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坐上轮椅后, 原本就走怜爱路线的月见里奏,在男公关部热度飙升。
有特定偏好的公主们往往也有着固定指名的对象,但人很难控制住自己———控制自己不去问那个突然坐上轮椅的人, 生活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于是,‘巴黎自行车三杀’的故事就这般在樱兰流传开来, 逐渐演变成某种校园传说……
月见里奏:根本没有这回事情啦!
实际上, 大家还是对德·拉罗什富科-蒙莫朗西家族、待继承的古老城堡, 还有那只‘抹布’狗狗比较感兴趣。
“爸爸之前跟我讲过,德·拉罗什富科-蒙莫朗西家族历史悠久, 分系很多,但奏同学和雷米同学家才是主系。”猫咪头少女接过月见里奏倒的茶,捧着茶杯笑道:“妈妈还考虑过让我去法国读你们家的女校呢。”
原来我们家还办女校。白发少年慢吞吞地点点头,假装自己也知道这回事。
“我也是。”双丸子头少女坐在月见里奏身旁, 道:“但爸爸妈妈不舍得我去那么远的地方, 但我表姐就和她们的现任继承人莱娅是同届同学。”
莱娅就是雷米的姐姐,是一同被月见里奏的姨母卡利亚收养的两个小孩之一, 现在正跟在养母卡利亚身后高强度学习,未来将作为继承人接手家族事务。
不过, 跟同样高强度工作的月见里奏相比,年长许多的莱娅已经上了大学。
同时, 养母卡利亚为她设计的继承人培养路线周期长且循序渐进,跟她正在被填鸭式揠苗助长的表妹也很不一样。
自行车惨案发生当天,两人本打算跟着姥姥伊丽莎白一起去接月见里奏,但突发事务让两位全权管理集团的领导者不得不留下应急。
等到她们忙完手头的事, 打算好歹赶一顿家庭聚餐时,月见里奏早就回到家了,并正隔着门缝偷听。而便宜爹跟她的姥姥大吵一架后, 见面的事情也就被默契地搁置了。
“可惜她们只在法国办学,那里培养出过很多女性领导人,但又跟罗贝利亚的教育方针好像不太一样,听说是……”
“毕竟是历任家主皆为女性的家族,据说当初分家时在法国贵族中闹得很大,不过发展了几十年后,现在哪家过得好还是一目了然……”
听着公主们在聊天时爆出桩桩件件只会记载于口中的往事盘点,月见里奏就着红茶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很多事如果不借着家族的力量,便调查不出什么,而便宜爹显然不乐意让她了解母族的事情,所以她反而没有公主们对自家熟悉。
不过除开这些家族八卦本身,月见里奏还发现,樱兰的公主们也是真的十分可爱。
在她今天为了解释自己为什么坐轮椅、而亲口提及母族之前,公主们都默契地从不在家庭话题上提及月见里奏的母亲,好像自己从不认识什么德·拉罗什富科-蒙莫朗西家族,也对此不感兴趣。
但当月见里奏用轻松的口吻提起后,活泼的女孩子们立刻打开了话笼子,种种好奇、期待与对历史的思考飞出笼来,彼此碰撞着,钩织出少女们灵动又缜密的想法。
大概是因为月见里家和她的母族突然交恶这件事算得上人尽皆知,所以大家都细心地绕开了这个话题吧。
现在她自己提起,公主们发觉她其实和母族关系不错,才不再避讳。
真是善良聪明的女孩子们啊。月见里奏戳起甜点盘中最后一块晶莹剔透的酸枣糕,塞进嘴里,在酸酸甜甜的口感中笑了起来,透着几分浅浅的缱绻。
“我还听说,这个家族是出了名的不在乎血统,所以家里的孩子也大多是混血美人。”某位今日临时倒戈过来的小姐说着,抬头看见了浅笑着的白发少年,呼吸微微一滞后,双颊不由绯红起来,“好、好像的确是呢。”
突然被夸了的月见里奏眨眨眼睛,思考片刻后,认真地回答道:“从丽滋给我看的相册来说,似乎的确如此。”
“不过,世界从不缺美人。”白发少年笑着朝一侧歪了下脑袋,额前的单边刘海随之滑落,眼尾下垂的狗狗眼微微笑弯,眸中的情绪不甚浓郁,却让人能感到那份真切的欣赏,“但能像公主们这般让人一眼难忘的,却少之又少。”
奏同学真的成长了啊,开学时说句恭维的话都要脸红半晌。那种努力青涩、却又不得不下海的腼腆模样,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现在的话,虽然看起来依旧让人怜爱,却会偶尔冒出两句一本正经的情话。这种自青涩中突然扑面而来的攻气,反倒让杀伤力翻了不止一倍。
围坐在月见里奏身旁的少女们捧起绯红的脸,兴奋地压低声音彼此激动了一番。
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养成吗!
“在说什么呢?”
端了两大盘枣糕过来的雷米在月见里奏身侧的缺口坐了下去,把枣糕盘叠到了已经吃完的盘子上,又顺手给桌上的女孩们满上茶水补好餐巾,才收回手道:“我听到了什么家族,什么主系的,你们对这些感兴趣?”
看着平时气质骄横的黑白发少年展现出分外‘贤惠’的一面,公主们微微有些惊讶,原本因为雷米加入而微微凝滞的氛围也松了些,有女孩试探着开口道:“嗯,雷米同学不介意我们聊这些吗?”
“当然,妈咪说过,做人要大大方方的。”雷米理所当然地说道,如小天鹅般昂起的下巴和飞扬的神采依旧是不变的骄横味道,说出的话却是非常的好脾气。
“不过我们早就不分什么主系旁系了。”
“几百年过去,真要论血统这种东西,不少人往上几辈都跟贵族沾亲带故。”唇红齿白的法式少年说着,把不知从哪找出的小毯子铺在了月见里奏腿上,“荣耀从不是血统带来的。”
“奏,今天的空调有点凉。”雷米认真地说道:“这样会不会暖和些。”
“其实我还好……谢谢哥。”面对好意与爱的月见里奏习惯性地推拒了半句,反应过来后又转而拍了拍腿上的毯子,朝雷米弯了弯眼睛道:“很暖和。”
雷米笑着揉了揉自家表妹的脑袋,而围观的少女们也难耐地呜咽起来。
这头的场面其乐融融。
另一头却遍布低气压。
被月见里奏抢了客人的常陆院光看着那头的表兄弟二人,把手搭在了沙发上,不满道:“他到底为什么又加进来了,咱们都拒绝了他的入部申请两次了吧?”
坐在沙发上敲电脑的黑发青年头也不回,淡淡回答道:“因为奏现在行动不便,所以他要贴身照顾。”
“所以在奏腿好了之前,都会一直这样买一送一?”常陆院馨靠在哥哥旁边,更为细腻的声线也传达出了更细腻的情绪,问道:“镜夜学长,你不能想想办法吗?”
而且啊,凤镜夜今天连续中午、下午都被雷米抢了接月见里奏的活。
以他对镜夜学长的了解,这个人决不会允许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抢走自己手中的好处。
但凤镜夜只是耸耸肩,道:“奏觉得没问题,我们总不能打扰他们亲人相处吧。”
哦?这个说法的意思是?敏锐捕捉到了些许话外之音的常陆院双子竖起了耳朵,但坐在沙发上的黑发青年只是垂眸整理着周边购买表格,并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
没法问得太露骨的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地摊开手,便决定去找点其他有意思的乐子———
突然被两人搭上肩膀的藤冈春绯:“什么?”
小恶魔双胞胎找到了他们永远不会觉得没意思的‘乐子’,而月见里奏在接待完几场客人后,又像往常一样抱上了满怀零食甜品,并按照惯例上供给了已经准备好刀叉的埴之冢光邦。
可爱的金发正太展现着赛比噬元兽一般的恐怖吞噬力,让负责推轮椅的雷米为之侧目,稍一没留神身前,手下的轮椅便像碰到了什么东西一般停住了。
“抱歉奏,我……”以为自己撞上了哪里的黑白发少年一转头,便见早早收拾好书包的凤镜夜站在了轮椅旁,正是他伸手按住了轮椅把手才把轮椅按停了。
又是这个男的,总是想靠近奏的那个男的。雷米的表情黑了一瞬,攥紧了手下的轮椅把手。
“雷米同学?”被瞪了一眼的凤镜夜也不恼,只是自己松开按住轮椅的手,转而朝雷米翻开空荡荡的手心,温和地讨要道:“我来推奏出去,一会儿我们要去排练。”
哦?见势不对的常陆院双子夹着藤冈春绯蹲到了沙发后面,露出头来看向大门口的两站一坐的三人。
被迫吃瓜的藤冈春绯:………
没等已经有些龇牙的雷米说话,坐在轮椅上的月见里奏转身按住了他的手,仰头道:“哥,咱们说好了的。”
她在中午看见凤镜夜扑了个空时,就发觉自己现在可能正在面对一个超纲了的问题———如果有两份向你流淌而来的爱打架了怎么办?
简单点来讲,就好比妈妈不让你跟‘真爱’在一起,这就是母爱同爱情的矛盾。
目前连一份爱都没有搞明白的月见里奏严肃思考了一个下午,最后决定把问题简单化。
正所谓,大道至简。
既然她处理不来,又不想伤害两人中的任何一个或者让他们伤心,那就一次只面对一个人!
所以,当雷米和凤镜夜再次于下午狭路相逢时,月见里奏拿拐杖敲打着轮椅,打断了两人明明毫无交流却能对上频道彼此看不顺眼的对轰,抢过了话题主导权。
雷米靠着绝佳的地理优势和表哥身份,毫无异议地拿到了接送表妹的资格。
而凤镜夜则被拜托了另一件事情,也是一件本就该在月见里奏出差回来后继续的事情。
也就是过不久便要正式演出的合奏排练。
跟雷米说完,白发少年又转身对凤镜夜点点头,道:“麻烦你了,如果没出意外,我本来是想在学校排练的。”
但月见里家高价聘请的康复师有自己的作息,能空出的时间就在放学后,因此便也‘不得不’邀请凤镜夜这段时间多去做客了。
月见里奏跟竹取提出这个观点时,被老管家深深看了一眼。
但月见里奏无辜地眨巴着眼睛,最终顺利赢得了管家女士的许可支持。
“不必客气。”凤镜夜温和地朝白发少女弯了眼眸,抬头看向雷米时也彬彬有礼地保证道:“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奏。”
狡诈的男人,你难道以为这种话骗得过我吗?被家中三位智慧的女士教育长大,雷米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凤镜夜但笑不语。
两人对视着,坐在轮椅上的月见里奏幽幽叹了口气,自己手动转着轮子拐了个弯,驶出了两人之间,朝门口开去。
她懂了。
无论是一份爱,还是两份爱。
生命会自己找到出口:)
作者有话说:
奏:你们不要再打啦!
奏:我悟了
…
五一怎么会如此忙!
本该悠闲惬意的假期为何摸爬滚打!
赫赫赫
但晨星无论如何都会继续写的╮(╯▽╰)╭
…
对了,奏捡的狗狗是西高地!
…
再祝假期快乐!
么么么!
第82章 你要怎么去爱!
午饭前的最后一节课, 给轮椅加装了电机的月见里奏正在测试遥控效果。
这个时间本该是体育课的时段,而脚崴了的她理所当然地请了假,正打算用这节课实践一下自己的设想。
给轮椅装电机这件事, 并非拍脑袋的灵机一动,而是月见里奏经过一番深思熟虑, 最后付诸行动的想法。
这件事很重要, 否则她的轮椅总会自动变成某些争端的现场vip席位。
对于这些争端, 月见里奏在这几天思考了很多,但依旧找不到一个让‘妈妈’接受‘真爱’的办法———因为在‘妈妈’焊上了有色眼镜的视角中, 无论怎么努力,她找到的‘真爱’都会与黄毛等价。
于是月见里奏换了个角度。
她决定解决这个位于矛盾中心的轮椅。
樱兰的校园里当然有电梯,并且学生和老师都有电梯的使用权。只是比起和老师一起乘坐电梯,大部分学生都更喜欢和三俩同学一起爬楼聊天, 更自在也更快乐。
只要她解决了轮椅的动力问题, 实现了出行自由,也就不会再出现凤镜夜、雷米, 还有‘好奇推轮椅是什么感觉’的同学们之间的三方博弈。
她月见里奏,将实现伟大的独立行走!!
就是电动轮椅对这个时代来说还太超前, 现在做出的版本比较粗糙,很容易刚起步就开始原地打转了。
“……轮速没匹配上吗?”白发少年捣鼓着遥控器, 低头去转轮椅侧边的轮子,但手还没握上去,轮子却自己动了起来。
月见里奏:可是我还没按?
转头发觉是雷米从后面推上了轮椅的月见里奏:……
失策了,她应该把扶手也拆掉才对。
“……雷米?”白发少年看着自己被风驰电掣地推进了熟悉的室内花园, 便知道表哥可能是有悄悄话要讲,“我记得你选了马术课。”
雷米缓缓点头,又缓缓摇头, 最后在月见里奏冒问号的注视中把轮椅一转,严肃道:“我有比体育课重要很多的事情要说。”
看着严肃的表哥,月见里奏同样严肃了神色,认真道:“雷米,这不是你逃课的理由。”
发尾浅白的法式少年胡乱揉了揉黑发,像是有些烦躁地组织着语言,再次强调道:“才不是为了逃课!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立刻、马上告诉你!”
白发少女同样强调道:“但现在很重要的事情就是,你应该立刻去马上。”
然后学习马术。
日语还在精进中的雷米反应了一会儿,明白过来表妹的意思后,不由抓狂道:“我的马术已经学得很好了,要不是因为找不到那个凤镜夜不在的时段,我也不会现在来找你!”
什么,跟凤镜夜有什么关系?月见里奏眨眨眼睛,就见雷米把两手直接撑在了轮椅两侧。
黑发少年额头前的小卷毛随着俯身的动作,可爱地弹了弹,正色直言道:“奏,那个凤镜夜一定对你图谋不轨!”
月见里奏:嗯……
她真的要尽快把轮椅改装好了!
见自家表妹面露疑惑,势必要在今天叫月见里奏警钟长鸣的雷米眼神一厉,道:“奏,你见过的人太少,太过单纯,但我可是一看就知道,那个家伙一直在刻意接近你。”
对于前半部分兄长滤镜极大的判断,已经代表着家族在名利场上杀了个几进几出的月见里奏不做评价,但
月见里奏:的确如此,实际上我也正在刻意接近他。
虽然对此心知肚明,但月见里奏暂时不想将这件还没想清楚的事情挑于人前。
就像先前春绯意外得知她是女生时,即使发觉自己的小伙伴可能已经对这笔情感官司有所觉察,她也并没有提起这些,而从不嚼人口舌的藤冈春绯也就默契地略过了这件事。
而且,让可靠的春绯知道这件事情,和让应激状态的雷米知道这件事情,产生的效果必将完全不一样———
后者比起前者绝对会麻烦百倍不止!
等她把电动轮椅搞好了,这两个家伙碰面的时间少了,他们的矛盾也一定自然就会解决了!
月见里奏想着,露出了一副‘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但你一定误会了’的无辜眼神,包容地拍了拍雷米的手背,扯出了目前无论是奏米党还是奏夜党都公认的‘事实’。
“我们只是在宣传。”
扯出了这个因为不标准的‘吻面礼’而意外诞生的理由,白发少女慢吞吞地说道:“雷米,我和镜夜学长只是在为了周边漫画预热。”
“你看春绯和环、光和馨他们,只是这段时间会接触多一些而已。”
虽然这次‘炒作’单纯是为了补救,但根据凤镜夜收集的数据来看,周边的预定量已经超过了预期的最高预定量。
快乐嗑cp的公主们给出了热情的反响,能和春绯二人营业的须王环很高兴,喜欢看双子骨科小剧场的客人很开心,借机创造相处空间的凤镜夜和月见里奏也觉得不错。
但雷米觉得不行。
“奏,你相信我。”黑白发少年反手攥住了月见里奏拍着自己的手,说道:“莱娅的每任男朋友我都看出了他们的问题,那些男人完全靠不住,但陷入爱河的笨蛋莱娅完全看不出来!”
“不过我告诉她之后,她就会跟那些人渣们分手,到现在已经很久没谈过新男朋友了。”
月见里奏回忆了一下自己和莱娅互关账号后看到的情侣动态,看向雷米的目光中带上了些许同情,道:“我能理解你的担心,雷米,但事情也许没有你想象得那么严重。”
“不!!”雷米在身前如同奥特曼变身一般夸张地划了个叉,道:“我知道那些人追求莱娅时的样子,一旦定下了目标,他们就会像猎犬一样死死盯住你寻求机会。”
猎犬……那实在是会。月见里奏微微走神,喃喃道:“too many dogs.(狗狗数量超标了)”
“什么狗?”正在慷慨陈词的雷米微微一愣。
“噢,没事。”月见里奏轻巧地把手从表哥爱的紧紧牵手中挣脱出来,拍了一下轮椅遥控器,便叫自己转了个朝向,自然地问道:“哥,你能推我回教室吗,我想有些地方我还得回家修一下。”
“当然。”得到了请(指)求(示)的雷米下意识扶上了把手,“我……”
“我刚刚只是想到了我的狗。”月见里奏丝滑地接上了自己不小心说出的心里话,把话题拐到了宠物方面,真切地纠结道:“我还在思考要给他取什么名字,雷米你养过什么宠物吗?”
不太能多线程思考问题的雷米话语卡了一下,很轻易便被转移了注意力,答道:“我养过猫,但它们总抓我。我一般都是从神话故事里找名字。”
将凤镜夜抛之脑后的黑发少年说着,突然笑了一声,又俯身去跟好奇转头的白发少女解释:“不都那么说吗,想要找到灵感(muse),那么就去找缪斯(muse)吧。”
月见里奏觉得很有道理,不过她虽然没翻神话故事集,却也有了一两个待选的名字。
“你觉得,‘抹布’怎么样?”她认真地请教道:“我觉得这个词非常符合我对它的第一印象,而且还见证了我们的相遇。”
给家猫取名都选‘尤拉诺斯’、‘厄里斯’和‘赫斯帕里得斯’这类名字的雷米:“……我觉得你可以再想想。”
顺利转开了话题,月见里奏耸耸肩,“好吧,其实我也正打算多问问。”
““养宠物怎么取名字?””
被提问到的常陆院双子对视一眼,摊开手道:““我们没养过宠物,而且要那种东西干嘛啊。””
“是为了陪伴吧。”月见里奏比划着,跟两个解释着,“就像有些时候你可以跟它说一些心里话,可以亲密地贴在一起……”
声音越来越小的白发少女说着说着自己住嘴了,看着面前亲密无间搭在一起的常陆院双子默默转开了脑袋,道:“算了,你们有对方就足够了。”
常陆院双子:?
月见里奏不说话了,须王环却给出了分外真情饱满的回答,抚着胸口道:“宠物就是毛绒绒的家人,是被主人捧在手心独享温柔爱意的存在啊!”
“你会被它的一举一动牵动情绪,而它也会回馈给你最纯粹的爱,这可是独属于养宠人的top love哦。”金发美男竖起一根手指wink了一下,深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明亮的星光。
这番生动的发言让本打算找埴之冢光邦询问的月见里奏为之侧目,但很快,看似有着深刻感悟的须王环就被坐在身旁的凤镜夜戳穿了。
“环,但你根本没养过宠物吧。”
“是、是这样说啦。”原本神采奕奕的金发美男萎靡下来,把自己团吧团吧缩进沙发一角,委屈道:“但我早就做好养宠物的准备了,只是一直都没有合适的条件……”
须王环还在法国生活时,母亲安奴·索菲体弱多病,尽可能保持整洁宁静的环境很难容纳一只毛绒绒的可爱家人。而来到日本后,不被须王家真正的掌权人奶奶所接受的他处境尴尬,同时也忙于适应新学校,所以一直没机会遇到自己的宠物。
“其实,我一直想养一只大金毛的说。”金发美男努起嘴说着,从沙发角落里一把拔出了一朵蘑菇,“金毛可是最热情的天使呢……”
“这样。”凤镜夜看了一眼露出小狗蛋包眼的某大金毛,无波无澜地收回目光,在电脑上正在检索的商城后加了个‘宠物店’的筛选条件。
他没有错过莉丝关于带头套的建议,但是比起鹿岛游戴的逼真牛头,他觉得还是毛绒头套之类的比较可爱……黑发青年看向正朝埴之冢光邦请教的月见里奏。而且奏似乎很喜欢毛绒,那个等身人偶也是毛绒款。
想到那碍眼的一条雅周边,凤镜夜推了推眼镜,再次垂眸看向屏幕里新检索出的商城选项,挑了两家宠物店看起评价来,并冷酷地警告道:“请不要在沙发上种蘑菇,环。”
须王环:QAQ镜夜你怎么都不安慰我一下!
得不到理想回应的大金毛会强行得到回应,就像你一旦和一只金毛看对眼了,就一定会得到一顿扑倒+舔舔舔的小狗亲人全家桶一样。
是品种问题啊。
看着被凤镜夜死死推住了脑门的须王环,端着茶盘的藤冈春绯摇摇头,便见自己的白发小伙伴一头黑线地朝自己推着轮椅靠过来。
“Honey仙贝也没养宠物吗?”茶发少女推测着月见里奏难言的脸色从何而来。
常陆院双子曾和她说过,埴之冢家的家主很反对埴之冢光邦接触‘不男子气概’的东西,包括甜食和一切可爱的毛绒绒。
虽然现在已经完全解除天性了……藤冈春绯看着一手抱着毛绒小兔兔,一手拿着餐叉暴风吸入甜食的金发正太,不由露出半月眼来,可能还没来得及养宠物吧。
但月见里奏缓缓摇了摇头,道:“Honey仙贝去俄罗斯军事基地交流学习的时候,养了一只非常具有男子气概的宠物。”
俄罗斯?男子气概?藤冈春绯看着白发少年的双眼,心中忽然浮上了一个隐约的答案。
不会吧……
就是呢……月见里奏从藤冈春绯手中的茶盘上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道:“他养了一只熊,成年棕熊,名字叫做哈利。”
因为那只棕熊曾逃过猎人的子弹,但是那枚子弹擦过他的额头,留下了一道象征着死里逃生的疤痕。从此以后,所有熊都称它为‘大难不死的熊”。
藤冈春绯:…………
串台了吧!
“咔哒。”月见里奏把茶杯放回了瓷盘上,然后干脆接过藤冈春绯手上的茶具放到一旁的桌上,郑重而期待地问道:“春绯,你养过宠物吗?又是怎么给它们取名字的呢?”
藤冈春绯回忆了一下,道:“我养过鱼,但是好像没有给它们起名……”
给鱼取名字的好像确实比较少。月见里奏还没说话,常陆院双子已经一左一右平移到了茶发少女两侧,自然地抬手搭在了少女肩上,道:““春绯,原来你家有水族馆啊。””
藤冈春绯:“嗯?我家没有水族馆。”
“哈?那你要怎么养鱼?”常陆院光疑惑地挑起了眉头。
“起码要有鱼缸吧。”常陆院馨镜像挑起眉头,不解道:“不然你是怎么养鱼的。”
“是用鱼缸养,但是没有水族馆那么夸张吧。”被两人夹在中间的藤冈春绯用手划了一个圆润的弧形,最后捧起这个虚无的玻璃鱼缸,道:“只需要这么大就好了。”
““用这么大的鱼缸也能算……干嘛啊大少!””话说一半的常陆院双子被弹射抵达的须王环拉走了,当即更为疑惑且不满了。
“嘘!嘘!!”金发美男把手指抵在唇前发出了响亮的嘘声,张开手重重揽住这两个粉橘色脑袋,压低声音后大声思考道:“这就是庶民养鱼的办法啊你们两个笨蛋,忘了上次的游泳池了吗?!”
常陆院光:“大少,但就算你这么说。”
常陆院馨:“我们也依旧不认为橡胶圈是游泳池。”
“嘘!嘘!!你们俩个啊,难道忘了我们上次说好了什么吗?”
““春绯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看着那边的三个笨蛋,藤冈春绯和月见里奏同时露出了“………”的神情。
“奏。”凤镜夜唤了一声。
“嗯?”月见里奏按着遥控给自己转了个圈,“我记得镜夜学长没有养宠物。”
“是的,但我知道有人有着非常丰富的养宠经验。”凤镜夜合上电脑站起身,按上轮椅扶手,把转过来的白发少年又转了回去。
月见里奏:我今晚回去就把扶手拆了
“你也许可以请教崇学长。”黑发青年将轮椅上的人对准了来晚一步的铦之冢崇,在轮椅旁半蹲下身,贴近月见里奏道:“崇学长养过小鸡、狗、猫。”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现在正在养一只叫做博美的果子狸?”
凤镜夜说着,把目光递给了刚刚进门的铦之冢崇,高大清爽的刺发青年微微颔首,平日沉默到有些冷酷的样子突然加上萌宠元素,便突然萌得不可思议起来。
不过月见里奏早就见过埴之冢光邦把铦之冢崇当猫爬架的日常,对此并没有太多的反应,她的注意力偏到了其他问题上去。
白发少女侧过头,凑近凤镜夜的耳畔,压低声音轻轻吐气问道:“你刚刚说,崇前辈养了博美还是养了果子狸?”
温热的气息弥漫在耳廓周围,黑发青年有些不自在地微微歪了歪脑袋。
凤眸刻意自然地朝身旁的少女看去时,隐约从那双眼尾下垂的眸中捕捉到了一丝笑意,但再一眨眼,里头就只剩下了熟悉的无辜。
“是果子狸。”凤镜夜站起了身,“我觉得你可以请教一下崇前辈,无论是起名,还是照顾宠物,他都最有经验。”
真的要请教一位给果子狸起名博美的人怎么取名字吗?月见里奏对此有一点点怀疑。
但请教养宠经验的确是非常不错的建议。
“崇前辈,可以请教一下您吗?”拒绝了帮助的白发少女推着轮子,仰头朝一向沉默而可靠的学长问道,“关于宠物的事情。”
铦之冢崇点点头,道:“啊。”
很好,崇前辈说完了一集份的台词,看来这章就要到这里了……Η?S?
月见里奏:让我把经验请教完啊!
好吧,好吧。
A few moments later……
陆续到场的公主们和须王环等人打过招呼,便不由看向那头对坐的月见里奏和铦之冢崇,下意识因二人散发出的庄重氛围而压低了声音,好奇问道:“他们在商量什么吗?”
因为两人刚刚坐定还没说话,所以也不知道情况的男公关们只是庄重地摇摇头。
不过须王环等人不清楚,身为铦之冢崇幼驯染的埴之冢光邦却能提前给出答案。
往外冒着粉红小花的金发正太抱起小兔兔,在沙发上转身扒住靠背,探出脑袋看向那边交流的两人,声音甜甜地说道:“崇和小奏在说养宠物的事情哦。”
“不过,崇对养宠物的人要求很高。如果没有通过他的考验,他绝不会轻易推荐一个人去养小动物呢。”
因为在急着从宠物身上索取什么之前,合格的主人要先明白,怎样的自己才能成为主人。
万众瞩目中,铦之冢崇开口,说出了本集第二句台词。
“你,觉得宠物是什么?”
月见里奏沉吟片刻,道:“是新的家人,是伙伴,是我会爱着的生命。”
铦之冢崇微微颔首,接着问道:“你要怎么去爱?”
爱?被提问的白发少女微微一愣,突然发觉这个难解的课题,又在不经意间拐回到了自己身边。
不,应该说,只要你想和别的生命构筑交集,那么就无法绕开这个话题。
只不过这一次,题目内容发生了一些变化。
看着眼前从‘如何被爱’变成‘如何去爱’的问题,月见里奏有些地张了张嘴,本该词穷的脑海里却突然闪过几幅画面。
先是几幅,后来是许多许多幅。
有在床前守护着她的竹取。
有兴高采烈提着周边扑来的宝积寺莲华。
有只要见面就要献上花束的秋岛悠太郎。
有为了找到北极熊碰了满头灰的男公关部。
有默契略过母亲话题的公主们。
还有凤镜夜……
那个敲碎了她与‘爱’之间的厚障壁、让她不得不直面危险的‘爱’,却意外发现了太多‘爱’的凤镜夜。
白发少女微敛眼眸,思索片刻后,道:“我会保护它,和它分享我喜欢的一切事物,帮它找不小心弄丢的宝物,控制自己不用言语和行为伤害它……”
月见里奏带着些许迟疑的语气慢慢坚定起来,她抬头看向铦之冢崇看不出喜怒的面色,接着说道:“我会因为它感到烦恼和不安,会跟它发生矛盾,会纠结着怎么和好,我会因它感受到很多痛苦。”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但我会去包容它的错误和缺点,会研究它的喜好,会避开它厌恶的东西。”
月见里奏道:“我会因为它感到幸福。”
铦之冢崇点了点头,微微翘起的嘴角似乎在笑,但只是继续问道:“还有吗?”
还有、还有什么呢……月见里奏绞尽脑汁地思考着,不知不觉便把目光投向了自己大部分答案的源头。
然后她就看见不知何时过来的雷米正和凤镜夜‘友好’交流着。也许是归功于她这几天的努力调解,两人都拿出了贵族应有的礼仪修养。
但可惜的是,月见里奏完全能读懂两人彬彬有礼的表面下,到底有着怎样的潜台词,而他们对彼此的潜台词都了然于胸。
雷米:离我妹妹远一些,你这条心思不纯的四眼猎犬!
凤镜夜::)
读懂了潜台词的雷米看起来更生气了。
月见里奏沉默片刻,转头对铦之冢崇道:“只能养一只。”
她铿锵有力地强调道:“我就养一只!”
作者有话说:
奏:就养一只!!
奏:家里的狗似乎越来越多了
…
晨星今天去看了挽救计划
哦不太萌了
剧情没有伤人的地方,而且是很美好的HE
晨星爱HE
…
么么么!
第83章 这样岂不是太明显了!
月见里奏回答完, 就去把不请自来的雷米赶回自己的社团去了。
是的,雷米也参与了社团。
不过,月见里奏不会说出自己为了消耗表哥多余的精力而做过多少plan, 又在明里暗里做过多少润物细无声的推荐。
最后还是在表姐莱娅的建议下,以‘你不想为家人洗手作羹汤吗’说服了意动的雷米, 把她越发贤惠的表哥引荐给了烹饪社。
所以, 现在到了社团时间之后, 哈士奇雷米就不再是游荡在校园的无主哈士奇了!
亲手把狗,哦不, 把表哥送出了男公关部的大门,月见里奏反手合上大门隔开了凤镜夜的:),认真叮嘱表哥参与社团活动,千万不要再翘社团活动。
目送雷米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后, 用隔离法解决了多狗家庭通病的大家长回到教室内, 继续养宠问题座谈会。
“崇前辈,我暂时只能想到这么多。”月见里奏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库存, 发现的确没有其他东西可讲了,便只好老实地展示出自己空荡荡的衣兜。
在如何‘爱’另一个生命这件事上, 她还是个初来乍到稀里糊涂的新人,只能笨拙地模仿着他人的做法, 也不确定自己实践的效果究竟能一模一样,还是像照了哈哈镜一般滑稽。
‘爱’这件事努力就有用吗?
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弄巧成拙,反而孕育出愈演愈烈的恶果呢?
月见里奏完全没有答案。
她只是像交完答卷后的学生般,忐忑地等待着铦之冢崇的批改结果。
“你会成为一个合格的主人。”跪坐在了地上却依旧身形高大的青年平静说道。
突然得到了全肯定的白发少女微微一愣, 原本无意识抓紧了裤腿的手一松,平整的布料上舒展开来几道褶皱,随即便被按在其上的手掌遮住了。
我可以吗?第一次给出答卷的月见里奏下意识问着自己, 但目光落在铦之冢崇沉静的脸上时,所有疑虑便在对方没有任何多余修饰的笃定中,统统消散了。
没有人能在被崇前辈认可后不感到高兴!
“有一点最重要。”
月见里奏连忙压下翘起来的嘴角,点点头表示自己正在认真听。
“陪伴。”铦之冢崇简短地说道:“动物的寿命不长,所以它们的爱很简单纯粹,要求也很少。”
它不会要求你很厉害,要是人类中最顶尖的捕食者,也不会要求你带回多好吃的食物,打造多豪华的狗窝。它最需要的,就是能够日复一日地贴在你身边,哪怕只是陪着你什么都不做。
‘爱’不止轰轰烈烈的剧场版,也藏在日常剧的角落里缝隙中,无法用语言表达爱意的动物们,就在用最长情的陪伴去‘爱’着自己选中的人类。
“还有,做好离别的准备,但不为此就拒绝相遇。”
分享完养宠经验的铦之冢崇站起身,抬手在用力点头的白发少女脑袋上按了按,道:“至于名字,可能会自己找上门来。”
月见里奏迟疑了一下,问道:“所以,之前有只博美犬找到了崇前辈的家?”
不知想到了什么的铦之冢崇笑了笑,“啊。”
月见里奏:‘啊’是什么意思?
崇学长别走!既然今天的台词份额早就超标了,就多解释几句吧!
…
几天后,月见里家。
已经和佣人们彻底混熟了的凤镜夜笑着打完招呼,和竹取女士寒暄了几句后,便走向抱着小提琴坐在轮椅上沉思的月见里奏。
他们明天就要出发去参加米娅的首映礼了,今天是最后一次合奏彩排。
不过,两人早在先前的联系中磨合好了细节,今天只是稍微配合一二巩固一下肌肉记忆,免得临场手生罢了。
“奏?”凤镜夜走到定定看着前方出神的月见里奏身旁,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一只毛发洁白蓬松、但体型瘦削的西高地犬,正活泼地撕咬着口中的泰迪熊玩偶。
这就是那只冲上马路后被月见里奏救回来的灰‘抹布’,送去宠物医院好生修整了一番毛发后,之前条条缕缕的‘灰抹布’就变成了蓬松的‘白抹布’,几乎判若两狗。
但西高地亲人的天性一如既往,并且也没有放过凤镜夜。
近期频频来月见里家做客的他,是男公关部除了月见里奏这个主人外第一个结识抹布小狗的人,并在结识当天,就成功穿上了沾着许多抹布丝的西装外套回了凤家。
月见里奏跟凤镜夜引荐了刚美容归来的小狗,第二天便带着海量刷新的狗狗特写去了学校,所以男公关部的其他人也只比凤镜夜晚了一天知道。
当天下午,男公关们就成群结队地过来围观小狗了。而所有人走出月见里家时,无一例外都带走了小狗的抹布丝之爱。
但是只要问起小狗的名字,月见里奏总是苦恼地摇摇头,抱着狗表示自己还没有想好。
神话、美食、历史人物的素材她都翻过了一遍,但一直没有合心意的名字,便一直拖了下来。
算算时间,到现在为止也有快半个月了。凤镜夜见发呆的白发少女没有反应,再次出声问道:“还在纠结名字的事情吗?”
“嗯?”走神的月见里奏这才注意到身旁站了个人,反应了一下凤镜夜的问题是什么后,面上便露出一种忧郁难言的神情,道:“也算是因为取名吧。”
“崇前辈不是说,名字会自己找上门来吗?”
白发少女摩挲了一下小提琴光洁的琴身,然后便递给身旁的黑发青年示意他帮自己拿一下,道:“我觉得,现在名字好像真的找上门了。”
“嗯?”凤镜夜不明所以地接过小提琴,然后就见月见里奏清了清嗓子,朝那头正在玩玩具的西高地小狗喊道:“嘬嘬,比熊!”
“汪!”那头的小狗响亮地答了一声,丢下玩具便欢快地跑了过来。
凤镜夜:叫比熊的西高地吗……
月见里奏熟练地接住直接跃上膝头的小狗,侧脸避开它的舔舐,看见身旁的凤镜夜面露难言后,未卜先知地打断道:“等等,还没结束。”
白发少女俯身把小狗放回地上,抬手指了指那头的玩具,白毛小狗便又欢快地跑了回去。
过了十秒钟,月见里奏再次开口喊道:“嘬嘬,金吉拉!”
小白抹布又立马丢下玩具跑了过来,吸了几分钟人后又被再次放归。
而凤镜夜已经看懂月见里奏想演示什么了。
白发少女等小狗重新就位,第三次开口道:“嘬嘬。”
西高地犬这次直接拽着嘴里的泰迪熊跑了过来,把玩偶丢在主人脚下后,就开始欢快而急切地原地转着圈圈,“汪汪”叫着要同她玩游戏。
凤镜夜:不会,真的是这样……
“千春和莉子办了一场狗狗交流会。”月见里奏远远丢出窗外脚下的泰迪熊玩偶,看着小抹布撒开爪子追过去,提起了猫咪头和双丸子头这两位资历最老的熟客。
“我也去参加了。”白发少女幽幽叹道:“然后才发现,它的名字也许早就自己找过来了。”
“那天所有嘬嘬叫的人都能喊住它,可能是我太久没定下来名字,它就把嘬嘬当作自己的名字了。”
月见里奏平静地陈述道:“后面再取名字好像就没有用了,它只对嘬嘬有反应。”
没养过宠物的凤镜夜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安慰,奏对于取名这件事的重视所有人都有目共睹,雷米甚至为此愿意献出自己的中间名,只不过被拒绝了。
现在小狗的名字似乎潦草突兀地收了尾,月见里奏的内心想必不太好受。
正飞速打着腹稿,凤镜夜便见坐在轮椅上的白发少女弯腰举起了自己的小狗,嘬嘬两声后,在小狗响亮的叫声里歪了歪头,苦恼地说道:“这样要怎么给你登记名字好呢?”
“是Zozo好呢?还是Zuzu好呢?”月见里奏问着手中的小狗,而小狗用粉红色的大舌头回答了问题:“汪!”
见白发少女似乎并不介怀这个乌龙,凤镜夜不由有些意外,“已经考虑了这么久,你不打算再改名了?”
“不。”月见里奏摇摇头,摸着小狗蓬松的毛发,手指在摸到一些因为伤口不得不剃秃的皮肤时便放轻力道。
“取名字只是为了找它方便罢了。”
“名字不重要。”白发少女抱着怀里云朵一般柔软的小狗,平日总忧郁温吞的面上露出一个柔软的笑来,道:“在有名字之前,我就已经开始爱它了。”
学着去‘爱’一个生命的感觉很奇妙,读再多教科书也显得单薄,但小狗似乎是这个课题再好不过的老师。
每次月见里奏小心翼翼地从心里摸出一点点‘爱’时,小狗总会果断收下这丁点儿大的爱,再用大舌头挥洒自己热情如海的爱,或是跌跌撞撞跑过来,然后贴着她啪唧一下倒下。
这个过程总是让她感到无措又惊喜的。
和向人类释放爱意不同,爱小狗不需要用言语试探爱意,不需要在行动中窥探爱意,只需要毫无顾忌地拿出自己的爱堆在小狗前,而不必担忧这份‘爱’被放上天平衡量。
比起期待收到小狗的爱,她其实在爱小狗的修行中学到了更多,原本总被捏死着袋口的锦囊也在这场修行中松开了口子,给了‘爱’出发的空间。
还有大胆给予‘爱’的勇气。
她的嘬嘬是一位好老师。
月见里奏放生好动的小狗,拿回自己的小提琴夹在肩上摆好姿势,歪着脑袋看向凤镜夜,眨了眨狗狗眼道:“其实叫什么都很好,我爱的是特定的小狗。”
“因为我的小狗只喜欢我。”白发少女说着,有些洋洋得意起来,“就算大家都在嘬嘬叫,它也只会朝我跑过来,只舔我一个人的手掌。”
也许小狗并不真的理解人类复杂的情感,也不明白人类故作大方的表面下有一颗嫉妒的心,不理解人类每天在想些什么,但小狗会忠诚于小狗的心。
情感的流动天然驱使着它朝自己喜爱的两脚兽走去。
无关利害,无关远近,无关谁手里的狗饼干好吃,只是因为小狗选择了你。
小狗 shining just for you.
这就是小狗的爱。
city of stars忧郁的曲调在室内响起,嘬嘬挠门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而凤镜夜在月见里奏不受干扰的悠扬拉奏中,听出了前所未有的缱绻之意。
原先演奏高超的技巧被一而再再而三地精雕细琢,最后看起来似乎已然臻于完美。但直到情感注入这干涸的音乐轨道之中,city of stars才真正亮起。
奇怪,他莫名有种掉了队的感觉。黑发青年垂眸看着手下的黑白琴键,弹奏完最后一个尾音后高高拉起手指,悬停片刻后,才慢慢落下。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明天机场见。”月见里奏放下小提琴,按着调试好的遥控器,驱使着轮椅送凤镜夜出门。
凤家的车已经早早备好。
白发少女在凤镜夜伸手前,靠着轮子比两腿走得快,先一步为其拉开了车门,又像模像样抬了抬手假装要帮他垫一下车框免得撞到头———当然,她坐在轮椅上肯定是不够高的。
“到家发消息。”月见里奏笑了笑,眨眨眼睛道:“我想,你明天在首映礼后没有别的安排?”
莫名感到被照顾了的凤镜夜:“……没有。”
他其实定了一个非常完善的行程计划,但是总不好还没去就图穷匕见吧,那样岂不是太明显了?
“那刚好,我定了一个行程。”月见里奏催着人坐进车里,又亲手合上车门,挥手道别:“明天见,镜夜学长。”
坐进车里的凤镜夜:……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作者有话说:
奏:嘬嘬
嘬嘬:汪!
西高地真的好萌!!
…
奏:明天有安排吗?
镜夜:没(其实有)
镜夜:但说出来太明显
奏:哦,那跟我去dating(约会)好了
镜夜:……
镜夜:??
奏:到家发消息给我(霸气
…
么么么!
第84章 她在约我吗!
送走凤镜夜, 月见里奏心情愉快地回去洗狗了。
毛绒绒的西高地是一种很容易‘脏’的狗,也许正是因为它像一块会自己移动的‘抹布’,跑动时把大宅里不少疏于打扫的角落也抹了个干净, 自己就变成灰扑扑的‘脏抹布’了。
虽然看着脏,其实也不干净。
不过, 如果洗得太频繁就会使西高地得皮肤病, 所以往往需要合理安排干洗和水洗的间隔, 而今天就到了水洗的日子了。
承诺要好好陪伴小狗的月见里奏坚持自己上手洗狗,在浴室里和拼命甩水逃窜的嘬嘬展开了殊死搏斗。
最终实现了人狗全湿的成就+1。
女佣拿着毛巾包裹起月见里奏手中甩完水的白毛小狗, 看着同样湿了满头白发的少女不由笑了笑,拿起早就备好的另一条毛巾给人擦了擦脸和脑袋,温声道:“奏少爷,你也快点洗漱吧。”
顶着毛巾的白发少女点点头, 坐在轮椅上抬头看来时, 眸中盛满了亮晶晶的碎光,长长的睫毛因水而变得更湿漉, 顺着眼尾下垂的弧度铺开一小片阴影,天然便显得清澈而无辜。
“我会的, 伊曼。你也早点休息。”
为了确保继承人的威严,女佣险险忍住了自己想伸出去揉脑袋的手, 垂首微微行礼后便径直出了浴室,转而撸了撸怀里手感相近的嘬嘬。
突然被rua了的嘬嘬:“汪?”
“哦———亲爱的,你真的太可爱了。”有着专业宠物师执照的女佣挠了挠小狗湿漉漉的下巴,恰到好处的手法让小白抹布舒服地眯起了狗狗眼, 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把洁白的‘湿抹布’放在膝上,用温和的暖风一点点吹干小狗身上的潮湿。
惬意的小狗把下巴搭在了人类温热的腿上,女佣轻声哼唱着家乡的歌, “我的孩子,请命运对你再眷顾一些,请万万不要,不要夺走你爱的一切……”
哼唱着city of stars的旋律,吹干了头发的月见里奏把自己推到电脑桌前,一身干爽地伸了个懒腰,翻开了笔记本电脑准备处理工作。
想要空出明后两天的行程,她必须提前结束一些待办事项。
而K.O也有同样的想法。
两个先后上线的人谁也没有多说什么,互相丢了一堆文件后,就扯着下班后还没离开办公室的照柿君,开始紧锣密鼓地连轴转着工作起来。
君:「说实话……你们是不是都太高精力了」
君:「我们不该work life balance一些吗?」
可怜孩子,在想些什么呢?每天在上学、社团、创业和家族事务里连轴转的月见里奏悲悯地摇摇头,端起手旁的红茶灌了一口,敲字回应照柿君。
莉丝:「会好的,再熬两个月产品就全面上线了」
莉丝:「到时候,我们都可以休息一段时间:D」
白天上班跟一帮老奸巨猾的成年人打交道,晚上下班被两个丝毫不输成年人的学生压榨,照柿君喝掉杯底最后一滴咖啡,抬手捋起额前的红发,敲字道:
君:「真的吗:(」
当然不是,因为她正打算借着国家支持去抢便宜爹的饭碗,生产方案的技术路线都写个七七八八了。月见里奏思考着。
她跟德·拉罗什富科-蒙莫朗西家族的现任掌权人,也就是她的姨母卡利亚交流过。能顺着议员的关系达成现在的合作,的确有家族在其中牵线,不过能有现在迅猛的发展,便是产品质量过硬的功劳了。
创业的势头终于高涨起来,她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停下脚步!
如果能趁热打铁狠狠撕咬住月见里家的市场,后面的吞并就会简单得多了。
不过,马上考完期末就要放暑假了假期里会有更多自由支配的时间,她当然也能给照柿君放个小假,免得把理论上还是大学生的红发青年过早逼成社畜。
确实有些累啊。月见里奏打了个长长的哈切,抹着眼尾的泪滴敲打着键盘。工作进入尾声就像临近下班,没有谁能忍住不闲聊。
莉丝:「别这样:)」
君:「我不信,莉丝你没有正面回答:(这样很不OK」
K.O:「谢谢,很好笑:)」
已经把:)和K.O两个字母玩成梗的两人默契地岔开话题,给所有工作做好了收尾后,便在聊天框里和对方利落地道别了。
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去洗漱台洗了把脸的白发少女甩甩脸旁的湿发,又溜出门去给自己倒了杯温水———虽然竹取总认为她太喜欢自力更生,但她总觉得等待水烧开的过程再有趣不过。
咕噜咕噜的声音由小变大,抵达沸点的水蒸气从壶嘴的缝隙里冒出,先是肉眼无法看见的透明,遇冷后就变成了雾白色的水汽,最后因为弥散于空气中而再次消失在视野中。
多么神奇的过程,尽管还只是分子层面的变化。月见里奏静静看完了整个过程,最后端回了一杯温热的水。
今天的最后一项计划,就是观察另一个神奇的过程。
她开始查收凤镜夜的今日感想。
自从经历过几次情感方面的深度探讨,莉丝已经坐稳了恋爱军师的身份,每日工作前或是工作后,她都会和K.O闲聊两段,很快在日复一日的交流中养成了习惯。
当然,相应的,莉丝也会分享一些她的‘暗恋’问题。她会请教一下K.O的意见,请他对一些自己不确定的东西做个行为解读,最后往往能恍然大悟。
双方都得到了对症下药的咨询体验。
这的确是个神奇的过程,有时候也蛮让人惊喜的。月见里奏灌了半杯水,因为工作而紧绷的神经在温热的水流中慢慢和缓下来,懒洋洋地想到:比如劝也在犹豫的凤镜夜放弃牛头面具策划。
天知道这个家伙怎么会想到鹿岛的牛头上去!
虽然玩偶服也不是不能接受……但她说得明明是假面舞会吧!
人类的心思,是比物态变化更神奇且难以预测的东西啊。白发少女摇摇困倦的脑袋,撑着脸看起凤镜夜的新消息来。
K.O:「莉丝,如果你想邀请别人出去约会,你会怎么说?」
哦?月见里奏扑哧一声笑了,你现在倒是愿意进行‘大胆’猜测了嘛。
一直被按在‘木头’席位上的少女一手撑着沉重的脑袋,一手用一指禅敲着字,慢吞吞地回复着劲爆的消息。
莉丝:「大概是‘你今晚有时间吗?’or‘我定了一个行程’?」
下意识以为自己被读心了的凤镜夜一惊,镜片后的凤眸微微睁大了一瞬,看清莉丝的下一条消息后才回归了正常状态,转而变成一种被朋友损了的无奈。
莉丝:「就像你一直挂在嘴边的电影约会,‘是的,我定了一个行程’balabala」
莉丝:「让我猜猜,企鹅女孩约你了?」
好吧,他说得的确有一些多不是吗?凤镜夜轻轻呼出一口气,敛下睫毛看向屏幕的凤眸中也带着工作后淡淡的疲惫与慵懒。看样子莉丝已经都要听烦了,毕竟他确实规划了很久。
但这可不算数,应该没有人会这样发出约会邀请。黑发青年撑起一侧脸庞,单手灵活地在键盘上飞速敲动着,回复着那头的好友。
K.O:「只是猜测,况且那可是她」
哦哦哦,好吧好吧!我已经知道你要说什么了!月见里奏叹了口气,看着屏幕上的「木头」二字,一指禅敲字的速度快了起来,语气也从原来的抱怨多了几分阴阳怪气。
莉丝:「好吧,也许她只是梦想成为一个导游呢?」
莉丝:「你可千万别想多了:)」
被阴阳怪气一番的凤镜夜也不恼,毕竟他平时在回答莉丝时也没少喷点毒汁。因为屏幕那头的这位大小姐也问过不少蠢问题,许多在他看来一目了然的事情居然能做出极为奇怪的解读,简直像已读乱回。
而且他的担忧并非凭空而来———莉丝知道他喜欢奏,也知道他在做许多大大小小、长期短期的计划,那么一旦遇到一些相似的反馈,就很容易将其解读为某种回应。
大概就像一个人饥饿时点了外卖,那只要听见门外的脚步声,都会率先猜测那是‘外卖员来了’一样。
他和莉丝的判断都会被影响。
K.O:「我只是不太确定,这有些突然」
突然。绞尽脑汁给双方创造机会的月见里奏喉间一卡,开始怀疑自己难道一直在对牛弹琴?
鹿岛游的牛头面具难道具有传染性吗……
K.O:「也不算突然,但就是」
K.O:「有很多种理解方式:)」
月见里奏撑着脑袋的手轻轻动了动,五指灵巧地敲打着脸颊,闷闷的鼓声便一路顺着骨骼传入大脑,随之而来的还是打字的咔哒声。
莉丝:「那就在行程中理解吧:D」
…
第二天,法国巴黎。
穿着考究西装的月见里奏和凤镜夜一起,将邀请函中附上的电影票递给检票员,并肩自汹涌的人潮中进入电影院。
首映礼邀请了许多人,其中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会参与首映后的晚宴,其余则都是自天南海北随机邀请而来的观众———当然,米娅的粉丝们早就通过各种手段拿到了这些入场券。
“你把扶手又装上了?”凤镜夜问道。
“嗯。”月见里奏在光影昏暗的影院中侧过脸,眼尾下垂的狗狗眼里缀着荧幕朦胧的光,好像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水雾,隐隐约约倒映出了凤镜夜的轮廓。
“Would you mind?”
白发少女歪歪头,示意了一下扶手的位置。
既然是为了不让别人把控轮椅而改装,为什么又要特意加回扶手?凤镜夜垂眸,慢慢把手按在了轮椅扶手上。
“Never mind.”
他可能还需要……更多的理解。
电影开场了。
作者有话说:
奏:我好难
奏:( ̄◇ ̄;)
镜夜:理解中
…
其实这里would you mind和never mind从语法上不太合适,但晨星觉得很萌,遂强行写之!
…
么么么!
第85章 哦!
米娅的电影是一部理想主义与浪漫主义氛围浓厚的爱情片。
虽是在讲述两个在巴黎打拼的年轻人与他们之间缠绵的爱情, 但对感情线的呈现却意外清爽。没有狗血剧情和让人心梗的矛盾点,取而代时的是恰到好处的转折和笑点,叙事分外温柔。
细腻的情感表达让月见里奏都完全理解两人之间的爱了。
当然, 月见里奏觉得能理解片子中的‘爱’这件事,她自己的成长和电影的优秀至少应该各占一半原因, 而电影的优秀则根植于它改编自的原著小说。
不过无论如何, 这是一部主题上让人相信爱情的浪漫BE电影。
但是居然是BE吗!
明明前面一直发展得很甜很好啊!
约会时可以看BE的爱情电影吗?应该不会传达出错误的信号吧……没时间看完原著小说的白发少年陷入沉思, 在周围浅浅的啜泣声中悄悄抬头瞄了一眼凤镜夜的神色。
对方还是开场前那副平静的模样,看不出心里在想些什么, 像是十分专注,但又在她偷看还没两秒的时候,就忽而侧眸捉住了她来不及撤退的视线。
黑发青年在一片洗鼻子的声音里朝她勾了勾嘴角。
完全没有被感动到啊。月见里奏假装无事发生地移开目光,在一片影片落幕后的掌声里看向大屏幕, 刚抬手鼓了几下掌, 便见黑底白字的「END」之后出现了一个眼熟的标志———一朵花蕊金黄的白色玛格丽特花。
「谨以此片,献给挚友玛格丽特」
一行手写字迹出现在了玛格丽特花之下, 署名正是原著小说的作者。
她鼓动的手掌顿了顿,才重新融入雷鸣般的掌声之中。
电影结束后, 主创团队同原书作者一起登台,同现场的粉丝与观众们互动问答, 而作为主演的米娅自然是被提问得最多的。
这位经验丰富的影后游刃有余地应对着杂七杂八的问题,略去过于关联私人生活的部分,挑着问题讲了许多有趣的电影幕后故事,并放出了一小部分未公开的花絮片段, 现场的气氛也被炒得越发火热。
而在影迷之外,也有不少原著书粉来到了现场,一直因改编而忐忑不安的心此刻终于安定下来, 一面庆幸没有出现毁角色的魔改剧情,一面又深深觉得电影两个半小时的时长太过匆忙,许多名场面不得不被略去。
影迷和书粉争抢着每一个同自己心中的明星对话的机会,月见里奏和凤镜夜完全没有机会当托儿。但两人坐了一会儿后,便被猫着腰悄然赶来的工作人员告知,有人想在后台和他们见个面。
舞台之上,原书作者也笑着说自己待会有些私人行程的安排,同依依不舍的书粉们道别。临行前,月见里奏总觉得对方似乎朝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位老师请我把这个徽章交给您。”压低声音的工作人员说着,如特工一般往白发少年手里塞了枚金属徽章,“她现在人就在后台。”
月见里奏翻手一看,掌心里躺着的便是朵精致的玛格丽特花,心中便更有了成算。
“应该是我母亲那边的长辈。”月见里奏用气声在身旁人的耳边解释道。
凤镜夜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微微垂首,同样用气声回答道:“那我在这里等你。”
感觉额头上被热气呼得痒痒,月见里奏微微眯了眯眼睛,还没想出反击的招数,另一道幽幽的气音从身旁响起:“那位老师想一起见你们二位……”
转头见工作人员还猫着腰在一旁候着的两人:………
“没事的。”工作人员在虚空中压了压掌以示安抚,用带着法语味儿的英语说完,朝沉默的两人俏皮地wink了一下,善解人意地说道:“这里是巴黎。”
月见里奏拒绝理解那是什么意思,并决定捎上同样假装不解的凤镜夜赴约,美名其曰自己需要一个人帮忙推轮椅。
“哦哦,我懂,这是……额,推轮椅的关系。”意识到什么的工作人员拙劣地补救着,最后在两人难言的注视下挠了挠头,干脆转身引路去了。
也许这是一场早就设想好的邀约,因为月见里奏和凤镜夜的座位临近走道,能很轻松地在不打扰观众的前提下离席。当然,最主要的证据还是来到后台时,那位女作家看见她时,眼中毫不遮掩的浓浓怀念与欣喜。
月见里奏前不久才在姥姥伊丽莎白眼中看见过一模一样的。
“叫我维欧拉(Viola)。”这位人如其名般染了紫发的意大利女士说着,俏皮地眨了眨焦糖色的眼眸,蹲下身攥住了白发少女的双手,笑道:“我很早就认识你了,小玛格丽特,没想到今天我们才见上面。”
月见里奏的中间名便是玛格丽特,叫她小玛格丽特自然合适。不过,在对于不知道那个长如咒语一般的名字的人来说,大概会以为这是因为她的母亲叫做玛格丽特。
如果这位女士是在她母亲在世时就得知了她的存在,还知道她的法语名,那么大概率也是知道自己女生的真实性别。
不过不管怎样,月见里奏无意多牵扯莉丝的身份,礼貌地回应道:“你好,维欧拉。我叫月见里奏,叫我奏就好。”
“这位是我的朋友,凤镜夜,我们待会要一起参加米娅的宴会……”
她简单解释了两句,但没等那套流程化的社交辞令走完,和凤镜夜简单点头问候完的维欧拉就风风火火步入了正题,像小孩般绕着轮椅转了一圈,惊呼道:“亲爱的,你怎么坐上轮椅了?”
月见里奏不得不再一次讲起自行车三杀的故事,听到她因为救‘抹布’而被撞到时,这位人到中年却依旧纯粹的意大利女士哈哈大笑起来,笑到不得不抹起眼尾的水光来,断断续续道:“哦,老天,玛格丽特也总是这个样子。”
“我书里有个爱探险的女孩叫做玛丽,她的原型就是你妈妈。”维欧拉笑着说道:“她们都爱探险,爱挑战极限运动,爱见义勇为,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折腾得够呛。我正在整理玛格丽特给我写的信,你真该看看,那简直是一小本掺了点冒险的外科病例本。”
“我想你用得应该是祖传拐杖?”染了一头潮流紫发的女人朝她促狭地眨了眨眼睛,“你爸爸一定敲你的脑袋了吧,淘气的小玛格丽特。”
月见里拓海以玛格丽特基金会的名义,慷慨地投资了维欧拉的改编电影,但并没有跟剧组有什么交流。合理推测这部电影或许是母亲的遗愿,而维欧拉对月见里家的事情并不怎么了解。
她只是来看看挚友留下的孩子。
月见里奏眨眨狗狗眼,乖巧地回答道:“嗯……实际上这是管家帮我买的轮椅?我又对它进行了一点点改装。”
至于便宜爹,从发生事故到现在只跟她说过两句话。
一句是告知她将会雪藏月见里乐的女生身份,但没有给任何解释。
另一句则是记得把你的狗带走。
说完便一瘸一拐地下楼离开了,到现在为止也没开口慰问过她。
倒是莱昂德,还在打电话关心时努力伪装了许多‘老爷托我转告’的话,体贴老人的月见里奏一直没有戳破他,不过说了几次后,对面也意识到自家小姐根本不信这些,也就不再说了。
看着言尽于此的白发少女,维欧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唯一一双沉淀了岁月痕迹的焦糖色眼眸眨了眨,捏了捏月见里奏的手,道:“你也开启了丝毫不输玛吉的冒险,对吗?”
“我想,是的。”月见里奏弯了弯眼眸。
玛格丽特,你的孩子恬静得和你完全不一样,眼型也不一样,但笑起来却又惊人得相似……不,应该说是那笑容里的东西像得惊人———那种不声不响一头扎进风浪中的冒险精神。
电影翻拍好了,我很想你。
维欧拉按了按白发少女的脑袋,笑眯眯地问道:“去意大利玩过吗?”
月见里奏诚实地摇摇头,她哪有时间出去旅游,“不过,我有个朋友现在就在意大利进修。”
不出意外的话,秋岛悠太郎现在还在意大利进修,上次她打电话说起自己崴了脚,悠太郎还说要给亲手给她打副拐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了门木匠手艺。
“那就把这个拿好,门牌号已经写在上面了。”
月见里奏看看丢进自己掌心里的钥匙,又抬头看看站起身来拍了拍手的维欧拉,思及自己上次突然面对陌生房产时还是面对一座城堡,不由迟疑道:“……这应该不是妈妈留给我的房产?”
“哈!当然不是,亲爱的。”维欧拉爽朗地大笑一声,露出手里另一串一模一样、但挂了许多奇怪小饰品的钥匙,道:“这是我家的钥匙,但你随时可以去那儿小住一番,我那有很多玛吉的书信,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哦……”月见里奏斟酌着感谢的词汇,然后脑袋上便又被温柔地摸了摸。
“我很高兴。”维欧拉笑着看向面前的两个年轻人,道:“能替玛格丽特看看长大的你和你的小男友,真是这部电影给我最大的礼物。”
话音刚落,原本礼仪满分的两个小年轻突然同时咳嗽起来,咳两声发现撞车了之后又卡了一瞬,然后便在弥漫的尴尬中,演变成了音色不同的闷闷咳嗽声。
“哦……”维欧拉的目光在月见里奏和凤镜夜之间转了一圈,焦糖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哦———”?L??
“哦~~~”
被长辈狠狠调侃了的月见里奏 / 凤镜夜:………
该说不愧是拿过大奖的小说家吗,简单的一个字也能玩出这么多种不同的花样。
但是,奏刚才在尴尬?从尴尬中回过味儿来的凤镜夜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低头看向轮椅中正转移话题的少女时,便见她正略显不自在地挠着脸颊,耳廓在白发的掩映下似乎微微发红。
这个家伙之前只会直接纠正别人的说法吧,再用兄弟情、母子情等等解释一番,现在倒是不一样了……
凤镜夜感觉心中的预感正在愈发加强,自莉丝说过‘在行程中理解’之后,各种可以被‘理解’的信号便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让他在动摇的同时,又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在过度解读。
幕前的首映礼正式结束了,雷鸣般的掌声从更远处传来,里头夹杂着热情的欢呼声,还有米娅借着麦克风才能隐约突围的感谢。
黑发青年像是被声音吸引了一般移开目光,推了推眼镜后便顺手捏了一下耳垂,再转过头时便自然地融入了新开启的话题。
今晚的行程还没开始,现在就给出理解的答案未免偏差太大。
“好了年轻人们,你们该去参加宴会了!希望你们的演奏一切顺利,我会请米娅拍视频给我的。”维欧拉手一挥,利落地告别道:“我还要赶飞机回意大利,就不耽误你们了。”
说完,她一扬靓丽的紫发,便打着电话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喂,这里是维欧拉,米娅我要拜托你一件事……”
“是关于两个孩子的合奏……”维欧拉驻足侧眸,看向朝反方向转身离开的两人,嘴角翘了起来,“你能帮我创造一点小‘工作失误’吗?”
“不,放心,这不会对他们造成困扰的……”
交流了两句敲定细节后,这位意大利女士挂断电话,抬手点了点胸前别着的玛格丽特花朵徽章,喃喃自语道:“玛吉,我又发现了你们的一个共同点。”
“在追求爱情这件事上,狡猾的你们都很喜欢画一个愿者上钩的陷阱啊……不过那个男孩看起来可不好骗。”
“但我帮了她一下,不用客气。”维欧拉弹了弹金属制的白色花瓣,转身走入黄昏将至的晴朗下午。
“祝你我的小玛格丽特胜利吧!”
…
“……情况就是这样。”米娅站在舞台后跟两人解释道:“你们可以配合我们加一个环节吗?”
“可能需要一点,额,较为亲密的接触。”金发影后揪着手指比划,组织着胡说八道的语句道,“你们知道的,拥抱有利于促进……”
她在努力编一个好的借口,但无论怎么说似乎都显得有些太奇怪了,毕竟为什么要把一个能推轮椅上台的人抱上去呢?除非今天是世界抱抱日!米娅无奈地想到。
不过在她圆完这个说法之前,月见里奏先接话了。
“没关系,米娅,完全可以。”
坐在轮椅上的白发少女摆摆手,随和地说道:“我愿意为公益事业献身,而且就是一个拥抱而已。”
站在她身旁的凤镜夜同样自然地答应下来,“可以,米娅女士。”
“哦。”米娅短促地应了一声,顿了顿,继续道:“很好,非常感谢。”
维欧拉女士,你是否大大低估了这两个孩子的感情进度?
作者有话说:
奏/镜夜:不就是抱抱
平时贴近说个话:不自在
两人的关系就这么因为先前乱七八糟的不对付
变得乱七八糟的害羞又坦然了(?
…
奏:我要开始A上去了
…
么么么!
第86章 爱不是选择吗!
米娅的请求的确有一点点突兀, 但如果所有搭对儿的嘉宾都这么上台,那事情就变得有趣起来了。
“下面有请———尼古拉斯和维克托!”
两位身着西装的男士用公主抱的姿势大大方方上了台,被抱着的那位还摘下了头上的帽子, 诙谐地朝台下欢呼的观众们致意,顿时让台下的欢呼声如海浪般再次席卷而来。
米娅在台下捧场地鼓着掌, 而她的丈夫一边笑着鼓掌, 一边凑过来保持着笑容问道:“亲爱的, 你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画着精致妆容的影后保持着看不出任何差池的微笑,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笑着说道:“跟每个人都说其他人全部同意了。”
“亲爱的女士,你不愧是影后。”
“谢谢你的欣赏,亲爱的先生。”
正在幕后准备下一个节目上台,看了一眼台上情况的月见里奏放下手中的幕布, 转头看向旁边西装革履的塞巴斯蒂安, 不解地说道:“塞巴斯,你没必要待在后台。”
“嘿, 我在这儿挺好的。”从电影首映礼来到这边后就一直待在后台的金发男人耸耸肩,冰蓝色的眼中带着些无所谓的意味, 但这丝毫没有减少他身上那种迷离的脆弱感。
塞巴斯蒂安当然是个俊美的帅哥,但比起锋利的侵略性气质, 他身上的气质更多给人一种毛绒绒的温和感觉,偶尔会带着些不安和局促。
而自月见里奏从他和米娅口中陆续得知了两人曾经的恋爱故事,再看向塞巴斯蒂安时,便不可避免地能够看出一些表象下的东西。
更别提此人本就是奔着米娅来的, 但从按时入场到现在,月见里奏都没见他和米娅说上哪怕一句话———甚至连招呼都没有打!
白发少女看看抹了发胶、擦了皮鞋、处理好了胡须和鬓角的塞巴斯蒂安,沉吟片刻后, 真诚地说道:“塞巴斯,我想米娅会很惊喜。”
塞巴斯蒂安:“什么?”
“我想我没办法演奏得比国际爵士巨星更好,舞台效果也许达不到你们的期待。”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但是……”
“如果下一个节目是由你登台演出,你知道的,就是那种惊喜嘉宾……”月见里奏坐在轮椅上比划着,但还没说完就得到了塞巴斯蒂安强烈的反对。
连声说着‘No’扼杀完剩下的劝说,金发男人弯下腰来单手撑着腿,另一手则拍了拍白发少年的肩膀,用力捏了捏说道:“听着孩子,我听过你们的demo,那是非常惊艳的版本。”
说完,作为曾经一度靠演奏流行爵士火遍全球的键盘手,塞巴斯蒂安眨了眨他那冰蓝色的眼眸,开玩笑道:“如果你们不是大家族的少爷,我可一定要把你们拐进乐队。”
月见里奏慢吞吞地说道:“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讲,你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毕竟她可不是大家族的少爷。
“乐队成员来seb’s消费可以免单。”金发男人笑了一声,站起身抬起手指挑开一小片幕布,朝外看去,“不用担心。”
一道光线从幕布外顺着缝隙投映进来,将他平和的蓝眼眸照得如大海般清澈,和米娅苍绿而浅淡的眸色一般,带着水晶被光照彻后的美丽清透感。
无需提前知会,两双颜色不一的眼眸便轻易地隔着明亮的舞台遥遥相望,随后便各自染上了笑意。
舞台上的男子组合完成了表演,捧场的掌声如不可抵挡的海浪般裹挟住两人,谢幕的灯光由明变暗,塞巴斯蒂安被海浪推着轻轻放下手中的幕布,转头看向身后年轻的少年们。
坐在轮椅上的月见里奏看来时带着几分忧郁,站在他身后的黑发青年则始终是那副温和中透着疏离的模样,面上看不出太多外露的情绪。
“我很好。”他笑了起来,侧身让出登场的入口,还跟空气做了个公主抱的姿势,轻快地歪了歪脑袋:“现在到你们登台的时候了。”
白发少年像是轻轻叹了口气,微微举起怀中的小提琴,便由着凤镜夜俯身将自己从轮椅中抱了起来。
他们在主持人的报幕声中走到了幕布后,静静等待着。
幽默诙谐的主持词和台下的笑声交相辉映着,月见里奏拿着长长琴弓的手在怀里无处收纳,只好手持着绕过凤镜夜的后脖颈,半搭在了他的肩上,修长的琴弓便斜斜拦在了黑发青年的喉前。
凤镜夜默不作声地动了动喉结。
好在琴弓离得够远,他的小动作不足以弹动那新擦了松香的弓弦。
昏暗的阴影之中,他抬眸看向即将登台的方向,便不知怀中的白发少女正无声盯着他的喉间,抬动的指尖带着琴弓也一起颤动起来,像是想要拉响什么一般。
过了片刻,她同样移开了目光,耐心地看着还在热场的台前。
于是凤镜夜用余光看来时,便见月见里奏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弹动着琴弓,在他怀里窝得舒坦而平静。
当然,月见里奏对于拥抱的坦然在他的意料之内。
毕竟这家伙是那种‘之前做过,那以后自然也没关系’的处事原则,牵手已经快变成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而在上次在凤家留宿的乌龙事件后,她大概也对公主抱较为接受良好了。
更何况这是因为他人的请求,月见里奏有太多理由可以坦然。
但凤镜夜心中说不上是有几分遗憾还是了然居多。
毕竟,今夜似乎有太多可以无限延展的东西,木讷的表象下突然窜出几丝明晃晃的偏爱,像是拙劣的陷阱,又像是这个家伙靠着独特脑回路创造出的又一个意外。
再等等,凤镜夜。他在心中默念道,喉前晃动的琴弓让他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月见里奏手恰好一顿,朝上滚动而去的喉结便在返程时,以毫厘之差险险与琴弓擦过,错觉般的痒意隐约作祟,让黑发青年略不自在地仰了样脑袋。
“我不懂。”
怀里的少女突然说道,看向幕前的侧脸被光勾出了骨相优越的轮廓,眸中的水光弯出明亮的弧度,“他们也许……不该像现在这样?”
因为你看出来了两个人都对彼此留有感情吗?凤镜夜垂眸看向那个枕在自己肩上的白毛脑袋,但不是的,只有感情还远远不够。
这份让对方永远留驻心中的感情固然深刻,但若放上天平,却远远比不上他们此刻所选择的一切。
黑发青年微微侧头,鼻尖便贴近了那微微翘起的白发,低声道:“这是选择。”
“我以为爱才是选择。”月见里奏喃喃道。
书中、现实中,不都是这般演绎着的吗?
两个彼此相爱的人在‘爱’的牵引下走向彼此,如果最终因为种种现实原因导致‘爱’的破灭,那么与对方道别,各自踏上寻找新欢的旅途。如果没有,那么他们就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爱’是指引,‘爱’是答案,‘爱’是内心无可回避的选择。
米娅和塞巴斯蒂安对彼此的‘爱’绝对并非友谊,并且这份爱还承载了那么多的意义,为什么他们最终却并没有在一起呢。
研究完‘被爱’,感受完如何‘去爱’。刚刚面对‘爱’得出初步定论的白发少女有些茫然了,她正打算在定下的行程里实践‘去爱’呢。
主持人大声报出了两人的名字,两旁的工作人员掀开幕布,明亮的灯光便照亮了幕后相拥的两人。
骤然面对亮光的月见里奏下意识眯起眼睛,便听凤镜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也许因为爱是引力?”
引力是行星绕着恒星旋转的原因,是指引,但非必需停留的圆周运动轨道。
只要你有足够的动力,随时可以流浪地球,朝恒星挥挥手高唱着‘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转身奔赴荒芜的宇宙。
而且在地球上,有太多人选择对抗引力攀爬高塔,因为他们又更重要的目标要去实现。
月见里奏不置可否道:“是吗?”
“所以我说也许,这是个有趣的问题。”黑发青年俯身将怀里的人放入椅中,站直身子后,在掌声中同坐在椅子上的月见里奏一同朝台下致意。
白发少年将琴搭在颈下,轻轻搭上琴弓。
黄昏如越煮越醇厚的酒般愈发浓郁,徘徊的钢琴声在逐渐熄灭的掌声中清脆地响起,小提琴明亮的音色划破渐暗的夜色,在巴黎渐渐亮起的city of stars中奏响悠扬的曲调。
轻快又忧郁的歌在有的人耳旁划过,在有的人心中唱响。米娅在台下静静仰头看着台上的人,掀起一角幕布的塞巴斯蒂安在台后静静看着她。
一个是大器晚成追梦成功的国际影后,一个火极一时后毅然重返传统爵士的音乐新星,此刻都静静听着这首曾在出租屋中一起合唱的歌。
夜空依旧酝酿着朝墨色渐变的无边夜色。
「That now our dreams」
那些怀揣的梦想
「They’ve finally come true」
此刻都已一一实现
月见里奏拉着这段带着无限向往的歌词,心中却不由问道:你们的梦想,真的‘全部’实现了吗?
但欢快起来的曲调很快掠过了这个问题,只是欣喜地朝彼此诉说着。
「To open the world and send it reeling」
打开世界的新篇,不再悲于过往
「A voice that says I’ll be here」
而我会一直在这里
这也是‘爱’吗?白发少女微微垂眸,按着琴弓的力道微微放松,将主旋律交给了一直低调伴奏的钢琴。
熟悉的主旋律第二遍奏响时,也许是换了一种音色不同的主奏的乐器,又或许是加入了更不一样的情绪,原先的欢快中带上了更多惆怅后的释然,与重逢时珍重的祝福。
「City of stars」
星光之城啊
「You never shined so brightly」
你从未如这般明亮闪耀
钢琴利落地敲落了最后一个音,小提琴却悠悠拉长了尾调,优雅缓慢地渐弱着走向乐曲结束。
一曲终了,台下寂静了一阵,才在米娅率先抚掌的明亮掌声中掀起了汹涌的浪潮。
起身致意后,凤镜夜再次抱起椅子上的月见里奏,在掌声中朝台后走去。
“行星的质量不同,绕行的轨道也不同,恒星的引力不同,远近自然也就不一样。”月见里奏突然说道:“如果让引力变成唯一的选择呢。”
“……”凤镜夜低头看去,对上了白发少女被灯光照成浅色的眼眸,下垂的眼尾此刻因为顶光而微微拉长,像是故意的一般,让那份天然的无辜也变得勾人起来。
凤镜夜:………
说起来,探讨‘爱’这件事是不是过于暧昧了,这是‘朋友’之间会反复探讨的话题吗?抱着人的黑发青年犹豫着,一时间发现自己居然有些不确定。
这种对他而言过于触及内心的话题,自己只在线上匿名同莉丝不深不浅地聊过,还是看在合作伙伴对感情一窍不通的份上,给的友情解读。
但他和奏聊这个……
“就是因为引力,地球才会绕着太阳转,月亮绕着地球转,所以月亮才会在夜晚反射太阳的光芒。”
看着忽而从嘴里转悠出一段天文学绕口令的月见里奏,凤镜夜面露难言,心中一松的同时又暗道果然如此,还好方才没多说了些什么。
和奏说话,绝不能快问快答啊。
黑发青年有几分好笑地感慨着,微微张开嘴,打算接两句小学生都懂的天文知识,便听还没发言完毕的月见里奏继续说道。
“所以才会有今夜月色真美。”
白发少女仰头看来,昂起的脖颈被灯光勾勒出无害而流畅的弧度,手中的琴弓微微一晃,便在凤镜夜的喉前轻巧地转过,打下的影子在那处喉结上贴着皮肤扫过。
分明从头到尾都是没碰到的,但正放人下去的凤镜夜却猛得卡住了。
说完话,怕这人不小心把自己丢下来伤上加伤,还剩一只脚完好的月见里奏灵敏地顺着坡稳稳落到了地上,单脚蹦了几下跳回了自己的轮椅上,看向慢慢直起身的黑发青年。
……她又开始眨眼睛了。凤镜夜有些空白地想道,这绝对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吧,但上次她显然什么都不知道。
是故意的吗?
难道是表白吗?
不,他的身体里有什么在颤动,是心吗?????
……哦,是口袋里有东西在震动,有谁打电话来了……猛然反应过来的黑发青年低头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看见了环这个吵闹的名字。
嘛,现在倒是没平时那样显得吵闹。
匆匆出到了外面打电话的凤镜夜松了松领结,按下接通键,将手机贴在了耳边应了一声,“嗯,环。”
黑发青年迎着夜风轻轻呼出一口气,看了一会儿朝蓝紫色晕染而去的夜色,转身背对带着暑气的夏季夜风,对电话里的人说道:“只是出来透个气。”
真的只是透气。
说完,他抬起头和同样半途离场的塞巴斯蒂安对上了目光,没想到也有人先行离场的金发男人一愣,有些尴尬地说道:“我出来透个气。”
“真的。”他毫无说服力地强调着,“巴黎的夏夜比美国热多了,里面有些闷。”
真的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奏:我学会了
奏:我要实践
奏:这不对吧,相爱的人不应该在一起吗?!
奏:所以今夜月色真美
镜夜:……
…
米娅和塞巴斯蒂安是爱乐之城中的主角
很推荐的一部电影
为了方便大家理解讲一下大致剧情:大概就是米娅和塞巴斯蒂安被彼此对梦想的热忱所吸引,一舞定情,然后就在一起了,但是后面因为彼此对梦想的追求出现偏差(大概就是塞巴斯放弃了追梦,米娅无法接受)而一度分手
后面balabala又和好了,但最终因为职业规划不同无法在一起,许久之后再见,米娅已经结婚了,电影最后有一段特别动人的蒙太奇。
是一部美好的BE电影(推荐)
…
么么么!
(本章适宜搭配city of stars 本曲阅读)
第87章 那什么,我表白了?
“我以为你至少会跳一支舞。”
打完电话的凤镜夜收起手机, 看向身旁靠着栏杆眺望夜色的金发男人。
说是出来透气,但分明就是打算中途跑路。只不过意外在真正离开前被小小拦了一下,原本下定的决心动摇间, 便由着自己在这里短暂停留徘徊。
塞巴斯蒂安的确是个温和而成熟的人,闻言只是侧头看来, 挑起眉头幽默地答道:“well, 至少我这次没有迟到。”н??K
只知道大致BE爱情故事的凤镜夜不清楚他具体在调侃什么, 但他也不是很在意这些———因为他心里现在正思考着别的问题,一个不知不觉越变越复杂的问题。
所以他现在一时半会儿也不打算回去。
靠着栏杆的金发男人侧头看来, 暖黄色的路灯勾勒出他高挺的鼻骨轮廓,也在他湛蓝的眸前划出水润的弧光,显出微微湿润的质感。
他打量了片刻,像是确认了什么, 面上露出一丝笑意。
“你不回去跳舞?”塞巴斯蒂安朝回去的方向歪了歪头, 温和地说道:“我走的时候才刚刚开舞。”
凤镜夜无所谓地摇摇头,他会再一次来到巴黎完全是因为奏的邀请, 对结识这些好莱坞巨星兴趣不大。
现在做上轮椅的奏必然跳不了舞了,而且他们男公关部的女经理又在娱乐方面业务能力极强, 挥挥手就能轻松约到好莱坞顶尖制作团队,他也就更没必要在这类社交上浪费精力了。
“我不打算跳舞。”黑发青年眺望着于蓝紫苍穹下逐步亮起的城市星光, 镜片后的凤眸随意移来,对满面调侃的塞巴斯蒂安随意说道:“或者说,和你的原因一样。”
不敢回去的胆小鬼罢了。他有些烦闷地转身迎向夜风。
逐渐带上凉意的风将刘海尽数拂开,但心中那越发捉摸不清的感觉, 却如不可吹散的大雾般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
“Nonono,我想我们的原因可完全不一样。”已成长为可靠成年人的塞巴斯蒂安拒绝和青春期的小鬼坐一桌,并决定看在合奏的份上, 给这位躁动的男孩做些感悟分享。
“奏酱,你们刚刚的合奏真的很让我惊艳。”米娅不甚熟练地发出jiang的读音,端着一杯香槟坐在了撑脸发呆的白发少年对面,并把手中端着的另一杯橙汁推给了她,“你的朋友去哪了?”
“被我吓跑了。”月见里奏接过橙汁,对挑起眉头来的米娅慢吞吞地解释道:“我说了点刺激的东西,大概类似‘我爱你’?。”
wow!米娅再次在心里刷新了对眼前这小孩的印象,并决定晚些时候把这件事告诉已经登上飞机的维欧拉,好让她明白,她家小孩已经不只是被低估的程度了。
人家已经不知不觉跨越害羞的阶段,直接要告白了!
“好吧,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意外,毕竟第一次遇见时你们就有些苗头了,对吗?”金发碧眼的影后女士眨眨眼睛,抿了一口杯中的香槟,感慨道:“年轻人的爱情啊,真好。”
月见里奏:啊……也不知道该说比那时候更早,还是说比那时候晚很多了
白发少女沉吟片刻,主动放弃了这个略显复杂的话题———既然当事人自己来了面前,她倒是想直接听听她们的答案是什么。
不过,这个话题对于已婚人士还是有些挑衅了,她可不想影响到米娅的幸福。月见里奏前后晃了晃脑袋,环视一圈场地后发现米娅的丈夫此刻并不在舞池之中。
塞巴斯蒂安也不见了,难道这个时候还躲在后台吗?突然发现少了许多人的白发少女微微瞪大了眼睛,便听对面的米娅说道:“他有公司的事情要忙,塞巴斯也跟我打过招呼了。”
月见里奏:“哦……”
“而你想问我和塞巴斯的事情,对吗?”米娅眨了眨她苍绿色的眼眸,红唇勾起一个从容优美的弧度,笑道:“亲爱的,你的演技还需要好好磨练。”
月见里奏:“我已经在速成啦。”
被猜透了心思的白发少女微微尴尬了一瞬,但稍微尴尬了半分钟,察觉到米娅不介意这件事后便干脆直接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气氛火热的宴会在酒精与夜色中喧嚣着,走完大致环节后,主人公的角色便自然退位,将舞台中心还给了不再受约束的人们。
请来的乐队演奏着风格多样的爵士乐,偶尔插一两首被塞巴斯蒂安视作黑历史的流行乐,男男女女在舞池中、泳池里狂欢作乐。
而米娅和月见里奏坐在远离狂欢中心的角落中,在遥遥乐声中平静地交流着。
“非常可爱的问题,奏酱。”米娅转着手中的酒杯,“你还是相信爱情的年纪啊,我都不忍心跟你讲我的想法了。”
月见里奏:嗯……
该怎么说呢,也许过程是刚好反过来的?
她原本一直绕开‘爱’的课题走来着,也对这种太容易刺伤别人也刺伤自己、没有定论可言全靠人品、很容易陷入其中失去理智丢掉自我的东西敬而远之来着。
但事实上,如果一个人发自内心地喜欢狗,就算ta理智上知道自己有被狗咬的风险,并为此一直和遇到的狗狗保持距离。但当这个人真的遇到一只品相极佳还亲人的狗狗时,不伸手去摸的可能性为零。
因为ta就是喜欢狗。
因为人就是向往爱。
月见里奏花了些时间去理解自己的‘向往’,又花了些时间去诚实地接受这种‘向往’,犹犹豫豫茫茫然然地摸索了许久后,才决定听从内心,追求她原来一直有所向往的‘爱’。
所以她定了今天的行程!月见里奏严肃地想道。
但米娅和塞巴斯蒂安已经走过了这个过程,他们拥有了彼此的爱,却没有按照月见里奏对于‘爱’的理解走到一起,难道是因为她理解错了他们的感情?
“不,我们在分开时依旧爱着彼此,现在也是。”米娅摇摇头,道:“但那不意味着我们会在一起,亲爱的。”
“因为选择?”月见里奏套用了凤镜夜的答案,问道:“比起对方,你们选择了更合适的人?”
但米娅依旧只是摇头,眺望了一会儿彻底变作蓝紫色的瑰丽夜空,轻声道:“不只是选择了合适的人,而是在合适的时机,在合适的地点,在人生合适的阶段,你在命运的指引下遇到了一个爱的人。”
她背对夜空看来,苍绿色的眼睛被宴会的灯光打亮,看着月见里奏道:“许多无法抵抗的因素促成了现在的选择,解释起来要比‘合适’复杂得多,这个词说得太轻巧了些。”
“只是相爱还远远不够。”
塞巴斯蒂安把手搭在栏杆上,冰蓝色的眼中倒映出遥远的城市灯光,说道:“她和我那时各有梦想,我们相爱,但是谁也无法放弃自己的梦想。”
米娅既想继续爱他,又想奔赴巴黎。
而他既想随米娅去巴黎厮守,又无论如何也无法放下爵士。
金发男人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年轻人,对这温和中难掩锋芒的男孩笑着问道:“你会为那个人牺牲梦想吗?”
“不。”月见里奏从逐渐飘落杯底的橙汁中抬起眼眸,看向微笑的米娅,手指清脆地敲打着玻璃杯壁,道:“但我不觉得这需要牺牲谁的梦想。”
屋外,凤镜夜移开目光,平静地说道:“我没想听你的分享。”
“但你也诚实地没有走开。”塞巴斯蒂安笑了一声,道:“男孩,无论如何,你要学会担起责任。”
米娅看着眼神坚定的白发少年,从中看出几分当事人自己无法察觉的稚气与执拗,无奈摇头的同时却又不由觉得,这才是少年的爱啊。
“那就学会担起责任吧。”她对月见里奏说道:“担起对自己的责任,也担起对爱人的责任。长久的爱则必将经受长久的考验。”
当然,我当然会担起责任。月见里奏张口欲言,米娅却接着说道:“历经风吹雨打的爱情或许坚如磐石,但或许也早已被消磨得遍布裂痕,只差不轻不重的最后一锤。”
白发少年愣了愣,慢慢闭上了张开的嘴巴。
“在错季盛放的花难结硕果。”她喃喃出声的话中带着笑意,也像是叹息。
月见里奏咀嚼着这句话,忽而发觉明亮的白玉盘前飘过一列浓厚的乌云,美丽的月色被重重云层所遮掩,不知何时才能越过漫长的阻塞破云而出。
月光重新照亮大地前,如果没有早早竖立好的路灯,那么地上的人就只能摸黑前进了。白发少女微微咬紧了自己的下唇,那会走散吗?
“但盛放的花已经足以美丽!”米娅突然扬起了声调,朝被惊得僵了僵的白发少年眨眨眼睛,俏皮地说道:“别误会,我说的硕果是属于未来的‘时间’。”
塞巴斯蒂安把脱下的西装外套挽在臂弯里头,在这里逗留许久后,终于抬起脚步慢悠悠地朝出口走去,“如果没有米娅,我得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梦想。”
是他们之间的爱将他们推往彼此一直追求的梦想,支持着他们寻得梦想的‘硕果’。
只是命运不巧,把两个方向弄成了反方向,于是他们只好站在背道而驰的路口,再度目送蓝紫色的夜空被黑暗吞没,最后看着对方的眼睛说:“I’ll always love you.”
说完,便是挥手告别,此后或许再见也或许不见。
如果再见,那就隔着人群遥遥相视一笑吧。
我们相爱前怀揣的梦想,已在你我相爱后实现,即使这个梦想中少了你的存在,但我回忆起你时不会觉得痛苦与不堪。
这朵错季盛放的花没有结出果实,却种在心中永远阳光明媚的过去永恒地盛放着。
“不过这么说可能有些虚伪了,我还是很遗憾的。”塞巴斯蒂安亲手打破了过于坦然的假象,他可无数次梦见过有米娅的未来,耸耸肩道:“但你们还有大把时间。”
忙完事情去而复返的丈夫正朝自己小跑而来,米娅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擦了擦被水渍晕开浅红的唇角,站起身来,“这么好的时候,你们可得出去逛逛。”
美丽的金发影后与丈夫相携手,朝月见里奏眉眼弯弯地笑起来。
“Good Luck.”
塞巴斯蒂安挽着西装外套,同凤镜夜擦肩而过,顺坡而下去找他那辆也许会拿到违章罚款的敞篷跑车,走着走着,忽而踢踏了一下脚步,绕过一个转角便不见了身影。
………莫名其妙。凤镜夜弹了一下身前的木质栏杆,凤眸中一派平静。
现在说这些未免太晚了,奏已经几乎把话点明了,难道让他装糊涂故作不知吗?黑发青年收回手指,紧了紧领结转身打算回会场。
于是便和刚把自己推出来的月见里奏撞了个正着。
月见里奏:………
凤镜夜:………
一阵温柔的风吹过,撩起她额前的刘海和他颈后的碎发,而他垂眸和她对视着。??S?
今夜月色真美,风也温柔。
那什么,她刚刚是不是表白了来着?
作者有话说:
和米娅聊天之前:
奏:我喜欢他所以我要表白
听完米娅的话:
奏:嘶( ̄◇ ̄;)
奏:我刚刚是表白了吗?(拉开一份约会行程表
奏:嘶(; ̄O ̄)
镜夜:盯jpg.
…
奏:家人们,你们觉得我还能撤回吗?
…
么么么!
第88章 致我亲爱的朋友!
月见里奏:嘶!
仔细想想是不是太冲动了一些?
她还没有处理好身份, 没有料理好便宜爹,原本的计划应该是在一切准备好之后再开口的吧,怎么自己突然就打破计划了。
十分钟前还勇往直前的心现在又踌躇起来。
于夜风习习中坐在轮椅之上, 得到了的米娅解惑后,原本坚定的白发少女突然无法不怀疑当下会不会正是‘错季’。就算催生出美丽的花, 也不会长久。
她还没有扫清一切障碍, 她还没有学习更多关于‘爱’的理解, 她可能没办法保护好这朵错季盛开的花。
而且,月见里奏不乐意带着遗憾去培育下一朵花。
她就要这一朵名为‘凤镜夜’的花, 要他长久长久地栽种于她分秒流逝的生命中,而非可望不可及的旧日中。
她就要名为‘未来’的硕果。
但当下还不是准备充分的沃土,她还没有搭建好遮风避雨的温室。
风动无声,白发少女抱着琴盒的手指微微屈起, 最后笑弯了狗狗眼, 自然地吐槽道:“明明是一月中月色最圆满美丽的一天呢,结果被飘来的云遮住了, 明天会更美吧。”
哈哈,刚才咱们不就是在讨论天文和天气吗?月见里奏调动着生平所有演技, 装出一副木头模样。
哦呀?
垂眸看着写满了不自在的白发少女,凤镜夜推了推眼镜, 狭长的凤眸中染上了意味深长的神色。
“是啊,今天的确是一月中月色最圆满美丽的一天。”他慢慢复述着这句话,朝傻傻点头的少女露出一个温和的狐狸笑来,悠悠道:“这就是, 满月居于夜空。”
月见里奏:啊………
泰戈尔有云:你静静地居住在我的心里,如满月居于夜空。
坏了!是和‘今夜月色真美,风也温柔’一样的句子, 这个家伙肯定是猜到她回去查过资料了。白发少女微微抿紧了嘴,大脑飞速转动起来。
怎么回?怎么回?
在纠结要怎么回答是吧,看样子果然是听懂了。凤镜夜翘起嘴角,原先预设的百般纠结在此刻确定了对方的心意后,反倒变作了意料之外的松快与惊喜。
当然,他不知道奏的脑回路现在又歪到了哪里。Н???
但表白难道是可以撤回的东西吗?黑发青年轻笑起来。喜欢就是喜欢,露了尾巴的‘爱’可别想重新藏起,他有足够的耐心去重新捉住。
“十、十五的月亮……”
凤镜夜:?
人总能在绝境里头急中生智,微微冒汗的白发少女灵机一动,一本正经地竖起手指说道:“我是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明晚更有满月呢。”
月见里奏:科普一点俗语小知识,镜夜小朋友学会了吗?
凤镜夜:………
理论思路的月见里奏清清嗓子,眨巴着眼尾下垂的清澈眼眸,振振有词道:“所以,明晚也会是满月居于夜空。”
哈哈见鬼,她到底在说些什么,这是在幼稚地反弹表白,还是原版照抄再次表白啊哈哈哈。
月见里奏:(O_O)
无论哪种都不太好啊喂!
乱了阵脚的白发少女纠结地抠着琴盒表面,轻轻的“叩、叩”声在两人间响起,就像不知谁的心门被不小心敲响了,而屋内的人已经站在门后握住了门把手。
他只需要推开门,便能拉住外面被‘爱’推至门前且无法转身逃跑的人———就算那人现在正负隅顽抗地试图抵死门板。
但凤镜夜却抬手挑起了门上的猫眼盖子,从中朝外看了一眼,便收回了按在门把上的手。
黑发青年在月见里奏紧张的注视中走来,又在紧张的注视中绕到了轮椅后面,最后于她紧紧绷起的神经中慢慢抬手,拂过白发少女缩了一下道脑袋顶,按在扶手上。
他的确很想猛然拉开门,直接将门外徘徊的人拉进自己的视线中来,让她不得不面对自己的爱与喜悦。
但是,这扇门可以由他从内拉开,也可以由月见里奏从外推门而入。
比起那种带着些许强迫性的‘爱’,比起藏起隐患后急头白脸的表白热恋,有着完美主义倾向的凤镜夜想要得更多。
他知道,这种有些傻气的选择将会是个耗费耐心的过程。但如塞巴斯蒂安那个古怪又柔软细腻的家伙所言,学生时代的他和奏还有大把时间去彼此靠近。
既然你已悄然看清我的爱意。
那么,我要你亲手叩开那扇门。
在此之前,我们也不着急把话说清。凤镜夜弯起凤眸,温和地笑道:“你今晚定的行程是什么?”
月见里奏:?
直接跳过了刚才的话题是什么意思,感觉凤镜夜绝对不像是被她糊弄过去了,却也什么都没有点破,而是就……直接跳过?
那今夜月色究竟美不美?
白发少女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一点痒。
如果是平时出现这种疑问,她会等到晚上处理完工作之后,披上莉丝的马甲直接去问制造出问题的人,抄完答案后根据实际情况改一改就OK了。
但现在根本来不及。月见里奏在心里无声地飞速纠结着,嘴上则借势顺坡下驴,说起早已安排好的行程。
“……打算去圣心大教堂前面,离这里不远,我们可以一路逛着景点过去?”只是心怀疑惑地说到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微微扬起了尾调,探究地看向凤镜夜。
难道,真的就大方地不再“追究”了?
“可以,我们走。”
但黑发青年只是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然后就推着轮椅朝外走去,一扫先前两人分别时肃然的神情,整个人堪称叫人如沐春风,温和得让月见里奏毛骨悚然。
好诡异,他不会是气到一时间都想不起来生气了吧。白发少女默默抱紧了怀里的琴盒,总不能是真的信了她的鬼话了吧。
“左转还是右转?”凤镜夜依旧语气如常,头脑风暴的月见里奏心不在焉地看了看,慢吞吞地答道:“向左……”
等等!她是来之前定的行程,当时想着让凤镜夜体会到自己并非‘一条雅’代餐,也借着巴黎浪漫的人文景观表达一下自己的内心,所以定的行程完全是按照约会来的。
同时,为了增加两人的接触,拉进距离。在男公关部学了很多增加好感度、营造气氛小妙招的月见里奏还学以致用,昨天晚上工作完了,又勤勤恳恳地把轮椅扶手给装了回去。
但现在的形势发展,已经完全跟计划里不同了啊。白发少女暗道不妙———米娅的宴会就在蒙马特高地举办,所以她当时规划的第一站是哪来着?
好像是用311种语言在火山岩上刻下了同一句“我爱你”、于2000年跨世纪之时完成的巴黎爱墙,墙上最显眼的位置写着一句法语,告知着每一位专程赶来的游者:
「aimer cest du désordre
alors aimons !」
“爱,就是一种混乱……那我们就去爱吧!”
月见里奏:啊啊啊
真是big胆啊,月见里奏你怎么想不开规划这种行程,给我把自己的心动严谨地管理好啊,小小年纪不想着打拼居然想着早恋!
「alors aimons !」??S?
我们就去爱吧!
月见里奏:不行不行不行!
爱是混乱,是转瞬间的心动,是不管不顾的此刻当下,但贪婪如她,想要得居然远比‘爱’更多,为之付出的努力和忍耐的代价就必然更多。
去了真的会很难解释吧!白发少女纠结地又开始叩琴盒,而且仔细一回想,她就绝望地发现,自己定的行程里可以说是没有一个不惹火的。
全都跟爱情、亲吻、求婚紧密相连,事实上蒙马特高地也的确是这样一个浪漫追爱的地方,以至于全世界相爱的人们都慕名而来。
“镜夜……”月见里奏嚅动着嘴唇,忧郁地说道:“我觉着,我定的行程可能不大好呢,要不就……”
“就按照我的行程走吧。”凤镜夜丝滑地补上了后半句,说着便在路口脚步一转,朝左边的人流中走去,“好巧,我原本也打算去那边看看来着,听说有几处景点,很有意义呢。”
月见里奏:这个方向不就是去爱墙的方向吗!别以为你说得煞有其事,我就不知道你说的‘意义’指的是爱情的意义了啊!
嘛,所以这个家伙果然没有被骗过去。
但如果,他既不演出被骗过去的样子,也不打算跟她掰扯‘月色真美’的问题,那凤镜夜到底想要什么?白发少女为难地思考着超纲题,安静下来。
凤镜夜也不说话,月见里奏便由着自己走神,目光无意识地划过身旁形形色色、民族各异的陌生人,最后落在了出现在拐角后的深蓝色瓷砖墙上。
这就是巴黎爱墙,有许多人正在墙前亲吻彼此,就像爱墙鼓励人们去爱那般,深切地吻着自己当下的爱人。
人总是率先认出自己能读懂的语言,月见里奏轻松地认出了藏于三百余句表白中的日语版和法语版,然后才将目光放到了慢一拍找到的德语上。
「ICK LIEBE DIR」
它没用当下国际通用的语法规则书写,而是采取了柏林方言的版本,就像一旁的中文采用了练笔,还有繁体字版本。
正确的版本应该是。
‘ICH LIEBE DICH’
“Ich liebe dich.”
在心中默念出的声音和身后低沉的男声叠加在一起,月见里奏眨了眨眼睛,听凤镜夜接着说道:“写在上面的是柏林方言,但意思都是一样的。”
什么意思?你不会要在这个时候说“我爱你”吧?白发少女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看着眼前原本被路灯笼罩着的深蓝色爱墙,一点点被更明亮的月光涂抹上清透的光泽。
漫长的云层最终也慢慢散去了,美丽的月色再临大地,扑在了面对爱墙的男女头上、肩上、身上。
如果真的说了。月见里奏严肃地动摇了自己,想到:那我绝对做不到再装一次傻了!
她今晚就会领着一个男朋友回去。
以后的烦恼以后再说吧!
看看这句跨世纪的劝告吧!
「那我们去爱吧!」
“……就和其他语言版本的意思一样。”凤镜夜把轮椅转了个方向,朝圣心大教堂推去,“那么下一站还是按照我的行程来,如何?”
也许是还没从惊吓中缓和回来,又也许是还在犹豫如何面对自己,总之,凤镜夜这次等了一会儿才等到月见里奏的回复。
“……去圣心大教堂门口吧。”白发少女的声音突然得充满了忧郁,有几分虚弱地说道:“那里可以看着巴黎的夜色听歌。”
她貌似明白了,这个邪恶眼镜男好像在等自己开口,等她给他们的关系下个新定义。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月见里奏叩叩琴盒,破罐子破摔地说道:“我给你准备了一首歌。”
“我亲爱的朋友。”她祥和地补充道。
作者有话说:
奏:赫赫赫,那我就收下了!
看谁先忍不住下新定义(?
奇怪的battle开始了
…
么么么!
第89章 爱慕之箭射穿我心!
凤镜夜被安置在了距离广场舞台最近的一级台阶上。
“你就在此地, 不要走动。”
做着轮椅的月见里奏淡然地叮嘱完,在凤镜夜挑起眉头的注视下,转身开着电动轮椅朝舞台上刚唱完一首歌的青年赶去。
那青年显然与月见里奏相识, 等白发少年到身旁近处时还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俏皮地挤眉弄眼一翻, 用法语大声嘟囔了几句。而月见里奏则用法语低声回应了几句, 很快便把对方逗笑了。
两人一个大嗓门一个慢吞吞地交流了几分钟, 随后一起抬头,朝凤镜夜的方向看了一眼。
接着又转回脑袋嘀嘀咕咕起来, 这回那法国青年倒是学着压低了声音。
凤镜夜的法语学了不到半学期,每天只要不是太过匆匆,就会忙里偷闲坚持学上一小阵子,虽然还做不到像月见里奏那样流畅, 但是听些常用对话还是足够了。
比如他现在就听得懂, 那青年方才一直在用“你那心上人”称呼自己,并抱怨月见里奏来得太晚, 是不是把时间都花在和“你那心上人”纠缠去了,忘记苦苦在这里等待的自己了。
月见里奏的声音很小, 凤镜夜倒是听不到她究竟答了什么。????
不过,这不影响他的好心情。黑发青年翘着嘴角, 在空着位子的左右两旁都放上了些东西,礼貌地和周围的人隔开了一段距离。
就算奏现在在狡辩,也改变不了她之前过来踩点时,是用“心上人”跟别人提起自己这一点事实。凤镜夜结开在这个场合下过于正式的领结, 随意松开两枚扣子,朝又一次转头看来的白发少女笑了笑。
你好,我的‘心上人’朋友。
不知道对方学了法语, 也不知道对方因什么而发笑,月见里奏一头雾水地转回头,决定将其理解为某种得意洋洋的挑衅。
想想也知道,这个家伙肯定是在笑她,笑她居然准备了这么明目张胆的行程!
“老天,你那心上人一直看着你!。”性格外向的青年语气夸张地说着,抬手掩起嘴巴,悄悄道:“他的眼睛真好看,你要是开口,我想他肯定愿意送给你(法语)”
月见里奏:“好主意,但我没地方安第二双眼睛,还是算了。”
“还有,我只说了那是我的同学吧。”白发少年无奈地叹了口气,忧郁地做着无用的纠正:“他来这里旅游,我带他来感受一下罢了。”
她是趁着上回来法国的时候过来踩点时,跟这位几乎每晚都来这里驻唱的青年结识,于是就拜托他安排了一下插曲环节。
毕竟这种事总不好让莱昂德帮自己安排吧,那和跟家里人大声表明‘我要谈恋爱了’有什么区别!对便宜爹知根知底的竹取都帮自己瞒着家里,可见这件事并不适合让月见里拓海知晓。
但这不代表月见里奏就有大声朝陌生人诉说恋情的爱好了。
她一直说的都是‘朋友’!‘同学’!才不是这家伙口中的‘心上人’!
一直被路过人用友善而调侃的目光致意着,白发少女很心累。
“嘿,你在说什么鬼话呢。”青年接过月见里奏自己带来的话筒安上去,调节着杆架高度,一面弄着音箱,一面便毫不客气地笑道:“亲爱的奏,我在这里见证过的求婚。”
这人像圈领土一般,嚣张地把手臂张开到最大画了个圈,像是要把整个巴黎都划进怀里。
“可比你看过的晚霞都要多。”
“人们来这里,就是为了理想的浪漫来的。我正是因为爱这一点,才每天都坚持来到这里,来为这份独属于巴黎的浪漫加把火。”
“更何况,我准备伴奏的时候去听了你要唱的那首歌。”说起歌曲的青年又开始诙谐地挤眉弄眼起来,调侃道:“所以我说的可没错,不过就是早一点说出来而已,准确点来说还应该喊男朋友才对吧。”
“你知道的,b-o-y-f-r-i-e-n-d.”
不,她绝对不会表白的。月见里奏露出死鱼眼,看着面前说着塑料英语的青年努力压平自己念到’r’时的小舌音,慢吞吞地说道:“yeah,m-a-l-e-f-r-i-e-n-d.”
她故意把‘r’念成了小舌音,用来嘲讽青年的塑料英语。
两人在调节好的话筒前面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会儿,最后默契地选择休战。
话筒和伴奏很快就被青年调好了,月见里奏也从自己的琴盒夹层里拿出一个怪模怪样的金属架子,一张一合,便严丝合缝地夹在了小提琴的琴弦上。
就像吉他的变调夹一样,但比那看着更复杂些。
没有拿出琴弓,白发少年抬手拨弄着,试了几个音,又重新调整了一下夹子的位置直到满意为止。
平时就用吉他弹唱的青年沉默片刻,倍感惊悚地说道:“天啊,你要拿小提琴干什么?”
大惊小怪,她只是把琴往自己熟悉的模样改造了一下而已,六千年后的提琴可比这个还要复杂。月见里奏淡定地说道:“这是弦乐。”
凡是弦乐,都可以弹奏。
而且她需要给自己空出唱歌的空间。
完成了一切预备工作的青年捂住脸,夸张地尖叫着跑开了,并在离开前启动了伴奏,用对‘顺手’带走的第二支话筒,用法语笑着喊道:“女士们先生们,我临时换班了。”
“请欣赏这位年轻人带来的可爱的歌……还有一份表白。”故意卖了个关子的话语在最后压低了嗓音,刻意郑重地调侃了一句。
这里的确是个浪漫的地方,所有来到这里的人也怀揣着对浪漫的向往,因此青年的话很容易便引发了人群的共鸣。
来自天南海北的人、所有路过或是在台阶上歇脚的人,都捧场地欢呼着起哄,将目光投向用古怪的姿势抱着小提琴的少年身上,带着跨越语言和人种的鼓励。
‘爱’和‘音乐’一样,能跨越语言的隔阂。
因此,月见里奏才选择带来一首歌。
爵士风的《From The Start》。
她垂眸顺着节奏拨弄了几个轻巧的音,抬头,看清了坐于人群之中紧紧看着自己的黑发青年,对着抵在嘴边的话筒开口道:
“Don’t you notice how”
难道你未曾注意到?
圣心大教堂前的小广场并不是专业舞台,但明亮的暖黄色路灯和悬于夜空的月色一起,柔柔照亮了广场中央的白发少年,不甚明亮却掩不住那人一身熠熠生辉。
“I don’t need reminders of how you don’t feel the same”
不需要你提醒我,你察觉到我与往日不同
除了对付罗贝利亚时唱“欧兰~”那次,凤镜夜从没听过月见里奏开口唱歌。
从她平时说话做事一向慢吞吞、以至于总是被人打断就可以看出,这家伙不是个希望别人注意自己的性子,也因此鲜少有什么表达欲———除了跟他吵架的时候。
樱兰的美育课程种类繁多,也有着许多因为请了国外名师上课而闻名的声乐课,是同学间颇为热门的选项。但月见里奏偏偏在一众声乐课里挑了门基础乐理课出来。
分明是懒得张嘴唱歌,唱也只愿意唱个零星音阶,日常摸鱼。
是以,整个男公关部中从未有人听过她的歌声。
该怎么说呢……凤镜夜看着垂眸注视着琴弦、声线慵懒的白发少女,耳畔的吵杂在几个呼吸间便被那温柔的声线所屏蔽,视野中只剩下于如画般的蓝紫色夜空下,背靠着满城星光弹唱的月见里奏。
白发少女抬眸看来,轻易地便看入了他拨云见月的内心深处。
那里的世界正开始泛起漂亮的色泽,如夜空朦胧,如晨起澄澈,如披着月色的白发洇湿了灯月。
有人轻巧地跨过了他高高耸起的画框,在他浓墨重彩的作画上信步闲庭地走过,理所当然地找了个最显眼的地方,涂抹起自己的色彩来。
是和月见里奏本人极为贴合的声线———慢而温柔的、带着些忧郁又无比嚣张,确认了方向便直直登堂入室的,就像藏不住光的月亮。
就这样还敢说自己没有在表白?黑发青年发觉自己似乎一直在笑。
但他已经无所谓了。
因为 city of stars 正shining just for him。
“Oh, the burning pain”
如火烧般痛苦
“Listening to you harp about some new soulmate,”
听着你喋喋不休什么新灵魂伴侣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新的soulmatel了?凤镜夜挑起眉头,思考半晌后将其归结为只是歌词如此,便又安心继续听起来。
月见里奏回忆着自己听K.O谈起如何喜欢自己时,胸膛中那火烧一般的心,尽管过了这么久,心却依旧无法抑制地急促跳动起来,声音中便更多了几分真情实感。
“She’s so perfect”
她是如此完美
“Bla bla bla……”
听你说起如何喜欢我,可真是一件把人架在火上烤一般的难事啊。白发少女弹着舌唱歌,手下的小提琴也跟着发出貌似不满的跳音,可爱地抱怨着‘木讷’的爱人。
来自暗恋中的少女的抱怨青涩而美好,不由引得围观的人群哄笑起来,越来越多匆匆路过的人被歌声勾住脚步。
蓝紫色的夜色酝酿着,浅灰和浓墨渐渐涂上最遥远的天际,一切都是昏暗却明媚的,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声音慵懒青涩,温柔地穿透夜色。
渐渐有人顺着白发少年的目光,看向正对着舞台的凤镜夜。
黑发青年正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人,星光与月色盛满了他的眼眸。
“Oh,”月见里奏哼唱道:“how I wish you’ll wake up one day…”
多希望你有一天能醒来,奔向我,表达你的爱。
倒打一耙,还是自己给自己‘定罪’?凤镜夜笑了一声,听着白发少女在下一句歌词时打开嗓子,高声唱起。
“That when I talk to you”
每当我与你交谈
“cupid walks right through”
爱神径直走过
伴奏中响起大提琴丝滑如爱潮般卷来的声音,弹奏着轻快浪漫的节奏,月见里奏看向那镜片后狭长的凤眸,对着话筒字节清晰地唱着。
“And shoots an arrow through my heart”
爱慕之箭射穿我心
…
“Confess I loved you from the start”
坦白来讲,我从初见之时就爱上你了
作者有话说:
今晚,还有一章!
不过别熬夜,请明早查收(爱你们
…
配合歌曲《from the start 》食用更佳
是lawfey的歌,晨星这学期真是垂直入坑呜呜呜
谁还记得 奏和镜夜 最初的相遇
是桌咚啊!!
…
么么么!
第90章 我从很早就开始爱你!
人群来来往往, 夏季的夜色有着漫长的蓝调时刻,月色如洗。
青涩的歌声没有太多雕琢的痕迹,吐气咬字都带着明显的瑕疵, 还有些许羞涩和偶尔突兀的外放,更别提她还在用小提琴进行弹奏。
可以挑剔的地方太多太多。
但凤镜夜从未听过比这更热烈的歌。
间奏中, 月见里奏轻快地低声哼着旋律, 慵懒温柔的声线流淌着, 与夜色一起,流入那人的耳中。
“Lying on my bed staring”
躺在我的床上
“into the blue”
凝视着窗外的蓝
她与他隔着一段距离对视着, 身后是独属于巴黎的蓝。
但在此之外,他们一起在樱兰的落地窗前跑过饱和度最高的蓝色,一起走过上学放学时悠然的蓝天,一起看过冲绳大海阳光明媚的湛蓝。
“Love is driving me a bit insance”
爱在让我一点点变得傻气
“Have to get this off mu chest”
再难将其藏之于心
察觉到你的爱之后, 我那原本由平行线构成的世界变得混乱, 以往由冷漠的坚冰封锁而起的对‘爱’的向往突然被撬开了缝隙。她站在冰壳之内,小心翼翼地顺着缝隙窥探, 却发现寒冬极地之外原是暖春。
坚冰在融化,化作汹涌的浪潮, 推搡着越发站不住脚的我朝外扑倒,脚步变得慌张而愚蠢。
白发少女看向台阶上的人。
但我似乎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害怕。大概是因为, 隔着越发薄、薄到能看清外界的冰层,我也看见了你慌张纠结的步伐。
“I’ll telling you today”
所以,今日我定要告诉你
乐曲再度循环回主旋律,月见里奏于潮起的大提琴中唱着, 这次再没将眼眸垂下,而是直直看向坐在台阶上的凤镜夜,嘴角勾起一丝笑, 唱着:“And I sound like a loon”
这些让我听起来像个傻瓜。
的确是个很让我烦恼的傻瓜。凤镜夜点点头。
看着凤镜夜点头,月见里奏觉得自己也许该生个气。
但是某种更温柔的情绪占据着她的胸膛,目睹了眼前曾为‘傻瓜’如何烦恼不已的另一个‘傻瓜’,她居然只能无奈地笑起来。
“Confess I loved you”
我承认我喜欢你
用了过去时的Loved,把本该属于此刻的表白,变成了回顾往日时不得不承认爱恋的无奈,却在无奈之中,更显出那份缱绻细腻。
真狡猾啊。凤镜夜想到。
“Just thinking of you”
只是想起你
乐曲的节奏渐渐和缓下来,月见里奏停下弹奏着小提琴的手,在大提琴逐渐笼罩的舒缓乐声中半阖上眼眸,月色打在她下垂的眼尾上,画出长而优美的阴影线条来。
月光悠悠,夜色幽幽,清澈的歌声同样悠悠。
远远看去,闭眸少女轻轻吻着话筒,慢慢地低声哼唱道:
“I know I’ve loved you……from the start”
我就知道,我从很早很早便开始喜欢你
夜空已经酝酿成深沉的紫黑色,更衬得夜幕上雪色的月亮璀璨夺目。
黑发青年推了推眼镜,凤眸中的神色尽数被雪白反光的镜片遮盖在其后。
温柔中带着丝丝忧郁的曲调走向结尾,离开话筒的月见里奏睁开眼睛,背靠星光闪烁的城市夜色,同站起身的黑发青年一起,被蒙马特高地的夏季夜风拂过发梢与脸颊。
有一点点烫。
凤镜夜捏了捏自己的耳根,夜风将碎发打在了他的脸颊上,热与凉变成了在同一个地方就能感受到的温度。
掌声与捧场的欢呼声响起,坐在轮椅上的白发少女致意后再度贴近话筒,开口前看向朝自己走来的凤镜夜,眼中带了些作恶的坏意。
“谢谢,也希望我的‘朋友’会喜欢。”
月见里奏顶着微红的脸,矜持地打算再发表几句朋友宣言,但还没再度开口,就被凤镜夜从话筒前按着轮椅扶手推走了。
黑发青年微微弯下腰,将嘴巴凑近了少女方才歌唱的位置,对着话筒低声笑道:
“谢谢,我很喜欢。”
表示抗议和表示抗议无效的两人在人群的起哄声中逃跑了。
由于逃跑匆匆,来不及回收设备,月见里奏损失了一只自带的高级麦克风。
凤镜夜不得不用一束早就定好了的花补偿这笔损失。
这些当然都不是‘爱’的表白!
只是一个喜欢的朋友而已。
和往常一样,浪漫的插曲后,蒙马特高地上开始响起viva la vida的歌声。
…
法国之行结束了,再回到樱兰时,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月见里奏和凤镜夜参加影后宴会这件事并不是秘密,实际上大家族多少会有些媒体界的朋友,诙谐的抱抱环节给小报们提供了不少乐趣。
作为两个未成年小朋友,他们的隐私被家族保护得很好,但没上报纸和网页,不意味着没从在场客人的嘴巴中传出。樱兰的公主们很快拿到了新鲜的糖,奏夜党兴奋地在漫漫无绝期的赛场上掰回了一局。
但这依旧不是不对劲的源头。
除此之外,也不是其他原因。
不是因为月见里奏又坐了一周轮椅后,终于实现了撑着拐杖的直立行走;也不是因为凤镜夜回来后心情颇好,甚至对雷米都和颜悦色;更不是因为两人回来后举止亲密———事实上,他们的接触比起去之前反而变少了。
但是……氛围!那种氛围完全不对啊!
须王环面色深沉地思考着,说道:“镜夜和奏,是背着我们偷偷谈恋爱了吧?”
在这个熟悉的作战小组中,常陆院双子同步地点点头。
再次被迫参与小会议的藤冈春绯:“……我觉得奏不是会偷偷摸摸谈恋爱的人,而且镜夜学长也很显然不是吧。”
如果真的确认了男女朋友的关系,奏和镜夜学长都不像是会隐瞒自己已经非单身的事实,然后搞地下恋的人呢。
但金发美男严肃地摇摇头,揽着臂弯里露出半月眼的茶发少女,声线低沉地说道:“春绯啊,你不知道,凤家和月见里家都家教极严,他们肯定是迫于家族压力才……”
是吗?藤冈春绯瞥了一眼那头‘友好’地咬着‘朋友’二字交流的两人,觉得原因大概并不在家族上,或者说,至少不完全是因为家长不同意。
因为奏和镜夜学长完全没有被棒打鸳鸯的幽怨感,反而有一种……她思考着那种微妙的感觉。
“啊,是暧昧的挑衅呢。”
一拳敲在掌心的茶发少女朗声说道,然后便自顾自绕开了须王环的胳膊,转身道:“我要去期末复习了学长,明天开始,社团活动就要暂停了吧。”
“啊…….嗯。”须王环愣了一下,语调萎靡了片刻,又激昂起来:“春绯啊,我们男公关部在暑假也有活动哦!”
“这样啊。”月见里奏看着一脸狐狸笑得眼镜男,深知对方肯定又在谋划什么,但那又如何,她是一定不会率先正式表白的!
如果说,最开始只是因为不想冒然惊动了‘爱’的花苞。那么经历了爱墙风波、蒙马特情歌,还有这几天他们之间明里暗里的挑衅与交锋后,她已经完全做好严阵以待的准备了。
“没问题,‘好朋友’。”白发少女模仿出一副狐狸笑来,不要钱地说着撩人的话暗示道:“我怎么舍得拒绝你。”的表白。
笨蛋还玩起语言游戏了。凤镜夜笑着,回答道:“我也一样,会一直等着你。”的表白。
两人对视一眼,下一刻一个撑着拐杖站起,一个翻着记录板转身,往两个相反的方向各自走开了。
埴之冢光邦抱着小兔兔,看了看两个分别走开的两人,捏着兔兔玩偶柔软的耳朵,声音稚嫩地疑惑道:“镜镜和小奏待会不还要一起在这里自习吗?”
他和崇早就发现了,这段时间的社团活动结束后,暗地里较劲的两人总会默契地一起期末复习,也不知道他们在法国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过,应该是美好的事情吧。”金发正太看着比去之前抚平了太多躁动的两人,朝身旁高大的幼驯染甜蜜地笑起来,“小奏和镜镜都很开心呢。”
铦之冢崇微微笑了笑,低声道:“啊。”
一年之中最热烈不过的夏日,就要在假期中开始了。
…
K.O:「我从照柿君那里看了你的工作规划,看样子这个假期我们的工作很多」
刚复习完明天要考的科目,月见里奏看着电脑上明晃晃的催工言论,打着哈切敲起键盘回复道:「你只需要负责现在的这部分就好」
她的确趁着假期安排了很多任务,但大部分是给自己的———为了尽早解决身份问题。
白发少女困倦地揉了揉眼睛,她这段时间同表姐和姨母交流过,虽然对方言辞隐晦地表示身份问题似乎另有隐情,但是同样很积极地乐意支持她发展事业。
发展事业,又称“如何抢占便宜爹的市场并顺便把话语权和家族也抢过来”。
她研究的方向在半导体,是这个时代背景下非常新兴的产业,而月见里家根植于传统材料行业中。
传统,也就意味着在未来早就被优化了千千万万遍,直到探索出一种‘多快好省’的路径来。
月见里奏知道那条路,而现在她不打算再慢慢忍耐着去蚕食了,而是想要尽快吞掉阻碍她的一切因素。
她在以蛇吞象,而德·拉罗什富科-蒙莫朗西家族的底蕴远超月见里奏的预估,特别是当属于玛格丽特的资产被直接划进了她名下之后。
但也是在那一天,白发少女才知道,玛格丽特和月见里拓海在婚前做过财产公证,而便宜爹在确定了男女朋友身份的恋爱期间,就开始着手把整个家族搬到法国。
当然,这也有着月见里家当时一直在往海外转型的原因。
但是,该怎么说呢?这简直就是……
月见里奏严肃地思考着。
就是入赘啊!
根据家族相册里记载的,月见里拓海连过年和过圣诞节,都是去到城堡里和玛格丽特的家人们一起过的,和伊丽莎白她们都关系不错。
但母亲去世后,两家就突然断了往来,甚至反而在圈子里有了仇视的传闻。
月见里奏能理解这其中有隐情,可两边都不打算告诉她,而天知道这个隐情会什么时候告诉她,告诉她之后又会有什么变化,这个变化可不可控。?L?K
她可耗不下去。
在业务上,凤镜夜的工作能力自然是一等一的强劲,天知道他是怎么在兼顾这么多的情况下锻炼出这样的能力。如果可以,她愿意增加分红,去招聘一个同样优秀的人进来。
但月见里奏不打算让凤镜夜插手自己和家族的事情。
因为她自己就能解决好一切。
她会把适合让‘爱’盛开的季节拉拽而来。
等着吧。白发少女在电脑上敲打着。
莉丝:「你将有更多的时间享受假期」
莉丝:「不如趁机表个白吧:)」
说起来,这段时间忙着假期规划和复习,反而一直没时间问‘出题人’要答案啊。她看着电脑笑起来,心道对方绝对会拒绝。
毕竟,这个邪恶的貌美眼镜男在等着自己开口啊!月见里奏斗志昂扬地想到。
K.O:「No :)」
凤镜夜果然拒绝了。
但他还发了一条消息。
K.O:「我会在她准备好之后表白」
月见里奏一愣,什么……
她突然发觉,这好像不是纯粹的挑衅。
K.O:「她需要时间,我给时间:)我的爱没有保质期,她可以自由地选择开始」
K.O:「刚好,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处理」????
把手从键盘上移开,凤镜夜整理了一下电脑旁的期末复习资料,合上草稿本之前,他在错乱的演算字迹中轻松地分辨出两种不同的笔触。
不由自主地笑了笑,他看了一会儿,才把草稿本合上,放在了一叠书籍的最上面。
奏是月见里家的继承人,他总不能再拘泥于区区一个凤家三男的身份了吧。
攒了这么久的本金,也到时候了。
夜已深,凤镜夜整理好第二天的东西,听见电脑传来了清脆的新消息提示音。
莉丝:「哇……」
嗯?他不明所以地往下翻了翻,但聊天框顶端一直处于「正在输入中」的状态,却一直没有新消息发出来。
又等了好一会儿,莉丝才说出了第二句话。
莉丝:「看样子我们都要努力了」
这么一句话犹豫这么久?凤镜夜挑起眉头,随意敲打完回复便合上了电脑。
K.O:「当然,共勉」
共勉……原来是这样吗。月见里奏看着对面因下线而灰掉的头像,放松脊背靠在了椅子上。那时突兀跳过的话题,原来是因为你把选择权交给了我吗。
但……真是难以理解啊,等着我开口只会让风险增加,投入的沉没成本越来越高,让最后血本无归的可能性越来越大吧?
为什么不在我藏不住心意时抓住机会,你不一直宣扬自己是个逐利高手,是个精致利己主义者,是个事情不按照计划走就会不高兴的人吗?
半晌,安静的卧室内响起了笔记本电脑合上的咔哒声。
…………
好吧,其实我知道你不是,很早很早就知道了。
白发少女把自己丢进柔软的床铺中,脸埋入了被褥间,手则抓在心口,一点点收紧。
越发清晰的心跳声在掌心响起,狠狠地敲打着胸膛,像是在用摩斯电码告诉她答案。
……原来是这样吗?
月见里奏闭上眼睛。
那我必须要加倍努力才可以胜过你了啊。
真是狡猾。
在一切准备好之后,我可不会让你抢先表白。
作者有话说:
奏:我就不表白!
奏:啊不是挑衅?
奏:……
奏:我一定会比你先表白!
…
奏的心思变得很快hhhh
晨星思考过这是不是显得她太不坚定了些?
但是后面一想
小奏正在跌跌撞撞探索,摸着石头过河的过程很少有人能不沾湿裤脚
不是爱情大师的她也会踌躇、开倒车、反向冲刺
但最后‘爱’会把她指引向正确的方向\(≧▽≦)/
…
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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