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钰坊最近上新了一批从波斯运来的宝石, 阳光直射下熠熠生辉,夜晚泛着别样的光泽,格外幻丽。
宝石不是寻常商贩可以获取的, 绝大多数的货都握在了拍卖行手中,根据宝石的品质不同,价格也不同。
今天这串佛珠名叫青金海晏,是由波斯的蓝宝石表面镶嵌金丝而成, 金丝图案繁杂精美,世间仅有一串, 起拍价高达一万两白银, 价值连城。
崔望舒坐在二楼包房中, 在看到那串手链时, 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江沉璧。
她生得白, 这串手链应是极其衬她的。
王谨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介绍道:“这处拍卖行是由朝廷和各大商会合办的, 稀世珍宝集中于此拍卖,成交额的十分之一上交国库, 用于朝廷事务。”
这个事情崔望舒自然是知道的,当初与康国建交时,是大昭国库最紧缺的时候, 户部尚书提议在寸土寸金, 富商云集的洛州, 由朝廷批准建立拍卖行, 所成交的金额抽取十分之一上交国库。
这几年大昭大肆推进改革,不再依照传统重农抑商, 而是由朝廷干涉, 引导商人将手中的利益分配给普通的百姓, 一方面不会过于抬高商人地位,造成垄断,另一方面又可以利用商业的发展改善底层百姓的生活。
商会和商人赚钱的方式越来越多样化,只要听从朝廷的,分配部分利益,就可以换来更自由的交易市场,赚得永远比分配出去的多,能想明白这一点,积极配合的都不缺生意做,而那些拒不配合的早已消失在市场中。
崔望舒看了一眼下方放在琉璃盒子中的青金海晏,问道:“此次赈灾,拍卖会这边应该也出了不少力吧?”
王谨笑了笑:“那是自然的,除了黄道宫历年出赈灾的大头,剩余的都是由拍卖会补齐的。”
下方青金海晏已经开始叫价,直逼一万三千两,崔望舒神色淡淡,抬手道:“一万八千两。”
底下传来一片惊叹,叽叽喳喳地喧闹起来。
崔望舒神情冷淡,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并没有在意下方的动乱,继续说道:“黄道宫是洛州最大的商会,没有参与拍卖会的合作吗?”
王谨还沉浸在方才崔望舒财大气粗的叫价中,急忙回神:“自然是在的,黄道宫一直是最积极的商会。”
崔望舒盯着王谨,唇角勾起的弧度没有温度:“是吗?”
王谨后背爬上冷意,结巴道:“是,是的。”
崔望舒转头,没再说什么,见下方还有人犹豫着小幅度加价,直接说道:“两万两。”
气氛再一次被推至高.潮,主持拍卖会的女人笑容灿烂:“两万两,一次。”
“两万两,两次。”
“两万两,三次!”
一槌定音。
“恭喜这位买家以两万两高价拍下我们的压轴拍品——青金海晏!”
鼓掌声和惊呼声不绝于耳,纷纷猜测到底什么来头的人能出到这么高的价格。
崔望舒看向王谨:“王大人,今天就到这里吧。”
王谨急忙起身为她掀开门帘:“尚书大人请。”
拍品的成交在拍下后还有繁琐的核验程序,这些事情由崔望舒的贴身护卫负责交接。
两人离开拍卖行后,王谨问道:“尚书大人,需不需要为您寻一处宅子?昨日您来的突然,委屈您在公廨临时落脚,日后常住,怕是不太方便。”
崔望舒蹙眉,本想拒绝,因为她一个人住在公廨办公也更方便,但想到日后可能需要去找江沉璧,改口道:“有劳王大人了,公廨附近随便寻一处宅子就行。”
王大人连连点头:“那尚书大人早点休息,下官就不叨扰了。”
崔望舒颔首。
夜晚。
崔望舒站在画桌前,手腕悬在空中,轻沾墨汁,很快,一幅栩栩如生的美人卧榻图就跃然纸上。
图中的美人醉卧榻上,白皙的双腿裸露在衣袍外,指尖勾着酒壶,欲掉不掉。
崔望舒眯了眯眼睛,取过另一支毛笔,沾了朱砂,俯身,在女人白皙的大腿上勾了一朵芍药。
红黑相撞,那点醒目的朱砂将人的目光紧紧锁在女人的双腿上。
“塔塔——”
窗子传来异响,崔望舒眯眼望去,心中涌上一种猜测。
窗子打开又迅速合上,翻入一抹倩影。
崔望舒勾了勾唇,将手中的笔放下,意味深长地盯着江沉璧。
江沉璧直起身,见人站在画桌前玩味地盯着自己,唇角也勾起弧度。
两人对视,眸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江沉璧越过桌子上前,抬手勾着崔望舒的脖颈,仰头送唇,崔望舒笑了笑,掐住她的腰将人揽在怀里,抵到桌子边缘。
小别胜新婚,两人吻得天崩地裂,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都想占据主动权。
江沉璧手抚上崔望舒胸前,轻轻用力,女人闷哼一声,放开了她,江沉璧饶有趣味地盯着崔望舒,崔望舒挑了挑眉将她转了个身,从后背抱住她。
崔望舒下巴垫在江沉璧肩上,哑声道:“江小姐喜欢作画吗?”
江沉璧的目光这才落在了画桌上的那幅画上。
自己身上只包裹着一层清透的白纱,酥.胸细腰,双腿裸.露.
那点衣服堪堪遮住重点部位,尤其大腿上还被人勾了一朵绽放的芍药,妖艳多情。
江沉璧唇角翘起:“没想到小崔大人大晚上不睡觉,居然是在这房中作美人图,颇下流了。”
崔望舒嗅着怀中女人身上的香,唇落在颈侧,含糊道:“这不是美人图,真正的美人图我作给你看。”
江沉璧还没反应过来,身上的腰带就被人轻松解开,昂贵的云锦被无情地扔在椅子上。
躺在画桌上,后背抵上冰凉的木质,江沉璧倒吸了一口凉气。
上方的崔望舒微微俯下身子,神色严肃,取过方才那只沾了朱砂的画笔,在那具比画纸还白的胴体上,勾勒着一朵娇艳的芍药。
江沉璧呼吸蓦地沉重两下,手指不自觉揪住了崔望舒的袖口。
崔望舒眼神落在她脸上,见她紧张,将她揪住衣袖的手握住,放到唇边轻吻着。
秋末的夜晚,气温有些寒冷,大红酸枝鹤腿画桌轻轻摇晃着发出声响。
江沉璧咬住自己的手臂,但下一秒就被崔望舒阻止了,女人弯腰伏在她身上,衣冠整齐,下垂的衣服落在她身上,挡住了几分冷意。
“我想听”
江沉璧咬唇,摇了摇头,眼尾的泪水欲落不落,这里是公廨,她才不要。
崔望舒咬着她的耳垂,厮磨,轻笑。
手掌覆上她缠在自己腰上的大腿,上面有一朵朱红的芍药。
崔望舒用力掐住,感受指尖溢出的肉感,呼吸急促。
“疼”女人轻而短促的声音。
崔望舒停下动作,低下头准备去看,被江沉璧急忙拉住,哑声道:“是后背疼,桌子太硬了。”
崔望舒抿了抿唇,想起她没多少肉的后背,将人抱了起来。
坐在椅子上,江沉璧脖颈后仰,枕在崔望舒肩上。
现在后背不疼了,因为她坐在崔望舒身上,但这个姿势还不如方才那个尤其是
崔望舒握着她的手,轻笑道:“江小姐平日是怎么对着我画像自读的?”
江沉璧耳尖通红,挣扎着要从崔望舒怀中下来,奈何小腿被挎在椅子的扶手上,使不上一点力气。
崔望舒轻笑,将她往怀中一按,说道:“如今我就在江小姐面前,不比那画上的好?”
江沉璧不肯动作,崔望舒就直接握上她的手指,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去看那动作。
被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江沉璧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自己丰衣足食。
崔望舒紧紧盯着她的脸,看她脸上浮上欢愉,失神迷乱,渐渐地冷了脸。
江沉璧还不知道身后的人已经动了怒,她了解自己的身体,自然知道如何取悦自己,却没想到那人会因为她自己玩而生气。
江沉璧属实委屈,明明是她不肯帮忙,点火不灭,还让自己解决,结果看到自己玩得太开心反而生气了。
后背陷进柔软的被褥里,江沉璧眯着眼去看跪坐的那人。
崔望舒唇上噙着玩味的冷笑,直勾勾地盯着江沉璧,那眼神太过直白危险,让江沉璧本能地想逃离。
崔望舒一个眼神将她定在原地,慢条斯理地脱掉自己至今都整齐的衣服,衣服掉在地上,帷幔落下,真正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江沉璧醒的时候,身上已经清清爽爽,身上也被人穿上了里衣,而她昨天被人扔在椅子上的衣服已经不见了。
床边摆着另一件云锦的白裙,走线精致,昂贵华丽。
江沉璧想抬手揉揉眼睛,但很快感受到手腕上冰凉的异物感,定睛看去,江沉璧瞳孔微微收缩。
作为黄道宫的宫主,曾经的大昭皇后,江沉璧见过的奇珍异宝自然不在少数,但还是被手上这串主珠为景蓝色的佛珠美到了。
崔望舒的眼光很好,这副手串真的很衬江沉璧,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挂着景蓝和金色交缠的佛珠,中间的结珠是一颗红玛瑙,和田玉的佛头塔手感厚润,就连提系和缀角都是上好的材质。
光是看上去都知道价值不菲,江沉璧将佛珠取下握在手中,冰凉的佛珠沾上体温,显得不再那般与尘世隔绝。
江沉璧唇角翘起,握紧了手心,细细感受佛珠传递的凉意。
此地不宜久留,虽然崔望舒没说什么,但江沉璧也知道,要是让人发现尚书大人的房中多出了一个女人,后果不堪设想。
江沉璧穿上衣服,手刚摸上门框,门就被朝外打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oi,你们两个给我十万两白银,再把潇韵阁和黄道宫过户给我。
小剧场:
小崔大人:给老婆送个顶奢。
小江:此生不再靠近画桌。
如果破1500收藏,我想给小崔大人和小江搞个Q&A的小剧场,有想看的吗?[可怜][可怜][可怜]
第42章
一道阴影落在江沉璧身上, 崔望舒揽着江沉璧的腰跨进房门,将门关上。
江沉璧唇角翘起:“小崔大人怎么回来了?”
崔望舒松开手,目光落在江沉璧手腕上的佛珠上, 勾唇:“已经是午膳时间了。”
江沉璧眨了眨眼睛,朝窗外看去,才发现太阳已经高照。
“还喜欢吗?”崔望舒指的是那串青金海晏。
江沉璧将手抬起,摸了摸那佛珠, 声音轻快:“小崔大人送的,自然喜欢。”
崔望舒唇角上扬:“喜欢就好。”
江沉璧上前一步, 单手环上崔望舒的脖颈, 另一只手在她心口出画圈, 撩起眼皮, 嗓音轻柔:“波斯的蓝宝石, 不会低于一万两白银,小崔大人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是用来提亲的吗?”
崔望舒盯着江沉璧的眼睛,抬手, 手背轻轻滑过江沉璧的脸颊,沉声道:“不是。”
江沉璧“啧”了一声,退开距离, 说道:“小崔大人真无趣, 床第之间, 说点情话怎么了?我又不会真的相信。”
崔望舒垂眸, 没说什么,江沉璧不想气氛如此冷凝, 换了个话题:“小崔大人要一直住在这公廨吗?”
崔望舒摇了摇头:“我要在这里呆三个月, 今天应该会搬到附近的宅子。”
江沉璧勾唇, 状作惋惜:“可惜了,我住在公廨隔壁呢,本来翻墙很方便的,现在恐怕翻不了了。”
崔望舒自然知道她翻墙要干什么,说道:“以后你可以直接去我府中,别再翻墙翻窗了。”
江沉璧蓦地笑了,向前拽住崔望舒的衣领,将人扯至眼前,盯着那片红唇道:“可我怎么觉得,我每次翻窗,小崔大人好像都很兴奋。”
崔望舒将她的手拿下来,整理了一下被她扯皱的衣领,一如既往的一丝不苟。
“是吗?我以为我对江小姐一直很兴奋。”崔望舒唇角噙着玩味的笑。
江沉璧眯了眯眼,说道:“小崔大人,你好像真的很喜欢我的身体。”
崔望舒眼神落在她的脸上,一路向下,又看向江沉璧的眼睛,说道:“食色,性也。”
江沉璧舔了舔唇,哑声道:“小崔大人会喜欢一辈子吗?”
崔望舒眸光深沉,说出来的话却无情:“那要看江小姐的本事了。”
江沉璧盯着崔望舒,唇角上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得看我对小崔大人的兴趣能保持到何时了,说不定,转眼我就看上别人了呢?”
崔望舒眯了眯眼,上前俯身在江沉璧耳边,勾唇:“是吗?”
“可惜你我身中情蛊,是生生世世要纠缠在一起的,江小姐就别想别的可能了,只要我活着的一天,你和别人永无可能。”
江沉璧侧身,躲开崔望舒喷洒在她颈侧的呼吸,去看崔望舒的眼神。九52⒈陆伶貮⑻㈢
那眼神含着偏执和危险,并非随口一说,而是她真是这么想的。
崔望舒不在意江沉璧如何看待自己方才说的话,对她而言,她的人,她的东西,任何人都不许染指。
哪怕只拥有过片刻,也该深深烙上她的印记,沾上她的气息。
崔望舒抬起江沉璧的下巴,让她只能直视自己,眼神偏执,语气阴冷:“江沉璧,我警告你,不该有的想法不要有,否则,我一定弄死你。”
那个“弄”被她咬得极重。
这是崔望舒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将两人的关系挑明,也是第一次在江沉璧面前展露,她那些隐藏得很好的偏执和病态。
江沉璧直勾勾地盯着崔望舒,勾起一抹冷笑:“小崔大人记好你今天说的话。”
江沉璧仰头,在崔望舒唇上重重咬了一口,血腥味涌入口腔,崔望舒皱眉,也尝到了自己的血味,但没有推开的意思。
等江沉璧发泄完,崔望舒舔了舔那处伤口,抬手把江沉璧唇上的血迹擦去。
眯了眯眼,沉声说道:“江小姐以后受不住的时候,可以咬我,我会更兴奋。”
这下江沉璧心情真的有点复杂了,她本来就觉得崔望舒在情事上有些奇怪,现在看来不仅是奇怪,可能还有些变态。
崔望舒见她眼神奇怪,也不多做解释。
江沉璧神色变了又变,才说道:“小崔大人,你真的很禽兽。”
崔望舒唇角上扬,笑道:“谢谢夸奖,江小姐。”
江沉璧眼看着崔望舒越来越不要脸,突然有些怀念以前那个故作端庄的崔尚书。
崔望舒轻笑:“我回来是告诉你,我非洛州官员,以后我多半在府中理事,你有事可以直接去找我,以什么身份都可以。”
说起正事的时候,那种禽兽的感觉被冲淡了一些,江沉璧这才说道:“不用去公廨吗?”
“我不处理洛州的事物,只负责万国会,所以很自由。”
江沉璧“唔”了一声,挑了挑眉,坏笑道:“不知道小崔大人这金枝玉叶的尊体,府中需不需要多个人伺候?”
崔望舒立刻就明白了江沉璧的意思,但没有同意,而是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不用这样委屈自己,万国会,我和黄道宫的宫主,或者钱小姐,都还有很多事情要商量。”
“只是,到时候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江小姐。”
江沉璧勾了勾唇:“黄道宫明面上的宫主是钱元,小崔大人唤我钱小姐就好。”
崔望舒挑了挑眉:“那就请这位钱小姐,这段时间多到我府中聚聚了。”
江沉璧走到门口,侧头回眸道:“还请崔尚书,多多照顾黄道宫。”
说完江沉璧打开门离开了,崔望舒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勾了勾唇
王谨给崔望舒寻了一处又大又豪华的宅子,崔望舒并不标榜自己是清贫节约之人,她和崔家的作风一样,向来奢靡,从不会委屈自己。
下午的时候,崔望舒又去了一趟云钰坊,昨天主要考察的是晚市,今天抽空去看了一下白天的云钰坊。
白天的云钰坊和晚上的完全不一样,多了一些庄重,少了一些自由。
崔望舒在脑海中构建着各处位置的作用,突然视线措不及防地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崔望舒那张清冷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瞬间的无语,而看着她的那人脸上也是如出一辙的无语。
崔望舒:“”
姜辞:“”
姜辞贼眉鼠眼地看了看周围,朝崔望舒挤眉弄眼,示意她跟自己进去。
崔望舒抬头看了一眼牌匾上明晃晃地三个大字“妙曲阁”。
崔望舒:“”她就不应该相信姜辞的审美,俗得要命。
抬脚往里走去,崔望舒看到里面井井有条的运作,挑了挑眉,姜辞虽然审美不行,但经商的头脑还不错,一个多月的时间,这里已经发展成这样了。
当初和姜辞说了以后,崔望舒给完钱就没再留意这件事了,姜辞也知道,在达到她的标准前,无需向她汇报,所以也没和她说,谁料在这里碰上了。
崔望舒一直忙着万国会的事情,早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来洛州前想起了一下,想着到时候来看看,结果又一直耽误或者在忙。
坐在桌子前,上了一壶西湖龙井,姜辞合上扇子问道:“你怎么现在才来?不是说好很快吗?”
崔望舒眯了眯眼睛,想起那天被崔道元罚跪在烈日下,之后的事情。
按理来说崔望舒的身体是很好的,常年习武,又注意饮食,但可能是从皇陵那时开始,受伤太频繁,又都是内伤,即使回来后王老和江沉璧都有调理,但也不是一时可以好转的。
而通州那次算筹强行破天机,更是伤了根基,回来后一直忙着,直接就没调理,所以那天被崔道元打了一通,又跪在烈日下,崔望舒直接晕了过去,大病一场。
崔望舒醒来后,依旧该上朝上朝,该处理公务处理公务,虽然抱恙,但旁人只以为是受了冷,很快就好。
怎料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愣是反反复复发热了一个月,直到她上书建议天子之前才好。
丽姬那边进展逐渐步入正轨,崔望舒和她的联系频率越来越低,也亏她那边的成功,这次和李琮的“握手言和”才这么顺利。
生病的事情崔望舒不想王老和姜辞知道,也不想江沉璧知道,所以一直拖着等病好了,才来洛州。
这次生病,崔望舒基本上每三天就会发热,常常梦魇看到很多奇怪的事情,比如看见自己还是婴孩时期躺在一个血池中,又或者看见江沉璧雪天跪在悬崖边,一箭穿心。
反反复复的梦境就像尸香魔芋编制的幻境,崔望舒差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每次她恍惚地时候就会去江沉璧之前住的院子里住,梦魇就会减轻一些。
也是因为这样,崔望舒才渐渐发现,她对江沉璧起了执念,这种转变在长达一个月的时间里让崔望舒琢磨出一些别的东西。
但她不敢深想,只是快速地滑过那些想法,让后顺着心意去做,比如去青苍山找江沉璧,比如给她送青金海晏,比如今天说出的那番话。
崔望舒省去生病和梦魇的事情,只说:“万国会前期的准备还是得在京城和礼部的人商量,还有丽姬的事情尚未稳定,我就多留了一会。”
姜辞摸了摸下巴,神色有些奇怪,崔望舒这个独裁的家伙,居然也会和礼部的人商量了?礼部不是一直都是她的一言堂吗?
顶着姜辞奇怪的眼神,崔望舒也发现了自己话语中的漏洞,抿了一口龙井,不着痕迹道:“康厉那件事情后,我打算换个方式管理礼部。”
姜辞点了点头,一副“这才对了”的表情,她就说崔望舒不可能不独裁的,除非是为了更好的得到利益或者掌控权力,才更换了手段。
第43章
姜辞眨了眨眼睛, 心想现在“妙曲阁”也没还还把网拉好啊,怎么人就找来了,问道:“你来这是来找我的?”
崔望舒淡淡地扫了姜辞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以为呢?
姜辞:“”我真服了,不是就不是呗,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崔望舒说道:“云钰坊是万国会的举办点之一, 我得过来考察。”
姜辞仿佛脑子宕机一样,眼神清澈地问道:“这点事居然要你亲自来?李琮没给你安排点人手吗?”
崔望舒眉间一跳, 叹了一口气, 看着姜辞无奈道:“李琮的人跟着, 我还怎么找她?”
姜辞噎住, 没想到崔望舒已经“堕落”成这个样子了, 半天憋出来一句:“你不整‘君王不早朝’那套会死吗?”
崔望舒勾了勾唇,挑眉道:“我不和没有夜间生活的人说这些。”
姜辞:“!!!”她有病啊!?
姜辞气呼呼地指了指门外, 骂道:“走走走,我这座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我还有事情做,你别来这耽误我。”
这人实在是太贱了!
崔望舒又一次被姜辞赶了出来,这次她脸上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的震惊, 反而有一种回家的轻车熟路, 拍了拍衣袖, 继续考察去了。
翌日中午。
崔望舒坐在书房里, 一边在纸上写着什么,一边等着江沉璧。
今天早上差人送了帖子, 请黄道宫钱小姐府中一聚, 估摸着, 现在人应该到了。
丫鬟从书房外走进来。
“尚书大人,黄道宫的钱小姐到了。”通传的丫鬟恭敬道。
崔望舒抬眸:“带到书房来。”
“是。”
崔望舒垂眸,继续整理,不一会,丫鬟就带着江沉璧来了。
人带到丫鬟就离开了,尚书大人特地嘱咐不需要人伺候。
江沉璧倚在门框上盯着崔望舒,她带着面纱,只能看见那双笑眯眯的眼睛。
崔望舒看向江沉璧,说道:“你先坐一会,我马上就好。”
江沉璧面纱下的唇角上扬,说道:“好啊,那我等小崔大人处理好公务。”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崔望舒总觉得,她的语气听上去不像会安分的样子。
在崔望舒的注视下,江沉璧安安分分地坐在软榻上,将棋盒中的黑棋搅得“哗哗”作响,崔望舒眉心一跳,摇了摇头。
江沉璧将面纱取下,手撑在下巴上,直勾勾地盯着崔望舒。
她今天穿了一袭黑色的常服,领口依然用了金丝绣纹,伏案写着什么,脊背笔直,神情严肃,整个人看上去遥不可及。
江沉璧眯了眯眼睛,可她最喜欢的就是将一丝不苟的崔尚书拉下莲花座。
看她发丝凌乱,眸中染欲。
江沉璧轻轻地走到崔望舒身边,看了一眼桌上,原来是万国会的准备工作,江沉璧勾了勾唇,俯身揽住崔望舒的脖颈,趴在她背上。
崔望舒笔尖一顿,沉声说道:“撩拨我的后果,江小姐想好了?”
若是一般人可能就收手了,但江沉璧不是一般人。
江沉璧手掌向下滑去,停在那人胸前,在崔望舒耳边呵气如兰:“小崔大人说什么呢?我可没有撩拨你,你继续处理公务就好。”
崔望舒勾唇,没有理会,继续处理。
江沉璧眼底滑过一丝得意,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一会戳戳崔望舒的脸颊,一会去咬崔望舒的耳尖,等崔望舒要起身时,又装作什么都没干,乖乖地退开。
撩拨了许久,见这人还在写,江沉璧眯了眯眼睛,眼神落到了桌子下方。
钻进桌底,江沉璧跪在椅子前,仰着头直勾勾地盯着崔望舒。
崔望舒低头,眯了眯眼睛,掐住她的下巴,哑声道:“渴了?”
江沉璧眼神黑压压的,没有回答,用实际证明了她渴没渴。
崔望舒重重地吐出两口气,下颚线条绷紧,伸手按住了江沉璧的头,江沉璧的眼神自始至终都盯着她的脸,似乎颇为满意她染上欲望的样子。
这人的技术属实烂的很,崔望舒额角的青筋猛地一跳,受不了她这样磨磨蹭蹭的动作,往后一撤,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崔望舒垂着眸,瞳孔又黑又大,阴恻恻地盯着江沉璧,眼底压抑着欲求不满,干净的鞋尖勾起江沉璧的下巴,压抑道:“需要我教你吗?江.小.姐。”
江沉璧舔了舔亮晶晶的唇,从桌底钻出来,勾唇坏笑:“可我喝饱了。”
崔望舒盯着江沉璧那张脸,眯眼冷笑:“看来江小姐学艺不精,连喝没喝饱都不知道,还是让我来教教你吧。”
江沉璧眼底压着兴奋,挑了挑眉:“小崔大人要怎么教?”
崔望舒捡起地上的腰带,灵活地打了一个结,往江沉璧脖子上一套,后背靠在靠背上,冷眼睨着江沉璧,命令道:“爬过来。”
江沉璧失神地盯着她,呼吸急促,她从来没见过崔望舒这样子,仿佛身下坐的不是普通的椅子,而是那高高在上的皇位,而自己是匍匐她脚下的,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崔望舒微微收紧了手中的腰带,江沉璧被扯着跪着爬上前去,跪在女人腿前,江沉璧又看向崔望舒的脸。
往日清冷的眉眼此刻沾染着欲望,眼底汹涌着滔天的掌控意味,让人无处遁形,江沉璧低下头,手抚上了女人的大腿,将那双长腿举到肩上。
崔望舒闭上眼睛,仰头,手指穿过女人柔软的秀发,按着不让她抬起头。
良久。
江沉璧坐在椅子上,抿了抿有些红肿的唇,舌根发酸。
崔望舒靠在桌子边缘,盯着江沉璧,慢条斯理地将腰带重新系上,江沉璧眼神触及那腰带,红了耳尖,不好意思地瞥开头。
方才她就像着了魔似的,崔望舒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虽然那种做狗的感觉她也挺爽的,但结束后总归有点不好意思。
崔望舒见她羞赧,勾唇轻笑:“不是江小姐先开始的吗,怎么自己害羞了?”
江沉璧咽了咽口声,舌根酸得不想讲话。
崔望舒眼底滑过了然,将江沉璧从椅子上拉起,双手环住她的腰将人圈在怀里,说道:“看来江小姐应该接不了吻了。”
崔望舒手拖住江沉璧的脸颊,在她唇上轻轻啄着,睫毛扫过江沉璧的脸,有些痒痒的,江沉璧忍不住张口迎合,崔望舒却退开了。
江沉璧蹙眉看向崔望舒,眼神询问她什么意思。
崔望舒指尖勾上江沉璧的腰带,低哑着嗓音道:“本来今天想让你休息一下,但你自己好像不累,现在还是,让我好好教教江小姐,”
剩下的话崔望舒附在江沉璧耳边轻声说道,江沉璧瞬间瞪大了眼睛,转身欲走,被崔望舒拦腰抱了起来。
人被扔在床上,崔望舒弯腰将她的鞋子脱下,双膝跪上床,一步一步向江沉璧逼近。
江沉璧脚蹬在床上,胡乱后退着,被崔望舒一把按住,脱了个□□。
崔望舒将江沉璧的腿折起来,视野暴漏的彻底,唇角噙着坏笑,崔望舒低笑:“做狗不是你那样做的,还是让我来让江小姐体验一下。”
顿了一下,意味深长道:“主人的感觉吧”
江沉璧咬牙切齿,骂道:“你闭嘴!”
扯过枕头扔在崔望舒脸上,不让她再说什么狗和主人的事情。
崔望舒稳稳当当接住,垫在了江沉璧腰下,低下头之前,含笑道:“谢谢。”
江沉璧瞳孔骤缩,手伸进崔望舒的头发里
窒息的感觉涌上心头,江沉璧受不住,手忍不住攥紧崔望舒的头发,将崔望舒的头皮扯得生疼。
崔望舒“嘶”一声,抬手将江沉璧的手拿下来,十指紧扣,拇指摩挲着她的虎口,以示安抚。
因为,濒死的感觉很快到来,江沉璧感觉眼前闪过了很多光怪陆离的片段。
她想起来曾经为了给山君拿到他想要的《六和计》,她也是九死一生,差点死在了那昆仑雪山。
当时身后追着一群狼,其中一只死死咬住她的衣服,让她不能移动分毫,一如现在紧紧掐着她的腰的崔望舒。
好在当时江沉璧虽然受伤严重,但勉强意识清醒,一脚将那狼踢开,滚下雪山,才捡回一条命。
末了,崔望舒抬起湿漉漉地脸,揶揄道:“我不渴,江小姐不用这么热情。”
江沉璧生无可恋地闭上眼,不想面对这么丢人的场面,蹬了一下崔望舒的肩膀,骂道:“闭嘴,崔望舒。”
见她直接喊了自己的名字,看来是真的恼了,崔望舒轻笑了一下,起身给她拉了被子,去清理自己脸上的杰作。
清理干净回来后,见江沉璧还是方才那个姿势,崔望舒就知道她还没缓过来。
她熟悉江沉璧的身体胜过自己的,没有江沉璧的时候,她没工夫想这些,自然也不需要取悦,探索自己。
崔望舒看着江沉璧,想到了什么,掀开被子,伸出指尖轻轻打圈。
江沉璧瞪着她,气道:“还来?”
崔望舒神色认真,一本正经道:“我听说,在余韵未消前开始下一次,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江沉璧一次都快气绝,当然不同意:“你从哪听来的胡话,不行!”
崔望舒垂眸,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突然,江沉璧呼吸一滞,她就知道,崔望舒根本没听进去!
实践证明,崔望舒听的确实不是胡话,因为她从来没见过江沉璧挣扎成那副可怜样。
崔尚书若有所思地盯着床单上的水渍,看了看自己手,心想,没想到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有一天也得洗床单。
至于江沉璧,侧躺着一动不动,仿佛遁入空门,立地成佛了,那神情,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出家人的脱离红尘感。
丢脸的事情,她江沉璧一做就是两件。
第一次就不说了,第二次直接……
江沉璧捂脸,无言面对那可怜的床单。
崔望舒侧躺着,戳了戳江沉璧的脸,认真问道:“会感觉不一样吗?”
江沉璧:“!!!”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俺相信你们的右脑。
小江:我来做狗,主人
小崔大人:你做的没我好,我来做
第44章
江沉璧猛地看向崔望舒, 那人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江沉璧的怒火一下就被浇灭了,磨了磨牙, 江沉璧一口咬在崔望舒的脸颊上。
松口后,那里留了一个小小的牙印。
崔望舒看着她,笑道:“消气了?”
江沉璧“哼”了一声,撇头不看她:“气。”
崔望舒坐起身, 把江沉璧拉起,面对面抱进怀里, 肌肤相贴, 彼此的体温源源不断的传向对方。
崔望舒声音清冷:“再咬一下?”
江沉璧:?
江沉璧眯了眯眼, 一口咬住崔望舒的锁骨上, 用力之大, 那片白皙的肌肤上微微渗出了血。
崔望舒微眯着眼,一副受用的模样。
江沉璧一看她那个表情, 不怒反笑:“舒服了?”
崔望舒捏住她的双颊,舌头闯入口中, 逮住那节舌头,轻轻咬了一下,不疼, 有些痒。
松开江沉璧, 崔望舒笑了笑:“很舒服。”
江沉璧扯过被子蒙到崔望舒头上, 挡住了那张欠揍的脸, 用力一推,将崔望舒推到在床上, 崔望舒不做反抗, 任由她动作。
江沉璧想掐她, 又怕她爽,悻悻地收了手,扯过衣服穿上了。
崔望舒将被子掀开,见她把衣服穿上,挑了挑眉,勾唇道:“你这样每次睡完就走,搞得我很像那些青楼的瘦马。”
江沉璧看向她,扬了扬下巴,说道:“小崔大人别抬举自己了,瘦马没你禽兽。”
上方传来一声轻笑,江沉璧看去,崔望舒眼底含着温柔的笑。
崔望舒起身把衣服穿起来,说道:“不带我去黄道宫的商会看看吗?江小姐好大的手笔,云钰坊中心那么大一栋楼阁。”
江沉璧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走吧,带崔尚书看看,云钰坊最奢华的楼阁。”
崔望舒笑了笑,跟着江沉璧去了黄道宫的商会。
黄道宫的商会,比起青苍山上的行宫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崔望舒在洛州,江沉璧昨天就把钱元派去通州了,说是让他过去整顿一下黄道宫的人,最近招的人参差不齐,别到时候给黄道宫惹事。
钱元白了她一眼,之前在通州的时候不整顿,非要把他一把老骨头派过去。
不过钱元也知道,崔望舒在洛州,现在还不是相认的最好时机,倘如遇上,他可能会藏不住心中的思念,所以也躲到了通州。
江沉璧给崔望舒简单的解释了一下黄道宫的布局,崔望舒一一听着,确实各司其职,井井有条,难怪江沉璧可以将这么大个黄道宫发展到如此地步。
阁楼中层。
江沉璧和崔望舒坐在桌子前用膳,她们出府的时候已经快到用膳的时间了,想着崔望舒也许还没来得及尝过洛州的特色,江沉璧特地安排了洛州的美食。
江沉璧随便戳了几筷子就停了下来,崔望舒皱了皱眉。
她原以为江沉璧瘦是因为体质如此,没想到这人根本不好好用膳。
崔望舒冷声道:“再用一些。”
江沉璧蹙眉,看向那些精致美味的菜肴,却感觉胃里涌上一阵恶心,嫌弃道:“不要。”
崔望舒严肃道:“身上都没多少肉了,为什么?”
江沉璧盯着那些菜肴,蹙眉道:“会恶心。”
崔望舒眼中滑过疑惑,恶心?
眼神下意识扫过江沉璧平坦的小腹,然后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她只是突然想到,两个女人是不会怀孕的,嗯
江沉璧没注意到崔望舒的眼神,还在和桌上的菜大眼瞪小眼。
崔望舒也停了筷,问道:“你吃所有的食物都会恶心吗?”
江沉璧“唔”了一声,思索道:“其实香辣的会多吃一些,但我吃不了,你知道的,我身体不好。”
崔望舒皱眉,垂眸思考着什么。
江沉璧无所谓地说道:“这么多年也没见我饿死,无妨。”
崔望舒没说话,她只是想起姜辞烧得那一手好菜,清淡,但味道比香辣的菜肴还要开胃。漆O灸寺溜散起3临
江沉璧换了话题,问道:“不再多吃一点吗?还是不合口味?”
崔望舒摇了摇头:“很好吃,只是我一直习惯过午不食。”
江沉璧点了点头,崔望舒的身体比她好得多,而且身上都是精瘦的肉,根本不用她操心。
两人又随便聊了一些,撤了菜后,站在围栏边,眺望着下方繁荣的洛州。
丫鬟端了一盘水果过来,江沉璧吃了好几个葡萄。
崔望舒注意到她吃葡萄都比方才用膳多,问道:“更喜欢吃水果?”
江沉璧口中还含着葡萄,没反应过来崔望舒说什么,瞪大眼睛“嗯?”了一声。
崔望舒黑眸微沉,看着江沉璧脸颊一鼓一鼓的嚼着东西,眼睛微微睁大,很像受惊的仓鼠。
“好吃吗?”
江沉璧咽下葡萄,又捻起一粒葡萄递到崔望舒嘴边,崔望舒刚张口,江沉璧就将葡萄放进了口中,笑嘻嘻道:“不给。”
崔望舒勾唇轻笑,握住江沉璧还未放下的手,凑过去,低头从江沉璧口中抢过了那粒葡萄。
在口中细细嚼了几下,咽下后,直勾勾地盯着江沉璧,嗓音带上了一丝沙哑:“很甜。”
江沉璧耳尖飞上两抹红,抿了抿唇,喉咙吞咽了一下,慌乱地往嘴里塞了一粒葡萄,撇开头不看崔望舒,远眺着下方的风景。
崔望舒喉咙中传来轻笑,伸手拿了一粒葡萄,含笑道:“还给你?”
葡萄叼在口中,崔望舒步步逼近,将江沉璧圈在了围栏和自己中间,低头凑近。
江沉璧呼吸停滞,怔怔地看着眼前放大的脸,被蛊惑似地往前咬住了那粒葡萄。
可崔望舒不可能放过她,喂的葡萄早就标好了价格,揽住江沉璧的腰,索要了一个缠绵的吻。
在黄道宫做这种事对江沉璧来说还是很紧张的,虽然说不会有人贸然进来她的地盘。
但到底黄道宫里有她身边的亲信,都是知道自己和崔望舒的关系的,强烈地背德感让江沉璧连接吻时都在走神。
崔望舒察觉到她心不在焉,退开了,挑眉问道:“原来江小姐也会害羞。”
江沉璧抬眸说道:“礼部尚书和黄道宫主有染,这传出去怎么都不会太好听吧。”
崔望舒轻笑出声,那笑声清冽而动听,宛若山间溪流敲打灵石。
江沉璧愣了一下,就见崔望舒微微弯下腰,和江沉璧平视,红唇轻启:“女未婚,女未嫁,这不叫有染。”
崔望舒顿了一下,眼神落在江沉璧唇上,开口道:“何况,就算有一天我要娶你,也不会有人敢置喙什么。”那时,她已成为这天下最有权势之人。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江沉璧怔怔地看着崔望舒那双认真的眼睛,此刻她的心跳声比耳边的风声更加震耳欲聋。
知道两人的身份的江沉璧率先败下阵来,从对视中移开了眼神。
她不知道她真的能嫁给崔望舒吗?
倘若有一天崔望舒知道两人的身份,那些誓言,那些警告,真的还算数吗?
那天崔望舒偏执而危险的警告宛若一颗定心丸。
或许对常人而言,那样的警告窒息,犹如囚牢,可江沉璧知道,对于她来说,那不是囚牢,而是她的向往的,崔望舒编织的金丝笼。
比起失去,她更愿意做折翼的鸟,困在崔望舒身边,两人之间越不过的关系,注定她渴求崔望舒对自己那些偏执和病态的掌控欲。
只有那样,她才觉得崔望舒想生生世世和自己纠缠,无论是单纯的占有也好,偏执作祟也好,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就行。
她从未奢望会以妻子的身份留在崔望舒身边,她曾经觉得,能做她的棋子就已经足够了,倘若再能留在她身边一辈子,哪怕只有情欲关系也好。
她利用情蛊,又步步为营,确实是希望崔望舒能爱上自己,但她始终只敢想是以情人的身份。
妻子
她这颗棋子,真的会成为眼前这人的妻子吗?
江沉璧勾唇,脸上挂上张扬的笑,勾上崔望舒的脖颈,将逢场作戏演绎到极致。
弯着的眉眼将她眼中稀薄的泪水掩住,含笑说道:“可是,小崔大人不是连提亲的聘礼都不愿意给吗?”
崔望舒微微蹙眉,没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晶莹,将她的手臂拿下,将人搂进了怀里,叹息道:“江沉璧,我们再等等好吗?”
等她琢磨清楚自己对江沉璧究竟是什么感情。
等江沉璧也想清楚两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等她站到大昭权力的顶峰,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江沉璧笑容不变,丝毫不敢暴露自己的心,佯装听不懂,说道:“我不是一直在等你登上高位吗?崔尚书。”
撩拨调侃时,她会喊小崔大人,警告疏远时,她喊的是崔尚书。
崔望舒抿了抿唇,垂眸,没再逼江沉璧,“嗯”了一声,顺着她的意思道:“我会的。”
即使她还没彻底想明白,自己对江沉璧究竟是什么感情,但也知道,她们两个之间,早已越过了单纯情蛊束缚的底线。
她不信江沉璧感受不到。
崔望舒收紧了手臂,似乎要把江沉璧深深嵌入骨血里,江沉璧垂着的手动了动,终是不忍心,又或者忍不住心中的感情,揽住了那人的腰,将自己紧紧锁在她的怀抱里。
江沉璧声音艰涩,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妥协道:“崔望舒,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你想想今天你的所做所言,不要那么轻易的把我丢掉,好嘛?”
崔望舒眸色复杂深邃,良久,说道:“好,我决不食言。”
月亮爬上空中,云钰坊的晚市逐渐散去,宵禁即将来临。
江沉璧退出崔望舒的怀抱,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卑微,几乎是为了安抚她那颗惶恐的心,她居然恳求道:“我们做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大家在恋爱关系中不要学小江哦,不是每个人都会遇到小崔大人的,大家要多爱自己,先爱自己。
码字的时候收藏已经破2000了,大家想看Q&A的话欢迎在评论区留下提问哦,我会尽可能把大家的问题给小情侣的。
第45章
崔望舒蹙眉看着江沉璧, 她脸上的担忧和惶恐暴露在自己眼中,心中泛起酸涩,拒绝的话涌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崔望舒纵容道:“好。”
她其实不想答应的, 从她们重逢后一直到今天中午,都没有空缺过,况且今天发现江沉璧不好好用膳后,她想好好养一下江沉璧的身体, 实在不该再纵欲。
可江沉璧那般没有安全感,神情破碎的感觉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飘散在这围栏边。
宵禁将至, 时间来不及, 两人没有回崔望舒的府中, 而是去了江沉璧最近的住所。
躺在床上, 江沉璧跨坐在崔望舒身上, 借着情.事,将她心中那点酸涩全部哭了出来。
崔望舒何尝不知, 她真的开心时根本不是这副表情。
可是崔望舒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给予她安全感,只能顺着她, 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那人脸上挂着泪痕,还没缓过来,就伸手抱住崔望舒, 嗓音含着哭腔:“还要”
崔望舒的手停在一边, 怔怔地看着江沉璧那张容颜, 情欲和破碎交织在她脸上, 明明已经承受不了,还缠着她要再来一次。
崔望舒感觉心脏仿佛被人生生撕开一条裂缝, 她那灰色枯竭的世界里, 透进了一道耀眼的光。
那缕光不管不顾, 入室抢劫般强行闯入她的心中,照亮她贫瘠干涸的内心。
指尖发抖,崔望舒将江沉璧一把拉进自己的怀里,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不开窍的崔尚书尚且在情.事上热情似火,那开窍了,被江沉璧哭得看清了自己的感情的崔尚书,又该如何?
江沉璧只感觉今晚的崔望舒格外温柔,可每个动作又裹挟着霸道地占有,仿佛自己的身体不属于自己,而属于眼前的人。
身上的肌肤被一寸寸亲过,是那人怜惜而珍重的吻。
任何远离和逃离的可能都被截断,不同于以往辅助的挑逗,崔望舒掌控着江沉璧的每一个动作,将两人紧紧相贴,不肯让江沉璧离开自己一分一毫。
情到深处,崔望舒伏在江沉璧身上,咬住她的耳尖,一字一顿道:“我的”
江沉璧宛若搁浅的鱼,挣扎在将死边缘,指尖在崔望舒的后背上留下一道道抓痕
阳光照进房间中,江沉璧被晃得从梦中醒来,想活动一下却发现自己被崔望舒紧紧束缚在怀中,那力道,生怕自己丢了般。
江沉璧勾了勾唇,指尖轻点在崔望舒的唇上,眼底流露出柔软的笑意。
崔望舒皱了皱眉,从梦中醒来,入眼的就是江沉璧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
七情六欲不全的小崔大人在看到心上人的第一眼,乱了心跳。
从前没明白自己的心意的时候,只觉得眼前的人长得美,可知晓自己的心意后,崔望舒发现自己多看江沉璧一眼,心跳就会加速。
崔望舒勾了勾唇,眼神温柔,声音也温柔:“早啊,小娘子。”
江沉璧抿了抿唇,羞赧地凑过去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吻,随即立马起身:“快起来,都日上三竿了。”
崔望舒唇角噙着笑,饶有趣味地盯着她的动作。
那人迅速起身的动作生生在半路停下,接着又以别扭的姿势缓缓起身,那动作,又轻又慢。
崔望舒勾了勾唇,从床上起来,揉了一下酸疼的小臂,将人横抱起来,带人去洗漱。
在椅子上放了一个垫子,崔望舒才将江沉璧轻轻地放在椅子上,伸手拿过水杯。
竟是要伺候着人洗漱。
江沉璧还不知道,这人昨天被自己那一通哭,生生哭醒了那颗蒙了猪油的心,连带着那点才发芽的情丝都拽了出来。
只以为这人是贴心,知道昨天折腾太久自己不舒服。
虽然有些受宠若惊,但也心安理得。
谁叫这人后半夜那般过分,自己都说不要了,还依依不饶,愣是闹到了天亮才放过自己。
崔望舒不知道她心里想的这些,只是觉得她伺候江沉璧是那么自然,心里也欢喜。
洗漱过后,崔望舒说要给江沉璧上药,江沉璧红着脸,拒绝道:“我不要!”
拒绝无效。
崔望舒按着人给她上了药,又重新帮她把衣服穿好,仿佛在养女儿。
江沉璧脸还红着,有点恼羞成怒地感觉:“我又不是你女儿,你干嘛呢?”
她不说还好,她一说,崔望舒盯着她,似乎真的在思考能不能这么做,最后得出结论:“可以把你当女儿养,但你不能是我女儿。”
否则她还怎么和心上人做那些欢愉之事?
江沉璧这下是真的炸毛了,指着崔望舒骂道:“你还是不是人啊?”
崔望舒握住她的手指,轻笑道:“不是你说的吗,我是禽兽。”
江沉璧抿了抿唇,将手指抽了回来,她怎么觉得崔望舒今天很不正常,有点像开屏的孔雀,骚里骚气的。
经过了昨天围栏的事情,即使现在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崔望舒也不打算告诉江沉璧。
两人之间还有很多事情没解决,反正来日方长,崔望舒并不着急。
甚至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这样悄悄喜欢江沉璧,而江沉璧不知道,给她带来了一种隐秘地刺激和兴奋。
江沉璧问道:“你还回不回去啊?公务不处理了吗?”
崔望舒盯着江沉璧,状似可惜:“要回去的,这两天都没有时间好好处理。”
至于为什么没有时间,嗯
崔望舒突然有点舍不得回去,想到姜辞那句“君王不早朝”,蓦地生出几分冲动。
但想到自己只有尽快登上那高位,才能和江沉璧真正的相守,又生出几分动力。
江沉璧的这处宅子,是她偶尔不回行宫时住的地方,虽然不常住,不过也留着下人打扫房间。
下人不知道崔望舒的身份,昨天夜里闹得动静又大,下人自然是听见了。
顶着下人小心翼翼的好奇目光,崔望舒神态自若的坐在凳子上,用着膳。
本来是不用在这里用膳的,但担心江沉璧不用膳,又特地陪着用了膳才离开,盯着她多吃了几口菜,实在吃不下才放过她。
回到府中,崔望舒坐在桌前,却怎么也看不进去那些字。
感觉江沉璧的脸无时无刻不出现在脑海中,她看那方略,上面是她写着的“洛州地处洛江上游”。
一个“江”字,崔望舒唇角上扬,心里将“江沉璧”三个字咀嚼了一遍又一遍。
以前她可以随意的把关于江沉璧的事情抛到脑后,绝不影响她处理公务。
可眼下,她的眼神又略过另一行字,“万国会应当充分展示大昭的国力,以震慑和笼络他国。”
一个“笼络”,她思维又遥遥落到江沉璧身上,这人当初笼络权臣,是不是很辛苦……
深吸了一口气,崔望舒尝试把江沉璧从脑海中赶出去,结果发现,自己想着江沉璧那张漂亮的脸,不自觉笑出了声。
崔望舒:“……”
挣扎无果,发现没办法不想江沉璧之后,崔望舒索性放弃,大大方方地想起了江沉璧。
想她那笑起来时,弯弯的眉眼,犹如初阳晓雪,还有她的尖牙,咬自己的时候,像炸毛的猫。
崔望舒唇角勾着笑,酣畅淋漓地回忆了个遍,从皇陵,柳摆子弯,到回到京城后的日日夜夜。
以及通州时两人之间那种似有若无,藕断丝连的缠绵感。
然后就是洛州……
想到在洛州重逢后的一切,崔望舒唇角的笑容越发扩大,整个人看上去哪有那副清冷谪仙的模样。
活脱脱一个害了相思病的小娘子,满眼都是对心上人的思念和对甜蜜的回味。
荡漾得不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崔望舒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总算是想饱了,现在终于可以好好处理公务了,
崔望舒低头,看见那个“江”字。
崔望舒:“……”
……
江沉璧在崔望舒离开后,休息了一会,去了黄道宫,刚到黄道宫就对上了莺兰控诉的眼神。
想到昨天的事情,江沉璧难得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不好意思道:“干嘛这么看着我?”
莺兰委屈巴巴的,已经没有了刚知道江沉璧和崔望舒关系的背德感,全是对崔望舒动不动就拐走宫主的不满。
自从崔望舒来了洛州,她感觉已经很久没看见宫主了,每天不是在崔望舒府中,就是两人不知道跑哪私会了。
黄道宫的事物也不处理了,天天就知道想着那个崔尚书。
莺兰一脸怨念:“宫主您这样啥也不说就跑了,属下会担心的!”
江沉璧虽然对外是“钱小姐”的身份,但这不代表她就安全了。
无论是“钱小姐”,“毒蛊宗少宗主”,还是“黄道宫主”,都有数不清的人想要江沉璧这条命。
江沉璧自知昨天她什么都没说就跑了理亏,哄道:“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再说和阿婉呆在一起,谁能伤到我?”
莺兰知道崔望舒武力高强,可她一人能顶她们整个影子组织吗?
宫主为了和崔望舒“幽会”,居然都不让护卫队跟着了,昨天处理完商会事情的莺兰得知这件事,气得鼻子都歪了。
莺兰还想说什么,又怕惹江沉璧不高兴,只能说道:“以后属下会把商会的事情再安排下去,贴身护卫您的。”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若您不愿意让我们靠近,我们会在远处保护的,不会打扰到您。”
本来昨天也只是临时起意,江沉璧没打算彻底不要护卫队,于是说道:“好,我让你们跟着行了吧。”
莺兰这才松开了眉头,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宫主,姐姐送了信回来,说是少主给您写的信,有关人面蛊毒和幽女谷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崔大人:梦女上线,婉拒同担哈
小江:这个崔望舒不对劲(摸下巴思考)
第46章
江沉璧“嗯”了一声, 莺兰将信呈上来。
打开那封信,江沉璧细细浏览过上面的文字,礼浅说, 幽女谷的那群女人是有计划的向京郊提供人面蛊的,具体的人她们还没查到,但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了。
江沉璧眸光冷凝,她给礼浅半年的时间, 眼下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居然和自己说才查到一点头绪。
看来南疆是有必要回去一趟了。
江沉璧神情淡淡的, 将信烧掉, 看向莺兰:“由你代笔, 写信给礼浅, 说我三个月后回南疆。”
莺兰颔首, 心中默默给少主上了一炷香。
江沉璧皱眉问道:“陈泉那边还没开动吗?”
莺兰说道:“尚书大人那边的吩咐还没下来,陈泉也不敢轻举妄动。”
江沉璧眯了眯眼睛, 崔望舒为何还不动?若是等万国会之后,洛州必将成为举国瞩目的地方, 到时候她们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瞒天过海。
可当初既然说好了让她做执棋者,江沉璧也不好反悔,多加干涉。
江沉璧揉了揉眉心, 问道:“山君那边呢, 兵权的事情怎么样了?”
莺兰表情不太好:“山君还没传回消息, 目前进展如何我们也不清楚。”
江沉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像这种重大的任务,黄道宫一直是单线联系的, 如果山君不说, 她们也不能贸然打探, 免得打草惊蛇。
当初赖娘那件事后,江沉璧就想过单线联系究竟能不能保留,毕竟赖娘就是凭借这个藏起来的,等黄道宫的人知道的时候,人已经人间蒸发了。
可是山君这次的任务实在太过重要,太后,崔家,天子的人都盯着,但凡有一点马虎,就是满盘皆输。
江沉璧深吸一口气,说道:“算了,由他吧,反正时间之内完不成,蛊毒发作他必死无疑。”
黄道宫对于蛊毒的运用不是一成不变的,对于底层的普通成员,种的是命蛊,无法暴露黄道宫相关的消息,位置也能被找到。
而对于山君和赖娘这种级别的,命蛊就不再种,两者之间更像合作,只有在接任务时会下蛊,规定的时间完不成任务,就拿不到解药。
但说是合作,其实是一辈子绑定的关系。
江沉璧这种人,请神容易送神难,既然对她有利可图,那就要做一辈子为她卖命的准备。
江沉璧这边把最近的部署大致吩咐了一下,而崔望舒那边,终于静下心来,把万国会的事情整理好了,接下来只需要把方略呈往京城 ,等天子批示后就可以动工。
也就意味着,等待天子批示的这几天,崔望舒总算有了空闲。
崔望舒抬手抚上锁骨的位置,那里还有江沉璧留下来的咬痕,崔望舒勾了勾唇,感觉被咬都是一种心上人近亲的奖励。
现在时间还早,崔望舒去了一趟云钰坊,找姜辞。
姜辞看着又来了的崔望舒,一个头两个大,问道:“尚书大人,您这是又有什么指示?”
崔望舒上下打量着姜辞,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说道:“教我怎么烧菜。”
姜辞一脸见鬼的表情:?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姜辞斟酌了半天,还是刻薄道:“你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礼部尚书,烧菜?你是不是疯了?”
崔望舒脸上滑过一丝不自然,说道:“谁告诉你我十指不沾阳春水了?”她还洗过床单呢。
姜辞砸砸嘴,疑惑道:“你学这个干什么,别告诉我是为了江沉璧。”
崔望舒:“”
见崔望舒不说话,还一副“是又如何?”的表情。
姜辞:“”
她说真的,够了。
姜辞百思不得其解,崩溃道:“为什么啊?你和她不是合作吗?你这是在干什么?”
江沉璧带给她那种阴恻恻的感觉至今记忆犹新,她真的不想看见好友和江沉璧那个疯女人在一起,她会疯的!
崔望舒皱眉:“你反应那么大做什么?我不能做吗?”
姜辞盯着崔望舒,没忍住,突然道:“你是不是喜欢她?”
结果她就看见,崔望舒那张清冷的脸上浮上两朵娇羞,侧过脸,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尖,一副女儿家的姿态,轻声问道:“很明显吗?”
姜辞:“”这个世界疯了哈哈哈哈
姜辞想死的心都有了,捂脸道:“我不教”
“给钱。”
姜辞犹豫:“给钱也不行,你看我缺钱”
“一万两白银。”
姜辞拍了拍衣袖,作揖谄媚道:“您什么时候学呢?”
人怎么能和钱过不去呢?起伶酒4留山期3令
崔望舒摇了摇头:“今天先试试她喜不喜欢你的厨艺。”
有钱能使鬼推磨,姜辞觉得自己比鬼推的更好,不就是做一桌菜吗?
姜辞谄媚道:“好啊,她有忌口吗?小的这就去做。”
崔望舒想了想:“不能吃辛辣的,还有太过甜腻的,但是清淡的她又吃不下。”
姜辞笑眯眯地,在心底暗骂了一声屁事多,表面上依旧谄媚:“没事的,这点小要求而已,那我先去了,大财主你记得把银票送来哦,不然我就下药毒死你的心上人。”
崔望舒:“”
眼看着姜辞转身而去,崔望舒忍俊不禁,余光瞥见一旁的棋盘,走过去研究起了棋谱。
姜辞平日里也很挑食,多半都是自己下厨,所以练得一手好厨艺,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什么东西也配本小姐品尝?
临近晚膳时间,姜辞提着一个四层的食盒进来,身上还有未散的烟火味。
姜辞将食盒摆在桌子上,打开一一介绍道:“白灼菜心,豉油蒸排骨,还有”
崔望舒看着那几道卖相不错的菜,闻着也格外有食欲,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姜辞咧嘴一笑:“不辛苦,我的银票呢?”
崔望舒无奈一笑,从怀中掏出给姜辞的银票:“不会欠你的。”
姜辞将食盒盖上,满心满眼都是那沓银票,回头见崔望舒还坐在那里 ,皱眉道:“你怎么还在这?还不去找她,待会饿死了怎么办?”
崔望舒:“”
不欲和她多争辩,崔望舒提着食盒离开了妙曲阁。
黄道宫商会。
江沉璧懒在贵妃榻上一动不动,莺兰看着那一大桌子菜饭发愁,宫主又不用膳!
对于江沉璧而言,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她一天天累得很,连饭都不想吃。
莺兰还想说什么,门突然敲响,一个护卫进来在莺兰耳边小声说着什么,莺兰眼睛一亮:“快请上来。”
江沉璧眉头微蹙:“什么事?”
莺兰弯了弯眉眼,笑嘻嘻道:“没什么,送东西的。”
江沉璧奇怪地看了一眼,翻身又闭上了眼睛。
其实这几天这么不停歇,她也是会累的,昨天实在是心中难受,才想着用情.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没有精力想那些。
“咯吱——”
江沉璧心想是莺兰出去了,眼睛都没睁一下。
但越听越不对,那人有意放轻的脚步,分明是朝着她的方向而来。
江沉璧刚要转身,被人揽住腰往后一带,鼻尖沁满了熟悉的冷香。
江沉璧抬眸看去,崔望舒蹲在贵妃椅旁边,将自己圈住,眼神温柔,嘴角亦噙着温柔的笑。
江沉璧眼睛亮了一下,问道:“你怎么来了?”
崔望舒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柔声说道:“来陪你用膳。”
江沉璧刚翘起的唇角僵在脸上,犹豫道:“不用了吧。”
崔望舒将她扶起来,说道:“你尝尝我今天带来的这个?”
带来?
江沉璧的眼神落在桌子上的那个食盒,心脏忍不住瑟缩一下,所以崔望舒是特地给她送饭的?
坐到桌子边,崔望舒将食盒打开,食物香气扑面而来,好像确实挺好吃的。
江沉璧犹豫着夹了一点白灼青菜放入口中,眼睛一亮。
这青菜很水嫩,酱汁鲜香不腻,倒真让江沉璧有想再吃一口的冲动。
崔望舒见她眼睛亮晶晶的就知道她是喜欢的,指了指那个豉油蒸排骨,说道:“尝尝这个?”
由于白灼菜心带来的成功,江沉璧这次动作爽快地夹了一块排骨放入口中。
豉油调得很好,恰到好处地解了排骨的腻,又不会味道太重,下面的芋头被蒸得软糯。
别的菜也很不错,尤其是崔望舒在旁边更哄孩子似的,劝她吃了一点又一点,最后居然下去了小半碗米饭,白灼青菜吃完了,排骨和其他的荤菜还剩一些。
江沉璧擦了擦嘴角,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些居然都是自己吃掉的。
崔望舒勾了勾唇,将食盒收好,和姜辞学下厨的心更加坚决。
江沉璧好奇道:“你从哪找的这么好的厨子,怎么我花钱都找不到。”
崔望舒单眨了一下右眼,神秘道:“这是秘密。”
江沉璧鼓了鼓两颊,不高兴了。
崔望舒擦了擦手,蹲下来,仰头看着江沉璧,将她的手握在手心,温柔道:“你喜欢的话,以后我每天都送来给你,陪你用膳好不好?”
江沉璧心下震惊,似乎是被崔望舒说的话吓到了。
她们以前除了情事,基本不会有过多的接触,更别提一起用膳这样的事情了。
在尚书府的时候,只有夜晚她们会呆在一起,白天的时候基本上没有交集。
通州更是见面匆匆,除了大风客栈那个吻,再无接触。
可如今到了洛州,两人之间的交集变得越来越多,不局限于床上,连日常的生活都有了彼此的身影。
江沉璧抽出手摸了摸崔望舒的额头,一脸认真,皱眉道:“没发烧啊”
崔望舒:“”
作者有话要说:
[猫头]猜猜今天有没有二更呀,猜对有奖励哦。
小剧场:
小崔大人:攻守之势异也,坏了,老婆成不开窍的那一个了。
小江:难道昨天着凉发烧了?
第47章
崔望舒轻笑了一下, 无奈道:“我没发烧。”
江沉璧抿了抿唇,想起今天这人从醒来后的奇怪举动,心中升起一个猜测, 但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或许她只是习惯对人贴心呢?
这个想法江沉璧自己都笑了,崔望舒是做事心细如发,但是对人贴心吗?
想起这人初见时的冷言冷语, 以及对谁都保持着分寸感的样子,江沉璧在心中摇了摇头。
崔望舒生性凉薄, 绝对不是对所有人都贴心的人, 那为什么对自己
江沉璧垂眸, 故作轻松, 揶揄道:“小崔大人对我这么好, 不会喜欢我吧?”
崔望舒盯着江沉璧,话在嘴边绕了又绕, 轻笑一声,才说道:“就像江小姐当初说的, 你喜欢我的脸,我的身子,所以愿意拿江山换美人。”
屏住气息, 观察着江沉璧的神色, 轻声继续说道:“我也一样, 因为喜欢, 所以对你好。”
她这句话,既表明的心意, 又没有说清楚, 究竟喜欢的是江沉璧这个人, 还是和她一样,喜欢的是脸和身子。
答案藏在话语里,若江沉璧喜欢的是崔望舒的身子和脸,那句“我也一样”指的就是单纯的肉.体,若江沉璧心里喜欢的是崔望舒这个人,那
江沉璧忍不住唇角上翘,笑道:“小崔大人说这样让人误会的话,不怕我曲解你的意思吗?”
崔望舒勾唇,认真道:“答案取决于你,你怎么理解都可以。”
江沉璧呼吸一滞,手指蜷缩,心中被填充得满满的,胀得她心脏闷疼,几乎要抑制不住那紧张而激动的心情,微微发抖地手抚上了崔望舒的领口。
喉咙吞咽,江沉璧拽住崔望舒的衣领,强迫她微微起身,咬住了她的唇。
崔望舒眸中含笑,单膝跪在地上维持高度,另一只手搂住江沉璧的腰,和她缠绵接吻。
两人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但答案已经不言而喻,等待的只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接下里的几天,崔望舒没事就去云钰坊找姜辞学做菜,每天用膳的时间又去陪江沉璧。
每天的菜味道忽高忽低,崔望舒学做菜的事情自然瞒不过江沉璧,偶尔空闲,江沉璧就会跑到妙曲阁看崔望舒做菜。
两人之间眉目传情,都很享受这种平淡的生活,而不开心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姜辞,姜辞怨念地看着江沉璧和崔望舒,那眼神,仿佛要将两人盯出一个洞。
她突然有点后悔了,一万两白银,她自己也能赚,为什么要贪崔望舒那点小便宜,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想不明白,这两人究竟看上彼此什么了。
一个表面看上去清冷端庄,但私底下阴晴不定,操弄朝臣,野心勃勃,干的都是杀头的事。
另一个
毒杀皇嗣,千夫所指,又冷宫假死,意图谋反,干的也都是逆贼乱党之事。
这么一想,两人好像确实挺配的。
一个臭名昭著,一个衣冠禽兽。
姜辞叹了一口气,探究的目光停留在两人身上,就见江沉璧笑着说了什么,惹得崔望舒也轻笑。
前者没有那天夜里那副阴鸷的模样,后者没有平常遥不可及的距离感,仿佛都因为身边的人收敛了身上的冷冽,柔软了下来。
姜辞继续看,就见崔望舒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江沉璧一张一合的红唇,而江沉璧说的话,她好像根本无心去听。
姜辞:“”
转身离开了房间,姜辞实在没眼看下去,感觉自己格格不入,甚至有些耽误两人亲密。
“所以说,其实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李琮的,不过当时我本来就打算进冷宫,所以才替他背了黑锅,搞得他以为我逆来顺受。”
江沉璧翻了一个白眼,对李琮这种行为相当无语。
崔望舒没说话,视线幽幽停在她开合的唇上。
江沉璧说的口干舌燥,结果转头一看,这人一点反应没有,方才明明是她问起来的,如今她解释了,这人却没听进去?!
江沉璧皱眉,手指戳了戳崔望舒的心口,佯装恼怒:“你有听到我说话吗?”
崔望舒的视线这才从她的唇上移开,对上她的视线,眼眸黑沉沉的,勾唇道:“听到了。”
江沉璧不相信:“那你刚刚在想什么?”
崔望舒往前一步,手掌覆上她的手背,玩味道:“你真想知道?”
江沉璧眨了眨眼睛,有种不详的预感,舔了舔唇,舌头打结道:“不,不想知道了。”
方才江沉璧舔唇时,那红润的舌尖扫过红唇的画面,落进崔望舒眼中,成了催化剂。
微微眯眼,黑眸深沉,崔望舒移开视线,转头去看碗中拌好的馅料。
那种危险觊觎的目光随着崔望舒转头而消失,江沉璧暗自松了一口气。
今天姜辞教的是饺子,最重要的馅料配比崔望舒已经学会了,剩下的只是把馅料包进饺子皮中,应该是很简单的。
崔望舒觉得,她的手应该还是算灵巧的,毕竟乌金铁扇的运用就很灵活。
但当那个又大又丑的饺子摆在盘子中时,崔望舒有点怀疑自己了。
江沉璧:“”好丑。
崔望舒手托下巴,神情严肃认真,和那盘子里的饺子大眼瞪小眼,仿佛她正在看的不是一个丑饺子,而是什么国家大事的方略。
江沉璧的唇角抽搐几下,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一声极轻的笑声从她喉咙里传出,接着就是毫不掩饰的嘲笑。
崔望舒咬了咬后槽牙,耳尖通红,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不准笑。”
江沉璧笑得肚子都疼了,眼尾泛着泪花,站不稳,索性揽住崔望舒的脖颈,将身体的重量挂在了崔望舒身上,刻薄道:“对不起,主要是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丑的包子。”
崔望舒:“”她包的是饺子。
若不是手上沾了面粉,不想弄脏江沉璧,她现在一定狠狠捏住这女人那张可恶的笑脸,封住她那张可以把人毒死的嘴巴。
崔望舒抿了抿唇,伤心道:“真的很丑吗?”
江沉璧收了笑脸:“”这是伤心了?
于是软下声音,在崔望舒唇上亲了一口,郑重其事道:“很丑。”
崔望舒额角的青筋一跳,终是没忍住伸手掐住了江沉璧的脸颊,虽然掐上去心中先谓叹了一番手感,但她还是很生气。
江沉璧也不生气崔望舒弄脏她的脸,笑嘻嘻地道:“如果小崔大人今天能包出漂亮的饺子,那我就多吃一点。”
崔望舒抬眸:“真的?”
江沉璧扬了扬下巴:“真的啊,我会把你包的漂亮饺子都吃掉的。”
崔望舒抿了抿唇,低头开始包饺子。
江沉璧笑了笑,没打扰她,出去外面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崔望舒已经包了五六个,从第六个开始,已经有了正常饺子的样子。
江沉璧在一旁看着,第七个,第十个,等包到第十二个的时候,崔望舒已经包出了很漂亮的饺子。
眼看这人越包越快,奔着三十个去了,江沉璧唇角的笑僵在脸上。
江沉璧佯装活动身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脚刚迈出去一步,就听见:
“敢跑你今晚死定了。”
江沉璧僵住身子,转身笑得勉强道:“你看,又急。”
崔望舒手上动作没停,回头看了她一眼,唇角高高翘起。
房间内的光线很好,崔望舒勾唇浅笑的样子,让江沉璧想到一个词,意气风发。
江沉璧失笑,如果有一天自己死在崔望舒手下,那一定是因为抛不开她这张脸。
这几天崔望舒陪着她,又研究各种她愿意吃的菜肴,胃口确实好了不少,起码不至于一点都不吃了。
算了,多吃一点就多吃一点吧。
等崔望舒包好所有的饺子,姜辞才从门外晃进来。
看见崔望舒包的饺子,“嚯”了一声,指着前几个,一脸清澈地问道:“不是包饺子吗?怎么还有包子?”
崔望舒:“”
江沉璧好不容易忘记的笑意又被提起,“扑哧”笑出声。
姜辞见崔望舒脸有些黑,江沉璧又笑得幸灾乐祸,咽了咽口水,嘴角抽搐,干巴巴道:“包子也挺好的,能吃。”
江沉璧笑得更大声了,崔望舒眉心一跳,将那个“包子”一掌拍扁,冷哼道:“现在是馅饼了。”
姜辞死死抿住唇,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那个“馅饼”,将这辈子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
晚膳的时候,江沉璧那份全是最好看的饺子,崔望舒的是普通卖相的。
至于姜辞的那份,有一个“馅饼”,几个大小不一的“包子”,还有几个初具雏形的饺子。
姜辞:“”
姜辞嘴角抽搐,忍不住道:“喂,我不就说了一下嘛,你至于这样吗?”
崔望舒咽下口中的饺子,挑了挑眉:“你不是一天天‘包子包子’的吗?给你吃还不乐意。”
姜辞:“”真是够了,这厮还是那么记仇!
姜辞指着江沉璧控诉道:“她明明也笑了,你凭什么重色轻友?”
江沉璧不卷入她们的拌嘴,她自己还在和那一碗数量不少的饺子对抗呢。
崔望舒看着姜辞,冷哼道:“你都说我重色轻友了,还能是为什么?”
姜辞吵不过她,闷头狠狠咬了一口“馅饼”,好歹熟了。
不愧是她的独家配方,连崔望舒这种烂手回冬的人都能做得好吃。
江沉璧吃了半天,还剩了半份,求饶道:“已经吃了很多了,真的吃不下了。”
崔望舒扫了一眼她剩下的饺子,确实已经吃了不少,点头道:“嗯。”
江沉璧脸上浮现解脱,立马就跑没影了。
崔望舒这段时间陪着江沉璧用膳,也开始吃晚膳了。
今天这个饺子的馅料确实调的很好,崔望舒将江沉璧的那份端过来,神态自若地打扫了剩下的饺子。
口中嚼着“包子”的姜辞看见这一幕差点咬到舌头。
姜辞:这包子里有迷药,她好像出现幻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哎,丫兜,美味的二更,饺子一样有的呢。[狗头叼玫瑰]
这几章都比较轻松日常,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看这种,剧情马上就开始了,在此之前先写写小情侣的甜蜜日常。
小剧场:
小崔大人闭上眼准备睡觉,脑中传来一声:你要睡了吗?可是你今天把饺子包成了包子。
小崔大人猛地睁眼,失眠一整晚。
第48章
姜辞艰难地咽下口中的食物, 问道:“这可是她剩下的啊?”
崔望舒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不要浪费食物。”
姜辞:“”
一个奢靡成风的人居然能说出这种鬼话。
姜辞笑得有些猥琐:“江沉璧咬过的饺子,给你香迷糊了吧?”
崔望舒眯眼:“你表情好恶心。”
姜辞翻了个白眼, 继续吃自己的包子。
晚膳过后,崔望舒去寻江沉璧,方才也不知道人躲到哪里去了。
找了半天,发现人站在二楼的围栏边, 月光柔柔地打在她脸上,本就白得病态的人看上去有些摇摇欲坠, 微风拂过脸颊, 将她散落的几缕发丝吹得凌乱。
崔望舒放轻了呼吸, 怕惊扰到眼前人, 走到江沉璧身边, 轻声问道:“在想什么呢?”
江沉璧转头看向她,眼神有些涣散和迷茫, 盯着她的唇,声音有些忽大忽小道:“你说什么?我刚刚没听清。”
崔望舒又重复了一遍, 江沉璧紧紧盯着她的唇开合的动作,许久才道:“没。”
崔望舒没再说话,静静陪她吹着晚风。
不知过了多久, 江沉璧回头, 有些心不在焉, 盯着崔望舒的唇, 声音有些大:“我有些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
崔望舒眉头轻蹙, 似乎有些奇怪江沉璧那不合适的音量, 但还是点了点头, 说道:“我送你回去。”
江沉璧抓住她的手臂,脸上有些歉意:“我待会回青苍山,你先回去吧。”
崔望舒探究地目光扫过她的脸,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唇,没张口,“嗯”了一声。
但江沉璧一点反应没有,仿佛还在等她说话,崔望舒眯了眯眼睛,张口,一字一顿,缓慢道:“你听不见。”
她不是在问江沉璧,而是肯定。
江沉璧分辨了半天她的口型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顿了一下,依旧无法控制音量:“听得见。”
崔望舒唇角扯出一抹冷笑,把江沉璧扯到身前,语速故意加快:“那把情蛊给我解了,好不好?”
最后的“好不好”三个字她故意放慢了语速,江沉璧才得以分辨,眼底滑过一丝挣扎,似乎在猜测崔望舒前一句究竟在说什么。
实在猜不到,只能犹豫道:“好。”
崔望舒冷冷地扯了扯嘴角,视线滑过江沉璧的耳朵,眸光微不可察地暗了一下,伸手指了指下方,江沉璧转头顺她指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厉掌劈在颈侧,江沉璧身子一软,失去了意识。
崔望舒将人抱进怀里,脸色不太好看,离开时撞见散步消食的姜辞。
姜辞眨了眨眼,问道:“她怎么了?”
崔望舒不着痕迹的将人往怀里拢,挡住了姜辞停在江沉璧脸上的视线,说道:“睡着了,我带她回去。”
姜辞摸了摸后脑勺,搞不懂两人又在玩什么把戏。
回到府里,崔望舒给人清洗了身子,又换了寝衣,才将人抱上床。
侧躺在床的外侧,崔望舒单手撑着下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江沉璧,她瞳色本就比常人黑,夜晚光线不好,她一瞬不瞬盯着人的时候,看去显得有些阴恻恻的。
那双黑眸紧紧盯着江沉璧,含着复杂的情绪,有疑惑,担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薄怒。
时间一点点过去,月亮慢慢爬到了正上方,房间里安静地只能听见呼吸声。期聆韮寺六衫栖散邻
江沉璧皱了皱眉,慢慢地醒过来,颈侧有些疼,来不及伸手去揉,睁眼就对上了崔望舒那双黑憧憧的眼睛。
江沉璧吓了一跳,惊出一声冷汗,下意识地撑起身子想往后躲,却发现崔望舒的手一直揽着自己的腰,动不了分毫。
意识回笼,惊魂未定地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江沉璧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吞咽了一下喉咙,江沉璧转头去看崔望舒。
那人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江沉璧提起一口气,不敢说话,因为她现在依然听不见任何声音。
崔望舒终于动了。
手指动了动,将腰带勾开,语气有些冷:“还是听不见吗?”
江沉璧能感受到房间里的低气压,也知道崔望舒想做什么,但她现在没有心思去做那些事,也不想承受没有欲望,而只有发泄愤怒的情.事。
向后躲了躲,将脸撇朝一边,下意识小声恳求道:“别碰我”
她这句话说完,气氛降至冰点。
崔望舒顿了一下,没再动作,江沉璧被她盯得心慌,迟钝地意识到方才说了什么。
凑近江沉璧,微凉的鼻尖滑过江沉璧的颈侧,半晌,声音又低又冷道:“你躲我?”
江沉璧听不到她说什么,心慌得更厉害,那种未知的危险犹如头上悬着的利剑。
女人微凉的鼻尖,像是毒蛇吐出的信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张口咬在她脆弱的脖颈上。
崔望舒掰过江沉璧的脸,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比往常更加具有压迫感。
江沉璧被迫和她对视,亲眼看着她眼底的不悦慢慢变成玩味,涌上的欲望让江沉璧后背一凉。
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比江沉璧更加清楚。
崔望舒放慢了语速,让江沉璧可以看懂她在说什么:“躲我,还瞒着我。”
江沉璧不知道怎么说,张了张口,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只是暂时的”
她知道这人的脾气,阴晴不定,在别的事情上尚能平淡冷静,但在她们的事情上却近乎偏执。
自己躲她,瞒她,拒绝她,都会触怒她
崔望舒盯着江沉璧,心底升起一股破坏欲,想将眼前人狠狠欺弄,叫她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敢再推开自己。
若是换作之前,她是不会顾及江沉璧的想法的,可自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之后,除了依然想狠狠弄哭她之外,又多了一些怜惜。
舍不得她难受,但又很生气,偏偏眼前人还听不见,崔望舒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到棉花上。
两人僵持许久,崔望舒不忍看她那副无措又没有办法的模样,率先软下态度,松开了禁锢她的动作,翻身离开床榻。
江沉璧心间一颤,以为她要将自己留在这里,下意识扯出了崔望舒的衣袖。
崔望舒身形一顿,低头看着她,那惨白的脸上,表情可怜兮兮的。
在心中认命低谓叹了一声,崔望舒弯腰将人横抱起,走向了书桌。
坐在椅子上,崔望舒取过毛笔,沾了墨,示意她写下来,江沉璧动了动想从她身上下来。
崔望舒按着她的腰,垂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江沉璧没再动作,沉默着接过笔,犹豫着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之前出现过,只是暂时的,明天就会恢复。
崔望舒眼睛扫过那行字,眸中涌动着看不清的情绪,良久写下另一行字:
什么原因?
江沉璧抿了抿唇,写道:
皇陵。
崔望舒眯了眯眼睛,难道是那个编钟
闭了闭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自责感,崔望舒将额头抵在了江沉璧的背上,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
江沉璧抿了抿唇,手掌覆在崔望舒的手背上,撑开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似乎在无声地告诉她:不要紧。
崔望舒收了收手臂,良久才抬起头,隔着衣服,在江沉璧的肩上落下一吻。
在纸上写道:我让王老来洛州。
江沉璧垂眸盯着那行字,无声地勾了勾唇,眼底却没有笑意
第二天一早,一封书信送往京城,于此同时另一封密函也到了洛州,是天子的批示。
崔望舒看着天子的批示,意料之中的通过,不过眼下她忧心的是江沉璧的身体,今早那人的听力依旧没有恢复,固执地回了青苍山。
虽然很想把江沉璧留在身边照顾,但崔望舒也知道,黄道宫此时更适合江沉璧的情况,何况批示一到,万国会就要开始动工了。
崔望舒特地嘱咐了莺兰,有任何情况一定要立刻通知自己,这段时间只要有空闲她就会去青苍山。
看了一眼手中的批示,崔望舒起身,备了马车,准备去找王谨。
此时青苍山上的黄道宫中。
莺兰担忧地看着江沉璧,宫主突然失聪,只知道皇陵里造成的,但确切的病因却还查不出来。
江沉璧睁开眼睛,换了一只手搭脉,良久,取过银针给自己施针,她之前听不见的时候就给自己诊断过。
只是当时听力很快就恢复了,江沉璧没抓到病因,这次一直没恢复,反倒让她抓到了病因。
之前她就怀疑过,失聪的原因可能不是外力,而是毒。
此番发作,确定了她的想法,确实是毒,江沉璧眯着眼思考,是什么时候中的毒呢?
眼眸微转,江沉璧想起了编钟上滴下的那些蚀骨酸液,当时情况紧急,只想着剜掉腐肉,别让酸液继续腐蚀,但却忘记去查看,那酸液里有没有毒。
虽然会耗费不少时间,反复折腾许久,但好在她有解毒的办法。
江沉璧松了一口气,继续为自己施针。
随着银针的扎入,江沉璧的手臂逐渐青紫,体内的毒血被逼到了手臂上,江沉璧取过匕首,在火上燎过,避开动脉划开了一道口子,将那些毒血尽数放了出来。
失血过多,江沉璧的脸色看上去更加惨白,就连唇上都没有了血色。
眼见那些黑色的血液逐渐变成红色,江沉璧这才开始止血,这毒已经在她体内许久,一时半会是清不完的。
想到为了把那些放出去的血补回来,要吃一堆药膳,江沉璧就开始胃疼。
莺兰看着江沉璧那心烦意乱的表情,约莫能猜到几分原因,暗自想着怎么让崔望舒来监督她把那些东西吃掉。
作者有话要说:
小崔大人身上的女鬼味都要溢出来了。
小剧场:
小崔大人(阴湿):她躲我?她居然敢躲我?
小江:窝补药吃药膳
第49章
按察使理事公廨处。
崔望舒将方略摆在桌上, 神情淡淡道:“距离万国会不足三个月,议会的举办点定在行宫,另外还有一个宴会的举办点, 定在了黄道宫的商会。”
这个行宫,是朝和行宫被占后在洛州城内重新修建的,用来举办万国会确实很合适,可这黄道宫商会
王谨脸色讶异道:“黄道宫能答应吗?”
崔望舒淡淡看了他一眼, 说道:“已经答应了。”
王谨按下心中的骇然,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 尚书大人还真是有本事啊, 连黄道宫商会的楼阁都谈下来了。
崔望舒又道:“陛下已经批准, 万国会期间洛州不宵禁, 提前一个月的时候就可以开始取消宵禁, 鼓励百姓参与夜市。”
“今天开始,抽调部分洛州城的护军, 针对万国会及夜市的安防进行排演,确保万国会期间做到没有命案发生。”
王谨在心中记下, 点了点头道:“是,我今天就安排下去。”
崔望舒“嗯”了一声,继续说道:“另外, 晚宴的节目也要开始筛选排演, 此次的主旨是‘日新月异’。”
万国会非同小可, 上到国家之间的商谈和利益划分, 下到议会,晚宴的安排, 都得由崔望舒亲自计划。
但好在崔望舒更多的只是坐镇, 具体的事宜有相应的人去负责。
“京城那边, 礼部的人已经启程,不日将抵达洛州,到时候会有人和王大人对接的。”
“王大人把重心放在安防上就好,若万国会的安防达不到我的标准,王大人应该清楚崔某的脾气。”
那声音又凉又低,既是敲打也是警告。
谁人不知,崔尚书做事要求完备,几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谁敢掉链子,不光仕途止步于此,恐怕连脑袋都要保不住。
王谨吞咽了一下喉咙,缓慢地移动视线去看崔望舒,只见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明明脸上没有表情,却让人不寒而栗。
王谨颔首,紧张道:“尚书大人放心,在下一定确保洛州安全,彰显我大昭的刑法严明治下,社会之安稳。”
崔望舒嘴角勾起没有温度的弧度,淡淡道:“很好。”
王谨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继续听崔望舒吩咐。
万国会的事情繁杂,计划出来后,接下来各个环节由礼部的人去盯着,崔望舒的工作说重不重,说轻不轻。
重在得时刻把握大局方向,及时调度,轻在无需亲自盯工,减轻了部分压力。
剩下的事情,要等礼部的人到洛州后才展开。
午膳的时候,崔望舒看着眼前一桌子的菜肴,味同嚼蜡,洛河改道的事情需要提上日程了。
再拖下去,有些人恐怕要跑了。
崔望舒眯了眯眼睛,想起江沉璧今早回青苍山时,有意无意地疏离。
江沉璧那个女人,在不确定遇到的问题能否解决之前,永远都会选择先推开自己,仿佛自己承担不了任何事情。
一次是情蛊发作,一次是突然失聪。
崔望舒冷冷地扯了扯嘴角,有些人话说的好听,什么强迫自己帮她解情蛊,现在看来,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只是嘴上说的强势罢了。
即使知道江沉璧这样做是因为不想拖累自己,但崔望舒就是生气,明明是江沉璧先招惹,又岂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就像崔望舒当初说的,江沉璧若是敢动别的心思,她一定会让她知道,产生这样想法的后果。
更别提,倘若江沉璧真的敢离开她,她只怕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崔望舒不知道,她心中肆意生长的滔天掌控欲,和她被拔出的情.欲脱不了关系。
当初王老警告过江沉璧,崔望舒这样的人,最好是不要有感情,一旦动情,那些平日压抑的偏执与病态都会被连根拔出,这样的人给出的爱,是不容拒绝的,也是不正常的。
她将欲望与爱意混合,把人视为禁脔,不容许任何人觊觎,甚至看一眼都不行。
她要完完全全掌控她所爱之人,就连被爱者本身,都没有左右自己身体和情感的资格,作为绝对的支配者,所爱之人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都只能属于自己。
这种人,一旦动了情,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放手的,就像是一条闻到肉味的疯狗,哪怕逃到天涯海角,都会把那块肉追回来。
崔望舒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看了一眼尚早的天色,换了一身轻便的黑衣,戴上面具,亲自去云钰坊买了一些物品。
青苍山上。
经过了一个早上,又是放血又是吃解毒丸的,江沉璧的听力终于恢复了一些,但是刘玄的这个毒着实阴险得很。
有一个关键的穴位十分刁钻,为了驱毒,逼得她不得不封住声带,说不出话了。
江沉璧:“”
莺兰在一旁抿了抿嘴角,憋住笑意。
这一针倒是没什么危险,最多六个小时就会自动解开,另行施针解穴反而会让被逼出来的毒直入心腔。
江沉璧深吸了一口气,暗骂刘玄那个老东西阴毒,一面又不由得佩服刘玄,她自认为自己用毒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今天从刘玄这里又学到一些别的折磨人的方式。
莺兰轻咳一声道:“宫主,少主见您说要回去,人已经从南疆过来了。”
江沉璧:“”
故意挑她不能说话的时候禀报。
莺兰笑嘻嘻地:“宫主您什么都不说的话,那我就回信说您同意了哦?”
江沉璧站起身,一把揪过莺兰的耳朵,力气不大,莺兰故意“诶呦——”地装可怜,江沉璧指了指她的脸,又咬了咬牙,松开她的耳朵,两只手去捏莺兰的脸。
过了一会儿,莺兰可怜兮兮地揉着自己红彤彤的双颊,一脸控诉的看着江沉璧。
她年纪不大,脸上还有奶膘,捏起来软软的,确实很可爱,江沉璧神清气爽,挥了挥手表示同意她回信了。
礼浅过来的话也好,省得她回南疆还要被师傅唠叨,江沉璧本来就要同意的,但莺兰那小屁孩非要犯贱。
不过被她这么一闹,江沉璧原本烦闷的心情也疏解了不少。
不能说话就不能说话吧,反正她现在也没有什么非要说话的必要,江沉璧如是想着,脚步轻快地朝药房走去。
刘玄的这个毒给了她启发,江沉璧突然想起她之前研究的有一款毒药,反复实验了好几次,都不太满意。
毒效太轻起不到控制的作用,太重,人又受不了太长时间没有解药,很容易就死掉。
江沉璧不想把控制人的手段仅限于蛊虫,因为南疆不乏天才蛊师,用蛊控制人还是很有可能被人破解的。
之前江沉璧就想过用毒,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方法,今天被刘玄这个毒一刺激,她有了头绪。
黄道宫的药房,上面是研究迷药和毒药的地方,下面是水牢,关着得罪过黄道宫或者任务严重失误的人。
用来进行试验或者蛊虫饲养。
像之前柳摆子弯的人面蛊,就是一种上古的蛊毒,需要活人砍去四肢,做成人彘,以脑饲蛊,才有可能长出真正的人面蛊。
江沉璧眼神毫无波澜地扫过水牢里的人,气息微弱,行将就木。
皱了皱眉,视线扫过一个气息不那么微弱的人,江沉璧一个眼神扫过去,负责看守水牢的人立马将人带了出来。
看守的人叫麻子,看上去快七十岁了,头发稀疏,是个罗锅,那张脸常年不见太阳,白得骇人,脸皮下方密密麻麻地蠕动着很多虫子。
这是毒蛊宗的秘蛊,僵虫蛊,虫活僵活,虫死僵死。
言外之意,这老头不是人,而是行僵,水牢里的人用不了,就可以给他饱餐一顿。
而这样的行僵,江沉璧养着一地宫。
麻子掐住那人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让江沉璧看看是否符合要求。
江沉璧淡淡扫了一眼,抬手,让麻子把人弄到药房,麻子憨憨咧嘴一笑,一口黑牙,牙龈已经被腐蚀。
江沉璧皱了皱眉,麻子立马闭上嘴,抿了抿唇,认错的模样。
将人固定到专门的座位上后,麻子又回了水牢,行僵的身份,让他不能长时间见到光。
麻子走后,门外进来一个带着羌姆护法面具的女子,意为护卫,开道。
江沉璧没看那个椅子上的将死之人,从柜子中取出了一个白玉瓶,那里面是江沉璧研究的夺魂散。
取了极少的分量,混入她从刘玄的毒中破解的成分,经过研磨,萃取,终于提取出来一小点。
江沉璧招了招手,带着羌姆护法面具的女子走过去,将毒药灌入了那人嘴中。
皱着眉,像小动物似的歪了歪头,盯着被灌入毒药的那人,见那人用力挣扎了几下,气绝了。
江沉璧眼底滑过无聊,指节轻敲三下桌面,麻子迅速从水牢里出来,要将死掉的男人拖入水牢。
见麻子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模样,江沉璧又敲了一下桌面,麻子这才依依不舍地移开视线,心虚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会将下一个人送来再去享用的。
江沉璧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示意麻子动作快点。
一直从中午试验到傍晚,江沉璧这才确定了剂量和配方,拿着手里做好的夺魂散离开了药房,麻子可惜地看着江沉璧远去。
虽然他已经撑得肚皮浑圆,但这种饱餐一顿的机会不是次次都有,江沉璧平常配药很少失误,也就是这个夺魂散,一直达不到她的要求,才耗费了许久。
江沉璧将夺魂散递给莺兰,示意她拿去给黄道宫新招来的那些人身上试试。
看着宫主跃跃欲试的目光,莺兰砸吧了一下嘴,为新成员默哀。
洗去一身药味,江沉璧这才从汤宫出来,回到房间把门关上,往前走了几步。
刚意识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的气息,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巴,死死禁锢在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说不了话+听不清楚声音+小崔发作的占有欲,让我们猜猜今晚会发生什么[狗头叼玫瑰]
第50章
禁锢她的人仿佛对她的身体格外清楚, 江沉璧挣扎的每一个招式都提前防备,以至于她的反击次次落空。
江沉璧心中惊骇,心想, 什么人可以如此堂而皇之地潜入她的寝宫?
终于逮到一个机会,江沉璧狠狠踩在那人脚上,挣开了束缚,转身下意识就是一巴掌。
巴掌裹着风声落下, 声音格外清脆,看清那人是谁时, 江沉璧瞪大了眼睛。
不算明亮的寝宫里, 崔望舒侧着脸偏向一边, 看不清她的表情, 整齐的头发有些凌乱, 一身黑衣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
许久,崔望舒回头, 左边的脸颊有些红肿,可见江沉璧力气之大。
舔了舔破皮出血的嘴角, 崔望舒漆黑的瞳仁直勾勾地盯着江沉璧,不怒反笑。
烛光下的神情不像生气,倒像兴奋。
江沉璧心中涌上一种危险的预感, 吞咽了一下喉咙, 往后退了几步。
擦去唇角的血迹, 崔望舒眸光幽幽落到江沉璧脸上, 唇角上挑:“奖励吗?”
江沉璧自然是听见了她在说什么,但现在比起这番禽兽的话更可怕的是, 她说不了话, 解释不了一点。
崔望舒盯着江沉璧的脸, 眉头轻蹙,许久,眼底滑过了然,失笑道:“看来,江小姐能听见了。”
“不过,好像又说不出话了,是吗?”
崔望舒一步步逼上前,将腰间别着的东西扔在地上,故作可惜道:“本来我今天特地去买了这个,现在好像用不上了。”
江沉璧视线落在那个被她扔掉的东西上,眉心一跳,心道:完了。
那是一个黑色皮质的绑带,中间有一个大小适中的口球,用的还是上好的和田玉,含在口中也不会凉。
江沉璧扯了扯嘴角,尽可能撑起一抹笑,心中把刘玄咒骂了千遍万遍,若不是他那个阴险的毒,自己就不会又失聪又说不出话。
更不会方寸大乱之下推开崔望舒,以至于眼前人情绪发作。
江沉璧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懂得利用一切资源帮助自己,即使是现在说不了话的情况下,她脑子也在飞速运转。
稳了稳心神,上前一步,单手揽在崔望舒脖颈上,江沉璧微微撇着眉头,眼神流露柔弱,宛若西子捧心,另一只手的食指轻抚崔望舒的嘴角,似乎在心疼那处伤口。
崔望舒眸中含笑,饶有趣味地盯着她,似乎格外期待她的下一步动作。
知道这人会催眠术,崔望舒只扫了一眼江沉璧的眼神,就将目光移到她的唇上,任凭江沉璧如何勾引都不看她的眼睛。
江沉璧咬了咬牙,佯装恼羞成怒,将崔望舒轻轻往后一推,转身欲走。
崔望舒一把拉住她,揽住腰把人往回带,低下头去吻她,轻柔娴熟的吻带着魔力,江沉璧仿佛陷了进去,下意识回应几下,清醒过来,又朝另一边躲开。
崔望舒轻笑一声,又将她轻轻拽回来,再次低头去吻,只是这次将人紧紧按在了怀里,不让她再有躲开的可能。
江沉璧轻轻转了个身,将崔望舒抵在桌子边缘,撑着她的肩拉开距离,一副喘不过气来的模样,鼻尖轻轻蹭着崔望舒的鼻尖。
崔望舒被她这副姿态勾得抬头欲去寻她的唇,江沉璧抓住机会,一把钳住了崔望舒的下巴,让人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女人漆黑的瞳孔由原先的迷乱逐渐变得混沌,江沉璧唇角勾起一抹轻笑,继续盯着崔望舒的眼睛,身子慢慢从女人怀中退出。
崔望舒被她乖乖牵着到床榻处坐下,没有半点方才觊觎猎物的模样。
见人已经迷失在了催眠术里面,江沉璧这才松了一口气,那些“惩罚”,就让幻境里的自己去承受吧。
余光瞥见地上被崔望舒丢掉的那个绑带,江沉璧眯了眯眼睛,走过去捡了回来,研究了一下怎么戴的,眸光落在了崔望舒那张清冷的脸上。
清洗过后,江沉璧坏心眼的引导着崔望舒张开口,咬住了那颗和田玉珠子,黑色的绑带与她白皙的脸庞形成冲击。
江沉璧看得呼吸一滞,明明是处于下位者的人戴的物件,偏偏崔望舒戴上去后,与那深邃的眉眼间形成一种,格外具有野性的气质。
仿佛戴的不是口珠绑带,而是给那些,随时会失控的疯狗戴的止咬器。
江沉璧喉咙滚动,抬手抚上崔望舒的眉眼,还没来得及仔细去感受那种野性的感觉,就见本该陷在幻境的人突然抬起了头,眼神玩味地盯着她。
江沉璧吓了一跳,手还没缩回来就被崔望舒捉住了。
崔望舒挑了挑眉,也不将口珠绑带取下,轻轻一拉,江沉璧就跨坐在了她腿上。
那副毫不掩饰野心和觊觎的模样,江沉璧觉得,真该给她上止咬器了。
江沉璧皱眉,这人是什么时候挣脱幻境的,是戴口珠之前,还是之后?
如果是之前,那崔望舒在江沉璧心中禽兽的程度,又要更上一层楼了。裙⒍扒④8芭5依⑤6
这下两人都说不出话了,一个是因为被迫封住了声带,另一个
崔望舒抬了抬下巴,口里含着的和田玉珠触感厚润,走在肌肤上带来别样的战栗。
江沉璧轻轻颤抖着身子,被迫坐下,情难自已时,低头就能看见崔望舒铺散的长发。
微凉的鼻尖和温暖的和田玉是两个极端,却同时刺激着江沉璧,江沉璧忍不住抬手攥住了床柱,另一只手撑着想起来。
崔望舒掐着她的腰,把人往下移了一点,她那双眉眼这才露了出来。
江沉璧学过手语,看着身下的崔望舒,胡乱地打着手语让她别这样,崔望舒喉咙里溢出笑声,难得空出一只手,故意回了一句:看不懂。
江沉璧刚想去揪她的耳朵,被她下巴一抬,瞳孔直接涣散失焦,身上没有力气地僵在原地。
许久,崔望舒感觉含那和田玉含得下巴都酸了,才将绑带取了下来,揉了揉发酸的下颌,转头去看江沉璧。
江沉璧见人看自己,皱了皱眉,用手语打道:滚。
崔望舒将人搂近自己怀里,声音低哑:“我看不懂。”
江沉璧深吸一口气,挣扎着要从崔望舒怀里出去。
她明明会手语!还在这装!
结果被人手一探,把住了命门,身子僵在原地。
她想起了上一次崔望舒非要在她没缓过来之前开始,弄得她
于是现在江沉璧不敢动了。
崔望舒将头轻轻抵在江沉璧头上,恶劣道:“江小姐,待会受不了就告诉我,不过得说话哦。”
江沉璧咬住下唇,声音一点发不出来,但偏偏崔望舒很喜欢她的声音,于是故意,低声道:“看来我还是不够努力,江小姐一点反应没有。”
江沉璧眼尾含着泪,颤抖着手臂去抓住崔望舒的手腕,比了一个手势让她停下来。
崔望舒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笑眯眯地道:“江小姐是让我到底是吗?”
江沉璧猛地瞪大了眼睛,慌乱地摇着头,心中又恼,又有一种隐秘的刺激作祟。
接着又打了一个别的手势,崔望舒唇角噙着的笑突然冷下来,冷笑道:“看来江小姐有些失忆,我记得我提醒过你,最好不要有别的心思。”
那句手语是:你再这样,我就不找你了。
崔望舒俯下身子,咬了咬江沉璧的耳垂,那声音又低又冷:“不乖的孩子,该怎么罚”
江沉璧眼睛被蒙上,感官失调,宛若大海中央的浮木,只能凭借本能攀附住眼前唯一可以拉住的人。
接下来无论江沉璧再打什么手势,崔望舒都不予回应,看她实在呜咽得可怜,才温柔地回一句:“我看不见。”
崔望舒勾了勾唇,眼底都是餍足,侧躺在江沉璧身边,怜惜地将她的手臂放在唇边轻啄。
那手臂上已经不知道被划过多少次了,每一次控制不住情蛊的时候,或者是像这次这样逼出毒血的时候,都会添上一道。
江沉璧皮肤又白,那些淡红色的疤痕交错在身上,崔望舒不止一次地吻过那些伤疤,仿佛这样可以慰藉当初的疼痛。
再一次得到眼前的人,心中那股失控的不安感才被抚平,崔望舒痴痴地盯着江沉璧的脸,不止一次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栽在这里了。
她已经无法去想象,江沉璧有可能会离开自己,光是想想就觉得心底那股暴虐抑制不住。
去嫉妒一个不存在,有可能站在江沉璧身边的人,这种感觉让她又上瘾又难受,心脏受虐成瘾,在每一次幻想中加深对江沉璧的执念。
但在知晓自己的心意后,崔望舒又放纵自己对江沉璧的执念加深,仿佛这样可以履行那个“决不食言”的承诺。
只要毫无顾忌地加重自己对江沉璧的独占欲,那以后在任何情况下,她都可以做到绝不放手,即使是江沉璧要走,她也不会善罢甘休。
今天江沉璧去制夺魂散的时候,崔望舒就到了黄道宫,不想打扰她,所以先来了她寝宫。
江沉璧还不知道,莺兰将自己出卖了个彻底,就连寝宫都带着崔望舒去。
莺兰以为有崔望舒在,起码宫主的膳食不用担心,但她哪知道,这是将宫主送入了虎口。
关于江沉璧失聪的原因,崔望舒也从莺兰口中知道了一些,自然也知道莺兰希望她可以监督江沉璧好好补一下。
看着熟睡的江沉璧,崔望舒心中五味杂陈,她不想江沉璧用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解毒,只能希望王老有别的方法。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读者,我是骗你们的,我一直说剧情线要来了,但其实我只想看小情侣涩涩。(骗你们的,剧情线真的要来了[比心])
小剧场:
小江:“”
小崔:“爱妻现在还说不了话,她让我告诉你们,谢谢你们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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