来,给宋小姐用上。”
祝严:“那是要送给仙人的宝物啊。”
厉风雪冷笑,“本就是要送给宋小姐带去云梦宗的随礼,现在宋小姐成不了仙了,自然不必强送。想必神通通天的仙人,不差个紫灵芝用。”
怎么不差,能上山修行的子弟,谁前期不得靠着家族蒙荫源源不断输送金银珠宝、天材地宝打通修行道路。那代替宋大小姐上山的宓姑娘,更是缺不得这些东西。不过少爷显然瞧不上宓姑娘,不愿把原本送给宋小姐的紫灵芝给对方用。祝严只得悄悄去自家随礼的车队里,将最贵重的千年紫灵芝偷拿回来。
千年紫灵芝被磨成粉厚厚敷在少女折断的手腕脚腕处,再捆上玉板,紫灵芝的灵气蕴养着断裂的筋骨。千年紫灵芝可是连修仙者都会动容的极品药草,用在断肢处接续骨肉不在话下,就当祝严松口气时,却见正为宋大小姐擦拭脸颊上血液的大妞倏然尖叫跌倒在地,惊恐万分指着宋大小姐,“她,她的脸……!!!”
厉风雪坐到床头,拂开粘了血的发丝,只见宋南青擦拭掉血液的脸颊上布满伤痕,几乎没有一块好的地方,显然曾经娇美艳丽的容色已经满目全非。九转九回,夺走她的一切伤人资本,断她四肢,毁她容颜,这是五转五回,恐怕……厉风雪擦拭掉宋大小姐眼角再次流出的血。
宋氏的生辰宴、迎仙宴圆满谢幕,幽州城的百姓们私底下议论纷纷,因为一夜之间,宋家要成仙得道的大小姐忽然换了个人,变成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宓小姐,听说是宋老爷宋夫人新认的义女。
送行这日,宓小姐坐在华贵的轿子中,在几乎绵延数里的随礼车队簇拥下,从幽州城出发,前往天际云梦宗。
往日宋大小姐居住的东院
此时已经换了新的修缮风格,按照宓月如的喜好布置,日后宓月如若回宋家,便要住这里。宋老爷宋夫人一路瞧着车队走远,才浑身无力瘫软下去,被侍从们扶着回到宋家。
宋夫人哭着冲进厉风雪的院子,见女儿没个完整模样无知无觉地躺在床榻上,立时受不了,几乎撅过去,“怎么办,我们青青怎么办啊!啊啊啊!”她不能理解,为什么事情为变成如今这般,为什么本该登仙门的女儿被仙人打成了废人,府中一个小小侍女却代替她上了仙门,世上怎会有如此离奇的事情!
“伯母您节哀,回头我会从益州再找些好灵芝,”厉风雪摇着扇子默默劝慰。他不曾说,千年紫灵芝已是益州产出的年份最长的一只独宝,重新再找,也不回有比千年紫灵芝疗效更好的灵芝。而宋家多年来搜罗的天材地宝都随着宓月如送到了云梦宗,恐怕宋南青的伤势……看着床榻间的影子,忆起当日在城外美丽动人的刁蛮大小姐,厉风雪停了摇扇,低声道,“伯母,他日我有望登入别处仙门,当为小姐寻觅疗伤圣药,总有治愈的机会。”
宋父宋母千恩万谢,送走了厉氏公子一行,回身将宋南青安顿在偏僻的南院,有意减轻众人对宋南青的关注,生怕再引起云梦宗仙人的注意。
萧越只是宋大小姐的牵马夫,连进入生辰宴的资格都没有,那日他只远远的在路边观望,等宋家的车队出城,还跟随了上去。却很快见到中途下车用餐的女子竟然不是宋南音,而是府中一个不起眼的小侍女,他立刻跑回幽州城,才听得传的沸沸扬扬的消息——宋家大小姐被仙人点破身负假仙缘,当场废黜,如今生死不知。
回到府中,原来东院已经空了,府里的下人亦噤若寒蝉,不再提起大小姐的事。萧越暗中找遍了阂府,终于在南院见到了差点认不出的少女,她似乎不能说话,对着喂她吃药的宋大少爷张合了几回嘴巴,便转过头去不肯再动。萧越听到宋知因说,“南青别怕,大哥会治好你,你的手脚,眼睛、耳朵、声音,我都给你拿回来。他们夺走的,我都会一一为你夺回来。”
萧越终于知道,大小姐失去了一切。
宋知因执意要去寻找其他仙门,宋父宋母拗不过,只得叮嘱他十年内不论找不找得到愿意收他的仙门,都要回家来。宋知因,他们的大儿子,早就被无数次证实没有仙缘无法修道,原本该在家继承家业,供养有仙缘的妹妹修炼仙道。
“父亲母亲照顾好南青。”宋知因只带了一匹马一个小厮,再不复往日温润世家公子模样。此后不久,宋家还能收到些消息,听闻江湖上有个姓宋的人在寻找仙缘,行事颇为乖张狠绝,遇到与他为敌者必定倾尽全力斩草除根,连对弱女子也毫不留情。再久些,便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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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月如上山的第三年,曾声势浩荡回来过幽州一次,呆了半个月,取了宋家凑到的天材地宝重新上路回去云梦宗。她这次回来,为的正是宋家的资源,以及重新再找一遍白玉印章。
当年取代宋南青上了天际云梦宗,她如愿见到了云梦仙尊,那是一位真真神仙似的尊者,俊美绝伦、强大无匹。尊上一开始待她很特别,差点就收了她当徒弟,可不知为何,很快就不再关注她,似乎很失望似的。
宓月如不解,明明在命运之书中,宋南青一上山就被尊上收为关门弟子,而当时的她只不过在宋南青身边做些端茶倒水的工作,却依旧引起了尊上的注意,进而发现她才是天之骄女,为她抽取了宋南青的仙骨。她现在主动出击,从一开始就揭穿了宋南青,顶替她进入仙门,为何竟反而不受尊上重
视了?
没有云梦仙尊的重视,她在云梦宗不过是个普通弟子,根本翻不起浪花,若不是偶尔还能去拜见仙尊,恐怕早就被宗门中其他人踩在脚下欺凌,回到幽州宋家,泡在月华池中的宓月如面部表情复盘着自己几年来的经历。她能感受到,每次去拜见仙尊时,仙尊的目光总会有意无意注视到她的手腕,且还问过她手镯是哪里来的。
只不过与命运之书中不一样的是,她解释这是从小戴到大的母亲遗物后,仙尊并未有多惊喜,也没有将她带在身边宠爱。究竟哪里不对呢?明明她身上有着浓浓的月华之力,正是尊上要找的人。
究竟该如何才能和命运之书中一样,获得无上的修炼资源和无数天之骄子的拥护?
难道,只有在宋南青这个假货的对比衬托下,尊上才能发现她就是真正的天之骄女吗?宓月如烦躁不已。不到万不得已,她真不想再看宋南青拜入仙尊门下耀武扬威,一刻都不行。
第179章 狗血修真文嚣张女配4
只有找到白玉印章, 只要找到白玉印章…
偏僻安静的院落中,身姿单薄头戴斗笠的少女坐在花丛中,细细嗅着春日花朵的芬芳。突然院门被打开, 大侍女瑶音悄悄提着食盒进来,见大小姐坐在花丛里,那马夫萧越如今的南院小厮就跪在旁边看护, 松了口气,她上前来对萧越说道, “这段时间千万别让小姐出门, 云梦宗的那个人回来了, 别叫她发现小姐。”
“我知道了,”萧越目光注视戴着斗笠对外界声音一无所觉的少女,“益州送来的新药做好了?”
“好了, 听说厉公子今年上了西面的罗浮山, 这是他差人从罗浮山送来的灵药,效用一定比过去的好!”瑶音轻快说道,过来牵起花丛中的大小姐的手,“小姐, 我们回屋上药,很快您就能恢复原来的样子,一切都会好起来!”
青青感觉手被人牵住, 知道是身边伺候的人, 安心跟着进屋。萧越立在院中,等待着,瑶音出来时, 叮嘱大小姐敷了药已经休息了, 他颔首。等瑶音离开, 他默默走进厢房内,静静看着同过去大不一样的宋大小姐,此时的宋南音安静、柔和,再不会瞪他鞭笞他。
萧越捂住乍然剧痛的心口,强忍住立刻提剑去杀了宓月如的冲动。这些年,除了大少爷出去寻找仙缘,厉风雪源源不断寄来天材地宝,他也一刻不曾停歇,努力练习武艺。而他萧越仿佛天生与剑有缘,练剑三年,整个幽州城的武师再无人是他的对手。若不是为了保护照顾宋南青,宓月如出现在幽州的第一日,他已经杀了过去。
忽然,面容上敷着药膏陷入沉睡的少女浑身颤了一下,似乎在做什么噩梦,萧越回神,连忙上前轻柔地拍着少女放在腹上地手背,安抚着。大小姐恐怕又梦见生辰宴当日的惨剧。
同萧越猜想的不同,她梦到的不是生辰宴那日,而是纠缠了许久的,一个在封闭空间里的梦。
梦中她仿佛被人放置在某个狭小的空间中,能感觉到有人触碰她的面颊,喊她的名字。再后来,视角仿佛漂浮起来,她看到一个陌生男子伏在一口冰棺上,在对里面的人说话,那声音就萦绕在她耳边,“此方是初生的大千仙神世界,用这个世界的本源蕴养,你的情根迟早能重新完整生长……”
“那叫宓月如的小弟子戴着你的时间长河,还在沾沾自喜,可惜她养的还不够肥,不够时候杀了回哺天地本源。若是再多几个身负月华之力多修仙者,将他们做成养料回哺天地本源,或许进度还能加快。”
“月神,你何时才能归来,我等不及……”
忽然,棺边人目光如电朝她的位置射来,青青惊吓了一瞬,猛然睁眼,面前依然黑漆漆一片,是了,这才是现实。她的眼睛已经被在三年前夺走了光明。身侧有人轻轻拍着她的脊背,‘是你吗小马夫?’她无声地张张嘴问道。
手心被人写了个是,她安下心来。
她在对方粗粝的手心中央写字,‘我做梦了。’
对方也在她的手心写字,‘梦是假的。’
她安静下来。
三年来,宋南青从一开始的歇斯底里,到现在逐渐接受这种平静黑暗的世界。萧越和瑶音总是安慰她,大哥和厉公子迟早能找到治愈她的至宝,可她早已想通了,若有那样的宝贝,绝不会被初入修仙界的两人得到。她的结局,便是在此地静静老去,死亡。
其实平静下来地她并没有多难过伤心,反而有种不真实感,仿佛在旁观自己地人生。这是种很奇妙的感受,好像自己的灵魂只是被困在个小盒子里,随时会飞出去翱翔在天空。但身边这么多爱护她关切她的人在,宋南青舍不得走。
萧越端来温水,为她洗净脸上的药膏,用丝巾轻轻擦拭干净,他端详片刻,发现大小姐面容上的瘢痕似乎的确淡化
了许多。曾经被法器留下的恐怖印记说不定真的能慢慢消除,他在她手心写到:‘药膏很有用,大小姐的容貌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她笑笑,摸摸脸颊,现在恢复不恢复都一样的。她不再需要了。
萧越以为她不相信,继续在她手心写字,被宋南青抬手在头顶敲了敲,用口型道:‘我手心都被你划拉疼了!’
对,大小姐身体娇嫩,而他的手指粗糙,萧越收回手,由于练剑和做活儿长满茧子的手指不安地搓来搓去。
去跟厨房说,今天想吃如梦糕。她说。
手底下地脑袋点了点。很快人转身出去,青青坐在榻上,从枕头下摸出特制的话本,有手指一个字一个字读着,等萧越回来。
正在此时,窗户似乎被风吹开,带着花香地风从院外灌入,青青起身,摸索着去关门。在触碰到窗棂时,手被人握住了,那是一只并不细嫩的女孩子的手。
‘是谁?’她无声地问。
宓月如看着面前这个毁容地少女,伸手在其面前挥了挥,“大小姐你瞎了啊。真可惜,原本想试试带你给尊上瞧瞧,看能不能让你的仙骨为我所用来着。”
“可惜一个瞎子,修不了仙,自然无法拥有仙骨。”
少女依旧满脸茫然,宓月如哼笑,还是个聋子,“高高在上的你也有今天,算了,不跟可怜的聋哑瞎子计较了。”说着甩开她的手,转身往外飞去。
就在此时一把剑从院门口.射.来,强力的投掷力度完全能将人钉在墙上,宓月如一惊,连忙躲闪,低头一看竟然是萧越,他已经开始练剑了?
“萧大哥,你为何要对我动手?我只不过来探望宋姐姐而已。”宓月如委屈道。
萧越手中剑掷出去,没了武器,不跟她多废话,快步进入屋内,见大小姐宋南青好好的,松了口气。将门窗关好,回到院中,对一副想来叙旧姿态对宓月如冷冷道:“宓仙子回来不是要天材地宝的吗,怎么拿了东西还不回云梦宗。难道云梦宗还比不上宋家舒坦。”
自然比不上。她在云梦宗只是个普通弟子,在宋家可是所有人的活祖宗。宓月如咬唇,想了想,说道:“我其实,是来找你的,萧大哥。你愿不愿意同我一起上仙门去?你的天赋很好,有我推荐,一定能拜入长老门下,到时候我们一起登仙,一起长生不老好不好?”
“滚。”萧越捡回剑,指向宓月如。
“宋姐姐命真好,那样虐待你,你却依然对她死心塌地。”宓月如不甘心,“你以为我会伤害她,可我原本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而已!我在宋家时,待你那么好,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她收到的依然只有一个字,“滚。”
宓月如愤然离去。
萧越旋身回去,青青问他来人是谁。一个小毛贼。他在她手心写到。
青青:那毛贼被抓起来了吗?
萧越:跑掉了,回头我去抓。
’跑掉就算了吧,你陪我看看书。‘青青拉着他到塌边,塞给他一本书,让他自己读,而自己重新捧起盲人专用的书本读起来。萧越翻开书,取了工具开始刻字,青青现在读的书籍,正是他一手刻出来的。
宓月如果然收集完宋家的资源后驾云离去,宋家人全松了口气。晚间,萧越和瑶音照例为青青敷药膏,洗去后瑶音同样惊呼药膏起了作用,看来厉风雪白拜入仙门后地位很不一般,送来的药膏竟有如此神效。
待青青睡熟,宋府熄灯安静下来,萧越和瑶音也各自休息后,南院上空飘来一朵云彩,宓月如无声跃下,落在厢房门前。在萧越察觉到动静赶来前,她将床榻上酣睡的少女用帘子一裹,转瞬飞出数里开外。
“宋南青,要怪,就怪你为什么总是
好命!都这样了还有未来天下第一剑为你生为你死。”宓月如掀开布帘,对上了已经苏醒的少女面容,对方说不出话来,便安安静静地,她冷笑,“放心,看在你现在这么惨的份儿上,我不会亲自动手杀你的。”
修仙者一日千里,几个时辰的功夫,她便将宋南青裹挟着到了离幽州千里之外的天际云梦宗山脚下,云梦宗山下的村镇皆受修仙者庇护。此时天刚亮,见穿着云梦宗弟子服饰的宓月如出现,将一个人形物体仍在地上,“这是我救回来的聋哑女人,你们村哪家缺媳妇,就把她许配给那人吧。当作行善,别叫她轻易死了。”
“仙子,遵命遵命!”村长趴在地上连声应是,只听上方传来仙子的轻笑声,抬起头时,已经不见了那位云梦宗仙子的踪影。
村民们七手八脚扶起那人形物体,打开一开,纷纷倒吸口气,竟然是个毁容的姑娘,“村长,这……这仙子说许配给村里人,许配给谁啊?”
“我们家不成,小山他跟人定好亲事了!”
“我,我这也不成……”
“……要不,叫傻二领她回去?”
傻二在村民们眼中一只是个智障儿,谁跟他说话都不搭理,除了上云梦山采药,什么都不会做,仙子送来的这位姑娘给他当媳妇正正好,反正傻二自己肯定是娶不到媳妇的。
听不清周围人在说什么,渐渐的她被人推着进了间破旧的村屋,看不见听不着,她安静地顺着房门摸索进去,屋里一股浓郁的草药味以及陌生人生活的气息,昭示着这里是有主人的。
孟桓掀开帘子,诧异地发现堂屋的桌子上趴着个人,立刻上前去拉起那纤细的人影,竟然还是个女人,手中的触感绵软细腻,这是具优渥环境中才能养出的身子,“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我家里?”
少女睡的迷迷糊糊,被人拉起来下意识握住对方手掌划拉着写字:‘困,还要睡。’
“……”孟桓放下她,转身出门,门口探头探脑的老婶子立刻对他挤眉弄眼,“傻二,这是上面仙子做主赏你的媳妇,好好待人家!知道不,千万别给扔了!”
仙子赏的。孟桓默默关上门,回去仔细打量了这个仙子赏来的少女,凑在她身上闻了闻,“罗浮山的回春散。”身上的伤也全是外伤,修仙者动的手。
村里的人自从那日起,便没见那聋哑姑娘出门,只有傻二照旧每天夜里上山采药,渐渐也就忘了多出这么个人来。
而住在外号傻二真名孟桓家的青青也不知屋子里的另一个人为什么不用睡觉,白日在院子里捣鼓药材,夜里神出鬼没,没过多久还烧了炉丸子给她吃,香喷喷的,跟糖豆似的。
吃着吃着,不知什么时候起,那人出现她面前的时间越来越长,似乎经常看着她发呆。
面前的少女安静地坐在门槛上抱着糖碗吃他搓回春丹,一双雾蒙蒙的眼睛镶嵌在一张逐渐显现出来的绝美脸颊上,即使失去了神光,这样的容颜也会令全天下人为之疯狂,看了半晌,孟桓猛的起身,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他作为罗浮山安插在云梦宗下的眼线,在此地已经经营数年之久,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只知道采药卖钱的傻二,然后突然某天回来,就发现自己多了个媳妇,是个绝世大美人。怎么想都不太安生。
“哎哟,我的天,大家伙儿快来看!有人打上云梦宗去了!”
“什么人竟然敢打上云梦宗?”
孟桓眼皮剧烈跳动,见青青无知无觉坐在家里吃糖豆,他悄悄锁好大门,无声跟在村民后方前往云梦山下看热闹。
打过来的是个年轻人,只拿着一把平平无奇的凡铁剑,竟然将云梦宗守山门的弟子轻松斩杀,一人一剑站在山前,“把宓月如交出来。”
“何人敢来我云梦宗撒野!”云梦
宗门中飞出数人,全是内门弟子的服饰,显然动了真格。
持剑年轻人巍然不动,依旧是那句“把宓月如交出来。”
修仙者的争斗惊天动地,山脚下的村民们躲在一旁瞧着热闹,还在互相八卦修仙界的爱恨情仇,孟桓听了会儿,只当是年轻修仙者间的恩怨,默默回了自己家。见美丽的少女坐在门槛上百无聊赖,他想想,上后山搬了根木头下来,就在院子里做了把秋千。于是青青坐着晒太阳的位置从门槛换到了秋千上。房屋的主人依然每天会塞给她一碗糖豆当零食吃,对方在旁边处理药材。这样的日子实在休闲,比在宋家时还轻松闲适,因为在宋家,瑶音和小马夫不让做这个不让做那个,完全把她当作易碎品对待,时间久了心情难免抑郁。
云梦宗的动静持续了好些日子,听闻那持剑年轻人杀了不少云梦宗弟子,最终差点被云梦宗的长老击毙,重伤逃走了,这些天,山脚下的村落上空时不时有云梦宗弟子驾云飞来飞去搜查逃走那人的下落。孟桓在秋千上面搭建了个葡萄架,周围挂着薄纱,云层上的人绝看不见下方的情形,青青就坐在秋千上,吃吃他搓的回春丹和焕颜丸,有时他会说些修仙界的事给她听,即使,她暂时还听不到……
随着糖豆越吃口味越多,青青慢慢发现自己仿佛逐渐听听见对方处理药材的簌簌声,视线中也渐渐出现了事物的影子,拉着院子主人在他手上写到:‘我好像,听见你的声音。’
孟桓眼睛亮了瞬,还未说话,门外突然传出敲门声,“傻二,云梦宗的仙子和仙长下山来了!你快带媳妇出来见人!”
第180章 狗血修真文嚣张女配5
云梦宗来人!!
孟桓看着面前少女姿容绝世的容颜, 狠狠皱眉,不论是谁,都不能叫对方见到她。
青青眼前模糊的光影晃动,很快头顶被人盖上粗糙的斗笠, 外面罩了层纱布, 这是孟桓过往上山时戴的斗笠, 不够精美, 甚至还颇为陈旧,罩着同样不好看的纱布将少女窈窕动人的身姿遮挡得一分不漏。一番伪装后, 孟桓暗自松口气, 牵着她的手缓缓往村里去。
来人正是云梦宗中修行的宓月如, 想不到萧越竟然一路杀来了这里,幸好云梦宗实力深厚, 容不得一个无名小卒来撒野, 否则她说不定真的会被他抓去。
现今, 萧越重伤不知逃去了哪儿, 她便又有勇气出山门来,尤其想起萧越是为了宋南青来的,就压不住心底的恶意,今日约上实力强大的师兄一起下山, 打着巡防的名义特地来欣赏被她藏在山脚村庄许配给农夫的宋大小姐惨状。
“宓师妹竟还想着照应山下村民,元气丹虽在云梦宗只是无用凡品,对凡人们却很有强身健体的作用。”头戴玉冠, 一袭白衣风采照人的俊雅青年负手立在村口路边,瞧着新上山来的小师妹给村民们一一布施元气丹, 心想果然是新来的师妹, 对凡人心存善念。
村民们排着队领取宓月如赏赐的丹丸, 个个感恩戴德激动不已,混在人群中的青青被孟桓牵着缓缓前行,听见身侧村人们激动地说,“仙子可真是大善人!”“听闻她是从幽州来的宓仙子,幽州富庶,怪不得出手这么大方。”
是宓月如,青青蹙眉,不想过去。
孟桓发觉身侧少女停下似乎有些抗拒,而前方布施的云梦宗仙子已经目光灼灼朝这里瞧来,他立即垂下脸,揽住她的肩,半推着来到仙子面前。他现在是村里的傻二,什么都不必说,愣头青一样拿了东西就走便可。
谁知,一直顺利进行的布施,到他这里突然停住了,只见面前的仙子挪开了手中的丹丸,笑意吟吟地盯着他身侧被斗笠头纱挡住身型的少女,“这位,就是我前些日子送来的姑娘?”她眼睛转到孟桓身上,上下打量他,“那,你就是她的丈夫了。”
孟桓垂着头,故意装作一副目光发直傻愣愣的模样,呆呆地朝她伸手,“丸子,要丸子!”
“哈!?”宓月如乐了,几乎要抚掌大笑,连忙将手中的丹丸扔了颗进面前的傻子怀里,“你叫什么名字?娶到新媳妇高不高兴啊?”
面前的傻男人似乎听不懂她说话,收下一颗元气丹后又朝她伸手,执拗地说:“还,差一粒!我媳妇的!”
“好好好!给你,给你!”宓月如笑靥如花,又扔了颗打发傻男人,见男人拿了两颗丹丸高高兴兴领着新媳妇转身就走,浑身的快意根本遮掩不住,引起了原站在路旁等待的云梦宗师兄的注意,他疑惑,“师妹何故突然发笑?”
宓月如指了牵着媳妇往回走的傻二,“被个傻子逗笑的。”
云梦宗的这位师兄同她不一样,天赋出众,师从长老门下,年纪轻轻已经在修仙界颇有名望,且还长了张女子们爱慕的玉面俊容,宓月如眼睛转了转,突然想让这位英俊潇洒的师兄瞧一瞧如今的宋南青,想从他眼中看到嫌恶之色,她立刻叫住要离开的傻二,“等等,小傻瓜!”
“我想起来了,你媳妇不正是我前些日子送来的姑娘?怎么用头纱裹着,仙人来了,也不见摘下斗笠见一见。”
村中其他人一看仙子想瞧傻二媳妇,连忙七嘴八舌帮腔,有老婶子生怕傻二不懂,直接上来掀他身侧人的斗笠。孟桓额头青筋直跳,手里牵着的小手也同样蜷缩起手指,她同样不想被人围观损毁的容貌。众人只见那傻二突然大叫一声挥开周围村人神来的手臂,大喊着“不给你们看我媳妇!不给看!!!”说着一把将那戴着斗笠
的少女抱进怀里,直愣愣地往回跑,一眨眼不见了人影。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氛围竟有些尴尬,村长冷汗连连,不敢去看仙子和仙长地脸色,诺诺解释:“仙子,傻二他脑筋不好,经常听不懂人说话……前些日子您说将那位许配给村人,我们村正巧只剩傻二还没媳妇,老朽便做主将那姑娘许配给他,老朽不知您还记着那毁容地姑娘,要不,要不再给她重新许个好的?”
“算了,不必管他们了。一个毁容的聋哑儿,许给傻二,或许正是命中注定。”宓月如温柔地打断村长,她转头对玉面青年道,“师兄,咱们走吧,村人们都的了元气丹,定会记着云梦宗的好。那萧越再来,不必上山,村民们就会先行通报的。”
“正是正是!”村长连连附和。
玉面青年揣着袖子,视线狐疑地在宓月如和村民们身上转了一圈,他也不是个傻的,方才宓月如控制不住的快活模样,引起了他的警觉,这师妹,不对劲。想起杀上云梦宗的凡人剑修便是冲着宓月如来的,他按捺下疑虑,假作丝毫未察觉般顺着她的话,一同离开此地,前往周边巡查。
仙人已经驾云离去,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立刻各自抱着宝贝仙丹一哄而散。
孟桓将院门拴好,为青青取下斗笠,立刻受到展露出来的美丽容颜冲击,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神,不叫自己在被这副容貌蛊惑中做出什么昏头脑的事情来。他牵着她回堂屋坐好,说道,“是我疏忽,这里离云梦宗太近。我该再做一副药,将你这副容貌遮挡一二。”
“那云梦宗的仙子说,是她带你来这里。你便是被她所伤吗?”孟桓收集着院中草药,不知不觉将心中所想问出口,片刻,想起来这位姑娘还听不到他说话,也无法出声。易容所需药材不够全,他停下手里的活儿,准备等晚上再上后山去采摘所需药材。现下,他得弄清楚,这位姑娘究竟什么来历,同云梦宗又有什么关系。
青青的手心被摊开,有人在上面轻轻写字,问她是谁。纤细白嫩的指尖在手心被划动时发痒地动了动,她反握住他的,孟桓瞧着一根精巧漂亮的食指在他的掌心勾划出一句话来:‘幽州宋氏,宋南青。’
宋南青!!!
孟桓一惊,作为一名合格的眼线,早就摸清了云梦宗重视的各个弟子名单,其中就有十九年前刚出生便上了重点关注名单的幽州宋家宋南青。然而三年前,他获得消息,宋南青被证实仙缘作假,前往接引的长老最后带回了宋氏义女,那义女的确有些仙缘,却不是什么修仙的好苗子,孟桓便不再关注。
面前的少女却说她是幽州宋南青,那么,她的容貌和五感,是三年前被云梦宗的人剥夺掉的?!
他们怎么敢!怎么忍心!!
少女失去神采的美眸疑惑地望着他的方向,孟桓觉得自己的心都被这样一双眼睛看得破碎了,这样为天地所钟爱的精灵似的女子怎么会身具假仙缘。拥有如此不似凡人的容貌,已经说明她深受天地喜爱,不可能一点仙缘都没有。
“我带你回罗浮山!”察觉此处对少女来说境地十分危险,孟桓立刻收拾行囊,计划天黑后带她悄悄离开云梦宗势力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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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宓月如一道完成巡查任务后,齐穆云回到自己的住所,待宓月如离去,立刻驾云来到白日的村落中。果然,村中有人形迹可疑,他操纵着云彩缓缓靠近,只见白日里憨痴的傻二此时换了副神色,端是个干净清秀的聪慧青年模样,此时正趁着夜黑风高牵着身后戴斗笠的少女从小路缓缓绕出村庄。
云梦宗周遭从不缺少其他宗派的细作,云梦宗自己也没少派出同样的人潜伏在旁的宗派,齐穆云几乎立刻明白,这傻
二是个什么身份。
春季夜间的风依然猎猎作响,孟桓为青青裹紧氅衣,塞了包回春丹给她当零嘴,回身牵着她一路沿着隐蔽小道前行。
静谧的树丛中忽然惊飞一阵休憩的黑鸦,牵着少女前行的孟桓心脏瞬间狂跳,果然,前方不远处不知何时站了个人,白衣袅袅玉冠束发,居然是白日里跟在那宓月如身后一起来的云梦宗师兄。
白衣仙人背着手,缓缓转身,轻蔑瞧着这想从他面前逃脱的他派细作,“你是何门何派的弟子,来我云梦宗多久了?都传递过什么消息?交代清楚,我只废你修行,叫你宗门长辈来赎人。”
齐穆云想,他这番话,简直仁慈至极,细作该识趣乖乖束手就擒交代一切,却不想,面前村夫打扮的干练青年直接对他抛出一把粉末,竟是想负隅顽抗!?
毒粉在半空幻化出蛟龙形态,嘶吼着涌向白衣美男子,齐穆云捂住口鼻,捏出法诀,旋风即刻拔地而起,将蛟龙吹散,小道上原本的两个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罗浮山的?!”齐穆云冷哼,小小药宗的把戏也敢在他云梦宗面前耍弄,立即驾云而上,无法飞行的孟桓与青青身影很快出现在视野中。
孟桓只是罗浮山的外门弟子,除了炼丹的本事,武力上根本不是齐穆云的对手,凝结了杀意的法诀从背后袭来,他只得推开身边的少女,整个人被穿体而过,破碎般摔倒在地。
看不见听不清的青青就跌坐在他身旁,温热的液体洒满了她斗笠上的纱布,滴滴答答落在草地上。风中传来簌簌的声音,没有虫鸣没有鸟叫,一切静谧如死。她张口,只发出轻微的声音,孟桓的回春丹还没彻底治好她的五感。手心忽然被人握住,那只手冰凉冰凉带着滑腻感,像沾满了血,粗糙的手指在手心划动,‘跑’。
“……”青青摸索着对方的手,想扶起他,一用力间却仿佛扯断了什么东西,有什么黏腻的物体滑落在地发出古怪的声响,而她手里的重量轻飘飘的。她愣了愣,蹲下去,摸向孟桓的脑袋位置。
齐穆云饶有兴致地瞧着少女傻乎乎地去摸已经上下分离的尸首,纤细的指尖沾满鲜血,触碰到细作死不瞑目的双眼,停滞住。
‘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青青跪坐在孟桓的上半截身体旁,张口,无声地问。其实孟桓早絮絮叨叨介绍过自己和他的宗门,只是,她听不到。
“你又是何人?宓师妹带你来的云梦宗?”齐穆云还记得白日听到的讯息,宓月如怪异的表现使他初始怀疑对象便是这无名少女,他蹲到她面前,“你和宓月如什么关系?萧越,一个凡人剑客,认不认识?”
少女仿佛听不见他的声音,连他出现在面前也毫无反应,齐穆云抬手随意掀开了碍事的斗笠,月辉映照下,一张如梦似幻的美丽面容暴露在空气中,她垂着眼,捧着失去温度的细作头颅,似悲似凄,恍若悲悯天人的仙神临凡。
齐穆云呆住,手里的斗笠什么时候脱落在地都不知道,“你……”
‘你杀了他。’美丽的神掀开眼帘,露出一对黝黑不复神光的美丽眸子,盯着他的方向,红垂微微开合。
齐穆云终于看清了她的口型,还不待辩解,便见神女对着他的脸抬起手,那样纤柔的不堪一握的手腕上不知何时挂上了个晃晃悠悠的拇指大小的印章——神光乍现!
漫天月华朝着云梦山下聚拢而来,月辉组成的飓风几乎将此处夷为平地,霜色的光柱冲天而上,震得整个云梦宗的修仙者全都目瞪口呆,仰头望向天际。
“那是什么?好强大的月华之力!好恐怖的威势!”
“难道是真正的阴月体质之人出现了?”
“快快禀报尊上!”
“……”
与云梦宗其他人的兵荒马乱状态不同,宓
月如死死抵住门板,手腕上的水玉手镯此时仿佛活了一般,不断震动想要脱离飞走,“不!不准走!手镯是我的!”宓月如崩溃着尖叫,无论如何也不松开手里的玉镯,门板在她挣扎间被撞的砰砰作响。
几乎在月辉飓风出现的瞬间,云梦宗中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威压,神光自上而下掠过,眨眼间出现在飓风出现的位置。
宓月如手腕上的玉镯终于安静下来,她心有余悸地捂着手腕,躲回被窝当中,生怕再有谁来抢夺这个宝贝。
云梦山脚下,只余一片焦黑死地,与一具破碎的尸体,全然没有了月华之力的痕迹,云梦仙尊微微蹙眉,方才的感应……
齐穆云背着少女跌跌撞撞回到自己的住处,一进门就忍不住跪倒在地,捂住口鼻,鲜血从中喷涌而出。
将昏睡的少女抱到厢房里安顿好,齐穆云褪下染血的白衣,换了身干净裘衣,神色如常面对对来敲门的师兄弟们,“发生何事?我方才正在闭关修炼,仿佛听到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齐师弟,尊上下令清查云梦宗上下,明日一早,你记着来执法堂与我们一道执行清查任务。”来人说道,“应当是云梦宗境内混入了什么人,尊上要求找出所有修行月华之力的修仙者。”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有劳师兄们走这一趟。”齐穆云的面色微白,几个云梦宗师兄见状关切问了几句他修炼的状况,他废了些口舌敷衍,终于送走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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