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柠商抿唇，声音低下去：“你不喜欢我了吗？”
苏柠玥把苏柠商抱她的手按回去，冷漠的说：“这跟喜不喜欢没有关系。”
苏柠商的声音更低，闷闷的：“那你就是只图我的钱，对我的人没有兴趣。”
苏柠玥气笑了，索性给自己立起拜金人设：“是啊，你怎么知道？毕竟像你这样为了根棉花糖就愿意充卡的冤大头不多了，我得好好珍惜。”
苏柠商被骂了也没挂脸，打量了一下苏柠玥的表情，问：“你不开心吗？”
苏柠玥不吃这一套，干干的笑了两声：“开心啊，就喜欢你主动为我花钱的样子。”
苏柠商：“你明明更喜欢我这个人。”
苏柠玥：“哦，我有说过吗？”
苏柠商：“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苏柠玥笑：“长大了，你的话不管用了。”苏柠商：“白养你了。”
苏柠玥：“你省省吧，你拉着我做一宿的时候我没配合？但凡换个人都报警了好吗？”
苏柠商：“所以现在用完就扔了。”
苏柠玥简直服了苏柠商，左看右看都要怀疑她成熟稳重的姐姐被调包了，只能无奈的拉苏柠商的胳膊：“行了，先上去吧，等会太阳下山就没光了。”
苏柠商淡定的抽回自己的手：“不用你扶，我早就已经习惯一个人了。”
原本是在开玩笑的，可苏柠玥一想到过去的五年，像是被当头淋了一桶冷水，很不是滋味。她好歹还有关系好的朋友能说说话，苏柠商身边却一个人也没有，仅有的舒璇也几乎没有交流。
苏柠玥的心软下来，追上去主动哄苏柠商：“那个……哎呀，我错了，是我错了好不好？我收回刚刚的话嘛。”
苏柠商被‘伤’透了心，听不进去了：“不用勉强，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苏柠玥睁大眼睛：“我都道歉了！”
苏柠商不紧不慢的拨开山间的树枝：“你的道歉没有诚意，你还凶我。”
苏柠商不讲道理起来简直令人无从招架，和平日里矜贵优雅的苏总判若两人，就算是五年前恋爱时，苏柠玥也没能窥见过这一面，直接被钓得心痒痒。
看似是在抱怨指责，实则每一句话都正中她的心思，就算用一句恃宠而骄也不过分。苏柠玥还偏偏吃苏柠商这套和平日里完全不同的说话语气，一开始想要用亲吻数量拿捏人的心思被抛到山崖的另一侧，只想凑过去跟人亲近。
苏柠商伸手推开苏柠玥靠近的脸：“别勾我，今天已经亲过了。”
苏柠玥笑得不行，紧紧搂上苏柠商的腰：“我不是说了嘛，我收回刚刚的话，不作数了好不好？”
苏柠商绷着嘴角笑，光影落错地流转在她卷曲的长发上：“你一开始说的是要禁欲，后来连亲吻都成了限制条件，我有阴影了。”
说着她又把快要溢散的笑容收住，游刃有余的跟苏柠玥拉出两步远的距离。
苏柠玥又抱了上去，整个人上半身都贴在苏柠商身上，边慢慢的跟着走，边审问苏柠商：“过去的五年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谈恋爱了啊？怎么这么熟练？”
苏柠商用眼尾扫她，淡淡的一睨：“是啊，你不是知道吗？华宸漂亮的艺人各个都被我潜规则。”
苏柠玥笑得根本停不下来：“那我现在能跟你在一块，是不是还得去烧几支高香感谢一下菩萨？”
苏柠商：“不用烧香，你现在松开我就行。”
苏柠玥蹭着苏柠商，耍赖皮：“不，我就要抱。”
说着苏柠玥也不管苏柠商那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反抗，圈着人的手往上勾住苏柠商的脖子，把人推到树上亲吻。
然而，苏柠商还没欲拒还迎呢，抬头动作太猛的苏柠玥先踉跄了几步，晕了眼。
“等等……等等……”
她扶着苏柠商，缓了好几秒才能重新看到人。
“把它喝了。”苏柠商递过去一瓶葡萄糖，“这边海拔相对会高，喝一点会好很多。”
苏柠玥乖乖接过，一口气喝了，齁甜，又灌了好几口水才压下去这股味道。低头时，发现苏柠商不知什么时候扶上了她的腰。
“高反了就悠着点吧。”苏柠商再度躲了一下吻，被苏柠玥揪住领口，终于吻在了一块。
林间苍翠青绿的松柏随风发出针叶的沙沙声，阳光泄漏下来，在一旁落成交缠的双影。
苏柠玥和苏柠商温柔的接着吻，顾及对方身体，两人都很克制，停下来时，苏柠玥咂巴着嘴，像是在尝味道，气息难得平稳：“怎么跟高中生谈恋爱一样纯情。”
苏柠商正拿出餐巾纸帮苏柠玥擦汗，轻笑了一下，说：“高中生可不这样谈恋爱。”
她说的是苏柠玥高三，苏柠玥也想到了那时候，一阵无语：“你非要掀自己的底吗？”
她不满地斜了苏柠商一样，衬着周围浓墨重彩的绿。“我的错。”苏柠商慵懒的嗓音响起，“……所以现在你说什么都得答应。”
比如苏柠玥不让她亲的事。
苏柠玥：“都说了撤回！你再提我就真不让你亲了！”
“好好好，不提了。”苏柠商搂过人往山顶的方向走。
从她们这儿走上去还有段距离，苏柠玥已经出现轻微的高原反应，苏柠商不敢走太快，又说了些话分散苏柠玥的注意力，直到半个多小时后，才终于看到山顶古庙宇的全貌。
被大火灼烧过一次的古庙斑斑驳驳，斑斓的色彩在大火和岁月中褪尽，建筑的整体风貌却没有被摧毁太多，却依旧可窥见当年建成时的波澜壮阔。
庙宇的门口有一口三人高的铜钟，风吹得急时，空气中仿佛能听到悠久的吟唱。
她们二人的到来惊散了古庙中的鸟雀，红嘴黑羽的鸦群飞旋出来，叫声穿透云霄。
古庙宇里面有部分屋子比山腰的原住民群还要破旧，甚至横梁都倒塌了一间，不仅仅是鸦群，还有很多不明动物都在里边做了窝。
随着日暮将近，屋内的采光越来越差，那些被火烧得斑驳的神像，也在这一刻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苏柠玥原本还打算在这边看看夜景，这下全歇了心思，没等彻底天黑，拉着苏柠商就往山下走。
苏柠商看出她的心思，勾着苏柠玥的手问：“害怕了？”
苏柠玥面无表情，只是脚步走得更快：“我是为你的心脏考虑。天黑了会有蝙蝠，还会有其他冲撞的动物，吓到你怎么办？”
“那我还得感谢你为我考虑？”
“不用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苏柠玥的肚子一路咕咕咕的，苏柠商不知从哪变出一袋吐司，递给苏柠玥：“找餐厅应该要好一会，先垫垫。”
苏柠玥接过来，先用水冲了下手，掰下的第一块喂给了苏柠商：“你如果不在华宸，我肯定要拉你给我当助理，太贴心了。”苏柠商吃着苏柠玥喂过来的面包片，直到咽下去才说：“如果能找到几个有经验的人来管理华宸，我就可以提前退休了。”
苏柠玥有点惊讶，都顾不上在山顶就开始叫的肚子，好笑的问：“你才几岁啊，就开始想退休了？苏总，你这花期比你们华宸的艺人还短，是不是太过分了？”
苏柠商在苏柠玥嘴角亲了亲，有理有据：“股份都在我名下，钱也赚够了，不可以吗？”
苏柠玥随即笑了笑，举出一个例子：“那以后还有谁指使得了舒璇姐姐这样咖位的艺人啊？”
说起这个苏柠玥就忍不住跟苏柠商分享：“我去医院探望舒璇姐姐、误以为你们有关系的时候，你知道她怎么跟我澄清的吗？她说你分走了她的钱、又骂了她这么多回、给她派了那么多她不想要的工作，这辈子她都不会跟你在一块。你知不知道你在她心中是这个形象？”
苏柠商挑了下眉，并不意外这样的评价：“能猜到。所以重新续约后，舒璇拥有了更多的自主权。”
苏柠玥点点头，还以为是舒璇的其中一份续约条件，就听苏柠商慢条斯理的说：“她现在也算是华宸的小股东，华宸旗下的艺人风评跟她息息相关，帮忙救场、帮忙压热搜的事，想必她会自愿去做。”
苏柠玥像是第一天认识苏柠商一样看着她：“难怪华宸能在你手上发展成现在的规模。”
苏柠商笑着勾起嘴角：“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说到这里，苏柠玥想起苏柠商跟她聊过的那份合同，顺势问：“如果我去华宸跟你签约，你该不会也给我挖了坑吧？”
苏柠商说：“我哪敢？”
苏柠玥半信半疑：“真没有？”
她拦在苏柠商面前，打量了下苏柠商那淡定从容的脸，苏柠商越是正经，她就越是怀疑：“从柏林回来这么久了，你应该拟过合同吧？待会你把合同发我，我正好看看。”
苏柠商还真发给苏柠玥审阅了。
乡间国道上，苏柠玥翻来覆去把合同审查了个遍，她不是法律专业的学生，看不出合同的隐形陷阱。苏柠商看她皱眉发愁的样子，把车停靠到路边，打上双闪，然后帮她把电子合同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一段：“别找了，在这儿。”
苏柠玥读了一遍，没读出有哪儿不对劲。写的大概是她跟华宸的分成问题，以及责任相关。
九一的分成结构就跟玩似的，可能都不够华宸愿意在她电影投入的成本，怎么看都是她占了便宜。
“这有什么问题吗？”苏柠玥虚心求教。
苏柠商说：“你的计划需要向公司完全报备，不得隐瞒公司。”
苏柠玥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本想装懂，又觉得在苏柠商面前没有那个必要：“预算什么的不该提前评估报备吗？”
苏柠商微挑的目光温和而又柔静，却又很深：“只要你签了合同，我就能知道你未来三年所有的行踪，这就是我的目的。”
流动的潮气带入车外的湿热，苏柠玥的指尖连接着心房轻颤，车内的气氛流动成无法言说的微妙。
许是苏柠玥太久没有说话，苏柠商以为她不满这个条约，于是让步说：“我理解你想自由发挥的心情，不用跟公司报备得太过详细，这边我会再做个补充条”
“三年就够了吗？不多要点吗？”苏柠玥捂上了苏柠商的唇，对视间，像是电影的慢镜头。
遥想当年苏柠商在她高三时坚决阻拦她出国的掌控欲，仿佛已经成了上辈子的事情，荒唐且不真实。
在柏林的重逢让她们各自换上了太多次束于礼貌的假面，即使在雨林中也依旧小心翼翼的试探，唯恐惊扰了彼此。
直到在花田中互诉衷肠，在一起后，那些分离五年的疏离和小心被频繁的情事掩盖部分，剩下的就都被掩藏在刻意拉近的亲近中。
直到这份合同出现，苏柠玥才发现，原来苏柠商跟她一样，依旧会不安，依旧会下意识的客套，就连签约的年限都不舍得多加几年。
苏柠玥说：“多签几年吧，但，我也有个条件。”
这一瞬间，苏柠商像是被巨大的喜悦击中，她原本都做好被苏柠玥拒绝的准备，打算只以个人名义给苏柠玥提供资金了。她扶着方向盘，用刻意平淡的口吻问：“什么条件？”
苏柠玥十分诚恳的说：“我刚刚说的助理不是心血来潮，我确实少一个能帮我对外社交和安排行程的人，你也可以理解为经纪人。但我的事情不多，不会给你添太多的麻烦，偶尔帮我处理一些交际就好。我不相信别人，你能帮我吗？”
“你都说不相信别人了，我还怎么拒绝？”苏柠商低低的笑了一声，眸光似月色般温柔。“我本来就是要帮艺人统筹这些事情的，你不说我也会帮你。”
既然苏柠商想知道她的行程，苏柠玥不介意让苏柠商了解得更清楚。她把她想要的关系说得更明确：“你跟别的艺人会签合同吗？你有专门做过谁的经纪人吗？”
苏柠商回忆了一番华宸之前的那些经纪合同，说：“没有。”
“嘿。”苏柠玥笑起来，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所以我才要你跟我签约啊，这样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其他人的事都算是你的副业。”
苏柠商跟别人谈合约的时候就像个冷面修罗，到了苏柠玥这儿，下限一低再低，连华宸总裁的职位都能降级为兼职了：“倒也可以。”
苏柠玥的眼睛亮起来，解开安全带抱了苏柠商一下。
苏柠商享受着苏柠玥的投怀送抱，问：“到时候合同需要公开吗？关于我跟你签经纪约的部分。”
苏柠玥趴在苏柠商肩膀想了会儿，说：“也不用这么高调吧，公司里的艺人知道就行。”
主要是要让那些跟苏柠商一块出席过活动的艺人知道这一点，才能弥补她过去五年对着营销号生过的闷气。
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苏柠玥眼睛亮晶晶的：“那我赚死了。”
苏柠商笑起来，侧眸瞥了她一眼：“现在才感动？”
“感动死了。”苏柠玥得了便宜不卖乖，故作体贴的问，“你带华宸的公章了吗？我记得你说过华宸需要国外的奖杯吧？”
苏柠商来昆城就是来检阅景区工程的，自然带着公章：“带了。”
苏柠玥长长的‘唔’了声，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姿态：“早点签约就能早点为华宸造势，作为回馈，我现在就陪你去签合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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