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苏柠玥从最后一所大学的面试教室出来，终于如释重负般的舒出口气。
停在枝头的白鸽翻卷展翅，穿过层层白云，教室外阳光正好，仿佛都在预示着一个好的结果。
陪同面试的人需要等在教学楼外，苏柠玥找了一圈没找到苏柠商，电话也没人接。
苏柠玥只能找附近的学生问人，直到问到第四个学生，终于认出她手机里的苏柠商照片，热情地指向一个方向：“我刚刚见过她，就在前面的中心广场。”
苏柠玥对女生说了声谢谢，收起手机刚要走，女生叫住了她：“你手机里的女人是你的女朋友吗？”
苏柠玥一愣，下意识说：“不，她是我姐姐。”
女生高兴的拍了一下手，笑着问：“那我能要她的联系方式吗？我看人的眼光应该挺准的，我觉得她可能是同类。”
苏柠玥有点听不懂：“什么同类？”
“就是……拉拉，我觉得你姐姐也许喜欢女生。”女生的头发扎了很多小辫子，又在尾部系上漂亮的蝴蝶结，看起来十分可爱。
她比划着，话说完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连声说抱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说得太直白了？你看起来年纪小，该不会没听过这种恋爱关系吧？算了算了我不要联系方式了，她就在广场你快过去找她吧。”
苏柠玥还是第一回遇到说能看出性取向的人，怎么也想不通是从哪里看出来，直到她在中心广场找到苏柠商，才知道那个女生这么说的原因。
因为不仅仅是那个女生，还有很多男男女女的目光都落在苏柠商的身上，跟苏柠商本人的性取向无关，只是别人对苏柠商的一种期待。
中心广场围了许多学生，东南角的白色三角钢琴流淌出悦耳的琴音，流畅欢快的乐曲吸引了苏柠玥的驻足。
苏柠商应该也是在这附近看热闹。
苏柠玥边打电话边拨开人群往里走，周围高大的白人层层叠叠，她废了好大的劲才挤进去，却在看清中央弹琴的人时脚步停住。
手松了，手机差点滑落。
苏柠商本就生得好看，继承了边修精致立体的五官带着冷淡的疏离感。在树枝错落的光影中，跃动的指尖好似镀上一层朦胧的细闪，加上一身掩藏不住的卓然矜贵气质，好似明净夜空中的一轮白月。
苏柠玥已经很久没听苏柠商弹过琴，从苏柠商带着她搬出去开始，家里就没出现过钢琴，苏柠玥都快忘了苏柠商是学过琴的。
琴音在这时候停下来，苏柠商跟旁边的外国学生说了几句话后，朝着苏柠玥的方向走过来。
“我以为你面试还要一会儿，今天这么快就出来了？感觉怎么样？”
苏柠商关切的声音落在耳畔，嘈杂的人群之中，苏柠玥听不清声音，只能看到无数道落在苏柠商身上的目光。
许是周围外国人的香水味太浓，苏柠玥有些喘不过气。在苏柠商靠近的时候，她拉上苏柠商的手，一路往钢琴的反方向走。
展翅盘飞的白鸽、水流涌动的许愿池、砖红色古典的教学楼都吸引不了她的目光，再度响起的钢琴声和着风荡入耳中。
苏柠商被握住手，发现苏柠玥的体温有些低，便顺理成章的握得更紧。
直到两人穿过一栋教学楼，道路两侧是截然不同的大片白色芍药，苏柠商拉住苏柠玥的手动了动：“已经离得很远了，可以走慢点吗？”
苏柠玥下意识转头看她，苏柠商浅笑的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温柔：“有鞋跟走不快，体谅一下？”
苏柠玥眼神乱飘，这才注意到苏柠商的脚下：“我我我是觉得那里人太多了，香水味太重。”
苏柠商欲盖弥彰的应了声，附和苏柠玥的话：“气味确实有点杂。”
苏柠玥松开了手，转身蹲下，拨弄一枝盛开的芍药，又凑上去嗅了嗅：“这里的花比云城开得还旺，你还记得上回买回家的芍药吗，才三天就谢了。”
苏柠商走近过来，捋着她及膝的裙摆优雅下蹲：“嗯，可能是这边的气候更适合吧。”
苏柠玥点点头，心不在焉的，不经意转头时，却发现苏柠商没有赏花，而是用刚刚弹奏钢琴时那种专注的目光看着她。
苏柠玥好像被芍药绵长的香气熏醉了，起身就想走：“我觉得它们也不是很好看……”
苏柠商拦在她面前：“那你觉得什么好看？”
苏柠商好看。
苏柠玥的心里突然冒出这道声音。
苏柠商弹琴的样子好看，苏柠商被围观的模样好看，苏柠商被她一拽就走的样子更好看。
可一开口，声音就变成了：“我……”苏柠商等待了两秒，笑起来：“你好看啊？”
她的声音柔和得过分。夸自己这种话本来就难为情，更别提是在苏柠商面前，苏柠玥支吾着支吾着听出苏柠商话音里的笑，就感觉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
在苏柠商开口前，苏柠玥直接控诉起苏柠商：“你为什么没在教学楼外等我啊？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别的家长都等在那里呢。”
苏柠商拉着苏柠玥一块站起来，解释说：“有园丁在那儿浇水，我就离开了会儿。刚好遇到一个学生在那儿练琴，有一句反复的出错弹不好，我就演示了一遍。”
苏柠玥站稳，煞有其事的说：“那你演示的时间还挺长。”
苏柠商没忍住又发出一声笑，说：“我以为你还要一些时间，她拜托我继续弹，我就又弹了会儿，没想到你会提前出来，也没想到你会找过来。”
话音落下，一瞬间，空气好像都静止了。
苏柠玥淡淡的应了一声，面无表情的往前走：“噢……没想到会被我看到，继续说。”
苏柠商活到这个岁数，名利场上再多的明枪暗箭都能轻松应对，还是第一回感到如此棘手。
在棘手之余，又觉察出几分不可思议。
芍药的甜香漂浮在空气中，湿热的气候催得人心愈发跃动。苏柠商追上去，从后面抱住苏柠玥的腰：“但柠柠，你出现的时候，我立刻就看到你了。”
苏柠玥挣了挣，紧绷着身体：“噢，你当然得看到我，不然我可能一个人先回宾馆了，虞卿辞说晚上预定了一家很漂亮的法式餐厅，你就没那个口福了。”
苏柠商失笑，手却圈得更紧：“但我觉得卿姨会等我一起。”
“卿姨才不管你，她跟你又不熟，她只会管我吃得开不开心。”苏柠玥又挣扎了两下，脸上显出不满，“你热不热，赶紧放开。”
苏柠商松开了手，身体紧贴后的余热渐渐消失，苏柠玥还没来得及松下一口气，就被苏柠商拉住胳膊往后拽去。
眼睛倏然睁大。
苏柠玥失去平衡，下意识去拉苏柠商，反被苏柠商按在了旁边的树干上，摇晃的绿叶撒了满身。嘴唇被苏柠商贴紧，更为灼热的温度纠缠而来，充满侵略性的吻挑开了她的牙关，苏柠商吻得又深又重，和之前在古镇中轻柔的吻截然不同。
舌尖舔舐进舍根深处，苏柠玥忍不住发出微弱的呜咽声，很快就在苏柠商的吻里软成一滩水。
背后偶尔结伴路过的学生，连同盘旋的鸟鸣声与这片白色芍药花园构成一幅色彩浓烈的盛夏油画。
苏柠商吻得太深，又太突然，苏柠玥唇齿间的呼吸像是被堵住，回流的气息激荡起阵阵颤栗，脸上也很快显出了不同寻常的温度。
吻持续了很久都没结束，直到苏柠玥的气息快要喘不过来，苏柠商才放开她。
“你这是在追我吗？”苏柠玥没头没尾的一句。
苏柠商意犹未尽的亲了亲苏柠玥的下唇，坦然道：“你觉得是，那就是。”
“那你追人的办法烂死了，难怪这么多年都单身。”
“也许是吧，不如……”苏柠商的尾调上扬，“你教教我？”
苏柠玥平复着气息，想笑，最终忍住了：“至少，你做什么都得经过我的同意吧？”
这本来就是人际交往中约定俗成的规则，但在苏柠商身上却总是无法成立。她要是一开始就恪守规则，就不可能会跟苏柠玥产生亲情以外的情感。
可是会跟苏柠玥发生关系，是她命中注定的事，从那一刻起，缘分就已经重新滋长，回不了头。
能陪苏柠玥来美国已经是她扮演好姐姐所作出的最大忍让，但她也要让苏柠玥知道，她绝不仅仅只是个姐姐。
“如果我不遵循呢？”
“那我可能就不会喜欢你。”“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喜欢你。”苏柠商重新抚上苏柠玥的下颌，温柔而强势地说，“不答应我也没关系。”
她又吻上来，直接压住苏柠玥，高跟鞋带来的高度令她轻而易举的把苏柠玥禁锢在身下，勾缠的水声接连不断地传入苏柠玥的耳朵里。
最后苏柠商的呼吸也开始缭乱，苏柠玥失神地靠在树干上，通红的眼角控诉般地瞪着苏柠商，却说不出一句话。
她推开苏柠商，低头拿纸巾擦嘴。
可还没有拆开包装，苏柠商又拉住她转回身，柔软的唇很快借着苏柠玥的喘息再度吻过去，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清心寡欲都补回来。
苏柠玥紧绷太久，再迈动时，双腿都发着僵，固执的跟苏柠商保持一米远的距离。
苏柠商身上成熟矜贵的气质，在国内被镜头拍到时，就很受各路明星粉丝们的追捧，到了国外也同样适用。
这个吻的效果很好，别说刚刚在中心广场的那些爱慕眼神，就连现在沿路看到苏柠商被人搭讪，苏柠玥都能目不斜视，甚至还想在苏柠商额头上写上手机号，巴不得苏柠商被人带走。
可惜苏柠商并没有遂苏柠玥的意。
没走上几步，苏柠商就牵上了苏柠玥的手。
牵手这个行为，在她们两人之间发生过太多次。一般来说，苏柠玥都会将其归结为是苏柠商怕她走丢了。
比如平日里逛街，比如逛古镇，再比如这几天在各所高校。就跟结伴的女生挽手而行没什么区别，她在很小的时候就习惯牵苏柠商的手，现在自然也觉得牵手比挽手要更方便。
但在此刻，牵手这个行为让上前搭讪的外国学生止步，就有了另外的意义，苏柠玥就又开始别扭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国人对同性恋爱关系的接受程度更高，竟然没有一个觉得她们是家人关系的。
苏柠玥以前一直觉得她跟苏柠商是一个模板刻出来的相貌，哪哪都像的很。直到姜锦岁的出现，让苏柠玥醍醐灌顶噢，原来她跟苏柠商一点也不像。
这么干牵着手并排走，像极了没毕业时，高中深夜操场上牵个手就会脸红的小情侣。
苏柠玥受不了这种感觉，努力想了个比较严肃的话题：“你陪我在这儿面试，国内的工作没问题吗？”
苏柠商说：“没什么大事，你要是想在美国多留几天也可以。”苏柠商说：“没什么大事，你要是想在美国多留几天也可以。”
苏柠玥拒绝了这份提议：“要出分了，我觉得还是回国内比较好。我听说阅卷系统不是百分百正确，偶尔也会出现分数漏加或是选择题机读错误的情况，必须立刻报备，所以还是在家里查分比较稳妥。”
苏柠商说：“一直没问过你，考完后估过分吗？”
无论成绩再好的考生，在听到这句关心时都会下意识的慌张。苏柠玥稳了稳心绪，用不太在乎的语气说：“嗯……就，就应该还行吧，考砸了就进你们公司卖艺去呗。”
苏柠商低声笑起来：“你要是没考砸也能来卖艺。”
苏柠玥有些不明白：“啊？”
“这个暑假你应该没什么安排，要不要来我身边实习，你喜欢哪个艺人就自己去要签名合照，也不用等我帮你牵线了。”
“你身边能是正经实习吗？”一瞬间，苏柠玥满脑子都是电视剧里那些不正当的上下级关系。
苏柠商一脸从容：“我说的就是正经的。要是按照正常招聘流程，就算是云大的毕业生也够不上门槛。”
她们逛了半圈，远远看到苏柠商租借的车，苏柠商拿出车钥匙遥控，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苏柠玥：“你这个暑假要是天天跟我待在一块，感情应该也能有些改变。”
苏柠玥怔住。
苏柠商帮她打开副驾驶车门，勾唇问：“你觉得如何？”
苏柠玥快速坐进去，不敢去看苏柠商的脸：“我？我觉得很不如何，一点也不好。”
“好吧。”
回酒店的路上，苏柠商放在中控的手机频频亮起，屏幕上没有显示具体微信信息，苏柠玥提醒她：“已经快十天了，是不是国内有什么急事？”
苏柠商拿起手机，大致扫了眼，而后靠边停车，仔细的翻看起来。
苏柠玥侧头时不经意扫到聊天框最上方的备注名：舒璇。
刚刚想把苏柠商联系方式给别人的业果立刻来了，比那群外国学生更熟悉苏柠商。苏柠玥伸长了脖子凑过去。
苏柠商察觉到她的动作，问：“怎么了？”
苏柠玥说：“舒璇姐姐上次送了我耳环，我关心一下，不给看啊？”
苏柠商随手把手机递给苏柠玥，说：“想看什么直接说，别让安全带勒到了。”
苏柠玥这么容易就拿到手机，顿时觉得有些烫手。但拿都拿了，她索性看了起来。
苏柠商又重新踩下油门，看起来并没有要回复的打算。
【你怎么又把我安排进罗导的组了啊？我不想去深山喂那么多个月的蚊子】
【你是不是故意的啊？就因为上次的事？】
【你真生气了？】
……
苏柠玥看了前几条就没再看后面，小心翼翼的瞥了开车的苏柠商一眼，把手机还回去：“你跟舒璇姐姐经常联系吗？”
苏柠商说：“不常，你可以看历史聊天记录。”
苏柠玥怎么可能去翻历史记录，只问刚刚看到的：“舒璇姐姐惹你生气了吗？”
苏柠商说：“没有。”
苏柠玥显然不信：“她说你生气了啊。”罗导这个导演，苏柠玥也有所耳闻，是一个成功的商业片导演，在春节档很受观众们的喜爱，能饰演她的电影，能为艺人谋到很强大的路人缘。
舒璇自从去年拿奖后，接的不是女一号就是客串的角色，信息里提到‘那么多个月’，显然是女一号无疑。
惹苏柠商生气了，还能帮舒璇争取大热门电影的女一号……
苏柠玥说：“你跟舒璇姐姐交情可真好。”
苏柠商想了一下，说：“认识两年多，舒璇又是公司主推的艺人，关系总归不会太差。”
苏柠玥：“噢。”
苏柠商问：“怎么了？”
苏柠玥好像吃了个柠檬：“既然关系不差，她都这么生气了，你不去关心一下人家？”
苏柠商勾了一下唇。
等回到酒店后，苏柠商就拿着手机出去打了个很久的电话，苏柠玥心不在焉的应付着虞卿辞对她今天面试的关心，等到苏柠商接完电话回来，突然拉起虞卿辞：“不是要出去吃晚饭吗？走吧。”
虞卿辞看了眼手表：“现在才三点多，会不会有点早？”
苏柠玥提议：“我们可以先去附近逛个街。”
虞卿辞指了指卿意的房间：“可我妈妈正在画图纸，你也知道她们设计师一旦来了灵感，中途不能被打断的。”
“这有什么关系？”苏柠玥转向已经拿了包的苏柠商，微笑着说，“姐姐，那麻烦你先送我们过去，然后再回来接卿姨吧？”
苏柠商同意了。
显而易见，连带着这顿晚餐，苏柠商都吃得不太愉快。
苏柠商善于在社交中保持完美的伪装，虞卿辞和卿意都没能看出来，苏柠玥却明明白白，顿时有点后悔。
以至于再回到酒店时，刚进房门，苏柠玥就被苏柠商拽进了淋浴间。花洒伴随着求饶声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被擦干抱出来时，苏柠玥的那头小粉毛蔫哒哒地贴在后背。苏柠商没有帮她吹头发，上了床后，又扣着她的脚腕又把她拽了过去。
苏柠玥满脸通红，硬生生憋出一个自救的理由：“你刚刚的指甲刮伤我了。”
苏柠商向来不做美甲，指甲定期修剪得干干净净，十分圆滑。她看了眼自己的手，把苏柠玥翻过去：“我看看。”
苏柠玥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不用看，应该，应该没流血”
尾音在接触到空气的那一瞬间消失，凉飕飕地，苏柠商靠得更近了，呼吸的热气逐渐落下来，苏柠玥紧张的要命。
指腹轻轻的扒开，刚开始有些凉，逐渐变得温热。苏柠玥轻轻地‘嘶’了声，却不是疼的。
毕竟刚刚在淋浴间里待了那么久，残留的后劲还没过去，浑身都紧绷了。
苏柠商不敢用力，又检查不到里面，眉心微蹙着，为难了会儿，直到看清苏柠玥耳朵更深的颜色，了然。
她带着克制的笑意，说：“柠柠，这时候不需要你用力。”
苏柠玥直接劈头盖脸的扔了个枕头过去，趁苏柠商转头的间隙，飞快的把裤子穿好，躲进被子。
该算的账却还是会被清算。
苏柠商把苏柠玥搂在怀里，问：“今天怎么回事？跟我发脾气？”
刚刚床上的气氛一扫而空，苏柠商变回严苛的姐姐。穿上裤子就变脸，比电视剧里演的还要熟练。
“下午啊……”苏柠玥小幅度的踢了下有点发麻的右腿，低着头的动作像是陷入了回忆，嘴上讷讷的，“嗯……下午是因为卿姨要画设计稿，我想你跟着我和虞卿辞逛街会无聊……就没让你参与呗。”
“这样。”苏柠商的掌心落在苏柠玥的腰上，轻轻摩挲两下，“那晚上吃饭的时候，为什么要提舒璇？”
当时起因是卿意特意提了几句华宸的艺人，客套的提了自己即将举办的大秀，询问苏柠商有没有可以合作的艺人。
卿意在欧洲时尚圈的地位很高，很多大牌的超模和好莱坞的明星都跟她保持长久的合作。国内艺人这方面的资源相对稀缺，这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苏柠商十分客观的提了一男一女，并从手机里调出了二位艺人的照片。
卿意看了以后觉得可行，正要问苏柠商要更多的资料，就听苏柠玥幽幽地来了一句：“怎么没有舒璇姐姐啊？”
当时苏柠玥没敢去看苏柠商的表情，现在却躲不开了。
许久，她闷声说：“你不是要去哄舒璇姐姐嘛……要是帮她争取了这个资源，没准就能走向国际……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她高兴，那你高兴吗？”苏柠商问。
苏柠玥不说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下午以来是在干什么，如果要装无事发生，她就该装到底，一点不满都不要表现出来。
“柠柠，说话。”苏柠商的手甚至从她的腰上离开，修长的手指搭回到被褥上。
“我、我要是高兴还折腾你做什么？”眼看着苏柠商要生气了，苏柠玥心里有点发虚，又有点理直气壮。
她转过头，苏柠商刚刚还泛着粉的肤色已经完全褪红，恢复到漠然的冷白皮，配着她没什么表情的神色。
“不是你说你跟舒璇姐姐没什么关系的吗？之前……给你们牵线的时候你还不要，现在又……果然你们成年人的朋友跟我们不一样……”
苏柠商的脸色更难看了：“你不是成年人？”
“那就是超过十九岁的成年人。”苏柠玥顶嘴，“我以后也要向你学习……去找很多这样、这样的朋友……”
说完以后，苏柠玥甚至掀开被子下床去拿她下午买来的战利品，从中拿出一对漂亮的钻石耳钉：“你放心我很尊重你的交友，所以我今天下午特意给舒璇姐姐挑了一幅耳环，你帮我带给她吧。”
苏柠商记得这对耳钉，这是苏柠玥下午刷的第一笔消费，将近五万刀，在灯光下的色泽果然也很漂亮，多切割面熠熠生光。第一件礼物就是买给舒璇的。
买到最后也没有一件是给她的。
苏柠商沉着脸对苏柠玥招手：“过来。”
“你、你不会又要扔了吧？”苏柠玥想起上一回苏柠商扔她耳环的事，赶紧把手里的耳环盒扣上，藏到身后。
她收好耳环盒子，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点幼稚，于是又慢吞吞的挪回去：“我过来了，怎么了啊？”
苏柠商压着声音说：“刚刚有关朋友的话，你再给我重复一遍。”
明明苏柠商坐在床上，占据视线上风的苏柠玥却极其紧张。
“朋友就是朋友啊……你的朋友我的朋友当然不一样……每个人的朋友都不一样嘛。”苏柠玥眨着眼，脸上却满脸写着‘成年人的世界真肮脏’。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意思，朋友就是朋友，你从小说从电视剧理解到的越过界限的那些关系，都不是朋友。不准再挂在嘴边，也不准学，听明白吗？”
苏柠玥敷衍的‘哼’了声。
苏柠商皱紧了眉，一字一顿的说：“柠柠，重复。”
苏柠玥看着苏柠商严肃的表情，又想到舒璇今天下午的短信，两相对比，委屈直接从心底冒上来，喉间控制不住的一声抽噎。
苏柠商的手上立刻松了劲。
苏柠玥转身自己把眼泪擦干净，然后哑着声音重复苏柠商刚刚的话：“那些越界的关系不是朋友，我以后不会再说，也不会学。”
“可以了吗？我要睡觉了。”
苏柠商原本她只是习惯性的告诉苏柠玥是与非，没想到苏柠玥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心脏像是被什么利刃刺进了。
她把苏柠玥压进怀里，狠狠地亲了一口，终于说出那个她一直不愿意提起的事实：
“舒璇喜欢的人是你。”苏柠玥咬人的牙一收，含着苏柠商的肩膀停住。
苏柠商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说：“你高考前高考后她都问过我能不能追你，之前那副耳环就是她故意拿贴身的饰品送给你的。”
苏柠玥的牙一抖，似乎是想说点什么，又被震惊到。
苏柠商又说：“舒璇演技不错长得也好，能给公司创造不少效益，把她赶去封闭式剧组就是为了减少她出现在你面前的机会。”
苏柠玥彻底懵了，半张的嘴一点点松开，饱满的唇珠上还沾染一根细细的银丝，显得她呆呆愣愣。
苏柠商举起手里的耳饰盒，在苏柠玥面前转了两下：“所以柠柠，你还要送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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