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店早早的关了门，合同是在第二天被打印好的。
除去经纪人的条款外，签约的年限被苏柠玥改成了五十年，这在业内完全可以被认作终生的卖身契了。但苏柠玥签名时丝毫没犹豫，端端正正的签上自己的名字，就跟当年高考填名字时一样认真：“这样就可以了吗？”
苏柠商正打开公章的盖子，听苏柠玥那么问，朝她轻轻一招手。
苏柠玥的脑袋凑过去。
苏柠商把刚打开的公章重新合上，迎着苏柠玥跟过去的视线，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回去后我们再正式签一份，但这份也已经具有一定的法律效应，签了可就得作数，确定不反悔？”
苏柠玥摇了下脑袋，甩开苏柠商的手，不满的问：“该不会是你后悔了吧？”
苏柠玥卖身给华宸的同时，按照合同上的要求，苏柠商同样也卖身给了苏柠玥，成为负责她所有行程的经纪人。
苏柠商任由苏柠玥审视，淡淡的问：“既能把你留在华宸，又能安排你所有的活动，我为什么要反悔？”
“唔。”苏柠玥歪歪头。
听起来好处似乎全是苏柠商的，但一想到华宸能提供的资金和人脉支持，以及华宸总裁纡尊降贵给她当助理，苏柠玥不在乎谁占得便宜更多，一本正经的说：“你既然不想反悔，就赶紧盖章啊。”
苏柠商似乎闷笑了声，语调温和：“好。”
合同终于签完，一式两份，苏柠玥翻到经纪人条约的那一页，拍下照片，给自己关系好的朋友传了一圈。
转眼再看苏柠商，什么也没做，苏柠玥的嘴一瘪，闷闷不乐的靠到苏柠商的肩膀，轻轻的‘哼’了一声。
苏柠商垂下眼，温声问：“怎么不高兴了？”
苏柠玥摇摇头：“没有。”
苏柠商笑着问：“那怎么瘪嘴？”苏柠玥面对苏柠商的时候藏不住事，犹豫再三问了：“你不是说华宸很想跟我签约吗？难道是你哄我的？”
苏柠商之前跟她聊合作都是基于她在柏林的那座奖杯，所以她受之无愧。如果华宸并不是很需要呢？
苏柠商轻轻‘嗯？’了声，将苏柠玥散乱的额发拨到耳后：“怎么突然这样问？”
苏柠玥支支吾吾：“就……就随口一问啊……我看你都没跟华宸说这个消息。”
“不要胡思乱想。”苏柠商打开手机，切到其中一个聊天页面，拿给苏柠玥看，“刚刚你看合同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给公关部让他们提前准备了，哪天公开这份合作就由你来决定，他们都在为你的加入而高兴。”
苏柠玥眼睛一亮，趴过去确认：“真的吗？”
苏柠商的语调放得更加温和：“你自己看就是了。”
苏柠玥看了会儿聊天记录，心底的失落一扫而空，像只猫似的往苏柠商怀里一扑：“我差点以为国内不在意柏林的奖呢。”
苏柠商笑着接住她，说：“你要不要试试放出回国的消息，看看会有多少家经纪公司来上门跟你谈合作？”
苏柠玥一想到要挨家拒绝，直接把头摇成拨浪鼓。
下午两人没有外出，接连几天不是赶路就是在山区观景，苏柠玥顾及苏柠商的身体，提议在酒店休息，正好，也能及时回复华晨公关部的消息。
原本是想让苏柠商补个午觉的，配菜的酸豆角太过可口，苏柠玥吃完午饭就昏昏欲睡。
等她醒来时，苏柠商在窗边的矮桌上工作。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耳上还带着蓝牙耳机，看神态应该是在跟人连麦。
这是苏柠玥回国后第一次看到苏柠商工作时的样子，带岁月在她身上新留下的威严，又带有苏柠玥曾经熟悉的从容严谨。
苏柠玥就这么看了苏柠商足足半个小时，才终于被发现。苏柠商去摘耳机的动作被苏柠玥制止，苏柠玥点点她的电脑，示意苏柠商继续办公，自己翻了个身，又抱着被子睡了。
苏柠商的工作持续了很久，才把挤压的工作都安排妥当。晚上七点，她从繁重的工作中得以喘息，从床上把苏柠玥抱起来：“晚饭想出去吃还是叫餐？”
苏柠玥犯懒的时候，一整天都不愿意出门，一边点餐一边趴在苏柠商胸口问：“工作都处理完了吗？看你每天都在回消息接电话，我还以为你积攒的工作不多呢，这算什么度假啊？”
苏柠商嘴角带着很浅的笑，低头时，唇珠蹭过苏柠玥的眼尾：“这次没想过你会这么快回国，下次我一定提前安排好所有工作，好不好？”“我介意的又不是这个。”苏柠玥点完后把手机扔到一旁，心情低落下来，“妈妈说你因为工作进过好几次抢救室，如果没办法减少工作量，你还是把工作安排得均匀一些吧，不用天天陪我出门的。”
苏柠商‘嗯’了一声：“之前是因为跟政府合作的事耽误不得，才需要加班加点。”
苏柠玥：“现在不用了？”
苏柠商解释说：“最开始是因为舅舅云城北站的烂摊子，后来是为了那些影视城。这些年下来，合作的项目已经初有成效，就算要开拓新的景区，也已经有了过往的履历和经验。”
她伸出手，捏了捏苏柠玥敏感的耳垂，声音压低下来：“现在我重新有了你，你要相信我，我比你更珍惜我这条命。”
苏柠玥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根本承受不住苏柠商此时此刻散漫打趣的语调，下意识就把脑袋往下埋。
苏柠商笑着把人挖出来，揉着苏柠玥的长发爱不释手，感慨道：“以前没过三十的时候，不觉得年龄的增长有多么大的变化，当时觉得我大你这么多岁，就该多照顾你。”
“这些天外出时看到那些相濡以沫的年老夫妻，才意识到我们不会一起老去，为了能多照顾你几年，少在病床上讨点嫌，我也得好好养身体。”
原本只是想让苏柠玥相信她会惜命，说着哄着，苏柠商的心情反而低落下去，语气也不自然的低了。
她比苏柠玥早十年来到世上，以后注定是要比苏柠玥先离开的，到时候苏柠玥该怎么办？
谁陪苏柠玥聊天解闷，谁照顾苏柠玥的衣食起居？过去的五年她一次次的飞往欧洲，她不会放心让任何一个人照顾苏柠玥，更不放心让苏柠玥一个人。
苏柠玥察觉到了苏柠商的情绪起伏，隔着衣服轻轻搂住苏柠商，她把声音压得很平，极为自然的说：“等我们老了，就一块出去公园散步，去跳广场舞，也许那时候已经通过同性婚姻法，我们也可以跟那些小年轻炫耀我们当年跌宕起伏的爱情故事。”
好像真的看到了那一天，苏柠玥轻轻的笑了声，弯了眼眸：“你要努力活得更久一点，我如果活八十，你就要努力活到九十，其实八十对我来说都足够了吧，还有五十多年呢，足够我去体验一切想做的事情了。”
苏柠商闭了闭眼，忍着从心底翻涌而起的强烈情绪，声音是笑着的，眼眶却先红了：“八十岁就够了吗？以后的人会越来越高寿，你应该贪心一点。”
苏柠玥的下巴点在苏柠商的肩头，错开视线：“够了啊，按照我原本的想法，六十七十也足够了，那时我的身体机能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但我怕被你骂，所以又加了点。”
苏柠商轻轻抚着苏柠玥的背，半晌，轻描淡写的说：“要尊重寿长，现在议论这些还太早了。”
苏柠玥还真不再说了。
酒店的房门在这时候被敲响，伴随着苏柠商的手机铃声，是她们叫的晚餐。
苏柠商松开了苏柠玥，起身去开门，听到背后响起苏柠玥的声音，很轻，很轻：“可我早就习惯了跟你在一块，过去五年的每一天都在回忆，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苏柠商转过身，深深的看了苏柠玥一眼。苏柠玥仰头看着她：“可以吗？”
苏柠商心口酸胀，她在日复一日的克制中早已经学会如何快速收敛情绪，眼底的心疼转瞬即逝，随之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好。”
用过晚餐后，苏柠商拿来办公用过的电脑，征求苏柠玥的意见：“公关部已经给出营销方案和具体的文案，下午我让他们改过几遍，你再看看有没有不合适的，可以针对性的再做修改。”
苏柠玥没想到方案出得这么快，坐过去认真的看起来。
几份方案不同于艺人的签约造势，更偏向体现她的才华的创新，明显是为她量身打造的，苏柠玥几乎挑不出错，直到看到营销费用一栏，她一边感慨苏柠商不把她当外人，一边犹豫着问：“费用是不是太高了点？”
苏柠商看了眼标注金额，是按照舒璇跟华宸续约时同一档来预算的：“可以让他们调整，但也不能降太多。”
苏柠玥提议道：“热搜不用直接安排在前面，找个预热位就行，如果网友感兴趣，自然会增加热度。视频号的营销也少一半吧，或者就把另一半的预算用来营销即将上映的《共生》。”
苏柠商尊重她的意见：“《共生》的上映日期定了吗？预告片的素材都剪辑好了吧？”
“五月上旬，具体是哪一天还需要跟各个国家协商。素材已经剪好了，我把能提前宣传的素材都发给你，你让他们看着剪吧。”
苏柠玥在手机上选了几个视频发给苏柠商，尤其是最后一则时间最长的预告，特意点开给苏柠商看。
这一段中出现了前面都没有过的主角重逢片段，在战乱时期各自流离后，直到两国建交，两位女主角作为外交官相遇。
“这是到时候要发布的终极版预告，是我亲自挑的片段，本来不想把这个圆满结局放入预告片的，但我又改主意了，就让他们重新剪辑的这一版。”苏柠玥拉住苏柠商的手，雀跃的催，“快问我是什么时候改的。”
苏柠商配合的问：“什么时候改的？”“昨天。”苏柠玥凑上去亲了苏柠商一下，“看到你吃药的那一刻，我就觉得，没有什么能比圆满更重要了。”
在苏柠玥尾音落下的瞬间，苏柠商将她反压回床上，不那么温柔的俯身吻下来。彼此很快陷入更深的吻中，吻到两人都快要陷入情.欲，苏柠玥顾及苏柠商的身体，强行让自己停下来。
被情.欲调动的身体反应让她全身都泛着粉，抱着抱枕平复了好一会才稳住气息。
被推开的苏柠商同样不好受，但看着苏柠玥强行忍耐的样子，忍了忍，没能忍住，短促的发出一声笑：“何必给自己找罪受？”
苏柠玥湿着眼睨过去一眼：“你要是没活到九十，给你办完葬礼的第二天我就去找人结婚。”
苏柠商被掐准死穴，顿时投降：“祖宗，你就不怕我诈尸吗？”
下午苏柠商办公时，苏柠玥恰好点开过一本有关女鬼亡妻的小说，把苏柠商带入其中，当即没绷住表情，趴在苏柠商身上止不住的笑起来。
苏柠商的眼神逐渐危险：“就这么好笑？”
苏柠玥忍不住跟她分享：“是啊，一想到我跟别人说一句话你就会吃千万次醋，气到半夜爬来找我”
她眼珠子悠悠的转回苏柠商身上：“也太可爱了吧？”
苏柠商：“可爱？”
苏柠玥笑得更加停不下来，有恃无恐的捏上苏柠商的脸颊：“对吖。”
苏柠商直勾勾地盯着苏柠玥，示意她再说一次。
苏柠玥不敢说了，往后挪了挪，试图从苏柠商身上挪下去：“我看你电脑好像有新消息，你先处理工作吧。”
“工作不急。”苏柠商说完，在苏柠玥即将离开的瞬间，圈着苏柠玥的腰将人往自己的方向一揽，直接把人放倒在沙发上。
一下子被调转位置，苏柠玥下意识搂紧了苏柠商的脖子，仍处于亢奋中的身体已经触碰便重新烧起了火，随着苏柠商落下的吻，理智全然被抛在了脑后。
“唔”
苏柠玥被咬着唇惩罚，暧昧的吮吸声在耳边被不断的放大，她每挣扎一次，苏柠商的吻就更深一分，激烈而又酥麻的刺激让苏柠玥兴奋得浑身颤抖。在苏柠商撩开她衣服吻上心口时，她拍着苏柠商的肩：“你心脏、心脏不能做。”
于是苏柠商更重的咬了她一口：“十二点就睡。”
苏柠玥直接被逼出了眼泪，颤巍巍的挂在眼尾，还在那讨价还价：“不行，九点。”
都这份上了，苏柠商没想到苏柠玥还能计较这些，直接往后退了几步，按住苏柠玥乱动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苏柠玥的声音控不住的拔高，呼吸急促，攀着苏柠商的肩一边想退一边又被苏柠商拖回去，齿尖轻咬令苏柠玥阵阵发烫。
在苏柠玥抖得越来越厉害时，苏柠商忽然捂住了她：“柠柠，确定九点就睡觉吗？”
离九点只剩下二十分钟。
苏柠玥像是从云端坠落下来，受不了的直摇头：“就九点！”
还真是难讨价还价。
苏柠商低笑了声，她身上的衣服还完好的穿着，额间汗湿，唇珠上存留的水渍衬得她唇形饱满，有种说不出的性感和迷乱。
苏柠玥心尖直颤，被苏柠商重新吻住，手紧紧的攥着沙发面，逃无可逃，只有挣扎眼睛羞赧了满脸，全身都发起抖了也没被苏柠商放开，很快在不应期中眼神再度失焦。
再一看时间，时针正正好指向九点。苏柠商擦着她湿红的眼眶，发出一声轻缓的笑声：“看来还是你更可爱。”
苏柠玥本就对做上位这件事耿耿于怀，这跟直接嘲笑她有什么区别？
气得她直接去脱苏柠商的衣服。
腰肢被掀出大片莹润的白，苏柠商丝毫不躲，慢慢悠悠的提醒苏柠玥：“柠柠，我要开始早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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