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璧的话犹如利剑, 劈开了崔望舒心中难言的痼疾,迎上女人坚定的目光,崔望舒唇角扯出一抹笑, 声音带着哽咽:“你不能骗我。”
江沉璧眉眼温柔,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晶莹,笑道:“我承诺,不骗你。”
崔望舒咬了咬唇, 将她揽入怀中,低头虔诚地在她颈侧落下一吻, 哑声道:“我相信你。”
江沉璧双手环上她的后背, 将自己嵌入她的怀中。
哪怕前路不明, 起码此刻她们彼此相爱, 人与人之间, 能有那一瞬间就足够了。
崔望舒退开怀抱,将江沉璧牵起, 朝外面走去,今夜是春节, 尚书府里面特地布置过,多了些红火,少了些冷清。
她记得江沉璧不喜欢冷清, 所以从洛州回来后, 她特地让人布置过一番, 但崔望舒还是觉得尚书府死板。
江沉璧回来后, 崔望舒才知道,有江沉璧的尚书府才是鲜活的。
回到房间, 崔望舒打开柜子, 里面躺着一条红色的丝带, 江沉璧笑了笑问道:“你怎么还在房间里放这个?”
崔望舒抿了抿唇,这是她从江沉璧院中那棵树上取下的带子,那天她也不知道心里是如何想的,将这带子藏到了房间里,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两人都披散着长发,只有一条红带,崔望舒将两人的长发取了一缕,用带子绑在一起。
发丝纠缠,被红带紧紧绑在一起,一如她们,彼此纠缠。
崔望舒看着两人的头发,垂眸道:“时间仓促,委屈你了。”
江沉璧轻轻摸着那节带子,眼底柔软,勾唇道:“与你白头,不委屈。”
微微抬眸,江沉璧就能看见崔望舒眼底的深情,就那样片刻不离地注视着自己,仿佛天地之间,只能看见自己一人。
江沉璧微微抬头,手攀上崔望舒的肩,将吻送到了崔望舒的唇上。
崔望舒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吻又轻又柔,轻咬着江沉璧的下唇,与她唇舌缠绵。
两人跌入柔软的床上,江沉璧轻轻抚上崔望舒的衣领,低声询问道:“可以吗?”
崔望舒顿了一下,眼底滑过一丝犹豫,方才在汤池中,借着长发的遮挡,江沉璧并未发现她心口的伤,可眼下,似乎要瞒不住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喉咙滚动,崔望舒偏过头道:“可以。”
两人之间,除了崔望舒情蛊发作那次,都是崔望舒做主导,偶尔贴合共同释放欲望,也是崔望舒占据主动权。
今夜成婚,江沉璧想再一次拥有她,指尖轻挑,解开衣领,手心滑过凝脂的肌肤,却触到一处疤痕,在那人心口处。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崔望舒偏头不看江沉璧,江沉璧的视线落在那鲜红结痂的伤口上,沉默没有说话。
气氛安静得可怕,江沉璧低垂着睫毛,遮住了眸中的情绪,低低发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的语气太过冷静,冷静得诡异,喉咙滚动,崔望舒声音艰涩:“半月前。”
江沉璧轻轻摸着伤口旁边的肌肤,还在微微泛红,半个月,伤口堪堪长好,可见这一刀刺得有多深。
难怪崔望舒一直不肯脱衣服,昨夜明明动情却不肯交付,原来是因为这个
江沉璧视线紧紧盯着那处伤口,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瞳色黑得吓人。
崔望舒不想让她看,抬手想要将衣服拉起来,却被江沉璧一句“别动”定在原地。
衣领敞开,那处肌肤就直白地暴露在江沉璧的视野中,气氛太过安静,崔望舒被她看得心慌。
江沉璧是一个张扬的人,无论是什么情绪,都喜欢过分宣泄,因为这样才能带来那种兴奋感,而此时她默不作声,没有质问,也没有动怒,只是沉默着。
那种风雨欲来前的宁静,才是最可怕的。
看了许久,江沉璧伸手将崔望舒的衣服拉起来,细致地将衣领扣好,将床外侧的帷幔放下,躺到了崔望舒身边。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没有说过一句话,冷静得出其,与她向来的行事风格截然不同。
崔望舒侧头看着江沉璧沉默的背影,动了动身子,从背后抱住她,江沉璧没有推开,任由她安静地抱着。漆凌旧四陸散漆叁伶
崔望舒眸光黯淡,在她颈侧落下轻柔的吻,哑声问道:“是疤痕太丑,扫了你的兴吗?”
江沉璧顿了一下,突然,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将她按在床上,动作迅速将她衣服解开,红唇贴上,动作却很轻柔。
崔望舒微微喘息,躺在床上,对上江沉璧没有情绪波动,空洞的眼睛,心间一颤,伸手想将衣服拉起来,被江沉璧死死按住手。
江沉璧的瞳孔终于有了聚焦,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许久,微不可察地偏了一下头,轻声说道:“乖一点。”
见她终于说话,崔望舒忍不住鼻尖一酸,承受着她熟练的动作,不想看她那双陌生疏离的眼睛,崔望舒扯过被子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看着她的动作,江沉璧眸光微暗,睫毛轻颤了一下,将她蒙在脸上的被子掀开。
没了遮掩,崔望舒又抬手,用手背挡住了眼睛,不让江沉璧看见眼泪。
一声谓叹,江沉璧倾身,将她的手移开,吻落在了崔望舒的眼角,泪水被吻进口中,江沉璧尝到了苦涩,顿了一下,顺着眼角一路吻到脖颈。
又抬起头,捧住了崔望舒的脸,咬住女人的唇,闯入她口中。
呼吸紊乱,两人都低低地喘息着,江沉璧轻勾指尖,让人绽放在自己手上。
两人纠缠的头发因为不方便被解开了,红色的带子掉落在枕边。
这场情事沉默而冰冷,只夹杂着少许的欲望,两人都不说话,似乎都在较劲,只一次过后就没有继续。
江沉璧垂眸,看着闭着眼睛平复呼吸的崔望舒,眸中的情绪复杂,起身拿了打湿的帕子为她擦拭。
犹豫了一下,江沉璧将崔望舒揽入怀中,崔望舒的脸贴着江沉璧的心口,嗅着女人身上熟悉的香味。
下唇被她咬得泛白,忍不住抬手攥住了江沉璧胸前的衣服。
江沉璧闭上眼睛,忍住眼底的温热,沉默地接住了胸前滚烫的泪水。
成婚之夜,两人在沉默中度过。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崔望舒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触到江沉璧温热的身体,顿了一下,移动身子,贴上江沉璧的后背,将人抱着怀中。
江沉璧背对着崔望舒,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不知道醒来多久了。
崔望舒抿了抿唇,声音有些沙哑:“崔道元和李琮对我都很防备,我若不这样,他们是不会放松警惕的。”
江沉璧闭了闭眼睛,开口声音亦是沙哑:“我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不知道如何面对崔望舒,心疼和怒火交织在心间,又舍不得对崔望舒发作,偏偏这人还问她是不是伤疤太丑扫了兴。
如果可以,江沉璧宁愿那把匕首插进的是自己的心口,当那道伤疤暴露在自己眼中的那刻,江沉璧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亲手杀了李琮。
想起这人情欲上的不全,不忍心让她陷入无措的情绪,江沉璧深吸了一口气,叹息道:“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需要时间去处理自己的情绪,以保证不对崔望舒发作。
崔望舒垂眸:“好。”
江沉璧转过身,抱住崔望舒,崔望舒抬手覆上江沉璧的后背,静静等待着。
像是过了很久,又像是很快,江沉璧在她怀中动了动,抬头贴上了崔望舒的唇,贴了一会儿,随后起身,说道:“起床吧。”
崔望舒眼睛一亮,抬手摸了摸自己唇,上面还残留着江沉璧的温度,忍不住勾了勾唇。
洗漱过后,江沉璧盯着她小心翼翼的表情,心中的情绪复杂,心脏闷闷的疼。
算了。
唇角挑起一抹轻佻的笑,江沉璧弯着眼睛,上前勾出崔望舒的脖颈,轻笑道:“才成婚的第一天,你就对我没有兴趣了吗?”
崔望舒的眼神落在江沉璧唇上,喉咙滚动,轻声询问:“可以吗?”
江沉璧轻笑一声,抬头咬住了女人的下唇,含糊道:“你只有一次机会。”
崔望舒呼吸一滞,抬手箍住女人的腰,两人紧紧相贴,另一只手捧住江沉璧的脸,舌尖轻轻撬开牙关,滑入口中。
触到江沉璧迎上来的舌尖,崔望舒心底谓叹一声,起先吻得还算克制,但吻得越久就越不对劲,捧着女人脸颊的手忍不住掐上她的双颊。
禁锢着女人的脸颊,崔望舒吻得又深又缠绵,江沉璧被她钳制着无法回应,只能承受着她略带宣泄的深吻。
手轻轻拍着崔望舒的后背,让她把情绪放松下来。
崔望舒呼吸加重,忍不住将她抱起来,将人放在桌子上,紧紧搂着她的腰,吻大有向下走的趋势。
江沉璧手撑在身后,借着桌子的支撑,没有阻止她的动作,胸前的衣服被解开,女人温热的气息落在身上,灼热而温柔。
桌面的东西被崔望舒扫在地上,碎了一地,江沉璧躺在上面,眼神温柔地看着崔望舒,纵容着她的动作。
崔望舒俯身,细密的吻落在江沉璧的脸上,先是眉间,然后是眼睛,鼻尖,最后才是那双微微被吻得肿的唇。
放轻了动作,崔望舒疼惜地舔舐女人的唇,克制着自己的动作,呼吸声交替杂乱,江沉璧喉间轻溢出声。
崔望舒顿了一下,将人抱起朝床榻走去。
两人才起床没多久,又回到了原处,好在崔望舒前段时间一直一副病弱的样子,李琮说让她春节过后休息几天。
没了顾忌,又加上昨夜的情绪作祟,两人默契地将情绪宣泄进了这场情事中。
这一闹就闹到了下午,两人又补了一觉,崔望舒先醒来,手撑在下巴处,侧躺着看着江沉璧,眼底带着餍足。
抬手轻轻缠住一缕头发,崔望舒指尖轻绕,发丝游走在手心。
江沉璧累得有些狠,睡得比崔望舒久,等她醒来的时候,对上了崔望舒温柔的眼神,那人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江沉璧勾唇,问道:“怎么不多睡了一会儿?”
崔望舒的眼神落到她脖颈上的红痕,勾了勾唇说道:“饱了。”
江沉璧微微动了一下,崔望舒凑过去抱住她,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接着又想深入,江沉璧偏头躲开,轻笑道:“不是说饱了吗?”
崔望舒的视线胶在她脸上,哑声道:“对你,永远吃不饱。”
江沉璧勾唇,打算还是和她好好说一下,摸了摸崔望舒的脸,江沉璧轻声道:“以后不要用这样的方式了,好吗?”
崔望舒看着她眼底真切的关心,想起了皇陵里,江沉璧自己都是拿命换出路,偏偏到了自己身上,这人就不允许了。
“好,今后不会了。”崔望舒没打算听江沉璧的,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但她会尽量避免。
江沉璧垂眸,说道:“就像你不希望我出事一样,我也不想看见你有意外。”
崔望舒勾了勾唇,她都知道的,为了与眼前人共白首,她会更加珍惜自己的身体,轻声道:“遵命夫人。”
江沉璧愣了一下,意识到她喊了什么,想起昨天两人红带做缚,已经是有名有实的妻妻。
耳尖烧了起来,江沉璧咬唇羞赧,轻声道:“嗯”
崔望舒饶有趣味地盯着她害羞的样子,勾唇又喊了一声:“夫人。”
江沉璧脸上带着红晕,掀起眼帘,眼波流转看着她,温柔地牵起一抹笑:“我在。”
崔望舒看着她,只觉得心间泛起酥酥麻麻的感觉,江沉璧清冽的嗓音宛若山间溪流,缓缓流经她的心田,带起一阵战栗。
崔望舒眸色认真,将她的手牵到唇边,落下温柔一吻,看着她郑重道:“江沉璧,我心悦于你。”
轰——
江沉璧怔怔地看着她,心脏似乎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膛,呼吸不由得放轻,可胸口还是传来了轻微的窒息感。
崔望舒见她在愣神,眸底温柔,又认真地说了一遍:“江沉璧,我的妻,我心悦于你,生生世世,永不更改。”
江沉璧忍不住红了眼眶,用力咬住下唇,刺疼感告诉她一切都是真实的,抬手拽住崔望舒的衣领,闭眼吻了上去,眼泪滑过脸颊,落入口中。
江沉璧嗓音哽咽沙哑,隔着五年的时间长河,终于将那一句话宣之于口:“崔望舒,我心悦于你。”
“生生世世,永不更改。”
崔望舒眼底泛起心疼,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将她轻轻拢在怀中。
京城的雪又下了起来,寒风凛冽,屋内烧着炭火,倒也没有那么冷。
郊外的雪落在树枝上,厚厚的积了一层,那树枝感觉随时要被压断。
一抹身影以极快的速度穿梭在树林中,裹挟的风声呼呼作响,树枝上的积雪稀稀疏疏地掉落。
女人背影单薄,裹在黑色的斗篷里,站在树下,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透出贪婪,遥遥盯着京城的方向。
身后传来马蹄的声音,那老女人侧眸皱了皱眉,身形一闪,极速穿过了丛林。
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女人站过的树下,莺兰从马上跳下来,伸手摸了摸树下的鞋印,眸光微沉,咬牙道:“刚走,给我追!”
纵身上马,几抹白色骑马而去,脸上都带着白色的面纱。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叼玫瑰]有二更
此书又名《眼泪妻妻》
第72章
京城中, 江沉璧坐在茶馆的包房里,神色淡淡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三杯茶下肚,门外终于传来了动静。
莺兰抿着唇, 脸色有些难看地从外面走进来,江沉璧扫了一眼就知道,定是没抓住何音。
莺兰沉默着走到江沉璧身边跪下,低头道:“属下没办好事, 请宫主责罚。”
江沉璧垂眸看着她,唇角蓦地挑起一抹笑, 笑眯眯道:“小莺兰, 何音要是那么容易抓住, 我就不会让你去抓了。”
莺兰仰脸看着她, 有些不解:“那宫主为何还让我去追何音?”
江沉璧眼眸微眯, 勾了勾唇:“给她添堵罢了。”
莺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不懂江沉璧这样做的意图, 但宫主的吩咐就是天命,只需要去做就行了。
江沉璧扫了她一眼, 淡淡道:“起来吧,跪着做什么,我要的人带来了吗?”
莺兰从地上起来, 神情有些不自然道:“带来了。”
说完吹了一下脖颈的骨哨, 门口处走进来一个婀娜多姿的女人, 一举一动, 皆是风情。
柳夭扭着腰走到江沉璧身边,低头掩唇轻笑:“柳夭见过宫主。”
江沉璧幽深的视线落到她身上, 细细打量, 勾了勾唇:“长进不少, 让我看看你如今能耐如何。”
柳夭微微颔首,再抬眸的时候,眼底媚眼如丝,带着微微的委屈,走上前去为江沉璧倒了一杯茶,柔柔地说道:“宫主,奴家为您斟茶。”
江沉璧伸手拿起那一杯茶,凑近唇边,突然手腕的走向一变,直接泼到了柳夭的脸上,看着她,不悦道:“这茶太烫了,你主人没教你怎么伺候吗?”
柳夭被她泼了一杯茶,脸上的妆容花了,垂着睫毛,看上去我见犹怜。
取出帕子将脸上的妆擦掉,露出一张白嫩的小脸,轻轻跪在地上,柳夭抬手摸住了江沉璧的鞋尖。
眼底蓄着泪水,柔声道:“从前主人并不待见奴家,这些规矩都是奴家自己学的,冒犯了宫主。”
江沉璧垂眸冷漠地盯着她,扯出一抹冷笑:“看来你主人也没教过你,不该轻易触碰主人的身体。”
江沉璧移开鞋尖,挑起了柳夭的下巴,瞳孔漆黑地盯着她眼底的情绪。
柳夭眼底流露着脆弱,似乎被江沉璧这句话伤到了,眼眶中蓄着的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颗连成串,如珍珠般坠下,但还是倔强地看着江沉璧。
江沉璧皱了皱眉,伸手捏住了柳夭的下巴,柳夭见状,移动膝盖,一步一步跪向她,终于到了腿前,柳夭唇角扯出一抹真切的笑:“奴家愿意伺候宫主。”
说完试探着将头枕在江沉璧的腿上,江沉璧垂眸,没有拒绝她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江沉璧微微蹙着眉,刚想点评两句:“比之前进步了不少,但——”
“咳咳——”
江沉璧还没说完的话被莺兰突然的咳嗽声打断,江沉璧拧眉朝莺兰看去,只见莺兰白着一张脸,紧张地看着她,示意她朝门口看去 。
江沉璧抬眸看去,看见门边倚着那个身影,愣住了。
崔望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脸上没有表情,但谁都能感受到她身上压抑的情绪。
那双黑眸直勾勾地盯着江沉璧,明明是白天,却愣是从她瞳孔中看不见一丝亮光,阴恻恻的眼神,森冷异常。
柳夭也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从江沉璧腿上离开,移开了距离。
崔望舒眼睛眯了一下,直起身,一步一步朝江沉璧走过来,包房中的气氛安静得可怕。
走到江沉璧身前停下,崔望舒瞳孔微微向下,盯着地上的柳夭,柳夭被她一个眼神盯得心底发毛,但没有江沉璧的命令又不敢轻易起来。
江沉璧屏住呼吸,故作镇定的稳了稳声线,说道:“都出去。”
柳夭哪敢耽误,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和宫主是什么关系,但是实实在在落在自己身上的杀意她是能感受到的,立马起身行礼,狼狈而逃。
莺兰虽然也害怕崔望舒,但也担心江沉璧,江沉璧抬手扶额,声音有些紧绷:“你也出去。”
莺兰咬了咬唇,退了出去。
人都走了,房间里只剩江沉璧和崔望舒两人,江沉璧没敢看她的眼神,垂眸思考崔望舒究竟是怎么来的,又都看到了些什么
要是都看到了
江沉璧闭了闭眼睛,下意识想逃离崔望舒那道粘腻的视线,硬着头皮对上崔望舒的眼睛,心下一惊。
崔望舒那双黑眸中的情绪深沉复杂,压抑着妒火,尽量平静地开口:“不解释一下吗?”
江沉璧站起身,朝她走进一步,崔望舒站在原地不动,视线盯着她的动作。
喉咙滚动,江沉璧舔了舔干涩的唇,解释道:“只是查收一下她的训练成果。”
这句话说出去江沉璧就感觉会触怒眼前的人,可事实如此,她真的只是在查收柳夭的训练成果。
果然——
崔望舒溢出一声嗤笑,看着江沉璧那张漂亮的脸,磨了磨后槽牙,抬手,指尖滑过江沉璧的眉眼,一路向下,到了唇上。
江沉璧迎着她的视线,被她盯的有些心虚,又急忙解释道:“真的,我没有骗你,执行任务的人都要经过训练,演戏只是其中一环”
崔望舒眸光微沉,捕捉到她眼底的心虚,心间压制的妒火蓦地涌上脑门。
“为什么”崔望舒盯着江沉璧,呢喃道。
是她做的不够好,还是她哪里不能满足江沉璧,为什么要找别人?
不是才成婚,说好心悦于她,生生世世,永不更改的吗?
她身边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形形色色的女人,跪伏在她的脚下,求她怜悯,求她疼惜?
她是不是太爱江沉璧,太过纵容她,才让她觉得,自己是个脾气很好的人。
是不是应该把江沉璧锁起来,她才会乖乖的
江沉璧看着崔望舒眼底那抹近乎偏执的情绪,知道这人心病发作,已经完全陷入自己的情绪中,下意识后撤了一步。
崔望舒的手落空,还保持着方才的动作,沉默着抬眸看向江沉璧。
江沉璧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心下后悔,刚想开口解释,就一阵天旋地转,被她扛在了肩上。
崔望舒把江沉璧扔到床上,欺身而上。
女人的吻毫无章法,完全只是为了宣泄,江沉璧被她咬得吃痛,心间涌起怒火,她本来就没做什么,况且崔望舒也不听她解释。
现在这副模样谁教她的强上?
江沉璧脚蹭着床榻,往后退去,躲开崔望舒落下来的吻,眸光里闪着失望,巴掌甩在她脸上,冷冷发问:“清醒了吗?”
江沉璧拢了拢被她扯乱的衣服,坐起来不去看她。
崔望舒侧着脸,神色藏在散乱的头发后,一动不动。
气氛降至冰点。
崔望舒轻颤了一下睫毛,空洞的眼神逐渐有了聚焦,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开口的声音沙哑压抑:“清醒了。”
她突然扭过头,一动不动地盯着江沉璧,唇角扯出一丝恶劣:“你想要温柔的,是吗?”
说着,她抬手将两边的帘幕放下来,手抚上腰带,轻轻一扯,腰带掉落在床榻上,伸手一捞,将起身要逃的江沉璧捞进怀里。
张口咬上女人的耳垂,江沉璧身子一软,没忍住溢出轻哼。
崔望舒熟悉她身上的每一个敏感点,只要她想,江沉璧的欲望顷刻就被点燃。
江沉璧没忘记两人现在在哪里,门外就是莺兰和柳夭,江沉璧死死咬住下唇,将声音尽数忍下。
崔望舒从身后将她抱在怀里,手掌向上游走,轻轻掐住她的脖颈,将人往后按,整个人紧紧贴在她怀中,仰头枕在她肩上。
喂进口中,江沉璧眼角溢出眼泪,声音控制不住,崔望舒在她耳边低笑,恶劣地咬在她的锁骨上,江沉璧一阵痉挛,僵在她怀中。
她的动作确实很温柔,但却一点不手下留情,似乎是一定要门外的人听到房中的动静,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
江沉璧缓不过来,尝试挣扎着推搡,却被更加用力的禁锢着,崔望舒按住一处,江沉璧就不敢再动。
“我说过,你受不了可以咬我,打我,但你不能推开我,你忘了是吗?”女人温柔的声音此刻在江沉璧耳中却无比发凉。
宛如溺水的人,久违的大口呼吸,江沉璧战栗着,用力将她推开了一点,低头咬上崔望舒的锁骨,鲜血顺着齿间滑落。
崔望舒闷哼一声,漆黑的眸中闪烁着兴奋,慢了下来,等江沉璧平静下来,将人放平躺在床上,紧紧盯着江沉璧逐渐清明的眼神。
见她看向自己,故意伸手,当着她的面舔去了指尖的晶莹。
江沉璧倒吸一口凉气,被她如此恶劣的动作搞得耳尖通红,崔望舒将指尖含入口中,尽数咽下上面的气息。
俯身,将江沉璧的腿扛到了肩上,凑过去吻她,将舌尖的味道染进她口中,江沉璧偏头挣扎着,被她死死掐住脸颊不能动弹。
门外的莺兰抿唇,神色不自然地将眼神瞥向一遍,生无可恋地闭上了眼睛,耳边还有她视为神祗的宫主的声音。
她虽然一直知道宫主应该是但她还是心存一丝希望,今天崔望舒如此恶劣的让她听到,无异于下了判决。
她的宫主,当真是下面的那一个
柳夭看了一眼莺兰通红的耳尖,不由得好笑,小屁孩。
一开始听到里面的动静的时候她也有些震惊,但很快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回想着崔望舒那张清冷疏离的脸,不由咂舌。
不愧是宫主。
那种谪仙一样的人,也会露出那么嫉妒的表情,跌落高台,沾染情欲。
作者有话要说:
小莺兰站反了,你们宫主为爱做0。
第73章
柳夭眨了眨眼睛, 活动了一下站得发酸的腿,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默默在心中又竖起来一根手指。
第四次了……里面还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柳夭不禁想, 宫主那样的一个女人,怎么说都不应该是逆来顺受的那一方吧,平日里杀伐果断的模样,怎么看都应该顶顶的上位者啊。
虽然方才的那女人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善茬, 但感情这种事吧,如人饮水, 冷暖自知。
门外的两人各有各的心思, 可屋子里的两人就不一样了。
江沉璧起先努力过, 但每次都被逼得发出声音, 而且她越忍, 身上的人越过分。
为了她那点已经不剩几分的脸面去承受更恶劣的欺弄,还是太不划算了。
被伺候得爽了, 生得气再大也被浇灭了,江沉璧伸手环住崔望舒的脖颈, 打算开始哄人。
崔望舒伏在她身上,顿了一下,偏头要去吻她, 被江沉璧躲开。
江沉璧摸了摸她的脸, 温柔道:“还没消气?”
崔望舒抿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手上的动作加重, 江沉璧闷哼一声,再多哄人的话语也被淹在了情.欲中。
等崔望舒消气的时候, 已经又过去了很长时间, 江沉璧累得睡过去了, 崔望舒坐在床边,刚为她擦好身体。
将衣服穿好,崔望舒静静地看着江沉璧,神情有些落寞。
方才她心病发作,江沉璧却没有责怪她,那一巴掌也只是因为自己太过粗鲁,弄疼了她。
视线落到江沉璧的脸上,崔望舒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她总是那么包容自己,温柔地纵容自己对她的放肆,可江沉璧越是这样,清醒后崔望舒就越是自责。
她宁愿江沉璧那时候一剑挑了她,也不想自己陷入心病做出伤害她的举动。
天色将晚,她们不能在这里过夜,崔望舒为她寻来新的衣服,穿上后将她抱起,钻入了马车中。
马车扬长而去,直奔尚书府。
茶馆早在江沉璧让莺兰她们出去时就已经把人清理干净了,今天的事不会传扬出去。
莺兰和柳夭看着远去的马车,陷入了沉默,宫主又被带走了,她们的任务怎么办?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不然能怎么办?
去找崔望舒要人?还嫌今天没把她惹怒?
恐怕尚书府的门槛都没跨进去,坟头的草就已经有两米高了。
柳夭挑了挑眉,不着调道:“莺护法,宫主都被带走了,我们怎么办?”
莺兰拧眉,叹了一口气,少年老成道:“宫主自有她的打算,你操什么心?”
柳夭:“……”漆伶灸463期散邻
宫主人都不清醒,哪来的什么打算?
马车上。
江沉璧早在崔望舒把她抱上马车的时候就醒了,只是太累了,懒得动,索性就让她抱着回尚书府。
崔望舒低头看着醒来的江沉璧,垂眸,在她脸上亲了亲,和她脸颊相贴,呢喃道:“我们回家了。”
江沉璧任由她抱着,“嗯”了一声,神情淡淡的,看上去不像生气的样子。
崔望舒打量着她眼底的情绪,抿了抿唇,确认她确实没有生气,道歉的话哽在喉咙。
事情已经做了,现在道歉总有一种虚伪的感觉,崔望舒斟酌着措辞,尝试着开口:“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江沉璧“嗯?”了一声,挑着眉看着崔望舒,似乎有些惊奇她会为这件事道歉。
“强迫你,弄伤你,以后不会了。”崔望舒垂眸提醒道。
原来是说这个,江沉璧心道,小坏蛋还能意识到自己做的不妥,看来也没有被心病完全控制。
江沉璧抬手捏了捏崔望舒的耳朵,开口道:“你生气我可以理解,但我们是不是相爱的?”
崔望舒睫毛轻颤了一下,点点头:“嗯。”
江沉璧摸了摸她的脸,嗓音温柔,继续引导她:“既然是相爱的,是不是应该给彼此信任,有什么问题我们就去解决,不要不听对方的解释。”
“我不反对你因为生气做那些事,但我希望是因为爱去做,而不是发泄,好吗?”
崔望舒对上她温柔纵容的眼神,心中的自责更甚。
江沉璧见她自责,又继续道:“我们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处理不好很正常,我说这些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希望可以好好谈谈,商量出解决的方式,以后遇到同样的问题不会再争吵。”
崔望舒抿唇,将头埋在她颈窝蹭了蹭,亲了一下,闷声道:“好。”
江沉璧勾唇,抬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发,轻笑道:“那我们商量好不好?”
崔望舒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她蹭得有些乱。
江沉璧伸手为她整理,说道:“这件事我也有问题,从前我没注意过这些,以后我也会保持好距离,不会让你多想。”
对上江沉璧带着鼓励的眼神,崔望舒舔了舔唇,开口道:“我不应该不听你的解释,用强迫的手段,不顾你的意愿甚至对你发泄情绪,咬伤你,以后我会信任你,也会听你解释。”
崔望舒神情认真,但眼底始终含着温柔,江沉璧触及她眼底那抹永远存在的温柔,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江沉璧唇角高高翘起,张开手,笑道:“好啦,解决了,那你要不要抱抱你的妻子?”
崔望舒唇角挑起清浅的笑容,静静地看着她张开手臂等自己抱的动作。
抚上她的背,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下巴垫在江沉璧肩上,低声道:“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包容我的过错,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解决问题,谢谢你愿意选择和我共白首
江沉璧回抱住她,笑了笑:“不客气,小坏蛋。”
崔望舒抿唇,耳尖染上红晕。
江沉璧为什么喊她小坏蛋不过,她好像还挺高兴的。
马车停在尚书府门口,崔望舒牵着江沉璧往里走去,江沉璧脸上是闲适的表情,看不出曾经生气过的痕迹。
原本江沉璧就没有很生气,只是崔望舒起初的行为让她感觉自己只是她发泄的工具,所以一时怒从心起,打了她那一巴掌叫她冷静下来。
情事可以是因为欲望,因为爱,但不可以是因为发泄,这一点无论她有多爱崔望舒都不会改变。
她很清楚,她要的一直是平等的相爱,她有信心让崔望舒爱上自己,为了达成目的,她可以利用情欲,迎合崔望舒情事上的癖好,将人一步步引入陷阱。
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她并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完全的主动方。
但在原则上,江沉璧不会退让,因为她对崔望舒也有信心,她相信崔望舒会因为爱给她足够的尊重,足够的平等。
事实如此,崔望舒确实做到了,始终尊重她,以她的意愿为准,她不愿意的事情基本上不会强迫她。
今天的插曲因心病造成,若要追根溯源,也是江沉璧强行拔出她情欲带来的后果。
既然是两人一起造成的,那就说开一起解决,崔望舒因为心病难以自己处理,那她就会陪她慢慢学会。
江沉璧走着走着突然想起一件事,回头看着崔望舒道:“你今天为何会出现在那里,你派人监视我?”
崔望舒神情自然,淡淡道:“没有,我去附近办事,正好看见莺兰进了茶馆,想着你应该在,所以想去问问你今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江沉璧眯了眯眼睛,犹疑的目光滑过崔望舒坦荡的眼底,看她理直气壮的样子,似乎确实没有撒谎。
她们才成婚,在此之前也没有过摩擦,崔望舒确实不至于派人监视她,或许真的是碰巧呢?
才和崔望舒说了要彼此信任,没有证据也没有动机的事情,她要是抓着不放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扬了扬下巴,江沉璧“哼哼”道:“好吧,我相信你了。”
崔望舒温柔地笑了笑,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在耳后,问道:“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江沉璧抿唇,斟酌道:“不吃了吧?我不太饿。”
崔望舒将她搂进怀里,搂着那节细腰,柔声问道:“嫌油腻?那吃点糖蒸酥酪?”
江沉璧眼睛一亮,问道:“你还会这个?”
崔望舒微微蹙眉,摆出一副学艺不精的模样:“学过,就是可能味道没有外面做的好。”
江沉璧没想过崔望舒还学过这个,还真有点好奇,单眨了一下右眼,笑道:“没事,我会把它吃完的。”
崔望舒轻笑:“那我去给你做,你去休息一会儿,今天打乱了你的计划,如果有需要,就把莺兰她们喊来家中。”
江沉璧勾唇:“好啊。”
看她嘴上说着要去给自己做糖蒸酥酪,眼神却黏在自己身上,江沉璧轻笑,仰头在她唇上亲了亲,哄道:“这么想我?”
崔望舒抿唇,她就是想时时刻刻和江沉璧呆在一起,见到人就想抱抱她,亲亲她。
轻咳一声,崔望舒说道:“你去休息吧,我去了。”
说完怕自己舍不得的走似的,急忙转身走了。
江沉璧看着她的背影,忍俊不禁,等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江沉璧才渐渐收了笑容,抬头看向天空。
一声哨声响彻,过了一会儿天上盘旋了一只鹰,找到角度俯冲下来,停在了江沉璧手臂上。
江沉璧摸了摸它的脑袋,说道:“去把莺兰带来。”
那鹰歪了歪头,像是听懂一样,又飞向了天空,消失在视野里。
江沉璧眯了眯眼睛,朝正厅里走去,何音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柳夭和莺兰今晚无论如何都要过来一趟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小江啊啊啊啊啊
第74章
黄道宫在京城没有商会, 但却有据点,之前江沉璧见钱元的茶馆就是其中之一,莺兰和柳夭在看到宫主被带走后并没有留在茶馆, 而是去了另一处。
江沉璧回来的那日,带崔望舒去的那个宅院里。
莺兰神情严肃,拧眉盯着天空上方那只盘旋的鹰,厉声道:“柳夭, 出来,宫主找我们。”
柳夭打开门, 问道:“什么?”
莺兰扭头, 皱眉看着她, 冷声道:“换身稳重点的衣服, 跟我走。”
柳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不就是一件低胸的裙子吗?哪里不稳重了
两人跟着天上那只鹰,一路追到了尚书府门口。
仰头看了一眼明晃晃, 金光闪闪的“尚书府”三个字,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犹豫。
真的要进去吗?
柳夭吞咽了一下喉咙,还好自己把衣服换了。
莺兰提起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护卫从里面把门打开, 沉声问道:“可是找江小姐?”
莺兰颔首, 护卫将两人带进了正厅。
严肃清冷的正厅里, 突兀地摆了一张贵妃椅,江沉璧懒洋洋地躺在上面, 闭着眼睛假寐, 听到护卫的通报, 睁眼扫了两人一眼:“来了。”
柳夭盯着那张贵妃椅,心里不正经的想道:莫非宫主是太累了,连坐都坐不住了?
如果江沉璧知道的话一定会炸毛,她明明只是太懒了,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江沉璧坐起身,说道:“何音既然能找到青苍山去,必然是对黄道宫有了解的,她若问你什么,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都告诉她就好。”
柳夭点点头:“是。”
江沉璧端详了一下她的妆容,眸光微沉,说道:“你不要化妆,她喜欢清纯的,最好是能病弱一些。”
柳夭迟疑了一下,垂眸:“是,宫主。”
江沉璧挑了挑眉:“怎么?不愿意?”
柳夭摇了摇头:“属下只是有些意外。”
莺兰悄悄抬眸看了江沉璧一眼,见她脸色还算正常,松了一口气。
“何音不是好对付的,今天你那出戏”江沉璧顿了一下,脸色有点不自然,又继续说道:“眼底的急躁还是太明显。”
柳夭垂眸,听着江沉璧说。
“到了她身边,你要发自内心的觉得,黄道宫已经弃了你,你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何音,她很聪明,所以你一定不可以暴露任何和我的关系。”
末了,江沉璧又补充道:“哪怕是让你来刺杀我作投名状,也要尽全力去做,知道了吗?”
柳夭抿唇,她知道做戏就要做全套的道理,况且江沉璧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她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属下记住了。”
江沉璧垂眸,眼底的情绪有些复杂,本来为了让柳夭能在何音面前表现出那种痛彻心扉的恨意,她今天应该要帮柳夭入戏的。
可如今……
江沉璧犹豫不定,柳夭还未执行过任务,是最适合接近何音的人,这步棋如果能走的好,未来就能多一分胜算,但问题在于,这是一步险棋。
柳夭各方面的能力都还没有完全成熟。对面何音那样一个人,若是不入戏,很容易被看穿。
可这入戏…江沉璧抬眸看向柳夭,开口道:“你恨我吗?”
柳夭愣了一下,不解道:“我为什么要恨宫主?”
问题就在这,柳夭不真的恨她,又怎么骗得过何音?
倘若是之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把柳夭丢入地牢,让她真真切切地恨上自己,可如今人在京城,本来打算自己上手的,结果崔望舒那边……
江沉璧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垂眸思考别的方法。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江沉璧抬眸看去,是崔望舒。
这人手里端着糖蒸酥酪……居然还抽空换了衣服。
原本的那身黑色被她换去,换了一套和江沉璧一样白色云锦,两人领口处的花纹都是金丝祥云,她特地没将头发全部用发冠挽住,而是留了一部分披在身后。
身姿欣长矜贵,眉眼深邃清冷。
整个人看上去温润如玉又带着一丝远离人间的孤傲,可不就是世人口中的谪仙?
江沉璧不知道为何,心里有一些微妙,总感觉崔望舒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精致到发丝的感觉。
走到江沉璧身边,崔望舒将糖蒸酥酪放到桌子上,轻声问道:“处理好了吗?”
江沉璧舔了舔唇道:“还差一点。”
崔望舒勾了勾唇,在她身边坐下,端起那碗酥酪,用勺子舀起一点,递到江沉璧唇边,状似不在意地问道:“不介意我在这里吧?”
江沉璧:“……”
“当然不在意,对你我没有什么秘密,都可以告诉你。”江沉璧唇角扯出一抹笑,不着痕迹地哄着她。
莺兰:“……”没有秘密?
崔望舒勾了勾唇,仿佛这里只有她和江沉璧两人,轻声道:“尝尝?”
江沉璧盯着那碗卖相不错的糖蒸酥酪,微顿了一下,张口吃下了崔望舒喂的酥酪。
入口是牛乳的香气,带着微微的米酒香,混着表面撒的玫瑰花瓣,居然出奇的清新。
江沉璧眼眸微亮,看着崔望舒,咽下口中的酥酪,夸奖道::很好吃,比外面的还好吃。”
崔望舒弯了弯眼睛,旁若无人地又舀起一勺喂她。
莺兰和柳夭:“……”
真是无妄之灾。
被崔望舒喂了好几口,小半碗都下了肚,江沉璧像是突然想起这里还有两个人一样,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吃饱了……”江沉璧轻声道。
崔望舒眸光微沉,顺从着她的意思停了下来,微微侧身将碗放在桌子上,顺带淡淡地扫了柳夭一眼。
柳夭:“……”至于吗?
江沉璧抿了抿唇,因为崔望舒在的原因,让她不得不想起今天在茶馆的事情,耳尖有些红。
本来她都自我催眠了,可眼下所有人又都聚在这里,她就是想不在意都不可能。
崔望舒看着江沉璧,勾唇道:“我在这,你不习惯,你先处理。”
顿了一下,眯了眯眼睛,扯出一抹故作大方的笑:“要是实在有什么任务必须要做的,我不会介意的。”
江沉璧看着她那诡异的笑容,心说还是别笑了,比她冷脸的时候看着还让人心底发毛。
轻咳一声,江沉璧正色道:“没事,你就呆在这吧。”
崔望舒弯了弯眼睛,没有丝毫要客气的意思:“好啊。”
江沉璧:“……”
算了,她愿意呆着就呆着吧,反正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江沉璧刻意朝着莺兰的方向,看上去像是在给莺兰叮嘱:“今晚回去后,你配合柳夭再训练一下,这些年你跟在我身边也这么久了,相似的任务也不是没见过,你尝试带她入戏一下。”
崔望舒脸上维持着清浅的笑容,额角的青筋却猛地一跳。
相似的任务,嗯,以前也有过。
莺兰颔首,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是。”
旁得也没什么要说的了,江沉璧让两人回去训练,看着两人离开了正厅,一回头,感觉崔望舒忍得表情都有些僵硬了。
江沉璧轻笑出声,双手捏住崔望舒两颊的肉,微微用力揉捏了一番,含笑道:“某个人要开醋坊了。”
崔望舒微微偏头,闷声道:“……那你还不亲亲我?”
江沉璧新奇地盯着她的脸,她刚刚没看错的话,这人是不是撅嘴了?
哇……这简直太,太让人受不了了。
崔望舒左等右等也没等到江沉璧亲自己,转头看去,只见她眼睛亮亮地盯着自己,仿佛自己是什么新奇的玩具。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江沉璧眨了眨眼睛,由衷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可爱?”
崔望舒:?
什么东西?她……可爱?
江沉璧凑过去,在她唇上一下一下的轻啄着,眉眼间染着笑意,每亲一下就忍不住捏一下崔望舒的脸。
崔望舒被她捏的脸都有点疼,本来假装紧绷着的表情,在看到她笑意盈盈的样子后,没忍住破功。
“你干嘛?”崔望舒将她的手捉住,嗔怒道。
江沉璧在心中疯狂摇头,这人怎么可以这样!她好想……
江沉璧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笑,崔望舒看得心底发毛。
是她的错觉吗?怎么感觉方才江沉璧的笑容有点,猥琐?
江沉璧正了脸色,严肃地双手搭上崔望舒的肩,一副友谊情比金坚的模样,说道:“小娘子,今晚你愿不愿意偷个懒?”
崔望舒:“……”
原来在这等着她。
崔望舒好笑地看着她那副期待的表情,将眉间的温柔敛去,眯了眯眼睛,身上的气场顷刻转化得清冷端庄。
唇角噙起一抹玩味的笑,崔望舒将江沉璧的手拿下来,眼神侵略性满满地盯着她,低笑道:“不行。”
这些年,崔望舒周旋在崔家和前朝,演技也不是赖的,何况除了面对江沉璧,她多数情况下都是这副模样。
江沉璧不能接受方才那个可爱的崔望舒突然变成这副模样,推了推她的肩,哀求道:“求你了,能不能今晚让我来,就用你方才那副表情。”
崔望舒并不是非要掌握主动权,她们都是女子,双方都会欲望的需要解决,可是看着江沉璧这副样子,崔望舒蓦地生了逗弄的心思。
意味深长地问道:“你想在上面?”
江沉璧思考了一下,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点了点头:“想。”
崔望舒唇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故作犹豫,又摆出了江沉璧欲罢不能的那副可爱表情,羞赧道:“那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
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诚不欺我。
不知道赖娘和康厉听到“会有很多人迷恋你那副模样吧?”和“你怎么这么可爱”,这两句话会有什么想法。
小剧场:
小江:屏幕前的家人们你们觉得我今晚能做1吗?
小崔:笑眯眯。
第75章
江沉璧起身, 牵着崔望舒往外走去,崔望舒疑惑道:“你要带我去哪?”
江沉璧回头朝她单眨了一下右眼:“汤宫。”
崔望舒抿了抿唇,看着江沉璧的雀跃背影, 微微眯了眯眼睛,就那么喜欢可爱类型的吗?
汤宫里。
江沉璧一脸期待地看着崔望舒,眼神催促她,崔望舒顶着她灼灼的眼神, 失笑道:“平日里不见你这么急。”
江沉璧舔了舔唇,那能一样吗?平日里她是被吃的一方, 今天她可是要吃小娘子的人。
崔望舒喉咙滚动, 抬手将衣带一扯, 衣服悄无声息的落在地上, 羞赧地偏过头, 江沉璧盯着眼前人,感觉浑身的热气都涌上了脑门。
将人带进水池, 江沉璧将崔望舒微微抵在池边,带着一丝急切的吻落在颈侧, 崔望舒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江沉璧看不见的角度,某人狐狸似的勾起一抹得逞的笑,纵容着江沉璧在她身上点火。
潮湿的发尾带着水汽落在床上, 江沉璧微微拉开距离, 痴迷地欣赏身下人微微蹙眉, 眼波流转的模样。
那双清冷的眼睛含了情, 带着钩子似的,微微一瞥就将人的魂勾了去。
崔望舒握住她的手, 将她的指尖递到唇边, 轻轻咬了一下, 红润的舌尖在江沉璧的指尖一扫而过。
红唇蹭过女人的手腕,崔望舒眼底含着催促的委屈,迷离的眼神轻轻勾着江沉璧的心。
江沉璧呼吸蓦地有些乱,紧紧盯着她那副模样,喉咙滚动,心底暗骂了一声,这都是谁教她的?
她竟然不知道,崔望舒有这样的一面。
崔望舒见她还在忍,又或者在等自己邀请她,勾了勾唇,轻声道:“夫人”
江沉璧感觉自己要死了,她的心脏仿佛在那一刻跳出了胸膛,低头,撬开那双红唇,甜蜜的味道涌入口腔。
轻轻咬着女人的下唇,恨不得拆吃入腹,手向下探去,却被另一只手握住了,江沉璧疑惑地睁开眼睛。
对上了崔望舒玩味的眼神,那人唇角噙着一抹得逞的笑,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攻守异形。
这人方才那副意乱情迷的模样都是装的!
江沉璧深吸了一口气,来不及张口去骂她,就被堵住了唇。
被攻城掠池的过程中,江沉璧身体倒是爽了,但心里痒得厉害,一直尝试扭转位置,但崔望舒就是不肯给她,每次快成功就被收拾一番。
江沉璧生无可恋地趴在床上,心中默默流下了不甘的泪水,这和她想象的怎么不一样。
崔望舒抬手,手背蹭过江沉璧还带着红晕的脸颊,玩味道:“就那么想要?”
江沉璧给了她一个无语的表情,崔望舒轻笑出声,凑到她耳边说道:“这次真的不骗你。”
她吃饱了,总不能让江沉璧饿着,不然这人总那么幽怨地看着自己,崔望舒也心虚,毕竟原本她答应了的。
江沉璧眼睛一亮,但又犹豫了,这人不会又是骗自己,等自己毫无防备的时候又来一次吧?
但她确实很馋崔望舒算了,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她就不信了。铑錒咦拯理’期O韮思溜衫七散灵
翻过身,江沉璧伸手一拉,崔望舒被她拽得趴在她身上,江沉璧闯入她口中,逮着舌尖咬了一口,崔望舒轻笑,主动坐在了她身上。
崔望舒拉过她的手往下,江沉璧呼吸一滞,视线黏在她身上,指尖轻勾,崔望舒扬了扬修长的脖颈,整个人战栗了一下。
从这个角度欣赏美人,尤其是欣赏崔望舒这样的美人,真是一种风流。
无论是肩颈的线条,还是小腹的曲线,都让江沉璧心间一颤,喉咙吞咽,声音有些发紧:“可以坐上来吗?”
崔望舒喘息了一下,难耐地从情欲中分出一丝清醒,低头眼神流露出不解:“什么?”
江沉璧瞳孔骤缩,紧紧盯着她晃动的身形,还有那处饱满,抬手指了指唇,沙哑道:“这儿。”
崔望舒呼吸一滞,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耳尖通红。
江沉璧空闲的手掐上她的腰,迫使着人跪起来,一点点挪到了她想要的位置。
崔望舒咬住指节,身形有些摇晃,发抖的手扶上了床柱,用力得手背的青筋尽显。
她是第一天才知道,江沉璧竟有如此本事
情蛊那次她根本就不清醒,成婚那日两人其实都没有心思,而今天,她才算是真正了解了江沉璧的能力。
这下不用她演,江沉璧也可以如愿看见她那副承受不住,娇软可欺的模样了。
两人的性格都有些强势,想要拥有对方是再正常不过的,以前气氛一到,崔望舒就主动上手了,江沉璧也习惯做躺着的那个人。
但今天过后,两人都品出一些别的风趣。
以前还是玩得太保守了。
发现了新大陆,谁上谁下也不争了,白天吃醋也忘记了,一边探索一边尝试,房间里传来两人讨论调笑的声音,很快又被喘息声掩盖。
漫漫长夜,循环往复。
时间一天天过去,冬季的尾巴已经逐渐到来,树木生出嫩绿的枝丫,春天要来了。
这段时间,江沉璧偶尔会回洛州一趟,两人的分别到底比较短暂,但次数多了,江沉璧就发现每次她要离开前,崔望舒都会特别焦躁。
若是没有公务要处理,就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她,就算有公务,也会很快处理好,早早回家。
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在她要离开之前和刚回来的时候,那人黏在她身上,就好像她自己没有手脚一样,只能让崔望舒抱着。
江沉璧轻轻推了一下崔望舒的脑袋,轻笑道:“你干嘛?”
崔望舒从她胸前抬起头,脸上被闷的有点红,闷声道:“很想你。”
这次江沉璧走了足足十天,崔望舒每天睹物思人,还要时不时被李琮和崔道元烦。
江沉璧摸着她的脸,轻声问道:“等不及了?”
崔望舒垂眸,确实有些等不及了,洛河改道已经完成,如今就等汛期爆发。
可眼下刚入春,离夏季还有三个月。
江沉璧看出她心情不好,哄道:“那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好不好?”
崔望舒抬眸看着她:“好。”
江沉璧笑道:“成王那边,已经拿到兵权了,此次回洛州就是去办这件事的。”
崔望舒惊讶了一下,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她原以为兵权起码要等汛期前才能拿到,没想到这么快就拿到了。
“这么快吗?”崔望舒问道。
江沉璧“唔”了一声,故作思索:“快吗?我以为已经很慢了。”
崔望舒勾了勾唇:“很厉害。”
江沉璧看向她,微微挑着眉稍,笑道:“那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崔望舒抿了抿唇,视线落到她唇上,眸光一暗,凑近。
江沉璧伸手挡住了她即将落下的唇,挑了挑眉:“我不要这个。”
崔望舒微微蹙眉,不要这个?
试探着开口:“我给你买一处宅子?”
虽然她感觉黄道宫主并不缺钱,当初这人在皇陵的时候还装没钱,让她付保魂丹的钱,结果后来也没收。
江沉璧失笑;“我要宅子做什么,难不成你不想我和你住一块?”
崔望舒抿唇:“当然不是。”
江沉璧视线幽幽落到她胸前,凑近她耳边,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字,崔望舒脸一热,撇开头不看她:“不行。”
江沉璧露出失望的眼神,谴责道;“你以前想玩什么我可都是答应了的,你为什么不行?”
崔望舒耳尖通红,虽是如此,可她以前玩的加在一起都没有江沉璧此次提的过分。
江沉璧“哼哼”两声,故意道:“这才成婚几个月啊,某人就冷淡了。”
崔望舒拧眉,不喜欢她这样乱说,她冷不冷淡,江沉璧最清楚,怎么可以冤枉她?
“好吧…我答应你。”崔望舒犹豫着答应了。
江沉璧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这可是她专门从云钰坊带回来的,可不能浪费了。
现在还是白天,想到江沉璧提到要求,崔望舒有些不好意思,岔开话题,说起了最近的情况:“李琮现在的寿元不剩多少了,但崔家那边,最近频频出错,太后那边有些按耐不住了。”
江沉璧眯了眯眼睛:“太后,那个老妖婆,当初没少给我使绊子,对上她,你还是要当心一些。”
李琮心思如今已经不在朝堂之上,满心满眼想着得道成仙,处理起来倒是简单。
崔道元虽然颇有手段,但天子的人说对了一件事,他老了,而且现在也糊涂了。
但太后不一样,这个女人的野心不容小觑,如今吃斋念佛,隐在后宫,但江沉璧知道,她最是佛口蛇心。
先帝暴毙的事情,江沉璧当初查到一些缘由,但很快就被太后那边察觉,不敢打草惊蛇就没敢继续往下查
虽然缺少证据,但大致的前因后果已经推理的差不多了,总之,她们真正的对手不是李琮也不是崔道元。
而是太后,这位大雍的公主,下嫁李家,野心勃勃,推翻大昭,和先帝建立了大昭,如今又想发动政变,扶她的亲儿子做傀儡皇帝。
说起来,她和崔望舒还得喊这位太后一声姑姑呢。
她们虽然是对手,但江沉璧也真的欣赏,钦佩她的手段和野心。
崔望舒想起曾经隔着帘幕见过太后一眼,眯了眯眼睛:“我不会轻敌的。”
自从成婚那夜发现了崔望舒心口的伤后,江沉璧就问过她具体的打算。
“一石二鸟”确实是崔望舒的风格,走一步算百步,谨慎周密,滴水不漏。
不过比以前少了些官家做派,不只局限于权术,还用上了从江沉璧那里学来的江湖手段。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你俩以前玩的还保守啊
第76章
江沉璧从她腿上下来, 整理了一下衣服,问道:“你今天没有公务了吗?”
崔望舒跟着她站起身,说道:“公务倒是没有, 但是崔道元让我今天回去一趟。”
江沉璧挑了挑眉:“他叫你回去干嘛?”
崔望舒眯了眯眼睛,想起那天在府前看到风乾,沉声道:“约莫是看到你了。”
之前崔望舒从通州回来后说腻了,把人打发走了, 如今人又出现在府里,在崔家人眼中, 她可不是一个专情的人, 这其中的蹊跷,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江沉璧眸光微沉, 想起莺兰之前说的跟着她的那个老鼠, 扯出一抹冷笑:“是吗?”
“你打算什么时候对崔家动手?”
崔望舒眸底情绪幽深,她原先是打算等汛期前再动手, 无论是太后还是李琮,有一人出事, 另一个人就会迫不及待地吞下前朝。
与虎谋皮,她必须把握好时机,才能将两人一举铲除, 倘若崔道元先出事, 李琮不会放过崔家, 自然也不会放过她。
倘若李琮先出事, 前朝就再无压制太后的人,一旦太后成功, 崔道元卸磨杀驴, 第一个杀的就是自己。
可眼下, 李琮和崔道元的情况比她计划中衰落的更快,而太后也快坐不住了。
兵变提前是铁板定钉的事。
“前几日,我见星象异变,洛河的汛期很有可能提前,但最快也只可能是下个月,这东西说不准,所以我想我们还是不要把护城河当作底牌。”
崔望舒微微拧眉,斟酌道。
江沉璧表情严肃,似乎没想到她们费尽心思为洛河改道,最后却不一定能派上用场。
好在当初她们本就打算发动兵变,洛河改道只是为了形成包围之势,并没有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护城河的水围之困。
崔望舒垂眸继续说道:“今天我先回去稳住他,下个月就开始动手。”
江沉璧眯眼,说道:“好,我让人把兵悄悄调过来,一个月,足够了。”
崔望舒视线幽幽落在虚空中,其实她很想用算筹看看汛期究竟能不能提前爆发,但王先的那番话死死压在她心头。
“嗯,你那边呢,你师姐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江沉璧表情有些难看,这次回洛州的这十多天,何音已经动手了,果然让柳夭来刺杀她交投名状,三个月过去了,何音堪堪相信柳夭。
“她那边不急,她不动手,我也会找上门去的。”
何音想要她双生女的心头血,当初何音不知道崔望舒的存在,如今应该是已经知道了,江沉璧怕她为了心头血会找上崔望舒,所以无论如何在兵变之前也会去找何音的。
只有铲除了这个女人,崔望舒这边才能少一个威胁。
既然何音能让柳夭来刺杀她,就说明离信任不远了,越是临近最后的对峙时刻,江沉璧反而越冷静。
当初这个女人想到用情蛊控制她,说明她最舍不得的就是自己这条命,毕竟双生女的心头血,只有活人心甘情愿献出的才有用。
所以江沉璧的底牌就是她这条命,这些年她也研究明白了,何音为什么非要找上她,为的是饲养阴血蛊。
这个蛊早在上古就失传了,活人饲蛊,体内的每一滴血都可以化作蛊虫,非人非虫非仙非妖,是一种蛊虫与人体最完美的结合体。
根据古书记载,这亦是一种登神之路。
何音想成神。
江沉璧想起何音那双贪婪的眼睛,冷笑一声,想成神?当初面对半只脚跨入神阶的刘玄,自己都敢殊死一搏。
何音一介凡人,她有什么不敢的?
崔望舒曾经问过江沉璧关于何音的事情,江沉璧隐去了一部分计划,只将好的那部分告诉了她,所以崔望舒并不知道何音究竟在图谋些什么。
“需不需要我用算筹帮你算一算?”崔望舒想起那个雪天的梦,不由得担心。
反正江沉璧也不知道她现在不能用算筹,若是她需要,自己现在就可以算。
江沉璧眉心一跳,不着痕迹地拒绝:“不用,我对自己有信心,况且柳夭那边进展很顺利。”
她怎么可能让崔望舒算?她要是算了,两人的关系岂不是就暴露了
崔望舒拧眉,还想说什么,被江沉璧将话堵住。
“皇陵出生入死都经历过了,况且,我可是江沉璧,这世间会有我做不到的事情吗?”
江沉璧挑了挑眉,冲崔望舒扬了扬下巴,脸上的自信让人为之折服。
是啊,她可是江沉璧,世上怎么会有她办不到的事?
崔望舒眼底温柔,勾了勾唇道:“好,我相信你。”
江沉璧与她对视着,也勾起一抹笑。
转头看向外面的天色,江沉璧揶揄道:“你还不回去吗?别忘了今晚”
崔望舒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轻咳了一声:“我记着呢,不用你提醒我,我待会就回去了。”
江沉璧上前一步,微微凑近她颈侧,呼吸打在皮肤上,激起战栗,嗅着女人身上的冷香,含笑道:“我没有提醒你,我只是很期待。”
崔望舒耳尖发烫,胡乱地往后挪了一步,说道:“我先回去了。”
看着她狼狈而逃的背影,江沉璧勾了勾唇。
崔府。
崔道元近来苍老了很多,说是睡得不太安稳,他这个年纪,若是休息不好,对身体的伤害是极大的。
眉间涌着一股燥意,崔道元盯着崔望舒,冷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和我禀报?”
崔望舒迎上他的眼神,心中欣赏着他眼底的那抹隐隐浮现的不清明,面上不动声色道:“怕惹父亲生气,还没来得及禀报。”
崔道元审视着她,眯眼道:“说。”
崔望舒颔首:“之前打发走的那个女人,我又带回府中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江沉璧频繁出入尚书府,总有被发现的一天。
崔道元皱眉:“你身边的女人从来没有超过半年的,动情了?“
崔望舒唇角扯出一抹轻佻的笑,一副流连花丛的模样:“父亲应当明白,得到一个合心意的女人,是会念念不忘的。”
她口中的合心意是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
只是,崔道元虽然被她弄得偶尔神智会有些不清明,但眼下也没那么好糊弄,“为何不禀报?”
崔望舒垂眸:“床单之事,怎敢打扰父亲。”
崔道元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如今已经厚脸皮到了如此地步,居然直白的说了出来。
他之前让风乾去查过那女人的来历,倒是干净的乡间女子,没有什么大问题,家中父母已经病故,会跟随崔望舒来京城也说得过去。
但他总觉得,这是一种崔望舒脱离他掌控的表现。
崔望舒知道他疑心很重,言多必失,所以并不作过多解释,免得有掩耳盗铃之嫌。
崔道元盯着崔望舒,想起风乾最近给自己汇报的,两人的行踪基本上固定在尚书府和一些寻乐之地,倒也符合崔望舒说的关系。
最近天子那边咬得很紧,崔道元自顾不暇,把崔望舒叫回来的另一个目的就是让她帮自己处理掉一些。
崔望舒颔首:“这是自然,父亲尽可放心。”
崔道元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脸上流露出疲惫:“你不要总是只顾着你礼部的事情,崔家以后都是你的,崔家越好,你才会越好。”
这些话崔望舒这些年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崔道元总是用这个做借口,让她扶持崔家平步青云。
想来最近在天子那难受了,又想起了她。
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崔望舒恭敬道:“女儿一直谨记。”
头疼的感觉袭来,崔道元顾不得和她继续说那乡间女子的事情,摆了摆手说道:“知道就好,你下去吧。”
崔望舒敛眉,恭敬地退了下去。
崔道元闭着眼睛,没看到崔望舒打量书房内饰的眼神,鄙夷而轻蔑。
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崔望舒就可以回府了,但是想到江沉璧那番话,崔望舒感觉她似乎又没那么想早些回去了。
姜辞已经回了洛州,将近半年的时间,崔望舒当初要求的情报网已经拉的差不多了。
起码通州和洛州已经完成了,只需要再完善一下就可以了。
至于京城京城是她的地盘,整个京城都有她的眼线。
从前这种事情满足了她那空前的掌控欲,她的掌控欲和监视欲被饲养得越来越大。
她所在乎的事情,时间,地点,有何动向,她都要详细的,清清楚楚的知道。
当然,也包括江沉璧。
回府的路上,崔望舒经过了那天江沉璧见柳夭的那家茶馆。
透过马车的窗户,看着街上那些乔装打扮的暗探,崔望舒眸光微暗,将帘子放下。
尚书府里,崔望舒眉眼闲适,但在找了一圈发现江沉璧不在后,脸沉了下来。
“人呢?”崔望舒面无表情地看向荀安。
荀安低头,从袖口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念道:“未时三刻,江小姐离开尚书府,去了南街的宅子,未时末,江小姐离开,前往茶馆,未看到有其他人相伴进入。”
“现在什么时辰?”
荀安垂眸:“申时一刻。”
崔望舒瞳孔微微向下,眼底的情绪有些淡漠,说道:“下去吧。”
荀安颔首,离开后,将纸条烧了,盯着地上那点灰烬,荀安回神,发现自己方才出了一身冷汗。
崔望舒这样……真的不会让江沉璧生气吗?
那人密不透风的监视,无时无刻,无孔不入,荀安每每看着送来的纸条上密密麻麻的记录,都会觉得心惊。
究竟是怎样的心思,才会想要将一个人一天的动向都掌握在手里?
作者有话要说:
拉一下进度条[狗头][狗头][狗头]
第77章
尚书府的书房中, 崔望舒站在书桌前,那纸上的墨迹苍劲有力,就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
女人垂眸, 神色认真,但眉间还是隐约能看出压制的焦虑,将笔放下又拿起,崔望舒微微拧眉盯着手上那处不小心沾上的墨迹。
盯了一会儿, 面无表情地擦掉,又继续练字。
天色越来越晚, 江沉璧还没有回来, 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告诉自己去了哪里。
“荀安。”
听见女人清冷的声音, 荀安从门外进来, 微微颔首, 等她吩咐,崔望舒微微皱眉问道:“她还在茶馆吗?”
荀安垂眸:“方才新来的消息说, 江小姐还未离开茶馆。”
崔望舒眸光微沉,上次柳夭的事情她一时没忍住, 江沉璧就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监视她,此次她若是再忍不住,江沉璧一定会发现的。
“她可有发现有人跟着她?”
荀安摇头:“每天的人都在换岗, 很难发现, 至于崔道元那边的人已经处理好了。”
崔望舒“嗯”了一声, 刚想说什么, 外面传来一声护卫恭敬地“江小姐。”
江沉璧跨进门,看见荀安的时候惊讶了一下, 挑眉问道:“是不是打扰到你处理事情了?”
崔望舒眉眼一软, 勾起笑:“没有, 已经处理好了。”
荀安悄悄打量了一眼她变脸似的表演,默默退了出去。
崔望舒从书桌后走出来,走到江沉璧身前站定,温柔问道:“累不累?去哪了?”
江沉璧笑了笑:“不累,今天下午想起洛州的事情,回去吩咐了一下莺兰。”
崔望舒“嗯”了一声,抬手轻蹭过她的脸颊,不经意道:“很复杂吗?去了这么久?”
江沉璧眨了眨眼睛,想着她约莫早就回来了,解释道:“还好。”
崔望舒眸光微沉,江沉璧没有说去茶馆的事情
唇角勾起一抹笑,崔望舒搂上江沉璧的腰,轻笑道:“用过晚膳了吗?”
“用过了。”
凑到江沉璧耳边,崔望舒含笑道:“天色尚早,要不要喝点酒?”
江沉璧眼睛一亮,难道是为了今晚助兴?一口答应了下来。
崔望舒意味深长的眼神扫过她笑意吟吟的脸,心底却没那么高兴,但面上还是滴水不漏道:“那我让人温些酒来。”
江沉璧挑了挑眉:“好啊。”
府中的下人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送了两壶酒来,江沉璧看着桌上的两壶酒微微有些惊讶,要喝这么多吗?
崔望舒神色如常地拉着她坐下,斟了两杯酒,掀起眼帘柔情似水地看着江沉璧,江沉璧呼吸一滞,这人怎么现在越来越会勾引人了。
就好像知道自己那张脸有多好看一样,故意摆出欲拒还迎的表情,引江沉璧上钩。
她明明记得以前崔望舒不是这样的。
崔望舒将酒杯递到江沉璧唇边,温柔道:“我喂你。”
江沉璧喉咙滚动,张口喝下了她喂的酒,崔望舒幽深的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了一下,低头轻笑,抿了一口酒。
两人琐碎地聊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既有前朝的,也有洛州那边发生的趣事,天色渐渐晚去,两人脸上都带上微醺的红晕。
崔望舒舔了舔唇,凑过去吻了一下江沉璧,江沉璧愣了一下,轻笑着勾住她的脖颈回应她。
吻了一会儿,崔望舒退开,打量着江沉璧眼底的醉意,状作不经意地说道:“今天我回来的时候没看到你,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江沉璧眼底含着醉意,笑道:“能出什么事,处理好之后想着你可能要到晚上才回来,就去茶馆坐了一会儿。”
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崔望舒心头那点不舒服才消去。裙⒍8嗣钯⑧51碔六
勾了勾唇,将她轻轻一拽,江沉璧坐到了她腿上,低头看着崔望舒那双还在清明的眼睛,微微不满地抿唇。
江沉璧眯了眯眼睛,伸手掐上崔望舒的脸颊,拿起酒壶,将酒灌入她口中。
崔望舒仰头盯着她,喉咙滚动,将灌入的酒尽数咽下,她倒的太快,有些来不及咽下的酒从唇角溢出,顺脖颈滑落,打湿了衣襟。
江沉璧将酒壶放到桌上,盯着她脖颈上晶莹的酒,低头去吻那点酒。
崔望舒仰着头任由她舔舐酒水,瞳孔微微缩紧,突然伸手攥住了江沉璧作乱的手,抬起江沉璧的头,崔望舒凑过去与她接吻。
江沉璧一开始被她暗中灌了不少酒,本就有些醉,如今沾到她口中浓重的酒味,更是觉得头脑发晕。
崔望舒将她抱起走向床榻,顺手提起了那剩下的那壶酒。
江沉璧皱眉,努力看清眼前摇晃的人,不满道:“你怎么还不醉?”
崔望舒将帘幕放下来,开始解身上的衣服,轻笑道:“你很想看我喝醉?”
江沉璧反应有些慢,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崔望舒失笑,轻轻将她推倒在床上,炽热的吻落了下来,江沉璧意识不清,直到后半夜才清醒几分。
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江沉璧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眼底压抑的那抹失控是什么,哑声道:“你故意的。”
崔望舒将额前散落的头发捋上去,收敛了眼底的情绪,唇角噙着坏笑,咬着她的下唇含糊道:“我故意什么?”
江沉璧闷哼一声,难耐道:“你今晚明明答应我了。”
崔望舒顿了一下,舌尖扫过她的锁骨,轻啄了一下,说道:“待会给你。”
江沉璧酒量没有崔望舒好,她常年周旋于前朝和崔家,酒量已经练出来了,只要不吹到冷风,是不会醉的。
又出了一身汗,总算酒醒了一些,江沉璧趴在床上平复呼吸,任由崔望舒在她脸上轻啄着。
方才醉了没控制好声音,如今开口更哑了:“你是不是”
后面的话江沉璧没说,今天她总觉得崔望舒是带着答案问她的,但又觉得这样猜测不太好。
崔望舒挑眉:“什么?”
“没什么。”算了,或许今晚她心情不好不是因为这个
崔望舒停下亲吻的动作,那双黑眸空洞了一瞬间,起身道:“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江沉璧抱着被子,看她扯过里衣披上,一闪而过的身材让她在心底不由得赞叹。
那么冷淡的一张脸,身材却比那些花魁还要好,腰部没有一丝赘肉,紧致而纤细,还能看出常年训练的痕迹,暗藏着力量。
每每在她身下看到她胸前的晃动,江沉璧都会恍惚,这么反差的脸和身材简直太让人意外了。
江沉璧放空思绪在脑海中回味崔望舒的身材,没注意到人已经回来了。
崔望舒掀起帘幕,江沉璧一眼就看到了她脖颈上的红痕这些都是她咬的吗?
酒还真是害人
崔望舒上了床,江沉璧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拎着的东西,一截红色的带子,还有一壶酒?
江沉璧微微拧眉:“还喝酒吗?”
崔望舒勾唇一笑:“我喝,葡萄酒。”
江沉璧点了点头,就见她缓缓将里衣脱掉,看着眼前那抹晃眼的白色,江沉璧屏住了呼吸。
红绳托住那两处完美的形状,向下绕过,身后垂着一个大大的尾巴。
崔望舒满意地看着她眼底的痴迷,抬手将带子绑在了眼睛上,挡住了视线。
红色的带子与她如墨的眉眼形成强烈的冲击,宛若谪仙坠落,被世俗的欲念吞噬。
崔望舒将手负在身后,钻入那处预留的捆绳中,跪在床上静静等江沉璧的指令。
江沉璧喉咙滚动,指尖有些发颤,抬手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将头高高扬起,凑过去,在她毫无防备的锁骨上留下了更为恶劣的红印。
向下,江沉璧的两颊微微鼓动,轻轻吮吸着,通通吃过一次后,江沉璧的视线又停在了她那张完美的脸上。
余光瞥见那壶酒,明白了崔望舒的意思。
江沉璧伸手提起那壶酒,动作带着些刻意地暴力,将酒灌入她口中,崔望舒被酒呛到,微微蹙眉偏头轻咳。
红色的葡萄酒顺着她的脖颈滑下去,江沉璧眸光一暗,拽着她喉前的那处红绳,将她拽得跪伏在床上。
带着欲望的声音有些发紧:“乖一点。”
崔望舒红着耳尖,乖乖按她说的做,江沉璧瞳孔扩张得几乎占满整个眼白,将葡萄酒倒在她腰沟里,掐着崔望舒的腰,将那点葡萄酒尽数舔去。
双手被束缚着,没有可以支撑的,崔望舒只能伏在床上,忍受着她在身后的肆意妄为,身后的那条尾巴不规律地晃动着。
末了,一壶酒被以各种方式喝完,崔望舒哑声问道:“可以了吗?主人”
江沉璧盯着她的唇,幽幽道:“可以”
崔望舒喉咙吞咽,将手从身后的束缚中取出,揉了揉被绑得有些疼的手腕,哑声道:“那该我了。”
她没有摘掉眼睛上的带子,而是解开了身上的那些红绳,伸手攥住江沉璧的脚踝,将人拉到了身下。
江沉璧舔了舔唇,欣赏着她身上的红痕,意犹未尽道:“我有些理解你当初为什么总喜欢把我绑起来了。”
当时她在云钰坊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脑海里就闪过了崔望舒那完美的身材,现在看来,确实很合适。
崔望舒唇角噙着一抹坏笑,指尖勾出晶莹,笑道:“待会你会知道的更多。”
江沉璧猛地攥紧被子,深吸了一口气,怎么这人看不见也可以这么精准?
崔望舒微微侧头听着她的喘息,准确无误地寻上那片红唇,轻轻啃咬着,像个狼崽子一样,仿佛与刚才逆来顺受的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明天还要上朝,两人今晚开始的比较早,所以结束的也比较早,洗去身上的粘腻,崔望舒将江沉璧抱进怀里,将头埋进她的颈窝。
江沉璧受不了她像大型犬一样的拥抱,如今开春,天气渐渐回温,她会被热死的。
推了推崔望舒的脑袋,结果那人无动于衷,江沉璧困得受不了,也不管了,索性闭上眼睛睡觉。
要是中途崔望舒把她热醒了,她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把她踹下床。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78章
迷迷糊糊的崔望舒并不知道, 她的好娘子随时准备把她踹下床去。
两人这两天闹的有些过分,接下来几天难得过了几天清汤寡水的日子,入睡的时间早了, 崔望舒才发现原来江沉璧并不贪睡。
崔望舒每天上朝下朝,江沉璧在府中呆得有些无聊,最近突然迷恋上了作画。
她学的东西杂,但对于这些世家子弟从小就学的琴棋书画却说不上精通, 她生性自由散漫,不喜欢被规矩约束着, 更喜欢蛊虫和催眠术这些怪异的东西。
虽然后来也曾训练过, 但江沉璧从心底抵触这些东西, 所以也没有学得很好。
如今在尚书府里无聊, 前几天崔望舒为她作画, 看着画上自己的模样,江沉璧蓦地生了兴趣, 也想为崔望舒作画。
她人聪明,又有基础, 崔望舒随便点拨几句就开窍了,所以这段时间崔望舒去处理公务的时候,她就在府中练习作画。
等崔望舒回来了, 两人又黏在一起, 偶尔她回来的早, 两人就会去潇韵阁转转。
转眼, 半个月过去了。
天刚蒙蒙亮,崔望舒就起来了, 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江沉璧, 在她脸上偷了一个香吻, 换了衣服离开了。
昨夜江沉璧硬要为她作画,两人作着作着又没个正形,江沉璧玩得开心,没克制住在她脖颈上留了很多痕迹,崔望舒遮了好半天,确认不会被发现才离开了尚书府。
早朝上。
李琮看着堂下的众人,眼睛里流露出一种诡异的兴奋,他两边的脸颊深深地凹陷进去,连眼眶也凹了进去,整个人形容枯槁,偏偏那双眼睛格外精神。
今早言官又弹劾了崔道元,没想到崔道元直接和言官吵了起来,怒目圆睁的模样哪有一点内阁首辅该有的稳重。
如今的崔家就像是落难的老虎,在李琮的压制和崔望舒暗中的推波助澜下,只剩下了几个核心的权臣,羽翼尽数被削去。
而李琮那边,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状态,一门心思只想搞垮崔道元,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太后不会袖手旁观,被崔道元咬了好几口,正三品以上可用的人都不剩下几个。
但李琮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在意,还在围剿崔道元。
崔道元原先让崔望舒帮她处理这些事情,想着还能和以前一样解决,但他本来最近忍耐程度就低,李琮还屡屡明显的针对他。
崔望舒那边三天两头被故意安排公务,明摆着不让她插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天子这是已经明牌了,就是要崔家死,想活命和想保住仕途都选择不加入两人的争端。
崔家自从大昭建立以后,从未受过如此屈辱,崔道元背后有太后撑着,自然不肯心甘情愿地被李琮围剿。
于是这场前朝的暗流涌动,正式浮到了明面上,朝堂动荡不安,不少人都能感受到两边步步紧逼的气势。
不过也有奇怪的事情,崔望舒明明也算崔家的人,但却受到的压力最小,礼部一直查不出问题,天子拿她没办法,就只能给她派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公务。
你看,崔尚书都累得脸色苍白了。
几个朝臣暗自打量着崔望舒的脸色,眼中的情绪直接写在了脸上,最近崔尚书确实很劳累,据说病倒了好几回。
不知道是因为她看上去病气入体的模样,还是因为崔家这棵大树摇摇欲坠,不少大臣都觉得崔尚书从前身上那股凌冽的气势没有了。
感觉格外的低调,她的这种变化更让朝臣觉得崔家败落是迟早的事情。
因为崔道元和言官吵起来的事情,天子今天发了好大一场火,直接罢免了崔道元文渊殿大学士的名号。
如此一来,崔道元就不能再称为内阁首辅了,而只能称为吏部尚书。
此话一出,朝堂上陷入了死寂,众人似乎都没有想到,天子会因为这件事突然重创崔家。
吏部尚书是天官之首,但缺了文渊殿大学士的称号,就意味着崔道元不再是百官之首了。
崔道元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偏偏在看向崔望舒的时候发现她居然在走神,仔细一看,从他这个角度还能看见她颈侧没遮严实的红痕。
崔道元心梗发作,眼前一黑直接晕倒在了朝堂上。
崔尚书掩面咳嗽,苍白的脸上透出焦急,似乎很是担心她父亲的安稳,奈何她自己现在也是个病患,虚弱的样子让人感觉她比地上的崔道元还值得担心。
李琮冷眼扫过崔望舒那张疲惫的脸,眼底滑过满意。
自从取了那半碗心头血,崔望舒就像是被抽了脊梁一样,没了以前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方囚添说过,以她现在这个身子骨,倘若真的坐上了首辅的位置也活不了几年。
但也够把李琮红尘孽缘的因果接过去了,只要时机一到,李琮就可以了结与尘世的纠葛,正式登仙。
这也是为什么李琮明明也想杀崔望舒,却一直没动她的原因,崔家可以死,但崔望舒得留下来替他承受因果。
宣了太医来,李琮冷哼一声,直接离开了。
崔望舒余光瞥见李琮离开的背影,眸光微沉,垂下睫毛挡住了眼底的冷漠。
太医诊治一番,施了针后崔道元才醒过来,可
只见崔道元指着崔望舒,似乎要说什么,但他鼻歪眼斜,说不出话,口水还顺着嘴角流出来,明摆着中风了。
众人这下看着崔道元那副模样,心中都有些怪异,好端端的一个人,就算心火涌上脑门,也不至于突然中风吧?
崔望舒站着,居高临下地盯着崔道元,她那双漆黑的瞳孔微微向下睨着崔道元,脸上挂着担心,眼底却没有情绪,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崔望舒微微蹲下,握住崔道元的手,担忧从眼中流露,忍不住哽咽道:“父亲,女儿送您回府,请人来医治您吧。”
人家女儿都说话了,他们还能说什么,崔望舒叫人抱着崔道元离开了皇宫,回府的马车上,崔道元斜靠在马车上,恶狠狠地盯着崔望舒。
崔望舒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脸上还是挂着那副担忧的表情,蹙眉道:“父亲,您别担心,女儿会找最好的大夫为您医治的。”
到了此刻,崔道元心中有再多对于她在自己落难时走神的谩骂,都骂不出来了,只能在心底记上这一笔,等自己中风好了再收拾她。
崔望舒将崔道元送回崔府后直接离开了,气得崔道元浑身发抖。
可崔望舒才没有兴趣去看他的表情,离开崔府后,差人去找了王先,让他来崔府一趟。
崔道元的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
她要让崔道元在短暂地恢复后,亲眼看着自己彻底地坠入地狱。
崔望舒回头,冷冷盯着牌匾上的“崔府”两个大字,唇角勾出一抹残忍的笑。
转身掀开马车的帘子,钻了进去。
回府的路上,崔望舒心中掐着时间,中途拐了一趟,去潇韵阁拿了一件东西,才回了尚书府。
江沉璧已经醒了,见她今天回来得这么晚,不由的好奇:“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崔望舒勾了勾唇,将她从潇韵阁拿来的东西递到江沉璧身前,挑眉道:“看看?”
江沉璧低头看着拿个小罐子,从她手中拿过,打开,一阵熟悉地异香袭来,江沉璧屏住呼吸,急忙盖上了盖子,皱眉道:“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罐子里的东西叫七散香,是一种极为霸道的幻香,七秒之内就可夺人神智,精神力强的人,在解药下,七天内尚能恢复神智,有些精神力弱的人,闻到了会直接失心疯,解药也没有用。
七散香的原料之一就是那玉面陀罗,江沉璧心中滑过一丝猜测,肯定道:“通州的玉面陀罗,你拿走了一些。”
崔望舒唇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并未否认:“是。”
当初她和纪云微离开通州城西的那座院子后,她又悄悄回去过,取走了一些玉面陀罗,交给王先让他帮自己做出七散香。
江沉璧对上她眼底的势在必得,不由感慨:“你还真是走一步算十步,那会儿你身上还压着康国使臣的事情,居然还有时间想到七散香。”
崔望舒眯了眯眼睛,眼底毫不掩饰着恨意:“因果报应,我要让他死在他最得意的手段上。”
当初崔道元将她关进种有尸香魔芋的房间里,利用幻境训练她,如今,她也要让崔道元尝尝幻境的滋味。
七散香里另外一味重要的原料就是尸香魔芋。
江沉璧顿了一下,自然是听出来崔望舒口中的这个“他”指的是崔道元,眸光一沉,声音都冷了几分:“今天准备动手了吗?”
崔望舒低头看着手中的七散香,冷笑道:“李琮送上的好时机,岂可浪费?”
今天王先为崔道元施针后,崔道元会短暂的恢复,他一定会来尚书府找自己。
她可是为崔道元准备了一出大戏呢不知道他受不受得住?
江沉璧抬眸看向她:“你打算怎么做?”
崔望舒勾唇,附耳说了几句话,江沉璧听着,眼底滑过兴味,勾起了唇角。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是一场好戏呢。
崔望舒退开距离,两人对上彼此的视线,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玩味,江沉璧眯眼,抬手拽上她的衣领,将她拽近,视线滑到她的唇上。
“小崔大人,你还真是老谋深算啊。”女人上挑的尾音传进耳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已经很久没这样喊过自己了。
崔望舒抬手,钳住江沉璧的下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眼底滑过危险,低声道:“我老吗?”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可能会有三更,或者二更六千字,但我也不确定是哪一天,我努努力[小丑]
第79章
江沉璧似笑非笑地盯着崔望舒, 含笑道:“反正不年轻了。”
崔望舒额角的青筋猛地一跳,她如今才二十四岁,怎么就不年轻了?
眼底蓄起危险, 崔望舒低笑道:“看来是最近太平淡了,让你不满意了。”
江沉璧轻笑着将她的手拍掉,往后退了一步,挑眉道:“过度纵欲可不是什么好事。”
崔望舒往前逼近了一步, 轻轻勾过她的腰带,扯着人往前, 低笑道:“这是妻妻义务, 不叫纵欲。”
江沉璧忍俊不禁, 侧身想要躲开她的贴近, 崔望舒伸手一捞, 将她的手臂交叠束缚在胸前,从后面将她抱在了怀里。
低头迅速地叼住那白嫩的耳垂, 气息打在耳廓上,江沉璧怕痒地躲开, 崔望舒紧紧将她搂在怀里,一个躲,一个追, 轻笑声回荡在院子里。
江沉璧终究还是没躲开, 轻柔的咬化作吻落在了脸颊上, 江沉璧顺势回头, 崔望舒从善如流地凑过去亲她。
吻了一会儿,江沉璧推了推她, 让她适可而止, 这还在院子里, 虽然没有人会突然过来,但万一呢?
崔望舒乖乖退开,刚想说什么,江沉璧却瞥见地上掉了一个纸条,语气带着疑惑:“这是什么?”
崔望舒脸色一变,盯着她手中的那纸条脸色有些发白。
江沉璧将折叠的纸条打开,看着上面密密麻麻地小字,唇角噙着的笑意逐渐冷去。
崔望舒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江沉璧面无表情的脸上蓦地扯出一抹笑容,抬眸看着崔望舒,眯了眯眼睛:“你想知道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
吞咽了一下喉咙,崔望舒看着她眼底的危险,轻声道:“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江沉璧垂眸,将纸条仔细折叠起来,递到崔望舒手心,笑眯眯道:“下次注意,别再弄掉了。”
崔望舒攥紧手心,小心问道:“你不生气吗?”
江沉璧盯着崔望舒,皮笑肉不笑道:“我生气了你就不会做了吗?”
崔望舒抿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很明显,她还会这样做。
江沉璧蓦地冷下脸,干脆利落地转身进了正厅,崔望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暗恼自己的粗心。
在外面顿了一下,崔望舒抬步,准备去哄人 。
江沉璧躺在贵妃椅上,扫了一眼进来的崔望舒,淡淡地闭上了眼睛。
崔望舒舔了舔唇,打量着江沉璧的表情,她没离开尚书府,也没一句话都不和自己说,说明还有哄的余地。
走到贵妃椅旁边,崔望舒犹豫了一下,坐在贵妃椅的外侧,轻声道:“夫人”
江沉璧睁开眼睛盯着她,冷声道:“别喊我夫人。”
崔望舒继续不要脸:“你不要我了吗?”
江沉璧皱眉看着她,半晌,嗤笑道:“我敢不要你吗?恐怕我前脚刚跨出城门,下一秒你就把我绑回来了吧?”
不怪江沉璧这样说,崔望舒确实有这样的前科。
崔望舒:“”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人保护你的安全,顺便看看你在干嘛。”崔望舒小声解释道。
江沉璧被她气笑了,坐起身,一把扯过她的衣领,崔望舒被她扯得踉跄一下,抬眸看着江沉璧。
“那天和你说的话,你权当耳旁风了是不是?”江沉璧冷声质问。
崔望舒委屈地解释道:“我没有不信任你,真的,我只是觉得我太忙了,不能完全参与你的生活,所以想用另一种方式。”
江沉璧:“”
江沉璧被她这一番诡辩说得一愣一愣的,看见她脸上那认真又理直气壮的表情,蓦地气笑了。
难怪不认错,合着她根本没觉得自己做错了,她就是这样想的,想要掌控自己,无关其他,只是单纯的想。
一开始看到纸条上关于自己的详细动向的那一刻,她还以为崔望舒是和上次茶馆一样,因为不信任才派人监视着自己。
可现在如果是出于掌控欲的话,江沉璧反而不生气了,她从来都不介意崔望舒对自己过于偏执的掌控欲和占有欲,她只介意崔望舒信不信任她。
但该立的规矩还是得立,不然崔望舒只会越来越过分。
江沉璧眼底蓄起危险,松开了拽着她衣领的手,眯了眯眼睛,移开了距离,冷眼盯着崔望舒。
崔望舒脸色一僵,眼底切实地闪过一丝冷意。
对于崔望舒这样的人来说,江沉璧与她的接触,无论亲昵还是带着训诫意味的,都是一种享受,但她不能接受江沉璧和自己拉开距离,疏远。
江沉璧满意地看着她那一瞬间冷下来的表情,不由地好奇,崔望舒心底对自己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上次她只是用腿隔开了一点距离,这人就冷了脸,而今天她甚至只是收回了手,某个示弱的人就快要演不下去了。
江沉璧觑着她眼底的情绪,故意道:“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原谅你。”
崔望舒抿唇,问道:“你说。”
江沉璧唇角噙起一抹玩味的笑,说道:“从今天起,你不准碰我,任何动作都不可以,如果你能坚持三天我就原谅你。”
话音刚落,崔望舒彻底冷了脸,紧紧盯着她,一字一顿道:“不行。”
江沉璧眯起了眼睛,凉凉道:“看来你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你没有选择的权力。”
崔望舒咬牙,侧过头,忍耐着说道:“不行,你可以提别的条件,这个不行。”
犟起来的模样和王先说的一模一样,埂着个脖子,像头倔驴。
江沉璧饶有趣味地盯着她,又说道:“那不准亲我,也不准做那档子事。”
崔望舒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情绪挣扎又挣扎,最终妥协道:“三天,可以不做,不亲。”
那副模样,就好像是让她签了什么损失极大的条约一样。
小屁孩,黏人得要命。
江沉璧轻笑出声,无奈地倾身捏住她的下巴,将她头转了过来,温热的吻落在崔望舒唇上。
崔望舒怔怔地看着她放大的脸,看着她眉间的笑意,意识到江沉璧没有生气,心中松了一口气。
抬手想要加深这个吻,被江沉璧推开,挑眉看着她,扬了扬下巴:“你刚才答应我什么你忘了?”
崔望舒拧眉,有些急:“可你都亲我了。”
江沉璧被她那副模样逗笑:“我说的是你不能亲我,我亲你当然是可以的。”
崔望舒:“”君羊:六八饲岜笆妩铱舞硫
“你自己想,你是愿意忍三天,还是把你那些人撤掉?”江沉璧问道。
崔望舒神色一变,乖乖低头道:“那我忍三天。”
江沉璧在心中咂舌,简直了,宁愿忍三天都不愿意把人撤掉。
打一巴掌,给一颗糖吃。
江沉璧懒洋洋地躺在贵妃椅上,闭上眼睛说道:“看在你听话的份上,现在破例给你亲一下。”
崔望舒眼睛一亮,眼神扫过江沉璧的红唇。
“敢弄疼我你就死定了。”女人凉凉提醒道。
崔望舒:“”
微微俯身,怕压到江沉璧,崔望舒低头,小心翼翼地将吻落到了江沉璧唇上,闭上眼睛,探出舌尖轻轻敲开了女人的牙关。
“她人呢?让她给我滚出来!”
门口处传来崔道元气急败坏地怒吼声。
崔望舒睁开眼,眼底一片森冷,缓缓转过头,阴恻恻地盯着门口,眼中全是被人打扰的不悦。
江沉璧挑了挑眉,轻笑道:“来了。”
崔道元还在门外怒骂着,荀安冷着一张脸淡淡说道:“大人有事正在处理。”
“她能有什么事处理?”崔道元沉着一张脸,一想到今早崔望舒那副表情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被天子撤了文渊殿大学士的职位,她不为自己辩解,而是站在那里冷眼旁观,甚至自己病倒了也不在床前服侍,而是叫来一个大夫就跑了?
想起她脖颈间的那抹红痕,崔道元眸底滑过狠厉,他倒要看看,他如今病重,崔望舒是不是依旧只顾得放纵荒唐?
崔道元上前几步,一脚将正厅的门踹开,眸光冷冽地朝房中扫去,下一秒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死死钉在了原地。
他那个被世人成为清冷高洁的女儿,此刻放低了身段,跪在贵妃椅旁边,近乎虔诚地去吻榻上的那个女人,听到身后的动静,从女人的唇上移开,整理了一下衣领,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转身冷冷地盯着崔道元。
崔道元愣在原地,目光从崔望舒的脸上移到她身后的那个女人身上,看到江沉璧那张漂亮得熟悉的脸时,崔道元瞳孔骤缩。
这女人怎么长得那么像冷宫里那个被废掉的皇后?
江沉璧勾了勾唇,从榻上起来,柔弱无骨地靠在崔望舒肩上,撇着眉,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娇声道:“大人,他是谁啊?吓到我了”
崔望舒将她挡在身后,直视着崔道元,语调阴冷含笑道:“父亲,您这样,不太合适吧?”
崔道元这才回过神,顾不得思考江沉璧为什么长得很像那个废后,抄起手边的茶盏砸到了崔望舒脚边,冷声怒骂:“你反了是不是?我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吗?”
崔望舒不耐烦地侧了侧脸,听他骂完,回头盯着他,嗤笑道:“乱臣贼子,不就是您教的吗?我当然要反啊。”
她这些年在崔道元面前一直是乖巧顺从的模样,如今突然露出这样一面,崔道元只觉得她无比陌生,冷冷盯着她发问:“你竟然敢骗我?”
崔望舒唇角噙着一抹冷笑,缓缓往前走了几步,身上的气势冷冽迫人,丝毫没有从前那副恭顺谦卑的模样,眯了眯眼睛:“您终于知道了啊。”
崔道元咬紧后槽牙,恶狠狠地盯着崔望舒。
他竟然不知道,这些年他养出了一个白眼狼,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演了这么多年?
做了掌控崔望舒那么多年的人,崔道元当然不可能立刻认输,下意识的认为自己还能和以前一样掌控她。
冷声喊道:“风乾!”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崔道元皱眉回头看去,心底一凉,只见风乾已经被荀安捆在了地上,嘴里塞了布,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后背爬上冷汗,崔道元迟缓地回头,对上崔望舒眼底明晃晃的杀意。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小崔这个大变脸。
下一章预计有小虐
第80章
崔望舒盯着他, 眸色如墨,阴沉沉,森冷异常, 视线滑到他身后被五花大绑的风乾身上,眉眼挂上笑意:“父亲,风乾好像回应不了您了呢。”
崔道元攥紧手心,戒备着崔望舒的靠近, 那副表情如临大敌,许多回忆涌入脑海, 小时候对崔望舒的训练, 这些年崔望舒展现的手段, 通通走马灯似的浮现在眼前。
因为知道曾经的手段有多残忍, 所以崔道元不可能不对崔望舒有所防备, 曾经都是让她去崔府,就是因为怕她有一天反噬。
可近来, 他越来越容易被激怒,自信心也莫名地膨胀。
怒上心头, 在朝堂上都可以和言官吵起来,今天崔望舒那么刺激他,以至于脑子发热, 觉得自己一直将她牢牢掌握在手中。
“身为父亲”的尊严头一次被冒犯, 一刻都忍不了, 单枪匹马地来了这尚书府。
江沉璧看着崔望舒眉眼间那抹压抑的失控, 担忧地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一步, 让她可以尽情发泄这些年压抑的情绪。
“父亲, 您似乎很怕我, 可我不是您最得意的作品吗?”崔望舒微微皱眉,流露出受伤的表情,将“作品”两个字咬得极重。
她一口一个“父亲”,可身上的杀意却浓重得可怕。
崔道元扫了一眼现在的局势,心底越来越凉,看着崔望舒眼底的势在必得,一直以来的担忧得到了验证。
养虎为患,终究是要被反噬的。
电光火石之间,崔道元想明白了最近崔家为何屡屡败退,以及最近自己为什么那么容易被激怒,脾气完全无法压制。
今天她故意激怒自己,又找人医好了他,断定了自己醒来后会急火攻心,直接找来尚书府,为得就是撇开崔府的守卫,在这尚书府中请君入瓮,
如此毫无防备,狼入虎口。
一环扣一环,十步算百步,这是他亲口教崔望舒的。
崔望舒捕捉到他眼底的恍然大悟,可惜地“啧”了一声,叹气道:“还是被父亲看出来了,看来女儿永远都是女儿,身上有您的影子,所以您会知道的,对吗?”
相似的话,崔道元曾经如此说过李琮,说天子是他的学生,思想有他的影子。
如今这句话被崔望舒用在自己的身上,却无比讽刺。
事到如今,崔道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以他对崔望舒的了解,今天自己恐怕是走不出这尚书府了。
尚书府里只有他和风乾两人,他来的匆忙,一个多余的护卫都没带,每一步都踏在了崔望舒的计划里,没有一点退路。
成王败寇,到这一步崔道元就已经看到了结局。
但不甘心啊,玩了一辈子鹰,被亲手圈养的麻雀啄了眼。
崔道元咬了咬后槽牙,冷冷地盯着崔望舒,问道:“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是吗?”
他原先把崔望舒划在自己这边,总觉得崔家受损对她没有好处,又看她最近身子不好,以为她是力不从心。
没想到,她根本就是瞒天过海,坐山观虎斗,自己和天子斗得越厉害,她受益的越多。
他这些年当真是教出来一个好女儿啊!
崔望舒停下了靠近的脚步,盯着崔道元,微微歪了一下头,凉凉道:“父亲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崔道元见她装傻充愣,咬牙切齿道:“你还在装什么,难道不是你在和我天子之间拱火吗?还是说,你和天子是一伙的?”
崔望舒冷冷地盯着他,不接他的话,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大家都说父亲老糊涂了,起初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父亲确实老糊涂了。”
顿了一下,崔望舒眯起眼睛,语调森冷:“既然老糊涂了,就该退位了,以后,女儿会替您管好崔家的。”
她从头到尾都不肯暴露一丝自己的计划,崔道元眼底滑过不可思议,似乎没想到她能做到如此地步。
得不到回应,又面临的生死,崔道元的心底防线逐渐被击垮,柔下态度:“望舒,不如我们好好谈谈,崔家给你,你把我放回去,你想做什么,我都”
“扑哧——”
崔道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崔望舒的笑声打断,那人脸上挂着近乎童真的笑容,和她小时候未经受训练前一模一样,崔道元看着她,恍惚了一下。
崔望舒笑了许久,才收了笑容,眼尾沾着晶莹,摇了摇头:“父亲,落子无悔,斩草要除根,您忘了吗?”
听到她如此直白的说出来,崔道元脸上的镇定再也装不下去,怒吼出的声音里夹杂着颤抖:“崔望舒!我是你父亲,你怎么敢?”
“你不是!”
崔望舒冷脸打断他,一直挂着虚假笑容的脸终于彻底冷了下来,死死盯着他。
眼眶微热,一字一句道:“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孩子,你利用我,控制我,却又不肯给我哪怕一丝喘息的机会,你有什么资格说你是我的父亲?”
她眼底隐隐有失控的情绪,明明恨死了眼前的人,眼泪却忍不住涌了上来。
“我是你让崔家平步青云的垫脚石,是有一天东窗事发,第一个被推出去的替死鬼,更是你前朝博弈的棋子,从我生下来的第一天就是!”
顿了一下,崔望舒嘴角扯出一抹自嘲地笑,继续道:“更可笑的是,我甚至不是你亲生的,所以你更加肆无忌惮地利用我,是吗?”
崔望舒额角的青筋暴起,一步步逼近崔道元,冷冽的声音带着哽咽,却硬撑着不让眼底的泪水掉下来。
她最后一句话宛若平地惊雷,崔道元彻底愣在原地,随即后背爬上冷汗。
崔望舒是怎么知道的?当初那些人,明明都已经处理干净了啊
如果她早就知道的话,那这些年,她之所以隐忍不发,就是为了将自己隐藏在棋子的身份下,可为什么天子那边
崔道元看着崔望舒,心中滑过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不受控地摇了摇头,她要图谋的是皇位。
垂死挣扎般,崔道元呢喃道:“你不可能动我,我背后有太后”
崔望舒抬手,面无表情地将眼角的泪抹去,嗤笑道:“太后?”
冷了脸,崔望舒的声音又低又冷:“她保不住你,也保不住她自己。”
触及她眼底溢出的迫不及待的杀意,崔道元已经不想和她谈判或者问她什么了,出于动物对危险的本能,转身想跑。
崔望舒看着他跑了几步,抹开扇面飞旋出去,一扇子将他掀翻在地,崔道元一把老骨头摔在地上,眼冒金星,缓了半天。
还没等缓过来,耳边就传来模糊的声音。
崔望舒走过去,蹲下来,冷冷地睨着他,伸手将嵌在地上的乌金铁扇拔出来,收好,淡淡道:“你今天来了尚书府,我不至于傻到让你死在我府里。”
从身后掏出那罐七散香,崔望舒牵起一抹残忍的笑:“尸香魔芋的滋味如何,你先尝尝,等我处理好这些”
“亲手送你上路。”
将香倒在手中,崔望舒面无表情地捂住崔道元的口鼻,将浓烈的香味灌入他的鼻腔。
崔道元才从浑身散架的疼痛中缓过来,就被她捂住了口鼻,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剧烈地挣扎着,被崔望舒冷眼死死按住,不一会人就没了动静。
松开手,崔望舒空洞地眼神落到崔道元脸上,探了探鼻息,人还活着。
江沉璧从她开始反驳崔道元的那一刻就皱起了眉,担忧地看着崔望舒,如今看到她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心中更是焦急。
崔望舒静静蹲着,看着崔道元那张苍老的脸,眼睛一眨,眼泪无声地落在了崔道元脸上。
从今天起,童年那些黑色的记忆就和她再也没有关系了,这个控制了她二十四年人生,毁了她整个年少的人,终于要从她的人生中彻底抹去了。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迟到的复仇夹杂着太多的隐忍,那些切实发生过的伤害深深烙在心里,每一分憎恨下,深埋的都是伤痛,仇恨拔起,牵连着下面的伤,心口密密麻麻地疼着。
她身上数不清的鞭痕,是眼前人造成的,她残缺的情欲,一生的心病,都拜眼前人所赐。
可这些东西不会像抹去崔道元这个人一样被抹去,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她的性格已经养成,她的所学所识一辈子都会带着崔道元的影子。
复仇是属于二十四岁的崔望舒的,却不是年少那个活在无尽黑暗中的孩子的。
终其一生,她都要被困在那种着尸香魔芋的房间里。
崔望舒肩膀微微发抖,甚至没有力气站起来,手掌撑在地上微微借力起身,才站起来一点,腿上一阵无力,直朝地上砸去。
一只手稳稳当当地拖住崔望舒摇晃的身形。
抬眸望去,江沉璧眼底含着关切,稳稳地扶着崔望舒。
崔望舒怔怔地看着江沉璧的脸,眼眶一热,用尽力气伸手一扯,将整个人砸进江沉璧的怀中,滚烫的泪透过衣服灼烧着肌肤。
江沉璧垂眸,抬手抚上她的后脑勺,一言不发地陪着她。
荀安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睫毛轻颤,眸光一暗,低头看见挣扎的风乾,一脚踹在他头上,将人踹晕过去。
抬眸看着崔望舒,眼底的情绪复杂。
崔望舒今天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冷静,除却一开始有些阴晴不定,和后来逼问崔道元时的激动,她表现的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冷静。
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也没有激烈地争吵,甚至两人之间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对峙,崔望舒就干脆利落地上手了。
可这样的冷静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一个隐忍多年的人,若非此刻心中的痛大过了恨,她不至于连支撑情绪发作的力气都没有。
江沉璧亦知道这个道理,她原以为今天崔望舒可以迎来解脱,可却忘了,对于崔望舒而言,没有痛,何来的恨?
余晖洒映,崔望舒嗅着鼻尖熟悉的香,失控的情绪逐渐回笼。
香味是真的,江沉璧是真的,一切发生的都是真的。
那段毫无人性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很久了,现在她有了新的生活,有了相爱的人,还成了婚。
只要接下来把李琮和太后解决,她就可以真正和江沉璧成婚,彻底开启她新的生活。
肩上的脑袋动了动,江沉璧知道,崔望舒缓过来了一些了,抬手拍了拍崔望舒的后背,江沉璧轻声问道:“我们去休息一下好不好?”
崔望舒垂下眼帘,感受着打在身上的残阳,“嗯”了一声。
江沉璧一个眼神扫向荀安,荀安心领神会地转过身去,江沉璧紧紧牵着崔望舒,将人带进房中。
荀安垂眸,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人,按照之前崔望舒的吩咐,一个杀掉,一个送回崔府。
房中。
江沉璧将崔望舒牵到床榻上坐下,抬手摸了摸她有些发红的眼尾,温柔地注视着崔望舒,轻声道:“我好累,你陪我睡一会儿好不好?”
崔望舒抿唇,眼神灰暗,有些木然地点头:“好。”
两人脱掉外衣,江沉璧抱住崔望舒,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她睡觉。
耳边传来女人清浅的呼吸声,江沉璧眸光微暗,今天之后,就再也不能回头了,待会崔道元失智的消息传出去,天下要大乱了。
可她还有一件事没解决江沉璧的眼神落到崔望舒的头顶上,无声地牵了牵唇角,在她头上落下一吻,轻轻起身,在枕边留了一封信和一粒鲜红的石头。
夜晚,崔望舒从床上醒来,没看见江沉璧,心里无端地发慌,刚想出去找,就看见枕头边东西。
一颗石头,里面似乎是血?
崔望舒拆开那封信,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看,越看到后面心越凉,捏着信纸的指尖微微发白,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呆愣地看着那封信。
江沉璧说,自己身上的情蛊已经解开了,以后不必再担心被情蛊控制,护国军和边西军已经调到京城外,兵符在她的书桌左边的柜子里。
她要去找何音,那个石头里的血是她的命蛊,倘若石头一直鲜红,她一定会回来找崔望舒,倘若石头失去光泽,那她可能已经身死,让崔望舒另寻良人,相守余生。
崔望舒深吸一口气,发抖地指尖将信收起来,将那颗石头揣进怀中,逼迫自己镇定下来,离开房间,找到荀安。
声音有些压抑地紧绷:“她人呢?”
荀安垂眸,将手中的纸条递给崔望舒,上面写着:酉时末,江小姐从城西离开京城,往天护寺去,护卫莺兰小姐一人。
崔望舒瞳孔紧缩,冷声道:“备车。”
荀安一动不动,崔望舒拧眉看向她,荀安抿唇:“就在你醒来之前,于内侍传话来,天子宣你即刻进宫,我本想进去喊你,没想到你自己先出来了。”
崔道元的消息传出去,天子那边要动手了。
崔望舒闭了闭眼睛,仰头吞咽了一下喉咙,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一片镇定:“去我书桌左边拿兵符,待我进宫后,带兵围城。”
荀安微微皱眉:“不需要我保护你吗?”
崔望舒扯了扯嘴角:“宫里还有我师傅呢。”
荀安犹豫着点了点头,刘无用虽然不着调,但以他的能力保下崔望舒的性命还不是问题。
崔望舒看着荀安,认真道:“去吧。”
荀安点点头,从她房中拿了兵符,回头深深看了崔望舒一眼,转身离开了。
崔望舒眸光微冷,紧接着荀安离开了尚书府,去皇宫的马车上,崔望舒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
夜色如墨,皇宫早就下钥了,寂静的皇城宛若一直沉睡的怪物,幽幽地伫立在京城中央,凝视着崔望舒。
交过令牌,崔望舒进了皇宫,由于内侍领着朝养心殿方向去。
耳边擦过风声,刮得崔望舒耳尖生疼。
越是最后的时候,崔望舒感觉自己的心越静,胸口的那颗石头似乎隐隐发烫,她能感受到江沉璧鲜活跳动的心跳。
她们两个在不同的地方,为了同样的目标努力着。
她从不信命,兵权在握,李琮的身体已经垮了,崔望舒对自己这么久的准备有信心。
踏入养心殿,崔望舒对上了皇位上李琮那双阴柔的眼睛。
“微臣见过陛下。”崔望舒恭敬行礼。
李琮眯了眯眼睛:“望舒,听说你父亲从你府中回去后,神智失常,状若疯子。”
崔望舒神情淡淡地:“陛下,臣的父亲不是在朝堂上中风了吗?想必是有人看错了。”
李琮“哦?”了一声,凉凉道:“可是有人说,曾看到他从府中正常的走出,又被你送回府中,之后就疯了。”
崔望舒低眉一笑,似乎是有些无奈:“陛下,难道我会对自己的父亲做什么吗?”
此话一出,养心殿陷入了沉寂。
李琮“咯咯”一笑:“也是,看来真是有人看错了。”
“既然你父亲神智癫狂,不若,这首辅之位就由你来坐,平调吏部尚书,兼文渊殿大学士,代替你父亲的位置。”
崔望舒抬眸,对上李琮眼底的杀意,勾了勾唇:“臣谨遵陛下旨意。”
李琮凉凉地盯着崔望舒,试探道:“不过望舒,朕还需要一些心头血,不知道你这新任内阁首辅,愿不愿意助朕一臂之力。”
方囚添说,炼丹会让心头血中的灵气快速消失,问他愿不愿意生饮。
李琮为了得道成仙已经走火入魔了,拖着干枯的身躯每天就盼望着仙人带自己走,怎么可能拒绝?
崔望舒面上闪过犹豫:“还是和上一次一样吗?”
李琮勾了勾唇:“方道长。”
方囚添从养心殿里面的房间里走出来,眯着眼睛:“这次是让陛下生饮,并不接入碗中。”
这崔望舒一脸震惊,要知道她可还是闺阁中的女子,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了,她的名节岂不被毁?
李琮知道她心中所想,说道:“放心,房间里只有你我两人,连方道长都不会看见。”
崔望舒还在犹豫,李琮不耐烦道:“崔首辅,不愿意吗?”
听到“首辅”一词,崔望舒眼底闪过坚定:“臣愿意。”
李琮勾了勾唇:“很好。”
屏退了所有人,养心殿里只有李琮和崔望舒两人,方囚添借着不能搅扰灵气的缘由,叫李琮将侍卫撤远。
李琮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崔望舒一个弱女子,有什么好担心的?
人都退了出去,崔望舒却迟迟不动手,李琮拧眉,语气不悦:“怎么还不动手?”
崔望舒方才一直低着头才抬起来,盯着李琮,眼底的情绪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感觉那双黑眸像是看到了猎物,死死盯着。
轻笑道:“动手?”
李琮看着她转变的表情,心中意识到不对劲,但在他的观念里,君是君,臣是臣。
他一直只把太后和成王视作和他一个世界的人,崔望舒不过是听从君令的臣子,他并不觉得作为臣子的崔望舒敢直接反。
崔望舒睨着李琮脸上奇怪的表情,一步一步上前,李琮紧紧皱起了眉毛,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感,想要开口喊外面的侍卫。
刚张开口,却被崔望舒一步上前,伸手将桌上的宣纸揉作一团塞进了他口中。
李琮瞪大了眼睛,挣扎着,下一秒却一动不动。
崔望舒用来取心头血的那把匕首,此刻正抵在他的颈侧,凉意通过肌肤传进血管,李琮感觉凉得他不自觉抖了一下。
崔望舒抬手,粗暴地拽住他的头发,强迫他仰头看着自己,唇角噙着冷笑,崔望舒凉凉道:“陛下,你想说什么?”
李琮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似乎是没想过她敢在皇宫里动手,外面可都是他的侍卫,只要他一喊,那些侍卫即刻就会进来将她杀掉。
她怎么敢?!
“我怎么敢?是吗?”
崔望舒移开匕首,伸手掐上了李琮的脖颈,李琮用力去掰她的手,但他怎么会知道,崔望舒习武,力气比普通的男子都要大。
何况他已经被那些丹药掏空了身体,油尽灯枯。
崔望舒的视线落到李琮那张只剩一张皮的脸上,手上的力气加重了几分,感受着手心下,动脉的跳动,崔望舒感觉她的血液都在沸腾。
“你以为,方囚添是谁送到你身边的,你外面的那些侍卫真的还会听你的命令吗?”
李琮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崔望舒,口中发出呜咽。
崔望舒居高临下地盯着李琮,冷冷地勾了勾唇角,手上的力气松开一些,大量的空气涌入李琮的胸腔,胸口传来撕裂地闷疼。
方囚添居然是崔望舒的人!
李琮眼底漫上恨意,宛若毒蛇一般盯着崔望舒。
崔望舒扫了他一眼,眯了眯眼睛,直接将匕首插进了李琮的胸膛,语气阴冷:“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恶心。”姥A姨拯礼’妻0灸泗六山起散灵
李琮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又被纸团堵在口中呛回气管,震惊地盯着崔望舒,眼神里的震惊夹杂着恨意和不解,逐渐失去了生机。
崔望舒冷冷地看着李琮咽气,拔出龙椅旁的剑,将李琮的头割了下来,血溅了她一身,那身白色的云锦被染上了红色,看上去妖冶冷血。
将李琮的头放在桌子上,崔望舒取出手帕,面无表情地将脸上的血迹擦去,往后退了几步,垂眸,声音清冷镇定
“臣,恭送陛下殡天。”
做完这些,崔望舒将李琮的脑袋提在手中,缓缓走向了门外,打开门。
门外的侍卫正举着剑将自己包围在养心殿中,崔望舒冷冷地扫了一圈,还带着血迹的脸上扯出一抹冷笑,声音嘹亮镇定:“太后,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片刻,从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包围圈外让出一条通道,一个宫女扶着一个精致的女人走了出来。
崔望舒的视线扫过太后那张保养得当的脸,看起来才有四十多岁。
太后的视线扫过崔望舒手上提着的脑袋紧缩了一下,惊呼道:“你!你这乱臣贼子,你竟敢弑君!?”
崔望舒没功夫陪她演,将李琮的脑袋扔到她脚下,太后被吓得惊呼一声,看着那血淋淋的头颅惊魂未定。
“装什么?你不就等着我把他杀了,你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
崔望舒盯着太后,语气玩味,自从崔家频繁出事,太后却只干预一次后,崔望舒就知道,这是太后在借自己的手除掉李琮。
那太后必定会为她扫清障碍,所以今天她才敢堂而皇之的动手,也不和李琮浪费时间,就是因为知道,真正的对决,在养心殿外。
此话一出,果然太后原本还挂着惊恐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饶有趣味地盯着崔望舒,似乎是没想到,她意识到自己是故意让她杀掉李琮的,还特地往圈套里钻。
“看来,崔道元会被你弄疯是有原因的,你确实有些手段。”太后挑了挑眉,眯眼看着崔望舒。
崔望舒冷笑一声:“承蒙太后夸奖。”
太后盯着崔望舒,语气凉薄:“可惜你人心不足蛇吞象,君臣有别,有些东西不是你该肖想的。”
崔望舒饶有趣味地看着太后,轻笑道:“那李琮是怎么死的?”
太后脸色一僵,刚想说若没有她的授意,崔望舒怎么可能将侍卫调开,就听见后面传来动乱。
朝后望去,太后得意的表情僵在脸上,边西军鱼贯而入,将她们紧紧围在里面。
侍卫也动乱了一下,宫内的侍卫和这些常年戍边的兵比起来,并没有多大的胜算。
崔望舒从台阶上缓步而下,凉凉提醒:“太后,不知道这些你能不能回答您方才要说的话。”
高高在上,以为阶级不可跨越,认为权势只能在皇室流动,舒不知,权势永远只握在掌握兵权的人手中,无分君臣。
荀安从马上下来,将乌金铁扇扔进包围圈,崔望舒稳稳接住,抹开扇面,飞旋一圈,靠她最近的一圈侍卫脖颈皆被划开,捂着脖子跪在了地上。
太后震惊地看着崔望舒,似乎没想到她居然会武功:“你!你居然会武!”
崔望舒勾了勾唇,用衣摆擦掉扇子上的血,微微拧眉:“怎么您对我好像一点都不了解,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个道理您不知道吗?”
太后咬牙,紧紧盯着崔望舒,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为什么?”
崔家没有这样的心思,唯有崔望舒一人有,这是为什么?
崔望舒没说话,抬手一挥,身后的边西军直接动手,与侍卫厮杀在一起。
太后似乎没想到她如此不按常理出牌,急忙喊道:“护驾,护驾!”
荀安翻身上马,手使长枪闯入人群中,将太后身边保护的侍卫尽数挑了,目光触及崔望舒的眼神,将长枪用力投出。
枪尖深深扎进地缝,崔望舒脚尖轻点枪身借力翻旋在空中,整个人以极快地速度朝太后的方向而来。
荀安拔出佩剑替她扫清障碍,崔望舒身形一闪,乌金铁扇的扇面已经逼上了太后的脖颈。
崔望舒喘息了一下,冷笑道:“因为这皇位本该就是我的,姑姑。”
这段时间,她已经把太后做的那些事都查干净了,真是令人意外。
太后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崔望舒,见她不似在说假话,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宫里的侍卫比不过戍边的军队,何况太后被擒,军心涣散,没一会,太后带来的那些侍卫就都被杀了,鲜血染红了养心殿外的地砖。
李琮的脑袋早在厮杀的时候就不知道被踢到了哪里。
人群中央站着两道人影,崔望舒的话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当初钦天监篡改预言,毁我大雍,是谁伙同崔氏篡国欺民,需要我再叙述一遍吗?”崔望舒咬牙切齿,语气凉薄。
太后吞咽了一下喉咙,紧张道:“我没有!是他们逼我的。”
“杨珏!”崔望舒厉声喝道。
多少年没有人喊过这个名字了,杨珏愣了一下,怔愣地看向崔望舒,崔望舒死死盯着她:“我父皇母后何曾逼过你,当初是谁非要下嫁李氏,一国公主,宁愿嫁给李家做侧房,究竟是谁逼你了?”
杨珏突然失控,眼泪飙出来,吼道:“所有人都在逼我,明明我比杨琏更适合做皇帝,就因为我是女子,所以只能让他这个草包坐上皇帝,凭什么?凭什么!”
崔望舒拧眉,眼中情绪复杂,听着她继续说。
“我不嫁给李化成能怎么办?我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我要让世人看看,究竟谁有资格坐上这个位置。”
崔望舒闭了闭眼,叹道:“贪念会害死一个人的。”
杨珏突然盯着她,激动道:“你如今不也是为了心中的贪念吗?如今天下之大,你只剩下我一个亲人了,我们姑侄共坐天下如何?”
崔望舒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疯子,微微拧眉:“我和你不一样,我并非为了证明什么,我也不只有你一个亲人,我还有我的爱人。”
杨珏愣了一下,突然笑得放肆:“爱人?你说不会是你那个从乡间带回来的女子吧?”
她查过,崔望舒身边最近只有那一个女人,虽然不知道长什么样,但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崔望舒居然称一个乡野女人为爱人?
崔望舒眸光微沉,因为杨珏语气中对江沉璧的冒犯而不悦:“说来,你应该认识她。”
“她也是我母后江氏一族的,大昭的前皇后,江沉璧。”
杨珏的笑容僵在脸上,回头盯着崔望舒,见她眼底的情绪并不复杂,一种猜想滑过心间:“江沉璧?”
她居然真的没有死,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
当初江沉璧死在冷宫后,她手上零星查到的东西,结合两人的关系,杨珏笑了起来,那笑声诡异无比,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怎么?她没有告诉你,她有可能是你的双生姐姐吗?”
杨珏唇角噙着冷笑,盯着崔望舒。
纵使她没有证据又如何,只要有了猜测,能在崔望舒心中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就算她今天败了,崔望舒也好不到哪里去。
杨珏的话砸心头上,崔望舒的心跟着猛地一跳,如芒在背,许多以前不曾注意地细节串在一起。
江沉璧那句“你想想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不要那么轻易地把我丢掉”回荡在耳边,崔望舒匆匆按下思绪,把心收了回来。
她要听江沉璧亲口说,别人说的都不算。
“闭嘴。”
崔望舒语气森冷无比,那双黑眸中的情绪复杂无比,手上的乌金铁扇用力抵住,杨珏脖颈上溢出鲜血。
满意地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杨珏勾唇:“哈哈哈哈哈,好个崔望舒,篡夺江山,还沾染自己的亲姐”
话音未落,崔望舒手上的铁扇一用力,杨珏接下来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缓缓滑落在地上。
杨珏捂住脖颈上的伤口,咽气前看着崔望舒那双向下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疯狂。
崔望舒垂落的手上还握住乌金铁扇,扇面的尖上,鲜血顺着引力,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而扇子的主人此刻却阴沉着一张脸。
额角的青筋暴起,冷冷地盯着地上即将咽气的杨珏,嘴里说出的话,足以让世人震惊。
“弑君,弑父,我什么没做过?就算她是我的姐姐,我爱了,也照上不误。”
看着杨珏不甘和震惊的眼神逐渐涣散,崔望舒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崔望舒嘴上虽然是这样说,但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此刻心里的慌乱,她只是暂时将这件事按下了,没有时间去辨认,去确认杨珏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方才那番话,究竟是说给杨珏听还是为了劝自己,只有崔望舒自己清楚。
养心殿前的尸体还需要处理,而皇城里动荡也需要处理好才能放出消息。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方才两人的对话,但眼前的女人即将成为这万里江山的主人,所有人沉默着,都假装方才没有听见任何话。
荀安担忧地眼神落到崔望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只见她浑身沾被鲜血染透,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没有什么比自己的爱人有可能是自己的亲姐姐这件事更让人震惊了,荀安在听到的那一刻也不得不震惊,无法想象崔望舒那么爱江沉璧,要用怎样的心态去面对。
尤其是,一个撒谎的爱人。
京城里还未肃清,城军和众多国公府的军队都还是一场硬仗,崔望舒深吸了一口气,那双压抑地黑眸扫过荀安。
“上马,清理京城。”
荀安抿唇,压下心中的想法,将剑递到她手上,纵身上马,跟着她往外奔去。
崔望舒看的星象没有错,洛河的汛期确实提前爆发了,护城河的水位高涨,将京城中的城军紧紧围在里面。
荀安带着一小队人突击到皇宫中,但外面的护国军和边西军却未停下过的厮杀,从皇宫出来,地上浸满了鲜血,黏湿滑腻。
血腥味充斥在这个黑夜,兵变,从来都是血腥恐怖的。
崔望舒一剑封喉,身上沾染的血越来越多,那身白衣几乎全部染成红色。
厮杀持续了很长时间,崔望舒手中握着的是戍边的护国军和边西军,胜负一目了然。
临近天亮的时候,天上飘了雪。
打扫尸体的人纷纷愣住,冬天都过去了多久了,夏天都快来了,天上却吓起了大雪,真是诡异。
崔望舒抬头,一片雪花落进她的眼中,寒冷无比,喉咙滚动,声音艰涩而发抖:“天护寺旁边有悬崖吗?”
荀安抿唇:“有。”
“铛——”
剑掉在地上,碰撞出刺耳的声音,崔望舒纵身上马,朝城外飞奔而去。
荀安急忙跳上马追着她。
崔望舒速度极快,仿佛不要命一样,天上的雪越下越大,阻挡视线又打滑,荀安在后面几次差点跌下马才追上她。
见她的方向是天护寺,荀安心底滑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前面有一处急弯,荀安没跟上崔望舒,等过了弯崔望舒已经没影了,荀安咬牙“驾!”了一声,急忙追上。
等她找到崔望舒的那匹马的时候,瞳孔骤缩,心凉了一瞬。
她看见天护寺旁边的悬崖上,雪地上染着一大片鲜红的血,崔望舒跪在血迹旁边。
作者有话要说:
燃尽了大家中秋国庆快乐,万字肥章献上。
不知道能不能奖励我一些营养液[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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