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给我摸摸猫耳!


    假期开始后的第三天, 分别时间还没达到48小时的男公关们就再次聚在了一起。


    藤冈春绯:原本她是要去打工的来着……


    但学期末的时候,不知道须王环从哪学来了接人放学的招数。


    她刚考完最后一场期末考试走出教室,就被金发美男在教室后门堵了个正着并抢走了手里的书包, 不得不一路听他喋喋不休着安排好的假期社团活动,一起放学出校。


    他们路过隔壁考场时, 还有点瘸的月见里奏正在教室里撑着桌子站起来, 并因为被站在一旁等人的凤镜夜嘲笑了几句, 怒而挥舞着拐杖要驱逐对方。


    劫持了藤冈春绯书包的须王环停在了门口等人,于是藤冈春绯也不得不停下来, 看着教室里的白发小伙伴一顿一顿地往外挪。


    慢一步找来的常陆院双子也很快加入了队伍,并对单脚独立行走的月见里奏日常进行了小恶魔嘲讽。方才还易燃易爆炸的白发少女现在倒是好脾气起来,也没化拐杖为武器,只慢吞吞地看了他们两眼, 眼中带着看小屁孩的宽容。


    一路和要飞往各国度假的公主们问好道别, 又深情承诺绝不会因假期分别而忘记她们,这支越发膨胀的队伍最终在门廊处接纳了最后两位高年级成员。


    说着刚结束的考试, 说着即将开始的假期,一伙人吵吵嚷嚷走过短短的校园前院, 到了校门口才轰然散开,各回各家。


    樱兰高校在假期期间需要进行日常修缮, 等下学期再见或许就又多了某个学生家长捐赠的园区,但反正是不对外开放的。


    课桌里的东西早在考试前便清理一空,从走尽了人的教室内最后一个离开时,踩在地上的脚步声甚至会有回音, 空空荡荡。这个时候随便掉一点东西在地上,想必都会像惊雷一样炸响吧?


    藤冈春绯想起了自己那只掉了后被常陆院双子那伙人拿去拍卖的自动铅笔,额头上不由掉下几根黑线来。


    ……这帮人也是她平静生活里的惊雷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 刚才这一路还真是奇怪啊。


    拒绝了搭车邀请的茶发少女背上书包,站在人流越发稀疏的校门口,回望明明离这里有着很长一段路程的门廊———她平时出校的时候有这么快过吗?????


    按理说,一路上又是等人、又是给须王环时间‘招蜂引蝶’的,和她平时一个人利落出校相比,绝对要慢得多了才对。


    但是长长的路上似乎只流淌了短短的时间。


    藤冈春绯若有所觉地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转身走向车站的方向。


    嘛,反正美铃姐还在赶制她的工作服,晚几天去民宿兼职倒也不耽误,而且可想而知,她要在这个当口安安静静去轻井泽打工也不太可能,须王环发现她没来绝对会闹的。


    大概率还会使出那种狗狗般的眼神……


    嘛,那就等过两天再去吧!


    于是,回到当下。


    藤冈春绯睁着一双平静的死鱼眼,看着眼前正围着楼层简介大声啧啧称奇的五人,并因为站得距离极近,便不得不跟他们一起享受了人群的侧目而视。


    “哇,庶民商城原来长这个样子。”须王环摸着下巴,半弯着腰仔细观察从1L到5L分别塞满了店铺名的简介,好奇地喃喃道:“好多没见过的店啊。”


    “春绯啊!”金发美男观察了几分钟,就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亲爱的女儿身上,欢快地跑过来道:“你平时就在这里采购粮食吗?”


    采购粮食是什么说法啊……而且她一般都是去百货超市买东西,很少会逛这种娱乐化的商城。


    说到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藤冈春绯回忆了一下这处商城的名字,想起自己初中时好像还经常从同学口中听说这里,应该已经是非常繁华的综合体商城了。


    有足足五层楼呢!全是吃喝玩乐的店铺和小型超市!


    险险刹停在茶发少女身前,一身清爽便装的须王环朝她竖起大拇指,夸奖道:“虽然这里有些太小了,但能在这里买齐生活物资,不愧是我的女儿啊!”


    这帮该死的有钱人……


    而且,环前辈,什么时候你才能意识到我们没有父女关系?


    藤冈春绯抽了抽嘴角,侧身探头绕开须王环,看了看还在路牌前的常陆院双子、埴之冢光邦和铦之冢崇,又朝四周看了看之后发现确实少了两人。


    “奏和镜夜前辈没过来吗?”她问道。


    话音刚落,便有人从身后用着变形了的调子喊道:“春绯,在这里———哈切。”


    不得不中途打了个忍不住的哈切,月见里奏放下掩在嘴边的手,搭在了怀里抱着的企鹅头上。


    就在她的身旁,身后停着一辆小拖车的凤镜夜已经披了件纯黑色的披风,而垂在脑后的披风兜帽虽然看不出具体样式,但上面缀着的两只黑色毛绒猫耳却是能看个清楚。


    毕竟上面垂了修长的聪明毛。


    不过,企鹅头?藤冈春绯的目光落在了小伙伴怀里那尖喙金黄、黑白相间的兜帽上,辨认出那同样是一件系在肩上的披风。


    所以那些也是……她看向凤镜夜身后的小拖车,从里面看见了几款疑似为披风、但颜色更为亮眼的衣物。


    “早上好,各位。”昨晚又是酣畅淋漓的一场熬夜,没了凤镜夜的助力许多事情便变得复杂起来,在车上又睡了一觉的月见里奏眼角带泪,懒懒打着招呼:“我们把服装带来了,直接披上就好。”


    白发少年用手里的拐杖轻轻一勾,把那辆小拖车从凤镜夜身后勾到了所有人身前,黑发青年默契地让了个道,随后才重新站回了少女身旁。


    “什么服装?”藤冈春绯有点懵,复述起须王环跟自己兴奋说起活动时的描述,道:“我记得这是一个公益活动?然后我们要发传单?”


    “的确如你所说。”凤镜夜推了推眼镜,半框镜片后的凤眸温和地弯起,“这是一个公益性质的假期实践,你们到二年级后,也会有这项暑期实践任务。”


    须王环悄咪咪凑到藤冈春绯身旁,附耳轻声道:“现在跟我们组队完成实践,二年级就不用再做了哦。”


    没发觉对方何时靠近的茶发少女猛然一缩,捂住自己的半张脸,炸着毛和金发美男拉开了距离,“前辈,请不要这样突然靠近好吗?”


    “但……平时光和馨也是这样的呀。”须王环委屈地对了对手指,努着嘴说道:“爸爸我也想和春绯贴贴嘛。”


    但是环学长和光还有馨不一样,你们!正要开口的藤冈春绯突然卡了一下,本来清晰的逻辑链条不知在何时缺了一环,让她一时间竟没办法说出个所以然来。


    你们!你们?你们为什么不一样?


    茶发少女一时间有些茫然,但闻声而来的常陆院光和常陆院馨已经迅速接管战局,身体力行地贴在了藤冈春绯左右两侧,镜像对称地朝须王环拉下了鬼脸。


    ““略略略,当然是因为春绯最喜欢我们了啊!””


    “什么?才不是。”须王环严肃地说道:“女儿最爱的男人一直是爸爸才对!”


    大脑宕机了一瞬的藤冈春绯这时才找回声音,无语地说道:“那也不是学长您吧。”


    “春绯QAQ”


    ““就是,大少你早就out了!””


    “啊你们两个恶劣的双胞胎啊!”


    “喂———不要再商城里追逐打闹啦———”


    一年级组和混入一年级的某二年级学长闹作一团,而埴之冢光邦和铦之冢崇则凑到了小拖车前,很轻易地从其中找出了尺码最小和最大的两件披风,利落一展。


    “哇哦!我是小兔兔!”埴之冢光邦摇了摇手上色号同玩偶一致的粉色披风,欢快地把柔软的毛绒披风披在了肩上,兜帽一罩,脑袋上便顶起了两只挺立的兔耳。


    “帽子原来是头罩吗?”金发正太的声音从毛绒帽子下闷闷地传来,粉红小花随着他好奇的探索而朝外发射着,和声音一同冲出布料,“里面还有小风扇,这样就不会热了。”


    探索完一圈的埴之冢光邦一把掀开帽子,抬头看向正看着手上的披风沉思的铦之冢崇,欢快道:“崇是什么动物?”


    高大的黑发青年沉默了一瞬,侧过头看向并肩而立的月见里奏和凤镜夜,而两个负责服装的人早就默契地瞥过脑袋,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接收到。


    “咦?红色的是赤狐吗?”


    金发正太好奇地从铦之冢崇手中拉过长长的披风,往半空中一展,符合于190+身高的披风尾巴便落在了地上,不过也让人能看清这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红丝绒披风。


    不完全是。埴之冢光邦敏锐地翻开叠在一起的布料,便从中翻出来两支标志性的蓝红蓬蓬袖来,而与斗篷相连的帽子上还封着一个红蝴蝶结发箍。


    “崇前辈……是白雪公主啊。”


    休战的须王环和常陆院双子凑到了埴之冢光邦身旁,看看这套经典的白雪公主披风,又看看满面沉静的铦之冢崇,最后看向两个正在分发披风的始作俑者。?L??


    “这次的公益主题是爱护动物。”凤镜夜说着,把手里金澄澄的金毛装塞给须王环,道:“你代表的是流浪狗。”


    须王环:汪?


    “你们两个一起代表小鸟,来宣传预防鸟撞。”月见里奏将两件将披风制作成羽翼状的斗篷递给常陆院双子,并顺手塞了一叠公益传单。


    每天形影不离、成双成对的常陆院双子:哈?


    “那么这件———就是小春的了!”埴之冢光邦把怀里抱着的焦糖色披风递给藤冈春绯,等茶发少女披展开来后,不由了然地点头赞同道:“是可爱的豆狸呢。”


    “果然是豆狸啊。”其他人也不由赞同道。


    藤冈春绯:到底在赞同什么啊喂!


    须王环捧着脸欣赏了一会儿茶发少女试戴了豆狸帽子的可爱模样,怀揣着一颗快要融化的心转向凤镜夜和月见里奏,指向迟迟没有换上披风的铦之冢崇,为其主持公道。


    “为什么崇前辈不是小动物?”金发美男振振有词道:“我们一家人不应该整整齐齐吗?”


    月见里奏:一只狗、一只兔、两只喜鹊和一只豆狸


    就算崇学长是小动物,我们也根本和整整齐齐毫无关系吧!


    更何况……这个公益活动本来就是改编自一个废弃项目来着。白发少女想到,瞥了一眼凤镜夜的神色,便知道他马上就要开始发表演说,说服众人了。


    但她早就知道,这些衣服统统是由“抵制一条雅代餐”计划中诞生,是排除了‘过于逼真的牛头’、‘过于笨重的玩偶服’和种种方案后,给出的最恰当且最能遮挡面容的方案。


    身为‘莉丝’的她甚至参与了一部分服装监制,后面就交给身为‘月见里奏’的她来接洽了。


    反正就是她自己跟自己接力,监制完了全程就是了。


    不过,随着后续的情况有了新变化,原先的‘抵制一条雅代餐’计划自动破产,摇身一变成了现在明面上的‘保护动物公益计划’。


    怎么自动破产的你别管,这里面有没有莉丝的参与也别管,总之————


    月见里奏(吟诵):眼见他起朱楼,眼见他备攻防,眼见他楼塌了


    月见里奏:咳咳,总之是一些历史遗留产物的再利用


    至于铦之冢崇为什么是白雪公主……


    “我代表流浪猫。”凤镜夜弹了弹帽檐上的黑色猫耳。


    “我代表极地动物。”白发少年紧随其后自我介绍道,并暗暗在心吐槽道:其实是代表企鹅女孩,而且现在真的是物理意义上的企鹅女孩了!


    介绍完所有动物身份的凤镜夜摊开手,朝不解的众人笑问道:“那么要什么样的人,才能吸引来这么多小动物?”


    “ta有一头乌黑的秀发。”


    众人看向铦之冢崇比板寸长些许的黑发,面露难色。


    “ta和动物们很亲近。”


    众人看向养过猫猫狗狗小鸡果子狸的铦之冢崇,面露挣扎。


    “ta身边有7个小矮人。”


    小矮人们仰望着190+的高大白雪公主,不得不面露释然。


    “看得出他是公主!”


    铦之冢崇:“啊……”


    功成身退的凤镜夜施施然收回手,还没再接再厉,便感到自己的脖颈处被轻轻拉扯了一下———准确来说,是系在脖子上的披风带突然紧了紧。


    回眸看去,便见白发少女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他猫耳上的聪明毛,每扯一下,他的喉前便轻轻紧一下。


    让人不得不朝后昂起脑袋。


    月见里奏顶着灼灼目光揪了两下,抬头眨巴起狗狗眼来,慢吞吞地问道:“你能戴上帽子……”


    “然后给我摸摸吗?”


    嘴上说着猫耳,她却反而做了个要把手钻进帽子理由的手势,无辜的神情中藏了几丝狡黠。


    “可以吗,亲爱的镜夜学长?”


    作者有话说:


    崇:黑发、爱动物且被动物爱、身旁有7个小矮人


    他就是白雪公主!!


    …


    奏:给我摸吗?


    镜夜:……


    …


    么么么!


    第92章 养猫很容易上头!


    月见里奏成功摸到了毛茸茸的漆黑猫耳。


    腿脚还有些许不便利的白发少年抬起手去够凤镜夜脑袋上的猫耳时, 整个人便顺着前倾的角度扑进了黑发青年的怀中,雪色的白发同黑猫漆黑的皮毛交织在一起,如黑夜中的流星一般亮眼璀璨。


    没有选择从正面直接去摸, 少年狡猾地抬起手臂从两侧绕过了大黑猫的脑后,半拥着黑猫捏住了那有着长长聪明毛的耳朵, 不紧不慢地揉捏起来。


    柔软的毛绒尖耳在少女素白中透着健康血色的指尖下变换着形状, 纯黑的聪明毛顺着她的动作, 在其余人敬畏的注视下微微颤动着,一下下似有似无地扫过月见里奏的手背, 带着些痒而难挠的感觉。


    ‘黑猫’微微动了下脑袋,察觉到手下之人的别扭与羞涩,月见里奏没忍住窃笑起来,藏在猫毛后的下垂狗狗眼里满盛着使坏的兴奋。


    她早在定制衣服的时候就想着要捏捏这对耳朵了!


    熟悉的柠檬香自少女的脖颈间扑面而来, 挑(调)衅(戏)意味十足的姿势让凤镜夜不由后仰了一寸, 但紧接着便下意识一手扶住了那被主人抛弃的拐杖,另一只手虚虚护在了月见里奏的后背上。


    明知那里不只隔着一层厚披风, 也明知他们间早有过更近距离的接触,但他的手和披风却总是只能无限逼近, 总是因着些许挥之不去的不自在始终无法贴到一起去。


    骨节分明的手掌张张合合了几个回合,最终还是捏作绅士拳, 虚虚隔着段距离拦在了少女背后,看得围观群众们不由露出了痛心惋惜的神色。


    垂眸看了一阵埋首于脖颈旁的白发少女,凤镜夜抬起凤眼,冷冷睨了一眼那边无声作‘加油鼓劲’状的狗鸟三人, 选定范围的低气压刚放出来便让那三只小动物老实下来。


    个子最矮的可爱豆狸张开毛茸茸的手爪,原本贴合着身躯的披风便跟着张到最大,用极为有限的面积, 护住了不知何时闪到了她身后的一狗两鹊。凤镜夜压迫感极大的目光便跟着挪移而来,并精准锁定了高出豆狸一大截的三人。


    被双子举起了胳膊的藤冈春绯:拜托,这完全是无意义的一叶(狸)障目(鹊)啊


    须王环默默拉低了自己的海拔,委委屈屈缩在了藤冈春绯颈侧,无师自通地用着小狗呜咽声道:“春绯,你看看!孩子妈他好凶哦。”


    正因莫名不自在而想歪开脑袋的藤冈春绯:………


    怎么还学会小狗呜咽了……环学长,你知道自己不是真的大金毛对吧?


    这个人真的越变越麻烦了啊!


    茶发少女压下心中无法求解的情绪,面无表情地手动推开了要埋在她颈间的脑袋,平静地说道:“环学长请冷静一些。”


    不过,凤镜夜只低气压了一会儿,便因为脑袋上的动静而收回了视线,重新落于白发少女在这个角度只露出了小半张的侧脸上,眸光微动。


    这个家伙在趁机薅他脑袋。


    不远处的店铺中走出一家三口,被家长们牵着的小姑娘正喜滋滋地把玩着手里的熊猫玩偶,一抬头,看见了不远处那帮奇形怪状的‘动物们’,当即脚步一定,顾不上走路了。


    留着妹妹头的小女孩神情严肃起来,看了看手上黑白相间的熊猫,又看看那边的‘动物们’,最后抬头看向自己最信赖的亲人,严肃地用稚嫩的声音问道。


    “妈妈,那两只黑黑的是什么?他们也是熊猫吗?”


    两位正隔着孩子说话的家长抬头一看,见到那一帮猫狗豆狸和白雪公主时微微一愣,再眯了眯眼睛看清了那帮‘动物们’手里的传单,才放下心来,弯腰跟孩子解释起来。Η???


    “那不是熊猫哦,你看他们都没有圆圆的黑耳朵,而且脑袋也不是白色的。”


    “那,那两个是什么?”正在构建认知的小姑娘严肃地考究起来,她最近正痴迷于黑白色的动物,追着问道:“而且,那个大姐姐的脑袋就是白白的!”


    大姐姐?家长们看了看那一时分辨不出性别的白发少年,也没在意小孩子先入为主的印象,只是耐心地继续解释道:“那个大姐姐没戴头罩,白白的是她的头发就是白色的,但本身还是人类哦。”


    这么说很怪啊……家长卡壳了一瞬,但见点头的女儿对此接受良好,便咽下了解释,补充道:“另一个扮演的是黑猫,对吧?”


    她求证地看向在场的另一位大人,但还没等到捧场,原先一动不动的女儿却突然跳起来,喊道:“是企鹅!企鹅!大姐姐是企鹅妖怪!”


    家长:??


    但只是兴奋了一秒,小女孩重新严肃起来:“但是妈妈,为什么猫能举起企鹅呢?”


    “啊……”被提问的大人转头看去,便见原本扑在了‘黑猫’怀里的另一个小孩被架着腋下举了起来。


    那孩子的脑袋上现在也扣上了个黑乎乎的企鹅帽,再配上雪白的衬衫充作企鹅的白肚皮,倒也是真的惟妙惟肖。此时此刻,那帽子上金黄的嘴喙正一动一动的,似乎在和举着自己的黑猫声讨着什么。


    而那扮作黑猫的大男孩似乎正笑着说些什么,把手里的企鹅放下去之后,还大力按了按那皮毛顺滑的企鹅脑袋,按得那女孩要用帽檐上的企鹅喙啄回去。


    就是小孩之间的打闹吧。


    但她该怎么解释……如果要解释这帮孩子其实都是人类,扮作动物只是为了发传单,以她女儿的性子肯定会追着‘为什么发传单’一路问下去。


    正犹豫着,一道波澜不惊的声音响起了。


    “因为,企鹅是鸟。”


    小女孩怔住了,“企鹅是鸟?”


    “对,猫会抓鸟。”迟迟加入战局的大人说着,半蹲下身继续道:“而且,那不是黑猫。”


    “不是黑猫?”被打断进程的小女孩变成了复读机,困惑地看向那披着黑披风的大哥哥,直到目光落在他如出一辙的白衬衫上时才不由一顿,随即恍然大悟。


    “你看出来了。”那大人微微颔首,道:“这是奶牛猫,非常聪明,所以也很会捕猎。”


    “那,那我们不能放着鸟儿不管呀?”小女孩感觉自己的问题似乎被奇怪地解答了,困惑之下,源自孩童的善良与不忍替她提出了新的问题。


    “不用担心,企鹅虽然是鸟,但是猫打不过它们,因为它们总是被猫抓所以进化了。现在的企鹅只要遇到猫,从来没有被抓住的。”


    当然,前提是企鹅能在南极遇到猫。


    承载了过多的信息判断,小女孩抱着熊猫玩偶陷入了沉思,不知不觉间连提问的字数也减少了,只是喃喃道:“企鹅……进化了?”


    “这就是达尔文进化论。”大人在对象难言的注视中大功告成地站起身,闲适地摸了摸小孩的脑袋,一本正经道:“你以后就懂了。”


    “什么是达尔文?”小女孩勉强地追问了一句。


    “就是达利园,你知道达利园效应吗?以后在学校里面也会学的。”


    小女孩:??


    最终,还是看不过眼的正经大人忍不住了,跟小女儿耐心解释了月见里奏等人在做什么,等回答完小孩子的十万个为什么,还决定带她去亲身体验一下接传单的过程。


    虽然没得到‘达尔文为什么是达利园’的答案,但也成功解决了大部分困惑,得了允许的小女孩抱着玩偶开心地率先跑过去了,两个大人则慢悠悠跟在后头。


    “你还是那么有耐心啊。”


    “你也还是那么喜欢骗别人。”


    “所以我骗到你了。”


    “明天就给你送局子里去。”


    “你真爱我,还要留我到明天。”


    “………”


    被‘狠狠’反击回来的月见里奏理了理帽子,正思忖着待会要怎么讨回来,忽而感到有人拉了拉她的企鹅尾巴。


    “姐姐,你在发什么传单?”


    再一低头,发现是个眼眸圆溜溜的小女孩,正仰着头看向自己。


    小孩子啊,那就没关系了。已经习惯被‘误会’性别的少女没有去刻意纠正。


    从来不耽误正事的月见里奏清了清嗓子,把怀里抱着的一叠传单分了一张,弯腰递给好奇的小朋友,温声道:“这是保护极地的公益传单,请加入极地保护的队伍中来吧。”


    他们的公益传单都是由常陆院双子设计的,作为能想到P藤冈春绯假裸照建设社团网站的人,他们自然懂得如何吸引人们的眼球。????


    传单通体呈现极地的蓝白色,正面还印着未换毛的企鹅幼崽与高大健壮的北极熊,背面就变成了倒在雪地里的黑团子和浮冰上饿成皮包骨的白熊,两相比较,让识字不多的小朋友也能看懂内涵。


    早就背下了传单内容的月见里奏在一旁补充着,从南极公约入手,讲起人们携手同行对极地的保护,也讲起现有的全球变暖威胁。


    两位大人很快也走来领了两张传单。而三人一驻足,天然喜欢热闹的路人们便也不由停下三秒钟一探究竟,随后手上就多了一两张保护环境或保护动物的宣传单,不忙着赶路的也就彻底站定了。


    男公关们各自散发着宣传单,这帮看不清脸的年轻人朝气蓬勃,说话又不一般的好听,许多女孩不由自主便留了下来,现场一时间就更热闹了起来。


    藤冈春绯刚送走几位客人,突然感到身侧闪过几道亮眼的白光,转头发现正有位全套武装的摄影师扛着机器,对温柔讲解的须王环360度大拍特拍,抽空时还给自己来了几张。


    “这是干什么……”


    “拍实践照片。”凤镜夜的声音从头罩下面传来,“到时候会附在实践报告里。”


    藤冈春绯:“啊……”


    “当然,还有我们即将推出的暑期周边。”黑猫话题一转,悠悠笑起来。


    藤冈春绯:镜夜学长还真是日常利益最大化啊……


    “上次你的漫画周边卖的很好,抵掉了一大笔债款,接下来也请继续努力打工还债吧。”黑发青年温和地说着,猫耳上的聪明毛在茶发少女睁着死鱼眼的注视中,随人群跑动带起的风飘扬起来。


    就像飘扬的八百万长长欠条一般。


    也不知道奏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藤冈春绯:“……好。”


    萌萌的豆狸扁扁地走开了。


    而月见里奏正面对着较真的小朋友为难。


    “南极公约上说,人类不能摸企鹅。”小女孩一手举着传单认真地说着,一手指向走过来的凤镜夜,严肃道:“但他刚刚就摸了企鹅。”


    接受信息快的人类幼崽忘记得也快,很快便把妈妈告诉她的解释抛之脑后,再次将人和扮演动物的区别混淆在了一起。


    已经被问了99+问题的白发少女沉吟片刻,给出了回答。


    月见里奏把不知道情况的凤镜夜拉到了身旁,郑重地说道:


    “因为他是邪恶奶牛猫啊。”


    “邪恶,甚至还带眼镜,这种猫千万不要轻易养知道吗?”


    凤镜夜在头罩下挑起了眉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白发少女继续说道。


    “很容易上头。”


    凤镜夜勾起嘴角。


    然后便被月见里奏抬起了手,放到了自己脑袋上,转头跟小女孩郑重地说道:“就像这样。”


    凤镜夜:………


    作者有话说:


    偷偷插一点点路人糖


    如果没有当年的变故


    奏的妈妈大概就是这种状态: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便宜爹则会正经科普


    然后小小奏在其中被耍得团团转


    …


    奏:这种猫不能养


    镜夜:?


    奏:绝世豪猫!


    镜夜::)


    奏:真的超级有钱


    镜夜:……


    木头开窍了也是木头!


    …


    么么么!


    第93章 这是母爱啊!


    月见里奏成功把人忽悠走了。


    并得到了凤镜夜难言的目光。


    月见里奏:?


    ……她说得难道有什么问题吗?白发少女不解其意地歪了歪企鹅脑袋, 纱网外罩着玻璃罩充作眼球的‘企鹅眼睛’勾出懵懂的弧光,显然根本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何歧义。


    凤镜夜的手还按在那企鹅脑袋上,此时便跟着月见里奏的动作一起歪了歪。


    他定定地透过那灰纱网状的隔层, 看了一会儿内里少女的双眸,最后忍不住握拳抵在嘴旁, 歪过头闷闷地噗嗤笑了起来。


    就算开窍了, 他的奏也还是那个在感情上迟钝木讷的奏啊。


    最近想尽办法跟他互动的样子还蛮可爱的, 自己稍微装一下害羞,‘大获全胜’的她就能高兴得压不下嘴角来, 然后就会更努力地、笨拙地去‘撩’他。


    这可实在是……


    黑发青年在企鹅满头冒问号的注视中兀自笑了一阵,隔着头罩的凤眸因笑容而颤动着,往常装满其中的温和与疏离被盈上的水雾溶解,露出了其下某种更热烈又再温柔不过的情绪。


    实在是……


    “………”凤镜夜闭了闭眼睛, 等了十秒钟后再睁开, 就又变回了往日那种最为游刃有余的模样,只有垂眸看向面前满面疑惑的月见里奏时, 才不经意从眼尾眉梢露出几缕踪迹。


    不过隔着两层眼罩的月见里奏什么也没看到,她一脸懵地看着凤镜夜自顾自笑了一阵, 又疑惑地看着此人笑完了又看了自己一会儿,最后还被趁机拍了拍脑袋。


    捂住脑袋的月见里奏:??


    干嘛……在挑衅我发传单的业务能力吗?


    别笑, 你试你也过不了第二关:(


    白发少女一头雾水地看着凤镜夜换了个方向发宣传单,但自己跟前很快围上了新的小朋友,也就顾不上去追究方才的嘲笑究竟从何而来了。


    嘛,晚点回去从K.O口中打听打听就行啦。


    月见里奏纷发着手里的宣传单, 很快就又被新的人类幼崽の奇妙问题淹没了,绞尽脑汁回答完的疲惫间隙里,还会随机刷新大姐姐の摸摸头。


    等她把手上的宣传单全部分发完毕, 倍感身心疲惫的同时一摸企鹅脑袋,感到她这原本就皮毛顺滑的头顶现在进阶了———已经是油光水滑了!


    月见里奏:啊………


    不知道为什么,她除了有点招那种特别爱问问题的小孩,似乎还特别招那些年长感超标的大姐姐和姨姨们。


    帽子顶都要被摸秃一层毛了。


    靠着意识极强的业务能力率先完成了KPI,重新慢下来的白发少女杵着拐杖,巡视起其他还在发宣传单的男公关们。


    然后便后知后觉地发现,比起只顾着科普的自己,其他人则附加了许多科普以外的增值服务。


    每个跟藤冈春绯接触过的人都带着如沐春风般被治愈的神色离开,Honey仙贝的可爱更是萌翻了每一个路过的萌物控,没有人能拒绝一只粉红小兔兔!


    而穿上了同款喜鹊服的双子乐此不疲地玩着他们的双胞胎游戏,无需可以演绎,自然便能展现出让路人无声尖叫的兄弟爱。


    月见里奏之所以为他们设计喜鹊动物服,除开宣传预防鸟撞的考虑,其实还受了英国民谣《喜鹊韵》中那句“一只喜鹊迎悲伤,两只喜鹊送欢乐”的歌词的启发。


    双子双生,如果拆分则必将面对生命无可承载之痛,因此也只有两只齐齐全全的喜鹊才能‘送欢乐’。


    所以,一定要防止鸟撞的悲剧发生啊。白发少女严肃地想到。


    四人身旁虽是称得上热闹,但也算是有来有往,但镜头调转向金光闪闪的金毛片场时,那边却早已是水泄不通了。


    须王环即使套了傻气憨厚的金毛头罩,也依旧散发着男公关部头牌不可抵挡的魅力。


    金发美男绅士地隔着白手套牵起某位女士的手,说出的深情语录总能让对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发个传单也发出了男公关委托的感觉。


    宣传效率大大下降,情绪价值大大提升。


    月见里奏:传单也以大大的速度消耗着。


    果然是最高级的男公关,即使不用美貌,也能达成这种效果吗?白发少年思索着。


    不过,如果是由别人来做这套小连招,似乎总会有着撇不掉的油腻。


    但是偏偏这么做的人是须王环,那么你就只会在不知不觉旁观了半晌后才发现,自己早已在没注意的时候哑然失笑。


    月见里奏隔着段距离,听须王环温声叮嘱面前挂着浓厚黑眼圈的小姐‘注意休息,不然自己会特别担忧’云云,忽而莫名想起自己生病发烧时,这人坚持要找到那只北极熊玩偶的事情。


    当时的她还深觉吵闹,虽被须王环的话语所触动,却始终在潜意识里抗拒着接受北极熊身上特殊的含义———抗拒着那份母亲留下的‘爱’的证明,抗拒着须王环口中新赋予的‘爱’。


    因为那些‘爱’对当时的她而言,是舒适圈外某种陌生而危险的东西,是被打上了‘冠冕堂皇’与‘双刃剑’标签的不可捉摸之物,也是她下意识逃避的课题。


    不过到了现在……月见里奏看着那隔着头罩也表现出了何为真挚的大金毛,忽而有些明白了为何须王环只会让人哑然而非油腻。


    这位内心丰富的男公关部のKING有着惊人充沛的‘爱’———不只是爱情,还有异常丰富的关爱与友谊之爱。


    在这个人来人往但皆为利往的世界中,他却愿意真诚地献出自己的‘爱’。男公关惯用的话语中或许有技巧,但那份真诚的心却是每个与他接触的人都能感受到的。


    但这么大方的‘爱’,难道不怕自己被别人伤害吗?


    月见里奏觉得自己只愿意把‘爱’吝啬地给予特定的人,而且能跨过这道门槛的人也少之又少。


    不过,这大概也是这位傻大少能建立男公关部的原因吧。


    或者说,也只能是须王环才可以成立男公关部。


    毕竟但从成员上来说,别人应该不可能把凤镜夜拉进这种社团,光和馨也是……


    陷入思考的白发少年神游着,忽而在余光中捕捉到一摸熟悉的橘色,扭头便看见了正朝这边走来的佐仓千代,还有正在她身前走着的野崎梅太郎。


    两人大概是一起出来采购,手上拎满了大包小包,只是本该温馨和睦的画面在‘野崎梅太郎迈开腿大步向前、佐仓千代在其后狼狈追赶’的过程里,变得让人一时无语。


    月见里奏:好歹给我体贴一点同行人啊野崎君!


    这个家伙,难道在上次自己戳穿了麻美子的原型就是千代后,依旧这般毫不开窍吗?她郑重地想着,并回想起了自己上次捅的娄子。


    喜欢一个人,应该就是会不自主留神那个人的动静,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大脑里就已经储存下了那个人此时此刻的动态吧。


    比如凤镜夜现在已经发完了传单,现在摘了黑猫帽子,正顶着微微汗湿的脑袋低头按手机,很好看。


    嗯,他现在正在对自己笑。月见里奏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然后抬手拦下了正要先一步路过这里的野崎梅太郎,“野崎君。”


    突然被路边的企鹅拦住,高大的黑发男高一愣,扫视了一下眼前的人后,便迅速根据人体比例判断道:“月见里同学?”


    “呼、什么、呼,月见里同学?”小跑着跟上来的佐仓千代小喘着气,看着月见里奏摘下企鹅帽,惊喜地打着招呼:“你们也在这里?我和野崎同学正在买素材……诶?”


    在脑袋两旁扎着蝴蝶结的橘发少女还没说完,就被白发少年往那边还在宣传的男公关推去,有些茫然地问道:“你们在发传单?”


    “嗯嗯,请小千代支持一下我们的活动。”月见里奏飞快地把佐仓千代塞到了最靠谱的藤冈春绯面前,才撤回到野崎梅太郎身前,探究地看向目光随佐仓千代而去的男高。


    这个样子,也不像完全不开窍呢。


    “野崎君……很关注小千代啊。”她意有所指地开口道:“难怪麻美子和千代这么像。”


    “嗯。”


    出乎意料的是,此时才从佐仓千代身上收回目光的野崎坦然地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我很在意千代。”


    月见里奏:!


    你在说什么啊!


    “我没看到她会担心,看到她会觉得开心。”


    月见里奏:!!


    这是表白吗?是表白吧!


    “我还会想牵着她一起走。”但野崎梅太郎只是面无表情地不断语出惊人,并在思考片刻后,继续道:“上次我回家后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麻美子的原型的确是千代。”


    “你说得都没错。”高大的黑发男高微微颔首。


    白发少年一时间被眼下这远超自己想象的‘进度’震慑住了。


    沉默片刻,她找回声音,慢吞吞地问道:“所以,野崎同学你,对千代?”


    现在已经是明确自己心意的双向暗恋了吗?月见里奏已经开始为佐仓千代感到高兴了。


    “嗯,我已经知道了。”野崎梅太郎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微笑,“在前几天的假期游学后,我就知道了。”


    月见里奏也跟着浅浅笑了起来,“你知道了啊。”


    “这就是母爱。”高大的黑发青年笃定地说道。


    月见里奏:原来是根本不知道啊!


    而且,为什么会偏了十万八千里偏到母爱身上啊,你们月刊根本没有孩子爸孩子妈的设定,这种发展完全就是世界不想让你们在一起吧!


    “我之前已经问过鹿岛了。”


    原来是鹿岛……白发少年按住额头晃了晃,拄着拐杖有些虚弱地后退几步,撞在了不知何时走过来的凤镜夜身上,被黑发青年抬手扶住了肩膀。


    如果是问了鹿岛游的话,竟然就完全说得通了。月见里奏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但她很快就打算给出另一种答案,好给完全南辕北辙的解读进行拨乱反正。


    “野崎……”/“野崎同学!你看这个宣传册画的好精致!”


    佐仓千代活泼地挥舞着手里的宣传单跑了过来,同野崎梅太郎分享起手中用色大胆的绘画来,并十分捧场地夸赞了一番男公关部的活动设计。


    “……谢谢。”白发少年硬生生咽下了嘴里的话,和凤镜夜一起同两人闲聊几句后,便不得不跟急着继续采购的二人告别。


    目送着佐仓千代和野崎梅太郎再次一前一后地离开,月见里奏突然感到一股沉重的心累。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她不解地喃喃道:“怎么会理解成母爱呢?这和母子情也相差太大了吧。”


    正喃喃自语着,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来。


    “嗯,怎么会理解成这样呢?”凤镜夜语调悠悠,带着和白发少女如出一辙的叹惋,不紧不慢地说道:“怎么会理解成母‘爱’呢?”


    月见里奏:……


    突然回想起留宿凤家那日的月见里奏:……


    想到自己亲口说出了那句铿锵有力的‘不会承认母子关系’的月见里奏:………


    凤镜夜把僵硬的企鹅转了180度,仔细看了看白发少女面上的神色,看了看,看了看,突然撇过了脑袋,握拳抵在了嘴旁。


    那种热烈又温柔的情绪,再一次如有力的潮水般袭来了。


    只能看见凤镜夜在嘲笑自己的月见里奏:“你别笑了……”


    真别笑了。


    咱们仔细想想、退一万步来讲、抛开事实不谈、极其主观去说,理解成母爱难道不是情有可原的吗?


    再退一万步来讲,你难道就没有错吗?月见里奏严肃地想到。


    别再笑了啊!


    作者有话说:


    回旋镖平等地插在两个人身上


    没事的,奏


    现在是你( ̄? ̄)


    后面就不是你了!!


    …


    么么么!


    第94章 你的眼睛比辣酱更烫!


    一行人陆陆续续发完传单时, 凤镜夜也收集了足够的素材。


    忙碌着打闹着,动了一上午的少年们早就变得肚子空空,现在自然到了好好大吃一顿的时候。


    埴之冢光邦抱着小兔兔许愿中午能吃小蛋糕, 但刚提出来,就被铦之冢崇沉默地用摇头回绝了这个提议, 理由是Honey仙贝不能用甜品代替主食———特别是在他前不久才治好蛀牙的前提下。


    出生以来只被蛀牙完完全全打败过, 捂着脸颊幻痛的金发正太安静了。


    须王环吵着要吃庶民火锅, 并大声地认为那是最适合他们这种多人大家庭的餐饮,而且这里有一家传闻中口味极其传统的中华火锅店, 那会是和日式寿喜锅完全不一样的风味!


    “火锅,正是我们男公关部灵魂的写照啊!”摘下了头罩的金发美男鬓角微微汗湿,修长的指尖轻轻扬起额前的刘海时,华丽的星光自闪亮的发丝间飞出, “形色各异的食材, 由一锅沸腾温暖的汤汁包容在一起,彼此交织, 彼此成就!”


    “特别是华夏火锅,里面还承载了家庭团圆的重要意义哦。”须王环深紫色的眼眸华丽地wink一下, “这是庶民们不可或缺的人生经历,非常适合我们了解春绯的生活哦。”


    藤冈春绯:不, 完全没有这回事。


    常陆院双子:““哈?你在说什么啊大少?””


    他们和火锅到底哪里存在关系了啦?


    ““我们要吃烤肉啦!””两人异口同声地说着,一上一下举着手臂抗议道:““反正这种地方也只有庶民烤肉,一样可以了解春绯的生活吧。””


    藤冈春绯:呀嘞呀嘞,真是受不了了


    “孩子们, 孩子们,听我说。”


    金发美男长臂一揽搂住两个粉橘色脑袋,凑近满面不理解的常陆院光和常陆院馨, 低声道:“你们想想看啊。在寒风渐起的夜晚,有什么能比一锅热气腾腾的火锅,更能诠释‘家庭’的意义呢?”


    常陆院双子:““但是现在是炎热的夏天,谁要去吃热火锅啊。””


    不配合的叛逆孩子和他们的‘父亲’吵着架。铦之冢崇则低声同坐在了他肩膀上的幼驯染讲着话,试图借着蛀牙的历史往事,让他主动放弃今天的餐后甜点,但显然这也绝非一日之功。


    已经让人习惯了的幼稚吵闹中,独立于喧闹外的藤冈春绯无所谓地摘下豆狸帽子,随手披在背上后,理了理因出汗而贴在了额头与颊侧的碎发。


    她倒是不在意中午吃什么。


    而且真要说的话,她其实更想回家自己做两个合口味的菜,这样吃完饭午睡过后,还可以安静地读一会儿书……


    少女焦糖色的圆眼随着手的动作而朝上看去,整个人自有一份独特的岁月静好,对比上身后为午饭而争斗的五人,简直像是从吵闹的背景板里抠出来的一样。


    理着理着,她的视野中突然转悠进了一抹雪白的影子,并且因为腿脚尚且不便利,晃悠起来还带着些机器人一般的卡顿,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嗯?藤冈春绯放下手中擦汗的卫生纸,认真叠好后稳稳丢入一旁的垃圾桶里,转头看向超不经意在面前晃悠的小伙伴,疑惑地歪了歪头笑道:“奏?”


    “你也在纠结中午吃什么吗?”


    见小伙伴终于注意到了自己,一直不近不远转悠着的月见里奏这才站住脚步,故作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说道。


    “春绯,还记得之前,你跟我说起过身体检查吗?”


    走近至小伙伴附近,白发少女把自己的大半体重倚在了拄着的拐杖,本就比藤冈春绯高出不少的净身高在穿了增高鞋后,更是再次放大了这份身高差。


    她低头看向身前的茶发少女,慢吞吞地间道:“我记得,你说过自己对金枪鱼感兴趣,对吧?”


    “啊……”藤冈春绯微微仰起脑袋,看向正垂眸望着自己的月见里奏,心中不由一愣。


    白发少女今天穿着一身简单的纯色白衣黑裤,原本汗湿的碎发在转悠半天后早就干透了,此刻便显出种清爽而蓬勃的生命力来。


    她的小伙伴天生有一双很美的眼眸———眼眶是饱满的圆弧,眼尾没有上扬的锐利,而是温和地顺着骨相垂下,天然带上了些许无辜的忧郁。此刻即使因低着头而在眸前投着黑影,依旧不减其中如湖水般湿漉的清澈。


    “我们中午去吃金枪鱼吧。”


    和染上了笑意的话语一齐,那双眼睛温柔地弯了起来,本就浅浅鼓起的卧蚕更明显了几分,叫眼中的湿漉蒸腾了一部分变作轻快的雾气,随着眼眸一眨,便朝她一心一意注视着的人扑来。


    里头藏着预谋已久的狡黠,终于宣之于口的快乐,除此之外还有眼巴巴的期待,利用着天然优势让你根本无法拒绝———无法拒绝这份此刻仅仅独属于你的目光。


    比起须王环,明明这才是标志的狗狗眼。但愣神的藤冈春绯却忽然发现,自己从月见里奏的眸中看出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无法拒绝。


    那是什么?


    不……或者该间,她对环学长的无法拒绝是什么?又为什么会觉得,那和对奏的感觉不一样呢?


    茶发少女还未沉思超过三秒钟,忽而腰间一紧,下一秒便被拉进了另一个人的怀中,被身后的人抬起手臂一路绕过锁骨与肩侧,护食般地死死抱住了。


    用余光瞥见一缕金色,藤冈春绯茫然地拍了拍紧紧勒住自己的手臂,道:“环学长,你怎么了?”


    但须王环的注意力此刻并不在她身上,而是带着怀里的茶发少女迅速而敏捷地往后退了好几大步,才警觉地看向和藤冈春绯同步茫然的月见里奏,严肃地说道:“奏,你不能再对春绯出手了!”


    月见里奏:“………啊?”


    再?什么再?


    她在春绯之前对谁出手了?还有,她怎么就要对春绯出手了?


    白发少年的狗狗眼里此刻盛满了疑惑,兀自冒了一会儿间号,才突然想起凤镜夜来———环大少该不会以为……


    “作为父亲,我是不会允许你脚踏两只船,再对春绯下手的。”须王环义愤填膺地说着,振振有词道:“而且,你有镜夜就足唔唔唔!”


    话说一半的金发美男被许多双手联合着捂住了嘴,胡乱挥舞起手臂挣扎着,但依旧被身后几人强有力的臂膀拉了下去———带着怀里露出半月眼的藤冈春绯一起。


    藤冈春绯:啊啊,最后还是被迫卷进来了啊


    此时才终于反应过来的月见里奏:………


    谁要脚踏两只船了,她现在只踩在自己稳当的小船上,而且也没有跟凤镜夜建立任何口头上、法律上有效的关系!


    月见里奏 is free!


    想通了其中关键,额头冒黑线白发少女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抽了抽嘴角,张口欲言,却又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张张合合半晌后还是紧闭了起来,撇过脑袋看向扶手电梯的方向。


    白发少女忧郁地叹了口气,拄着拐杖朝电梯挪去,慢吞吞地说道:“大家都没意见的话,金枪鱼寿司店就在三楼,我来之前已经预约过包厢了。”


    “当然,我也相信大家是没意见的。”


    月见里奏回过头,一一扫过想吃烤肉的常陆院双子、要吃火锅的须王环、念着甜食的Honey仙贝,还有没有表明想法的铦之冢崇和凤镜夜,幽幽道:“你们,从春日舞会就答应春绯了吧……”


    后面还用有金枪鱼可吃为由,在身体检查时‘引诱’了难得有口腹之欲的藤冈春绯。但事实上,一直到现在过完一整个学期了,她天天跑腿买庶民咖啡的小伙伴也没吃上金枪鱼。


    面对月见里奏忧郁的提间,众人反应各异。


    常陆院双子/须王环:“嗯……”


    埴之冢光邦抱着小兔兔,看向一旁因不好意思而摸起脖子的幼驯染,甜甜地说道:“我们和小春一起去吃金枪鱼吧~”


    铦之冢崇颔首,沉声道:“啊。”


    没想到月见里奏一直记得这件事,刚从须王环怀里脱身的藤冈春绯拍拍衣摆,无奈地在胸前举起双手道:“其实没关系。”


    而凤镜夜则在推了推眼镜之后,自然地站到了月见里奏身旁,转而朝那头的男公关们点头道:“既然都没意见,那就按照奏说的,去三楼吃金枪鱼。”


    众人:镜镜/镜夜/镜夜学长,你怎么这么丝滑地站过去了啊!


    又是一番闹腾之后,藤冈春绯被月见里奏拉着,在一帮男公关无法脱身的簇拥下,用堵住扶手电梯的不友好布局,朝三楼慢慢爬升而去。


    人来人往的商城中,白发少女自熙熙攘攘的纷乱背景中侧头看来,对她慢吞吞地说道:“今天吃高级金枪鱼。”


    说完,月见里奏又眨眨眼睛,勾起嘴角笑了起来,“饭钱会用来抵消欠款,春绯,你可得多吃一些。”


    “啊……”茶发少女也眨了眨眼睛,最后也弯起大而圆眼眸,随着内心的感受笑了起来。


    “好,奏。”


    非常可爱!


    而终于吃到了金枪鱼之后的笑容,更是可爱万倍万倍啊!


    须王环已经为自己能看见女儿如此可爱的笑容而感动落泪了,拿着手上的菜单如石像般没有了动作,最后被一旁饿得肚子要叫了的常陆院双子抽走了菜单。


    月见里奏进店第一件事就是点份金枪鱼寿司,此刻见藤冈春绯终于吃到了金枪鱼,一面单手撑着脸在内心感慨,一边在手下的此碟里配好辣酱,头也不转地推向凤镜夜桌前。


    “叮!”


    瓷碟清脆相碰的声音响起,震动自指尖的骨骼一路传来,随之一起由神经末梢传至大脑的,还有晃荡而出的酱料沾湿肌肤的湿润感。


    月见里奏一愣,转头看见了两盏恰好撞车了的酱料碟。一碟是自己粗糙配好的辣酱,一碟是精致摆了片小青柠的酸口酱油,而另一只抵着酱料碟的手指正微微蜷起,像是同样感到意外。


    凤镜夜:“你……”


    “是你说过自己喜欢吃辣的,在游乐园的时候。”月见里奏愣愣地打断道,但话语脱口而出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说了什么,一时不由再次愣住了。


    桥豆麻袋,她都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啊……


    白发少女有些烦躁地想要挠脸,但是刚刚抬起手指凑近脸颊,就嗅到了指尖源自辣酱的辣香味,又不得不暂停了动作,转而左顾右盼着去寻找湿巾在哪。


    没等她胡乱找到目标,一抹冰凉的触感率先披在了手上,而有人在她条件反射攥紧拳头前,便轻轻握住了那披在湿巾下的手。


    “别动。”凤镜夜说道。


    黑发青年的声音很轻,轻到能随意淹没在周围食客的交谈声中,却也轻到能让身旁人恰好听清他的话语。


    轻如他垂眸擦拭白发少女的指尖。


    明明只沾上了一滴酱料罢了,但那抹冰凉的触感却反复在指腹上轻轻揩拭着。挥发的酒精显然在一点点带走皮肤上的热量,可随着擦拭,那块擦干净辣酱的地方,反而辣刺刺地烫起来。


    “……哦。”月见里奏顿了片刻,才点头应下。


    她同样垂眸看去。


    雪白的一次性湿巾擦拭着,在两人无声的注视中,轻轻地用细小的绒毛擦拭着,拿着湿巾的手指和湿巾下的手指都痒了起来。


    “真的是你自己告诉我的,我只是……只是记住了而已。”????


    “我知道。”


    有点管不住嘴的月见里奏眨眨眼睛,看着凤镜夜垂眸收起湿巾,再抬头看来时,狭长的凤眸里带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神色。


    “我知道。”


    那双眼眸笑起来,感觉比辣酱还要烫百倍。


    不。月见里奏蜷起自己滚烫的指尖,冰凉的触感深深抵入了温暖的掌心。


    绝对是要烫一万倍。


    作者有话说:


    奏:就吃金枪鱼


    奏:支持春绯吃到金枪鱼!


    奏(幽幽):你们(这帮言而无信的人)有异议吗?


    …


    晨星觉得


    能记住对方的爱好,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比起记住生日还要更美好(?


    因为像是在点点滴滴里说着:我一直在注意着你


    \(//?//)\


    …


    么么么!


    第95章 靠在你的肩上!


    吃完午饭时, 月见里奏只觉得肚子胀了起来,但至于囫囵吞枣吃下去的料理是什么味道,她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总之应该是好吃的吧?白发少女有些不确定地想着。


    排除那几个被养得太过嘴刁的少爷, 春绯的脸上一直有被美味到撒星星的笑,埴之冢光邦也给了餐后甜点很高的评价———铦之冢崇终究没能拦住他血液里流淌着Honey的幼驯染。????


    当然, 她选择这家餐厅的原因之一, 就是他们新上任的主厨同月见里家的主厨女士不仅相识, 更是师出同门的熟关系。所以,当她在餐桌上大声思考该去哪里吃金枪鱼时, 例行出来收集建议的主厨女士便给出了推荐。


    ‘她之前也在某个大家族当主厨来着,只是干了两年后辞职了。’抬手挽起一缕碎发的女人微微笑起来,抬起的眼眸中带着些感慨。


    ‘她说,比起把自己做出的味道留给固定的一家人, 她更希望让更多人在匆匆旅途中, 能够吃到妥帖好吃的一餐饭。”主厨女士说完摇摇头,笑道:’多幼稚啊, 让我总是担心地想照顾照顾她的生意。‘


    ’如果少爷这次打算去那里吃饭,回来后, 请跟我讲讲你品尝到的味道吧。‘


    ’我想看看,到底是她将手中的美味传递给匆匆的人, 还是匆匆的生活磨灭了她手下的美味。‘


    但是很可惜,放下筷子的月见里奏想到,这次回去,她可没办法回答主厨女士饭菜是否可口的问题了。


    因为她的注意力全在那该死的辣酱上!


    自古以来皆是美色误人啊。白发少女微微叹了口气, 兀自摇摇头,撕开一包新的湿巾擦了擦嘴,便打算起身离席去买单。


    “这里还没擦干净。”忽而有人说道, 下一刻,一点冰凉的触感便轻轻抵在了她的脸颊上。


    嘶!正撑着桌子站起一半,月见里奏被烫得一惊,不由往后仰着要避开,只是刚退了一步就绊到了腿后的凳子,当即在手忙脚乱之中朝后倒去。


    等等!她上次摔跤崴的脚还没好呢!


    无法控制的失重下,月见里奏原本懒洋洋半敛着的狗狗眼一瞬间睁大了。而当余光瞥见了常陆院双子模糊成色块的粉橘色脑袋后,她仅花了0.1秒便决定牺牲小伙伴的头发,并又花了0.3秒决定两个脑袋都抓。


    请不要误会,她不是为了抓得更稳,更不是为了报他们日常恶作剧自己的小仇,只是为了确保尽管自己‘不小心’薅下了一些粉毛,他们日后也依然能玩那个‘猜猜谁是光’的游戏罢了!


    不过,没等她朝那两个恶魔脑袋伸出邪恶的双手,有人先一步揽住了她的腰,将已经计上心头的人稳稳拉了回来,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月见里奏:呸!


    这人才是罪魁祸首吧!


    但最开始吓了她一跳的黑发青年只是无辜地松开手,重新拿起湿巾,叠好,然后亲昵地给她擦拭不小心沾在了脸颊上的酱料。


    纷纷扰扰的食客之间,同样身着白衣黑裤的年轻少年面对面而立。其中一人温和垂眸,手上的雪白湿巾落在身前那人仰起的面容上,动作轻柔,而另一人仰着头不闪不避地直直看着面前之人,眼神异常专注。


    饭店懒洋洋的氛围自带一份别样的柔软,也让两个养眼的少年互动显得格外温柔,让无形的暖色泡泡开始升腾………


    但静静看了一会儿白发少女突然抬手,攥住凤镜夜给自己擦着脸颊的手腕,歪了歪脑袋,分外仔细地看了看面前的貌美眼镜男,慢吞吞地问道:“我的脸上,真的沾到酱料了吗?”


    且不说一个学期以来被竹取女士反复捶打的用餐礼仪,单是月见里奏自己便从小有着良好的用餐习惯,她自从能拿得稳筷子刀叉后,就从没把食物吃到嘴巴以外的地方。


    包括身上的白衣服!这也是月见里奏一直从未告诉别人的、小而孩子气的骄傲。


    “不然的话,我现在是在擦什么呢?”凤镜夜擦拭的手微微一顿,俊秀的面上露出个温和的笑容来,不紧不慢的语调一如既往带着让人不自觉信服的味道。


    但是月见里奏早就能看穿这一套了。


    “在擦皇帝的酱料吧。”白发少年冷笑一声,劈手夺过凤镜夜手上的湿巾,粗暴地从其中一撕为二,飞快地一手贴了一张在掌心里,紧接着便大力按在了黑发青年的双颊上,好生揉弄了一番这平日根本碰不到的脸蛋。


    “唔……”脸颊上突然泛起的凉意让凤镜夜不由微微眯了眯眼睛。


    月见里奏小心地避开了他的眼镜,没有湿巾的遮挡,他很轻松便能近距离看清少女翘起的嘴角,还有那双狗狗眼中格外嚣张的气焰,像只反击得逞的骄傲小狗一般。


    他又一次开始不由自主想笑了。


    怎么回事,理性地来讲,眼前这种满是挑衅的事情难道有什么好笑的吗?


    但是凤镜夜就是忍不住的,生理性地想笑。


    这是毫无理由且傻气的反应。


    但要说什么‘少爷从没像今天这般笑过’又太愚蠢了,他从小到大当然有太多憋不住大笑的时候,认识须王环后也总会因为这家伙的傻瓜程度而发笑。但他又再清楚不过,此时此刻的‘笑’和之前那些完全不同。


    好像有点危险,好像应该在嘴角翘起来之前就赶紧忍住,又好像只需要由着它自然而然地酝酿就好……


    但他已经开始止不住地笑了,所以不如先解决引发问题的对象?凤镜夜垂眸看向还在作乱的白发少女,微微抬起手。


    不过看似得意忘形的月见里奏实则一直非常警觉,只揉了两下,便在凤镜夜手臂动了的第一时间,直接抓着湿巾拄起拐杖就朝收银台蹦去,“谁都别抢,我来买单。”


    说着,她回头看了一眼凤镜夜,眨眨眼睛道:“反正走社团的账,不是吗?”


    没有去等任何回答,又像是根本只想用这个问题挑衅两句,白发少年头也不回地走到收银台前结账去了。


    凤镜夜目送月见里奏半蹦半走地一路过去,抬了一半的手臂在半空中悬停着,直到结完账的白发少女从店员手中拿过长长一条账单,满面惊叹地往回走,才重新垂下手,理了理衣角。


    如带着魔力的逗猫棒一般,身旁乖巧坐着的男公关们跟着视线下移,看见了那整理之前就足够整齐的衣角,彼此‘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还坐着干什么?”黑发青年突然冒出的话语让正在交换眼神的几人一惊,齐齐抬头看去时,便见凤镜夜正一如既往地狐狸笑着,而那温和的表象下,是他们都能领悟到的警告与某种无形的黑影。


    “没什么。”假装什么也没看到的男公关们乖巧地擦完嘴,站起身,七嘴八舌地问起之后的行程安排。


    “接下来是去看电影。”凤镜夜接过月见里奏递来的账单,目光上面被八个人吃出一米长的菜品条目快速扫过,补充道:“你们之前吵着要看的庶民电影。”


    “我们才没有吵着要看吧。”常陆院光耸耸肩,摊开手道:“反正那种庶民电影,就是一大堆人挤在那么小一个厅子里,用一般般的大屏幕看电影的东西吧。”


    “是啊———”常陆院馨和哥哥同步耸着肩,说道:“明明就是大少要看的吧,谁要坐那种又小又挤的座位啊。”


    “光、馨你们两个!不要当着春绯的面说这种话啊!嘘———”


    ““好好,大少,嘘———””


    藤冈春绯:这帮人啊………


    茶发少女无语地看着三人跑到角落处窃窃私语,一转头,见月见里奏正靠着栏杆打哈切,而且是一个接着一个,以至于她需要不住地用手背擦着眼尾才能保证眼睛干燥,所以那双狗狗眼也泛起红来。


    “奏?”藤冈春绯递出方才在饭店随手带上的纸巾,在白发少女的道谢中问道:“你很累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休息吧。”


    凤镜夜自一旁侧头看来,见刚打完一个哈切的月见里奏在下一个紧跟而来的哈切里,含糊地说道:“没事,我吃完饭后就是会有点困……”


    其实是因为上次和K.O聊完后,她在床上躺了半天怎么也睡不着,最后干脆爬起来摇了照柿君,这几天都在亢奋地熬夜肝方案计划,结果今天早起后又活动了一上午后,现在就有点扛不住了。


    特别是吃饱了饭,还喝了一碗温暖的热汤,睡意便如潮水般拍打着她的意识,不过没关系的……


    “没事。”月见里奏困倦地摸了摸小伙伴的脑袋,忍不住又打了个哈切,懒懒道:“……只是一场电影而已。”


    “嗯。”藤冈春绯眨眨眼睛,奏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强撑,明明累了就应该去休息才对。


    不过最关注奏的镜夜学长对此什么也没说,但月见里奏坚持认为自己只是有点饭后晕碳,并为了证明这一点,一路强打精神地走至电影院检票入座,直到影片开幕时,才放松了精神。


    特地因为担忧而坐在了小伙伴身旁,藤冈春绯看着白发少女闭眼的时间肉眼可见地一点点变长,原本坐得板直得脊背也微微弯了下去,脑袋便跟着如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地耷拉下去,俨然已经半入梦了。


    只是大概还有某种执念牵着她不肯真正入睡,所以即使最后已经完全闭上了眼睛,还在座位上顽强地左右摇摆着,额前雪白的碎发随之摇晃着,反射出屏幕上变换的光泽,好似只要没最终躺下就不算睡着。


    让人担心她会随时猝然一头栽下去。


    哎……藤冈春绯无奈地弯了弯眼眸,抬手朝小伙伴的脑袋探去,打算让她靠着自己睡一会儿。


    不过没等她的手碰到月见里奏的脑袋,已然深入梦境的白发少女身型陡然一歪,便斜斜倒在了坐在她另一侧的人身上,并顺着那人的引导动了动脑袋,将脸微微转向侧下,攒动着埋进了脑袋下的颈窝之中。


    隔着睡着了的月见里奏,藤冈春绯看见了凤镜夜收回的手,还有那镜片后静静看来的目光。


    对视一眼后,黑发青年细心地拉出了硌在月见里奏脑后的企鹅帽子,认真叠了两折后再套上,恰好能遮住少女的双眸,随后又抬起手,轻轻按在了那熟睡的人的两耳上。


    月见里奏用听不懂的语言呢喃了些什么,顶着企鹅帽的脑袋微微动了动,连带着那金黄色的企鹅喙也动了动,接着整个人便彻底安静下来,靠着凤镜夜彻底睡熟了。


    呀嘞呀嘞。


    藤冈春绯收回手,她应该恶意揣测一下,这就是镜夜学长方才没阻止奏来看电影的原因吗?


    茶发少女重新着眼于面前的大荧幕上,影片中的两位主人公正因为各种误会而彼此攻伐,闹出的冤家笑话让她也不由笑了起来。


    真有意思。


    …


    月见里奏睡完了整场电影。


    回到家时还有些半梦半醒,并感到脖子有些酸痛,但她很快便忽略了这些不碍事的小问题,匆匆在饭后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不过这一晚,她却和一向合作默契的K.O,堪称激烈地大吵了一架。


    作者有话说:


    奏:我会睡在你肩上是偶然吗?


    镜夜:不是,是我机关算尽一手策划绞尽脑汁强求来的


    奏:?


    …


    么么么!


    第96章 就这么夸我吗!


    事情的起因, 源自照柿君被老板拉着熬夜几天后终于彻底困倒了,并在睡死过去前,朝自己的老板发出了呻吟般的控诉———特别是莉丝曾经说过假期会给他放假。


    于是月见里奏满怀‘愧疚’地给人放了几天假, 又在跟K.O继续推进他们的半导体项目时,顺带提了两嘴自己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电脑另一头的凤镜夜这才得知自己的合作伙伴最近在忙些什么。


    ———在忙着鲁莽地挑衅传统材料行业的巨头, 试图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抢占对方的市场。


    是的, 鲁莽。


    在他看来,莉丝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正可以用鲁莽来形容, 并且从公司发展的角度而言也毫无利润。


    凤镜夜划动着鼠标,快速浏览着眼前这份简略的计划大纲,读至‘战略性亏损低价倾销’时,眉头不自觉便微微皱了起来。随着他继续向下浏览, 拧起的眉心又进一步加深了褶皱, 直到拖至最后一页通读全文后也没能松开。


    简而言之,莉丝现在正在推进新技术专利的注册, 并用前一个项目赚取的资金加上自己手中的流动资金购置了新工厂,开始全面推进产线改造和产品生产, 打算将生产出的产品以远低于市场的价格推行出去,从而快速挤占原巨头的市场。


    多说一句, 莉丝现在锚准狙击的传统材料巨头,正是深耕这个行业已久的月见里家族。她现在主要推进的研发项目便是玻璃产出,而这正是月见里家一直主研的领域之一。


    凤镜夜一直知道,自己的合作伙伴有着来源神秘的先进技术, 也有着超乎时代的技术视野,即使现在突然朝传统材料方向进军,拿出的东西本身也能够因为技术先进而实现降本增效, 即使远低于市场价也能赚一点点利润。


    但那些利润太过微不足道了,特别是在产品生产前期还要投入大量资金进行试错与批量生产,将发售价压得如此极限显然根本不是为了盈利,就是为了用这种看出‘恶性竞争’的手段,强行把价格正常的月见里家挤出市场。


    这样的做法只会让两边都讨不着好,而且月见里家负责市场监测的员工也不瞎,只要这么做了,公司就一定会被月见里家盯上。


    又赚不到钱,又会和行业巨头产生直接冲突,又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莉丝最开始之所以会选择半导体方向进行创业,不就是为了避开这三个弊端吗?


    那她现在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凤镜夜又看了一遍电脑上井井有条陈述如何让自己‘撞南墙’的文档,简直要开始感到不可思议了。


    莉丝绝不是没脑子的人。虽然刚开始经营公司时手段尚且青涩,但是很快便有模有样地快速成长起来,在许多决策上都有自己大胆的主见,但也很会听取别人的建议。


    所以,当他方才有理有据告知对方这个方向很愚蠢、却被莉丝语气生硬地以‘私人原因’回绝后,才会深深感到不快。


    黑发青年看着屏幕上简短的回复,有些烦躁地捋了捋额前的黑色碎发,静静垂眸思考了片刻后,还是本着一起合作了这么久的情分,耐着性子劝说起来。


    K.O:「这样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拿到月见里家市场的代价太大,一旦失败,你投入的本金就会全部折损在里面,况且就算拿到市场你也挣不到什么利润」


    K.O:「无论如何,对月见里家出手都是愚蠢莽撞的」


    哦,我当然知道。月见里奏撑着脸看着电脑上的消息想到,她这一个学期不上学不熬夜的时候全被抓去给公司打工了,年度财务分析都往前看了五年,自然知道自家体量大、实力强。


    但她并不是任何准备都没有做、任何打算都没有规划,就突然想要草率地以卵击石,螳臂当车。


    月见里家的确把持着庞大的玻璃生产产业链,基本在欧洲地区做到了市场垄断,近几年也正积极完善其他地区的产业布局。同时,家族也在推进其他材料的产业线完善,就比如月见里奏开学时主持推行的陶瓷材料等等。


    不过,体量一大,向下管理便难免无法顾全细节,容易滋生蛀虫。身为最内部的内部人员,月见里奏最能察觉其中的暗流,更不用说她脑子里还有着时间线上提前于当下几个月的记忆碎片。


    排除掉自己造成的蝴蝶效应,月见里奏能基本把握下半年的行业动态,也知道家族产业里何时会生波澜,这是她敢于下手的原因其一。


    其二,玻璃产业和她之前推进成功的半导体产业并非毫无关联,且不说二者未来在芯片上的奇妙交集,单单是两种材料未来指向的成品———手机、电脑等家用电子产品,便是极为统一的。


    只要动手拿下现在的玻璃市场,她有信心从材料这个基石般的领域开始,全面推动电子信息领域的发展。如果放眼于未来,其中蕴含的利益远超现在的亏损。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原因,也是让她有底气去冒险的根本,在于月见里奏在先前的项目里积攒了一笔本金,又得到了母族的大力支持———充足的资金和人脉让她手里的技术至少不必太忧心于‘酒香也怕巷子深’。


    当然,月见里家同样有充足的经验处理内乱,也不可能轻易将玻璃市场拱手相让,更不缺少家族经营的人脉,甚至每一点都比初出茅庐的月见里奏要老辣得多。


    所以,赢面不能说大,但也不至于全方位完蛋吧。


    现在这样看来似乎太过着急,月见里奏想着,但是她源自融合记忆的信息差优势,只有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错过了之后不一定会有现在的赢面大。


    况且……白发少女抬手戳了戳桌上被擦得光亮的机甲模型,她的确有一些私人原因。


    月见里家的继承人的确光鲜亮丽,但是便宜爹不喜于她,是男是女、要经营几个身份、这个周末会不会出差等等事项,选择权皆不在她自己手上。


    更不用说能不能以男子身份跟人谈恋爱了。在这个同性恋还较为敏感的时代,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是月见里拓海那种死板中年人能接受的吧?


    说实话,他看管自己也看管得非常紧了,除开有事出差都基本要把她随身携带。


    只是竹取在帮自己打掩护,家里的女佣姐姐们又都听从竹取女士的安排,到现在才一直平安无事。


    可这样终究不会长久。


    而月见里奏清楚自己是个贪婪的人。


    她对知识贪婪,贪婪到会花费所有课余时间埋首于书海,贪婪到必须要自己记住千年前的技术是如何一步步发展到现在,贪婪到想要把自己打造出领军人,亲手推动材料领域的进步。


    在穿越前,这份贪婪只让她变成一个无害的书虫。


    但是时至今日,月见里奏开始察觉,她的内心深处涌动而出新的贪婪———对自由、对权力、对爱,还有许许多多的事物。


    她有着自己的事业规划,野心因知识和少年傲气而熊熊燃烧,因而不愿再被呼之即来、招之即去地压着工作,也无法忍受被安排好行程走规定方向,努力之后依旧要跟在便宜爹屁股后头。


    不甘早就暗藏心中,愈演愈烈,她转学樱兰没多久就开始谋划了。


    只是预期的进程远没有现在这么快。


    但是突如其来的爱激化了这份源自贪婪的不甘,变作催人向前的勇气,让她提早开启了这趟博弈。


    月见里奏在樱兰的落地窗前看过太多次天空,窗外的高饱和度蓝总呈现一种灿烂的色调,但再澄澈的天空也终究会被精致的窗框切割成碎片,窗后的人同样被横平竖直的线所禁锢。


    而她要做那跨越窗棱的雪白飞鸟。


    不,她要撕碎那华丽精致的窗棱。


    月见里奏从机甲模型上收回手,放回键盘上慢吞吞敲打起来,思考着要如何安抚小伙伴的情绪才好。


    见那边的状态变为「正在输入中」,凤镜夜的手在键盘上虚虚敲打了几下,最后还是在莉丝说话前补充了两句。


    K.O:「既然你已经调研过月见里家,想必也认识他们家的家主,也自然会知道月见里家的继承人」


    K.O:「恕我提醒,那是非常优秀的人」


    所以,莉丝,你跟他们竞争的时候完全不会讨得着好。黑发青年利落地敲下Enter键,喃喃道:“……只是吃力不讨好罢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一卡,短暂地恢复到了无事发生的状态,顿了片刻才重新变了回去。


    凤镜夜等了等,等到了莉丝的回复。


    莉丝:「谢谢:D」


    凤镜夜:?


    莉丝,你在谢谢什么,我现在正在非常真诚地劝退你。


    电脑另一头,月见里奏看着屏幕兀自乐了一会儿,没想到自己还能从另一个角度听到凤镜夜如此直白的夸奖,想到这里便不由笑得更欢了。


    止不住地笑了大概十分钟,她才从对面的沉默中看出了愈发浓郁的不满,连忙敲打起键盘来。


    “咔哒、咔哒、咔哒”


    灵巧的机械键盘声在空旷的卧室内响起。


    莉丝:「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而且我已经准备好承担失败了」


    便宜爹如此看重他唯一的继承人,就算失败了大概也就是被看得更紧些,父女关系更紧张些吧?


    白发少女思考着,就是待遇可能会恶化,后面的人生大概更身不由己了,谈恋爱的事情大概也会不如人意了。


    所以,还是不要失败为好……爱情的花苞也是有花期的对吧?


    “叮咚!”电脑响起了接收到消息的提示音,走神的月见里奏回过神来,在屏幕上看到了一条口吻生硬的回复。


    K.O:「你本可以避免这种不必要的风险」


    K.O:「关于照柿君为什么不阻止你,我不予置评,但至少我必须给你足够的警示」????


    照柿君为什么不阻止我?白发少女屈指抵了抵嘴巴,回想起自己跟照柿一家通电话提起吞并计划时,对面倒吸一口冷气后,无比郑重表示必将全力支持的样子。


    大概是因为他们以为这是一场‘凶残’的家族内斗吧。


    上次月见里家对外宣布‘月见里乐’重病在院,此后不再代表家族出席活动后,照柿一家便小心翼翼主动联系了她,发现她本人实际上一切都好后狠狠松了一口气。


    并非常丝滑地将身份变动理解为了家族斗争的结果,免去了她解释的功夫。


    所以比起旗帜鲜明的反对,照柿君拿到了她的计划文档后,更多的是一种‘终于来到这一天’的了然。


    K.O:「比起‘必须这么做的理由’,你更像是失去判断了」


    真是犀利的批判啊,镜夜学长……月见里奏被刺得皱了皱脸,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当事人泼冷水之下,心里也染上些说不出的微妙。


    莉丝:「我没有失去判断」


    一想到屏幕那头的人是凤镜夜,白发少女敲着键盘的动作便不自觉用力起来。


    理性来讲,她现在应该客客气气把这个话题中断掉才对,毕竟这个针对月见里家的项目她没打算让K.O参与,也不需要跟对方详细解释理由,更不应该多说些什么。


    但月见里奏反应过来停住手时,她已经重重敲下回车键了。


    一条浓墨重彩涂抹着情绪的消息出现在了聊天框内。


    莉丝:「我清楚地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自己,是为了爱的人,也是为了打造我理想的未来」


    只是刚看清那条消息,月见里奏就飞快地感到不妙了。


    虚虚按在键盘上的手如被火烫了一般匆匆抬起,猛然把自己推离桌面的白发少女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涌起的情绪。


    不,不能再说了。


    但电脑的提示音如约而至。


    K.O:「为了自己?还是那个有他在的‘理想’未来?」


    K.O:「莉丝,你难道被爱情冲昏头脑了吗?」


    月见里奏一顿,而聊天框里还在冒出新的消息。


    K.O:「没有人值得你这样冒险」


    K.O:「你难道认为,那个人会因为你为他冒险而感动吗?」


    凤镜夜的嘴角无意识抿紧着向下垂去,手上敲击的动作不断,清脆的咔哒声同样在他的卧室中响起。


    K.O:「如果你因失败而折损了自己的价值」


    K.O:「莉丝,客观的利益损失下,你认为他丝毫不会变吗?」


    不,当然不会。月见里奏的嘴角同样死死地抿紧拉平了,双手攥紧成拳抵在了键盘两侧。我喜欢的那个人,精明万分且最擅长审时度势,而且做事前最看重有没有好处。


    那个人头脑清醒,行事冷酷,无利不起早,自幼受到的教育让他能将家族利益置于个人利益之前,商业联姻大概率是他未来的归宿。


    我……太清楚了。


    莉丝:「所以我才要这么做」


    作者有话说:


    镜夜(苦口婆心):不要相信爱情


    转头


    镜夜:为爱奋斗中


    百般被当事人否定的小奏:(╯°□°)╯︵ ┻━┻


    …


    咳咳,以防万一还是解释一下


    奏这么做,


    主要是为了掌握自己的自由主权


    不过,意外诞生的‘爱’催熟了这个过程


    她原本没打算这么早开始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总的来说,与其说是因为爱情而努力


    不如说是爱情成为了努力的动力之一,变作支撑奏向前的勇气和信念,她是在为自己的事业奋斗!


    (绝对不是恋爱脑嗷!)


    …


    么么么!


    第97章 ‘爱’与‘价值’的衡量!


    说着要冷静下来, 月见里奏敲着键盘的手却越发用力起来。


    噔噔噔的声音在卧室里回荡着,剧烈抖动起来的键盘将无法承载的震动分给了桌面,连带着桌上摆着的机甲模型也一起颤动起来, 发出咔哒咔哒的细小动静来。


    莉丝:「你说得对,他当然会变, 因为事物运行的底层动力皆为利益所驱」


    莉丝:「就像你现在之所以劝我, 也不过是因为你在担心, 担心我的做法会损伤你的利益」


    凤镜夜对此并不反驳,他劝莉丝不要冒险有合作情谊的成分在, 但更多自然是担忧她会拉整个公司共沉沦,让此前的一切努力尽数功亏一篑。


    说白了,撇开那些模糊不清的私人话题,他和莉丝只是商业合作伙伴的关系罢了。


    他当然会关心自己在这件事中的利益盈亏, 就算半导体项目属于他的分红已经稳定入账, 但莉丝是一位非常有潜力的合作伙伴,失去这样的潜力股当然也算他的损失。


    是, 这件事就是会损伤我的利益。黑发青年下拉着紧绷的嘴角,抬手在键盘上敲打起来。


    K.O:「所以你承认自己在为‘爱’冒险了吗:)」


    看着句子末尾满是嘲讽意味的:)表情, 月见里奏不得不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室内开了空调的习习凉风, 浇灭那五脏六腑内熊熊燃烧着的无名火,只可惜得了氧气的火焰似乎烧得更烈了。


    努力平复心情的间隙里,K.O还在用淡淡的语气说着四处惹火的话语,白发少女静静看了半晌, 觉得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给自己倒杯凉水,寻找一下自己离家出走的理智。


    刚起身推开门,一条雪白的抹布、哦不、一只雪白的抹布便灵巧地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显然不知道在门外蹲守了多久,现在才终于给它找着了机会进屋。


    “嘬嘬?”打开门的月见里奏一愣,蹲下身抱起那围着她脚腕打转的小西高地,挠了挠小狗的下巴跟耳后,轻声道:“亲爱的,你在外面等了很久吗?”


    毛发雪白的小狗响亮地回答了她,接着便甩出粉红的大舌头,开始在白发少女的怀里活泼地窜着要去舔她的脸颊,被拿手按住后便转变目标,开始疯狂舔舐主人的掌心。


    “……好吧,这下我必须得去洗个手了。”月见里奏感受了一会儿掌心的湿润,垂眸看了一会儿作乱的抹布小狗,突然计上心头,抬起湿漉漉的掌心便开始揉搓小狗,很快便顺利擦干净了。


    嘬嘬对主人的揉弄没有任何意见,反而像是得到了玩耍邀约一般兴奋地摇起了尾巴,动作灵巧地从白发少女怀里跳了出去,哒哒哒跑走又跑来,把自己心爱的泰迪熊玩偶努力地拖了过来。


    “汪!”小西高地响亮地叫了一声,用湿漉漉的鼻头拱着月见里奏的手臂,邀请她跟自己一同分享玩具。


    月见里奏干脆盘腿坐在了地上,捏起那只已经被咬得毛线乱窜的泰迪熊,在小狗期盼的注视中远远丢向了某个方向。


    小白抹布欢快地撒开蹄子跑了过去,而坐在原地的白发少女看着小狗努力往回拽玩偶的模样,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她明白K.O的意思,自己现在的冒险在他眼中,大概就像嘬嘬努力拽着的泰迪熊玩偶,就算费劲力气之后最终拉了过来,收到泰迪熊的人也不一定乐意陪她玩。


    这是小狗对人类单方面的爱意。


    如果被人类拒签的话,小狗就只能兀自耷拉着尾巴伤心了。


    但这个角度的解释也太过狭隘了,而且她也不是为了‘爱’去做这件事情……月见里奏坐在地板上,看着小狗风车般甩动的尾巴,微微发呆起来。


    “少爷,请不要坐在地上。”


    忽然,竹取女士自门外响起的声音惊醒了她。


    “我想,您应该不希望收集着凉拉肚子的体验,对吗?”


    白发少女蹭得一下从地板上窜了起来,乖巧地理了理裤子和衣摆,道:“是的,竹取女士。”


    盘着精致发型的银发女士微微颔首,侧头看见了正拖着泰迪熊努力冲线的小西高地,道:“它今晚为了找到您的房间,把家里几层楼都逛遍了,以后我要吩咐她们记得锁门了。”


    “哦……”月见里奏低头看向顺利抵达目的地的小狗,俯身把狗抱在了怀里。


    说起来,她之前好像一直是在客厅陪嘬嘬玩来着,还没带小狗来过自己的房间。


    原来是自己一路找过来的啊,按照家里佣人那个消毒+香水一条龙清洁服务,也难怪小狗需要倒腾半天,才从斑驳的气味里寻找到主人的位置。


    白发少女思索着,捏起小狗的爪子仔细看了一番,又检查了一下目前还处于低底盘幼崽状态的小狗皮毛,果然在爪底和肚皮处擦下不少灰来。


    “……看来你探索了不少储物间。”月见里奏对怀里无辜眨眼的小狗说着,无奈地抽了张湿巾细细擦拭起那沾了灰的粉色肉垫来,边擦边喃喃道:“一路的冒险好玩吗?”


    “汪!”白毛小狗大声回答着,然后趁主人没手防备自己,狠狠舔了几口眼前白皙红润的人类。


    “我想,当然是好玩的。”竹取女士在门口优雅地说着,摊开掌心露出手里头的紫色Q版人偶沙包,矜持地说道:“它叼了不少宝藏回自己的窝,我想少爷您应该舍得割爱?”


    看出了那是自己改制的凤镜夜泄愤周边,月见里奏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不计较不计较,孩子还小不懂事……”


    “竹取晓得。”银发苍苍的管家女士意味深长地说道,“成长是一件漫长的事情,不是吗?”


    身后的电脑弹出一道提示音,白发少女回头看了一眼电脑的方向,闭上眼后将脸埋在了小狗擦干净后带着些湿气的肚皮里,轻轻吐出了一口气,轻声道:“您说的对。”


    抬爪抱住了眼前和自己一个毛色的脑袋,歪了歪脑袋的白毛小狗:“汪?”


    “过两天再带你出去玩。”月见里奏松开困惑的小狗,笑着将狗和泰迪熊一起交给了竹取,并承诺了自己一定不会背着她们偷偷坐地板,之后才重新合上门。


    内心平静下来的白发少女重新做回电脑前,快速扫视了一眼K.O的留言,思忖片刻后抬起手指轻轻敲打起来。


    莉丝:「我的确在为‘爱’冒险,但那并不是我的目的」


    她从一开始想要的,就是一个自由、不受人摆布的未来,要的是能随心部署自己的商业蓝图的人生,这本就会是一场顶着风险的探索之旅,只不过现在奋斗的动力又多了一条。


    月见里奏要的是亲手打造的自我价值,这一直是她创业的究极目标。


    至于恋爱,她不能说丝毫没有受那份心情的影响……白发少女平静地敲打着键盘,但如果说那才是她冒险的原因,未免有张冠李戴之嫌。


    而且这两者的关系并不冲突,K.O的利益论不能成为她踌躇不前的理由,反而会成为她之所以会这么做的最好解释。


    莉丝:「K.O,你会如你所说般衡量感情背后的价值吗?」


    没有等待太多时间,对面很快弹出了赌气般冷硬的回复。


    K.O:「我没有什么理由不这么做」


    是啊是啊,我知道的。月见里奏撑着脸,有几分无奈地轻轻叹了一口气,所以她才说,自己必须这么去冒险啊。


    同处大家族的你我之间,价值与利益,是绕不开的话题,不是吗?


    所以,仅靠所谓的真情去祈求一个长久的未来,这才是最鲁莽而幼稚的赌博吧。


    既然你会衡量感情背后的价值,会受限于家族的利益考量,未来会被母辈父辈安排着进行商业联姻———就像我的未来一样。


    那么,就让我变成你无法拒绝的对象好了。白发少女露出一个笑容来,我会在冒险中成长得很强大,让自己身上有着足以压倒任何天平的价值,让你无法拒绝我的指名。


    毕竟商业联姻这种事情,某种意义上也和指名男公关差不多吧。


    反正就是———价(值)高者得。


    而月见里奏想不出凤家拒绝和月见里家新任家主联姻的理由。


    赫赫赫,你可不要小看我的冒险啊!


    我月见里奏,可是全心全意奔着权力和美男而奋斗的啊!你就等着被我表白求婚‘强取豪夺’吧!


    白发少女骄傲地昂了昂下巴,这会是你无法拒签的‘爱’。


    莉丝:「我明白你的想法了」


    莉丝:「那咱们走着瞧吧:)」


    对面半晌没说话,貌似是被自己气跑了。


    大抵知道自己被鉴别为‘恋爱脑’的月见里奏悠悠切换了聊天框,查收照柿君方才发来的最新消息。


    君:「老板,我刚补完觉就被K.O骂了」


    君:「为什么一个孩子也能骂我……」


    红发青年的话语里带着睡醒后的茫然,还有些弱气的委屈,吐诉了一番凤镜夜是如何阴阳他作为下属丝毫不拨乱反正,反倒助纣为虐,最后委委屈屈地提出了建议。


    君:「咱们都合作这么久了,干脆把真实身份告诉K.O算了」


    君:「这样他总能理解咱们的动机了吧」


    知道莉丝就是月见里家的大小姐后,只要稍稍结合一下前段时间月见里乐被‘重病住院’的事情,K.O就一定能明白这场商战的目的了。


    追爱什么的完全不是重点,眼下这可是一场激烈厮杀的家族内斗啊!


    照柿君浏览着K.O给自己发送的犀利讽刺,想下手反驳,却又憋不出半个有力的字眼来。


    莉丝:「不行」


    如果她不知道K.O背后是谁也就算了,或者说,如果K.O不是凤镜夜也就算了。


    双方合作了这么久的大项目,同甘共苦后自然早就有信任基础了,但偏偏对面正是那精明的眼镜男,不仅对月见里兄妹的真相一清二楚,还和她本人有一笔脱离于交易之外的官司。


    更何况月见里奏现在心里正憋着一口气。


    莉丝:「你等着,他一定会后悔讽刺你的」


    照柿君精神一振,意思是莉丝小姐一定会夺取家主之位,然后他就能狠狠反击K.O的奚落了对吗!


    莉丝:「对,正是如此」


    莉丝:「美好的未来正在等待我们……」


    小老板现在越来越会画饼了啊。照柿君感慨着,坚决地合上了电脑,但他现在可处于小假期休息的时候,努力的事情,等他休息几天后再说吧!


    但是想了想之后,他又重新翻开笔记本,敲了敲还没下线的K.O,就着原本的‘追爱’话题换了个角度,又把问题丢了回去。


    君:「你这么抵制莉丝,那如果轮到你自己呢?」


    君:「如果只是为了利益在一起,我想我不能不怜悯那陌生的姑娘,这太冷酷了」


    等了片刻,对面弹出了新的消息。


    K.O:「真幼稚」


    又被讽刺了的照柿君:。


    好吧好吧,看样子你的确是………


    K.O:「首先,我不会让自己爱上不该爱的人」


    K.O:「然后,拼尽全力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说完两句不接前言的话,K.O的头像暗了下去。


    照柿君看看这两句回答,又看看自己的问题,觉得如果由他翻译一下大概就是:“爱上了合适的人就全力以赴,不论利益”。


    如果再结合前情提要浓缩一下,大概:“出于理性和利益,莉丝绝不可以这么干,但我不一样,我一定要为了认定的感情拼尽全力啊!”


    照柿君:嗯……???K


    这不就是双标吗!


    看你那么理直气壮地要莉丝收手,我还以为你有多冷酷呢,结果如果轮到自己就也要勇敢追爱是吧!


    这个人真是……红发青年无语地揉揉头发,想跟老板吐槽,但莉丝的头像同样处于下线的灰黑状态,便也只好作罢。


    嘛嘛,照柿君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就重新躺回了床上———前段时间一直无休肝进度,现在他是真的要继续休息了。


    毕竟,没有什么机器能够一直高强度工作,看似在短时间输出了更多的有效功,实则也在短时间内磨损了大量零件,稍有不慎便容易全盘崩溃。


    而身体就是一台柔软的机器。


    只有张弛有度,才能更长久地稳稳运行下去。


    月见里奏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在推进完低价玻璃产品全面上市的事项后,她也决定给自己松一松这段时间过于紧绷的齿轮,找个地方放松一下精神,顺便欣赏一下美景。


    于是……她在直升机螺旋桨的巨响中,欣赏到了自由纷飞的雪白床单。


    床单 is free!!


    月见里奏:………


    轻井泽的特色不是这个吧!


    “春绯!爸爸我来救你了!!”须王环正站在舱门口处拿着扩音器,对底下一动不动恍若石化了的藤冈春绯嘶吼着,而常陆院双子正挤在金发美男身旁一起朝下面看去。


    是的,她和男公关部的其他人一起,来‘拯救’被绑架的失踪人士藤冈春绯了,而急切的须王环直接开着家族的直升飞机带着所有人赶了过来。


    呼啸的螺旋桨声里,白发少女压住被风刮得乱飞的单边刘海,万分庆幸自己没有把小狗一起带过来度假,顺便打了一个无比悠长的哈切。


    困,无比得困。


    哈切声淹没在螺旋桨的噪音里,自然不会有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听见,但月见里奏刚揩去眼角的生理性泪水,便见凤镜夜朝她递来一张干净的手帕,示意她不要用手揉眼睛。


    白发少女慢吞吞接过手帕,看了一眼正朝自己温和微笑的黑发青年,心里幽幽地想到:哟,这不是不理人的K.O吗?


    怎么现在还主动来找我,太稀奇了!


    面对在乎的人,她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度且不斤斤计较的好脾气。


    在月见里奏意味不明的注视中,凤镜夜在须王环的嘶吼声中做到了少女身旁,自然地贴近了她的耳畔问道:“你最近没有好好休息?”


    微微侧了侧头,月见里奏不咸不淡地回道:“没睡好。”


    因为在忙着成为‘更有价值的人’呢。


    “最近还在梦游?”凤镜夜笑起来,显然是想起了之前因为梦游而扯出的那些乱子。


    但白发少女似乎并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平静地眨眨眼睛,没说是也没有否认,整个人像是因为困倦而显得恹恹的,略显冷淡地答道:“不清楚,我不记得了。”


    当然不是因为梦游,她的梦游症很早就好了,现在这么困纯粹是因为熬夜导致的。


    凤镜夜刚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便见月见里奏打着哈切起身,绕过自己兀自下了落地的直升飞机,依旧用手背揉着眼睛,朝看着众人满面无语的藤冈春绯问道:“春绯,这里还有房间吗?”


    “只剩一间房了吗?”


    “我家在这里好像没有别墅呢……”


    隔了一段距离,凤镜夜不远不近地走在月见里奏身后,等须王环几人约好平等竞争最后一间房之后,才走向显然不打算参与竞争的白发少女,观察着她的神色,温和地问道。


    “凤家在这里有别墅,你有兴趣来做客吗?”


    该死,到底是谁惹奏生气了还连累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镜夜:莉丝你不准


    镜夜:我自己可以


    照柿君:………


    奏:赫赫赫你给我等着


    奏:你就等着凤家把你卖给我吧(⌒▽⌒)


    奏:发奋图强中


    镜夜:谁要害我!


    …


    么么么!


    第98章 只好我们一起睡了!


    月见里奏没兴趣去凤家做客。


    她正在打算也在轻井泽购置一套别墅。


    月见里家在许多年前便将产业尽数转向欧洲, 所以留在日本内的房产除了最初的老宅外所剩无几,自然在轻井泽这个不算商业中心,仅以旅游为特色的度假胜地没有房产。


    但是没关系, 钞能力能够解决绝大部分问题。月见里奏按着手机键盘,打算跟竹取女士声明一下自己的合理诉求, 至于理由的话……


    就用小孩子间最常见的“他们都有所以我也要有”吧!


    坐在木椅上的白发少年懒洋洋地把自己躺倒在椅子靠背上, 头枕着椅子梆硬的木头横栏, 面朝天花板仰着,两手在双眸前举着手机编辑简讯。


    这是个对颈椎健康非常不友好的姿势, 同时也极其容易让举起的手臂飞快酸痛起来———但月见里奏的手臂肌肉已经在日复一日的拳击训练中,得到了质的提升。


    至于为什么会将这个拳击爱好坚持到现在……白发少年从手机屏幕上微微移开眼眸,看向走来后挡住了大片天花板、此时正垂眸向她看来的人。


    “就算现在购置好房产,你也没办法在半天内收拾得拎包入住。”凤镜夜抬手撑在了椅靠两侧, 看向拿开手机后直直看着自己的月见里奏, 轻声道:“为什么拒绝我的邀请?”


    一方恍惚间自成体系的小天地中,两双眼眸对视着, 黑发青年细细看向那眼尾下垂的狗狗眼中,看了半晌, 却也不得不无功而返。


    现在的月见里奏早就同开学时不一样了,原本能一眼看穿的情绪现在被老练地藏好, 少女的眸中只剩下天然的忧郁与无辜,但凤镜夜却丝毫没从这‘无害极了’的人身上讨着好。


    他只能判断出自己被迁怒了。


    毕竟,他们上次去庶民商城约会时还氛围良好,这几天除了偶尔在男公关部的群聊里被须王环炸出来, 随意闲聊两句,便没有额外的接触。


    所以,他自然也不可能做出触怒奏的事情。凤镜夜垂眸思考着, 肯定有哪个不识好歹的混蛋惹到了奏,而那个混蛋身上有某个元素同他重叠,才招致了现在的怒气。


    眼镜?黑发?还只是同样精明温和的气质?


    而且,奏是会轻易迁怒于人的性格吗……实际上,他都鲜少见奏对自己以外的人生气,可自己这几天是真的什么也没有做。


    无法从心爱之人眼中得到答案,黑发青年不得其解,只能将主动权交还给仰头看来的人。


    而月见里奏将手机倒扣在腿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手机背板,仰着脑袋定定看了面前离得几近的眼镜男片刻,无辜地眨眨眼睛后,嘴角一勾。


    “为什么不呢?”她歪歪头,突然发问道:“镜夜学长,我们现在到了哪里?”


    Where are we?


    轻井泽清风悠悠拂过的窗户旁,月见里奏的话语与耳畔雪白的碎发一起,被微风揉皱,像风滚草一般绕开了黑发青年同样被拂动的碎发,一股脑跑进了垂眸看她的凤镜夜耳中。


    这是个看起来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但显然不如表面上那般浅薄。


    答案肯定不是轻井泽。微微一愣的凤镜夜下意识想到,随即便被月见里奏用手轻轻抵着下巴推开了些。


    这个姿势确实有点废脖子,月见里奏抬手将黑发青年的脑袋推开些,起身坐直后调转了个方向。


    白发少年面朝椅靠,长腿一伸,穿着球鞋的双脚随意一交叠,便将站在椅子后面的凤镜夜一起包揽了进来,还坏心眼地往回收了收腿,叫黑发青年不得不站近些。


    被迫往前挪步的凤镜夜:………


    这是什么奇怪的姿势。


    感受着小腿两侧被月见里奏的小腿紧紧夹住,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想要收回自己搭在椅子两侧的手,但那样和站军姿就没区别了。


    还有那个饱含深意地问题……奏难道是突然准备好了,打算进入新阶段了吗?凤镜夜心中不由微微一动。


    尽管理智很快开始跟他强调,如果月见里奏真的打算跟他迈步新阶段,见面以来不应该是这种迁怒的状态,此外还有种种辅佐的证据。


    可凤镜夜依旧心中微微一动。


    月见里奏似乎并不打算解释这个动作,只是抬手抵在木椅搭脑上撑起脸,悠悠打了个漫长的哈切。


    自窗户外洒下的晴朗阳光披洒在她的身后,柔软地模糊了发丝的轮廓,又将少年的一头白发照得无比雪亮,让整个人无端带上一种明媚中混着慵懒的气质。


    凤镜夜的心中又是一动。


    “我想,应该还哪里都没到吧?”月见里奏略带困倦地轻声说道,“所以,为了避免给你我造成麻烦……”


    她撑着脸,朝面色微微一变的黑发青年笑道:“我们应该好好避嫌才对,不是吗?”


    心中一沉又一松的凤镜夜:………


    “现在漫画周边也全部高价卖完了,以后再距离得这———么近。”月见里奏猛然收紧双腿,仰头看着被迫挤到跟前来的黑发青年,无辜地眨眨狗狗眼,道:“可就不好解释了。”


    白发少女温和而疏离地笑了笑,紧接着便利落地收起双腿撤回一个暧昧动作,直接抬脚走人了。


    “春绯,清新度大作战怎么样了?”


    “啊啊,他们啊……一塌糊涂吧。”


    被留在原地的凤镜夜扶住椅靠,指尖下冷硬的木头还残存着少女方才仰倒于其上的余温,但很快便被留不住热的木头挥霍干净了,只剩下单调而硬邦邦的凉意。


    两相对比,很难不叫人意识到话语之下的东西。


    奏要是在乎过避嫌,之前就不会在其他人面前大大方方要揉他的猫耳,分明是根本不在意也不打算掩饰,现在说这些,俨然只是想找个借口疏远他。


    但如果要说是真的疏远,那方才的举动又……凤镜夜动了动腿,凤眸中闪过一缕暗色。


    所以,他果然还是被迁怒了吧。黑发青年敲了敲手下的木头,看向换了个地方坐着打哈切的月见里奏,心中暗骂道:到底是谁在害他??


    月见里奏知道凤镜夜在苦恼什么,但一来她现在的心思全在如何找今晚的住处上,二来她就是要去让那个家伙苦恼的。


    理解他的‘利益论’归理解,尊重归尊重,但是心中的不爽更要单开一列。


    白发少女坦然地想着,她同藤冈春绯一起围观了一会儿男公关们状况百出的大作战,又听了一阵须王环被凤镜夜点醒后的钢琴演奏,便打算起身去找这家民宿的老板美铃姐问一问。


    她想知道,这附近有没有还空着的其他民宿。


    虽然竹取女士表示可以带齐人手飞过来打扫,但她觉得这也太折腾人了,便让人第二天不紧不慢地过来就好,刚好就当全家人顺便一起度假了。


    至于今天,就先对付一晚再说。


    月见里奏刚站起身,便和一位光顾着同女伴聊天没看路的陌生人撞在了一起,手肘冲突间,不知是什么东西自衣服里摔到了地上,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撞击声,吸引了就近几人的目光。


    见自己贴身携带的东西掉在了地方,同她不小心相撞的人面色一变,慌忙去捡那地方的东西,动作之快让眼前一花的月见里奏没看清那具体是什么东西,倒是看见那女伴同样面色一变。


    不会是两人一起做的恋爱纪念品吧?月见里奏不确定地猜测着,开口道歉:“不好意思,我……”


    “你居然还留着那个东西?”面色难看起来的女伴突然开口打断了她,转而愤愤揪住了同行人的衣领,死死皱着眉头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人,压低声音道:“我们不是约好了吗?”


    捡起‘纪念品’的人张了张嘴巴,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闷闷撇开脑袋不与人对视。


    见那人不回答,那眉眼飒爽的女伴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道:“既然如此,那也没有待在这里的必要了。”


    说罢,她甩开手中的人,转身大步朝民宿外走去,“老板,我们退房。”


    被她甩了个踉跄的人站稳脚步,随即便低着头跟了上去。


    处理好退宿事宜,氛围焦灼的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民宿,很快便消失在视野中。


    话没说完的月见里奏:啊……


    刚刚宣布完常陆院双子赢得了最后一间房间,拿了那把退宿钥匙的美玲姐也同她一样,看着两人离开的大门方向,捧着脸担忧地说道:“哎呀呀,吵架了可一定要和好呢。”


    慢慢闭上嘴的月见里奏:“嗯……”


    “不过,现在我们又多出一间双人房了呢~”人妖美铃姐掐着嗓子,很快切换了一副欢快地腔调说起来。


    月见里奏:您还真是转变得快呢


    “就算是做民宿,也是要给客人提供情绪服务的啦~让大家住得开心又清新,才是最重要的~”美铃毫不在意地说着,露出手心里那枚因意外而多出来的钥匙。


    “春绯的朋友想要住在这里的话,可以随意用的哦~”


    月见里奏:“感谢人美心善的美铃姐!”


    “阿拉阿拉,月见里同学说话还真是甜呢。”美铃姐掩着嘴呵呵笑起来,便要把手中的钥匙交给白发少年。


    这时,有一道金光从一楼大厅的钢琴前冲了过来。


    “桥豆麻袋!”


    不,不是金光,而是金发璀璨的须王环!而且,此刻他的身上还闪烁着名为“孤注一掷”的精神之光,俨然是奔着最后同藤冈春绯住一间民宿的机会来的。


    月见里奏眯了眯眼睛,然后眼疾手快地捉住了美铃姐手中的钥匙,如西方斗牛士一般在须王环冲至近处时华丽转身,完美闪避开了化作流光的金发美男。


    “我没地方住。”她护住手里的钥匙,认真地说道。


    说完,月见里奏又补充道:“我刚刚买了别墅,但要明天才能住进去。”


    正打算为无家可归的小伙伴站台的藤冈春绯:差点忘了,奏也是有钱少爷了……


    不过,确实没地方可以去的奏就算了,但是你们几个,都给我去住自己家的别墅啊!


    为什么要来挤这一间小小的民宿……茶发少女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须王环开始同月见里奏讨价还价,争取拿到房间的机会。


    而且似乎还嫌不够热闹,处理好伤口下来的常陆院双子也加入了战局,表示应该用手上的单人房钥匙,换月见里奏手上的双床房钥匙。


    “我们可是两个人诶!”常陆院光举着手臂抗议起来。


    “一张床怎么睡得下!”常陆院馨同样举着手臂抗议。


    但没想到的是,两人很快就被突然聪明起来的须王环踢出了战局。


    大脑急速旋转的金发美男竖起一根手指,指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大声地犀利说道:“就算换到双床房,你们俩个也还是会睡在一张床上吧!”


    ““我们可以把床拼起来啊。””


    “好了,拿到房间就不要闹了!”


    ““才不要才不要,略略略———””


    月见里奏慢吞吞地插嘴道:“我不介意一个人睡两张床……”


    “事已至此!”须王环一脚踩上了身前的椅子,大手一挥,拦住了一旁同为男孩子的月见里奏,大声宣布道:“只好我和奏一起睡那间双床房了!”


    月见里奏:?


    正端着茶进门的凤镜夜:?


    我/你要和谁一起睡?


    作者有话说:


    没处可去的奏:嗯


    意外触发隐藏事件的奏:嗯……


    拿到房的奏:\(≧▽≦)/


    突然被告知有室友的奏:??


    进门,看见好兄弟拦着心上人,说要一起睡


    镜夜:……?


    …


    么么么!


    第99章 于是一起住了!


    被须王环揽在手下, 又听对方发表了一番家人友爱论,月见里奏平静地拒绝道:“还是不了。”


    她暂时没有跟别人住一间房的想法。


    “我可以一个人睡两张床。”白发少年抬起须王环的手,一边把自己的脑袋解放出来, 一边慢悠悠地说道:“你们就去住别墅好了。”


    但她刚刚绕开须王环的手,就再度被用力勒住了肩膀。


    月见里奏:………


    金发美男勒着手臂里的人一起转过身, 像正在处理某件人生大事般面色凝重地看着月见里奏, 刻意压低了声音, 抬手遮在嘴前,凑近白发少年道:“奏, 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月见里奏一头雾水地说道:”大少,须王家的别墅离这里只有十分钟路程。”


    “但是!但是……”声音不小心放大了一些的须王环卡了一下,连忙重新压低声音后,又凑近了几分低声道:“但是这里可是春绯住的地方啊。”


    春绯不仅就住在这间民宿, 而且还在这里打暑期工, 帮着店里收拾东西、打理房间,还要勤劳地送早餐去预订了早餐服务的客人那里。所以想想看吧, 明媚清新的早晨,他和春绯……


    月见里奏:“这里有独立餐厅, 所以没有你想象的送餐服务。”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春绯推门而入喊醒他, 而俊美华丽的他将娇羞的少女拥入怀中,就像把世间最美丽的珍宝捧入掌心……


    月见里奏:“我刚好问过美铃姐,都是她负责去喊醒客人。”


    那也没关系,不管怎样只要入住了这间民宿, 他和他亲爱的女儿就住在一起了啊!


    月见里奏:大少,你确定你的父爱真的没变质吗?!


    而且只是住在一栋楼里,甚至春绯的房间都跟你们不在一层楼, 不要说得好像住进这里就住在一间房里了一样啊!


    无语的白发少年轻轻抽了抽嘴角,面对严肃的须王环同样严肃起来,抬手掩在嘴前,声音轻轻地说道:“大少,你知道吗?”


    “什么?”须王环用气声问道。


    “你预设的这些事情,包括你现在正在预设的场景,全部都不会发生。”月见里奏小声地戳破了金发美男的幻梦。


    须王环:!!


    一金一白两个脑袋背对着众人,掩人耳目、偷偷摸摸地低声窃窃私语,一看便知道他们正在做见不得人的私下交易。


    刚走进民宿客厅的凤镜夜挑起眉头,看着两个亲昵抵在一块的笨蛋脑袋,单手插兜走到了众人身侧,安静地看了一阵那边还没聊完的两人后,抽出手推了推半框眼镜,改成了双臂抱胸的姿势。


    然后继续静静地看着。


    常陆院双子:唔……


    藤冈春绯正无语地看着那边的须王环和月见里奏,再一眨眼,身旁突然便冒出两个粉橘色脑袋来,往日总不怀好意的面上此刻都挂着思索的神情。


    不过还是和平日一样,光的思考一看就像在策划坏点子,而馨则好歹真心实意带了些许担忧……不过他在担忧什么?


    茶发少女一知半解地歪了歪脑袋。


    “大少他……看起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啊。”常陆院光率先开腔了,看着那边说到‘动情’处甚至要加上胳膊比划的金发美男,用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调说道:“怎么会想到要和奏住一间房啊。”


    “虽然奏也是男孩子,但是镜夜学长就在这里诶。”


    藤冈春绯:嗯……这个的话……


    “可能实在是太想住在这里了吧。”常陆院馨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抱胸看着那边的金发美男摇了摇头,幽幽叹息道:“都失去理智了呢。”


    现在说得这么轻松,方才为了最后一间客房‘打’得不可开交的,也有你们吧。茶发少女无语地看了看左右两旁的双胞胎,也不由叹了口气道:“我倒是真的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都要挤在这里。”


    除了奏确实无处可去,你们有宽敞舒适的房间住难道不好吗?


    ““答案很简单。””常陆院双子异口同声地说着,飞快地站到了一起去,弯着腰朝藤冈春绯晃了晃手指,嘻嘻笑道:““因为春绯你就住在这里啊。””


    藤冈春绯:“到底有什么区别,你们的家都离得很近吧。”


    ““不一样,不一样的啦!””


    藤冈春绯:嘛……我看你们几个就是专门过来折磨我的。


    奏不一样,她的小伙伴肯定是迷迷糊糊之中,被这帮奇怪的人挟持过来的。茶发少女确信地想到。


    “感觉镜夜学长很不爽。”常陆院光压低声音说道:“没有人去提醒一下大少吗?”


    “是啊,春绯。”常陆院馨用气音说着,朝正打算去收拾一下餐桌的藤冈春绯使了个眼色,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细腻的柔和。


    藤冈春绯眨眨眼睛,看看那边双手抱胸的凤镜夜,又看看那头还没能达成交易的须王环和月见里奏,最后转过头道:“但是,镜夜学长没有不高兴呢。”


    常陆院双子:““春绯你在说什么啦?””


    没有人会看到别人邀请自己喜欢的人住一间房,还对此高兴的吧?


    “我没说镜夜学长感到高兴呀。”茶发少女说着,抬手摸了摸下巴斟酌起来:“真要说的话……”


    她看了看嘴角轻松翘起的黑发青年,目光落在双手比叉的月见里奏和挥舞着双臂的须王环身上时,心中忽而浮现出了一个词语。


    “应该是觉得好笑吧。”


    茶发少女轻快地弯起眼眸。


    应该是那种看着自己认识的笨蛋们不知何时自己凑到了一块,还正在严肃犯傻后,无语又觉得实在好玩,以至于一时间无话可说吧。


    常陆院双子:““哈?””


    蒜鸟蒜鸟,同样是笨蛋的你们怎么会想明白呢?


    “我去收拾东西了。”谨记打工职责的藤冈春绯抬手制止了常陆院双子的追问,理了理围裙便朝客人离开后留下的餐桌走了过去。


    这头的月见里奏还在和须王环谈判,并拒绝了许多莫名其妙但似乎被须王环视作价值极高的条件,包括但不限于男公关部のKING写真集、一百个顶级男公关小技巧、小熊发箍等等等。


    “不要,都不要。”白发少年比着叉坚决地摇头道:“我现在不需要那些东西,只需要一个合适的住处!”


    可恶,没想到奏居然这么苛刻。金发美男黔驴技穷地朝后踉跄了两步,为难地抬手半捂住嘴,刻苦思考着:难道、难道他真的要失去和春绯住一起的机会了么!


    到底还有什么东西能让奏松口……得是比美男写真还要珍贵的东西,当然,那还必须是她喜欢的东西。


    ……喜欢?垂眸沉思的须王环忽然转头,看着一旁抱臂而立的凤镜夜猛然一震,深紫色的眼眸中豁然明亮起来。


    是啊,真相只有一个。金发美男忽然低沉地用气泡音呵呵笑了几声,音色之突兀,让拒绝完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月见里奏一惊,颇为犹疑地转过头。


    就是拒绝同寝而已,应该不至于让人失望之下精神失常吧……?


    金发美男依旧兀自笑着,笑着笑着一撩华丽的金发,深深为自己的智慧所折服了。


    他已经完全明白了,那唯一的答案就是:美男写真 + 奏喜欢 = 奏‘喜欢的美男’的写真!


    月见里奏被须王环笑得有些发毛,其实如果她找Honey仙贝和崇前辈借住一晚也完全没问题,反正那两位火眼金睛的前辈也早就知道了她的性别,倒不至于有什么顾虑。


    而且因为养小狗的事情,她最近还和铦之冢崇交流密集了许多,想必借住一晚也不会显得过于突兀。


    “环学长,我……”


    “奏,我已经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了!”须王环自信地一挥手,指向两人背后的凤镜夜,举起自己的手机朝白发少年展示着,并大声宣布道:“我手上有镜夜的照片,而且是未公开版本!”


    凤镜夜:?


    月见里奏:“哦?”


    原本还打算无偿给出钥匙挽回须王环精神状态,来了兴趣的白发少年吞下嘴里没说完的话,眼睛亮晶晶地走到须王环的手机旁,兴致勃勃地问道:“都有什么?有丑照吗?”


    凤镜夜:……


    “诶,奏想要那种吗?其实我有很多镜夜很好看的照片来着,因为经常用对方的手机拍照。”须王环有些疑惑地挠着脑袋,犹疑道:“至于丑照什么的。”


    “所以就是有喽。”月见里奏超不经意亮出了手里的钥匙,特意迎着光悠悠摇了摇,便叫须王环的目光随着金属反光的闪烁一起晃动着。


    “成交吗?”


    “成交!”


    凤镜夜:………


    黑发青年无语地站在一旁,看着一直精神恹恹的月见里奏难得兴高采烈起来,却是因为能收集自己的丑照而如此兴奋,心中一时倍感难言。


    该说高兴吗?毕竟这场交易能成功的本质,还是因为很少在意其他的奏唯独在意自己。


    不过看到她对于自己出糗如此乐见其成,还是很难全然高兴吧。


    约定好晚些时候把照片传过来,月见里奏爽快地把双人房钥匙给了须王环,打算去找铦之冢崇借住一晚。


    “奏,我们可以一起住。”须王环慷慨地建议道:“除了镜夜我们还可以聊很多,比如、比如上次你跟我提起的多涅尔家族?”


    月见里奏上次在法国被艾克蕾儿拦住盘问了一通,回来后还特意跟须王环简单提了一下,但当时的金发美男也是一头雾水———他在法国生活时母亲的家族已是大厦将倾,没有多少贵族还和其有来往了,所以当时对艾克蕾儿·多涅尔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不过同须王环一样,月见里奏只对多涅尔家族有一点点印象,隐约记得她们家在未来似乎和凤家有些生意上的勾结,但和须王环有什么关系便一概不知了。


    所以即使聊起来,她也没有更多信息可以说。


    “不了。”白发少年摇摇头,道:“我最近比较睡眠浅。”


    “我还是去找……唔。”月见里奏撞上了突然腿一跨拦在了她面前的凤镜夜身上,不得不捂着额头后退了一步。


    凤镜夜好整以暇地双手抱胸,温和地朝白发少女笑道:“来我家住一晚如何?”


    月见里奏一愣,道:“我不是说过……”


    “那些照片你可以随意取用。”凤镜夜笑起来,不紧不慢地说道:“严格意义上来讲,那也涉及一位合法公民的肖像权,不是吗?”


    想到那用非法交易换过来的照片,莫名矮了一头的月见里奏张张嘴,停顿片刻,慢吞吞地问道:“那我要是不去?”


    “而照片现在还不在你手机里。”黑发青年温和地提醒道,他随时有办法拿到须王环的手机,再合理合法地删除自己的照片。


    白发少年顿了顿,有些不爽地闭上了嘴。


    但那股脾气还没来得及酝酿好,她便被凤镜夜轻轻牵起手,翻开掌心,往里头放了一颗金黄的柠檬糖,包裹着硬糖的半透明糖纸折射着七彩的光芒,甚是瑰丽。


    “我准备了上好的红茶。”黑发青年垂眸轻声说道,“刚才只是开玩笑,那些照片你想怎么用都可以,我不会干涉半分。不过,我的邀请也一直是真诚的。”


    “我很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住。”凤镜夜说道,“虽然相信你绝对能照顾好自己,但是仍然忍不住担忧。”


    月见里奏微微一怔,不自觉蜷起掌心,攥住了手中那颗棱角分明的柠檬硬糖。


    “这边的别墅后院栽了一片柠檬树林,7、8月份正是秋花果的时候,你想去玩一玩吗?”


    眼镜片后的凤眸笑意盈盈地弯起,让黑发青年俊美的面容少了几分冷峻,多了许多温柔。此时的轻井泽正是好天气,穿堂风一吹,更叫人在发丝飞舞间倍感清新。


    月见里奏看着面前着实貌美的眼镜男,半晌后,微微移开视线,顶着被风惹乱的发丝点了点头。


    反正就一晚上,其实去也没关系啦。


    而且刚才一直不答应只是一时生气,现在的话……


    “终于消气了?”凤镜夜带着淡淡笑意的话钻入耳中,试探地问道:“能让我知道到底是谁让你不高兴了吗?”


    到了此时此刻,他依旧坚信着自己是被迁怒了。


    月见里奏抬手将乱飞的发丝别在耳后,看着窗外湛蓝清朗的天色轻轻呼出一口气,转头对黑发青年露出个狡黠的笑容来。


    清新的风自身后呼啸而过,将少年人身上披着的衬衫高高扬起,白发少年脑后长长了许多的头发同刘海一起朝后飞扬着,露出了光洁的额头,还有那双明亮如晴日的狗狗眼。


    “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凤镜夜看了片刻,同样笑起来。


    “好。”


    那他倒时候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傻瓜干了蠢事后连累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镜夜:有人害我


    奏:对


    …


    么么么!


    第100章 因为521!


    确定了临时住所的月见里奏跟竹取女士打了个电话, 老老实实地上报了去向,并乖巧地听取了管家的叮嘱。


    好在留宿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自上次受凤敬雄邀请在凤家留宿一晚后,竹取女士对这种短期留宿并不过分担忧。倒不如说, 她早就做好了自家‘少爷’去朋友家小住的准备。


    不过, 考虑到凤镜夜并非普通意义上的‘朋友’, 竹取难免在电话中讲得长久了些,反应过来后便恰当地截断了话题, 转而说起另一件需要注意的事情来。


    “奏少爷,月见里集团这几天遇到变动,老爷已经把需要处理的文件发到您的邮箱里去了……”


    管家女士优雅年迈的声音自话筒中传来,站在窗边眺望晴空的月见里奏眨眨眼睛, 扶着窗框的手指如跳舞般轻轻敲打起来, 沉默地听着自家公司遭遇了恶意竞价的时事新闻。


    “……我已经告知了老爷您在度假休息。”身处家中的竹取扶着话筒,清了清嗓子道:“所以处理工作的事情, 少爷可以自行安排。”


    身为就在月见里奏身旁照顾其起居的管家,她可亲眼目睹了自家少爷是如何为了兼顾学习与公务, 不得不日日熬夜办公,有时还得由她按着人提早休息才肯睡下。


    好不容易熬过一学期放假了, 总不能让一个未成年小孩继续扛下压力,有损健康地这般工作吧。


    就算急着让继承人成长,这样也太过揠苗助长。竹取垂眸掸了掸袖口,对话筒那般的孩子平静地说道:“等我明日过去后, 少爷这几日便不可再为工作熬夜。”


    其实是为了自身事业而熬夜的月见里奏:“……好的,竹取女士。”


    明天开始就不能熬夜办公了啊。放下手机的白发少年思索着,打算去给自己整一壶红茶喝。


    等小小休息过一阵后, 她再在今晚把未来几天的夜熬了———不,是把未来几天紧急的工作处理了。


    毕竟,既然月见里家已经开始着手处理竞价,身为竞价方幕后黑手的月见里奏自然也闲不下来。


    当然,连带着引发的业务波动让K.O也闲不起来了。


    在民宿同男公关们一起用过晚餐,留下常陆院双子和须王环继续声讨双人房的使用权,月见里奏和凤镜夜便一同回了凤家在此处的别墅,匆匆道别、洗漱后,便各自在房间打开了电脑。


    果不其然的,火烧屁股的照柿君已经给她发来了一连串问题汇报,每个后面都带着紧急的感叹号,数量根据严峻程度不同各有增减。


    面对危机,先前的矛盾和冷战自然被K.O默契放下,三人凑在一起商讨着给了个初步对策,接着就是紧锣密鼓的布设与反击。


    同时要帮两边解决对面的月见里奏毫不犹豫地选择歪屁股,一面认真读着便宜爹给自己发的解决方案,一面努力集中精神,针对性地根据这份方案给出调整。


    不得不说,改得让人头大……


    即使在反诈骗上有着天赋般的易骗特质,月见里拓海不愧是驰骋商场几十年的商业奇才,手段高明且老练。


    即使月见里奏已经跟着他学习了一整个学期,又在动手前根据他的习惯写了无数份方案、做了万全准备,他也依旧能从她的部署中精准找出痛点。


    手段之毒辣精明,让白发少年看着电脑不由一阵龇牙咧嘴,痛苦面具。


    好在,她也并非全然无人可问。


    Leia:「小莉丝,这里你可以再补足一些」


    她亲爱的表姐莱娅,还有姨母卡利亚,包括已经退休的姥姥伊丽莎白,都十分乐意用自身丰富的厮杀经验给予她商战指导。


    这其中甚至包括她的表哥雷米。


    当然,没受过继承人培训的雷米并不在指导位上,而是同她一起接受长辈们的指导,并且负责直接辅助月见里奏。


    此时此刻,她的表哥就正在法国实地推进这些对策不出岔子,这也是他为什么没跟来轻井泽,而是假期一开始便回了法国———某种意义上来讲,他现在是一枚实习生。


    Remi:「我的老天,我亲爱的姐!奏改完之后,我又要重新推一遍吗?」


    而作为被踢出决策端的无经验小朋友,心性顽强如雷米,也总有被家中这几位‘甲方’之多变逼疯的时刻。


    不过哈士奇不愧是高精力犬种,就算跟着熬了这么久,情绪不稳定的雷米却依旧精力稳定地清醒,并勤勤恳恳地完成着手上的任务。


    虽然嘴上傲娇地抱怨,月见里奏觉得他干得还蛮开心的,有什么事都积极地第一个顶上去。


    所以莱娅改起方案来也是大刀阔斧,丝毫不手软。


    Leia:「是的你要」


    Remi:「Fine!」


    莉丝:「辛苦了,雷米」


    这种感觉很奇妙,比起一场无声紧张中透着无形血腥味的商战,莱娅等人认真却又松弛的态度,让月见里奏觉得自己和雷米似乎正在参与某个商业小组作业。


    导师是德·拉罗什富科-蒙莫朗西家族的历任家主们,组员是雷米和照柿君,而作业的最终目标,就是完成传统玻璃材料市场的吞并。


    K.O:「收到,我同步给照柿君」


    是的,小组里自然也有凤镜夜和照柿君。白发少年切换着不同的对话框,目不转睛地敲着字同多方协调。


    当然了,这必然不是一场止于纸面的演练,而是一场实实在在的市场之争。


    那就看看吧,难缠的便宜父亲。月见里奏揉揉酸痛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又再次埋首于节奏急促的工作之中。


    我月见里奏,可绝不是好对付的啊!


    挂在客房墙上的时钟无声转动着,直到分针悠悠转满一圈,时针挪动一格时才会发出一道闷闷的咔哒声,很快便被卧室中键盘清脆而密集的咔哒声盖过了。


    全身心投入之下,月见里奏不清楚时针的咔哒声响了几个回合,直到线上的伙伴们陆续下线休息,处理完最后一个节点,才猛然从中抽离出来。


    白发少年合上笔记本,脚步踉跄地走至阳台窗帘前,轻轻撩开一条缝,看向外头漆黑中带着灰调的夜空。


    天色还没有蒙蒙亮。


    但鸟儿的叽叽喳喳声已经隐约可见了,估计过一会儿,狗的吠声、自行车哐当哐当的行驶声、人来人往的脚步声,一切世界醒来的声音就会跟着响起。


    ……她想起留在家里的嘬嘬了。


    嘛,反正竹取女士不可能留小狗一个人在家,明天……不,是今天就能见到了。


    突然抽离工作状态的月见里奏顿了顿,抬手拍了拍沉得如同灌铅了一般的脑袋,发现没效果后便转而按揉起太阳穴来。


    ……脑子转不起来了,她确实该睡觉了。


    但是好渴。白发少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喉口如干竭的泉眼一般安安静静的,叫她的嘴里像要冒烟一般难以安宁。


    人没办法在这么渴的情况下睡着,至少她会被渴醒。月见里奏巡视了一圈房内的设施,决定去找点水喝。


    为了确保身份安全,凤镜夜让别墅里的佣人在处理好家务后全都回房不出,所以现在别墅里没有守夜的人,她大可以随意溜去凤家的厨房。


    她记得路,因为凤镜夜在分开前特意提醒她厨房留了夜宵。


    真要说的话,也有点饿了。白发少年推开房门,站进幽暗的走廊后轻轻反手合上房门,左右看了看完全对称的走廊布设,驱动着几近罢工的大脑,慢慢思考着该往哪里转。


    厨房在一楼,下楼要走旋转楼梯,方向就在、就在凤镜夜的房间左手边。月见里奏一步步反推着,抬眸看向对面一排房门华丽的客舍。


    至于凤镜夜的房间,应该就在她斜对面……


    嗯?门开了?转头看去的月见里奏微微一愣,木木地看着那扇从内向外推开的门,然后便看见了一个打着哈切的凤镜夜。


    黑发青年摘了眼镜,正动作随意地揉去眼角的泪珠,另一只手按在小腹前,看起来似乎同样因脑力劳动燃尽了能量,此刻和她一样摸黑出来觅食。


    月见里奏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似乎分析出了很多东西,但很快就像漏勺般跑了个干净,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愣愣站在门口的白发少女严肃地想到:这个家伙,明明自己也在用手揉眼睛啊。


    尽管走廊里的光照并不充分,白色依旧因它的反光特性而格外显眼,也就让站在原地的月见里奏如同月光一样让人很难不注意到。


    凤镜夜一抬头,就看见了那边直直盯着自己的白发少女,不由微微一顿。


    “……奏?”


    这个点还没睡?刚刚解决完莉丝那边的工作,腹中空空的黑发青年不确定地想着,见那头的月见里奏像是什么也没听到,心中又起了另一个猜测。


    还是又梦游了?


    虽然意识还醒着,但月见里奏觉得,自己的一部分神经大概早已经睡死过去了。以至于凤镜夜都走到了她的跟前时,大脑才迟迟反馈了这个视网膜接收到的信息。


    “奏,你要去干什么?”没带眼镜的黑发青年垂眸轻声问道。


    “喝水。”月见里奏短促地回答完,便抛弃了脑子里那极速糊成浆糊的推测,随便找了一个方向,打算试运气找下去的楼梯。


    但她刚转过身,就有人温柔地手动帮她调了个头。


    “往这边走。”凤镜夜低声说道:“你要去厨房找水喝,对吗?”


    黑发青年穿着身深紫色的真丝睡衣,领口的扣子随意松开了两枚,微微弯腰扶住她的肩膀时,那骨线分明的锁骨便在深浅交叠的阴影中若隐若现,但更让人移不开目光的,还是他面上温和的笑意。


    带着些懒意,更多的是温柔。


    没戴眼镜的眼镜男,也特别好看呢。


    “……嗯。”月见里奏眨眨眼睛,眸中倒映出凤镜夜俊美的面容,微微歪了歪头,有几分呆呆地问道:“你带我去?”


    奇怪,她在问什么显而易见的问题,看样子大脑是真的不转了。


    白发少女努力地让自己思考起来,面前的凤镜夜却忽然扑哧笑了一声,侧过头轻咳了两声后,才重新转过头来看向自己呆呆的女孩,眸中染上了笑意。


    果然是又梦游了吧,要是清醒的奏,现在早反问他出来又是为了干什么了。


    怎么可能这样呆呆的可爱。


    看着凤镜夜笑起来的月见里奏:?


    ……笑什么?


    “对,我带你去。”凤镜夜温声说着,翻开掌心放在了月见里奏身前,笑着问道:“上下楼梯,要牵手,我记得没错对吗?”


    想起白发少女那夜于梦游中反复征求爱意的脆弱,又想起月见里奏平日从不习惯求助的独行,他的眼眸温柔下来,主动牵住了月见里奏愣愣抬起了一点点后,便卡在了半空的手。


    “走。”凤镜夜牵着木讷的人往楼梯走去。


    被拉走的月见里奏:………?


    等等,为什么下个楼梯要牵手,凤镜夜现在究竟是在?


    “你?”她犹疑地张开嘴,但刚发出一个音节,身前的人便像是早就知道答案是什么般,自然地答道。


    “是因为爱你才牵你的手。”


    下行的旋转楼梯正对着由彩色玻璃拼接而成的彩窗,此刻雪白的月光澄澈落下,穿透瑰丽的彩窗飘入昏暗的室内,轻柔地披萨在楼梯上一上一下、一前一后的两人身上。


    先行一步的凤镜夜走在楼梯下方,此刻牵着白发少女的手,仰起头回眸看来。


    透过高高悬于头前的玫瑰彩窗,雪白的月光变作各色彩光,悄悄地画在了少女雪白的发丝上。


    那双狭长的凤眸笑着,漆黑的眸色披上一层瑰丽如水晶般的奇异色彩,让月见里奏无法控制地一点点睁大了眼眸,低头看向笼于月色下的黑发青年。


    ……什么?


    凤镜夜抬手揉了揉白发少女木愣愣的脑袋,轻笑道:“这次梦游怎么反倒不问了?”


    月见里奏:啊……


    原来是以为她现在在梦游。白发少女慢吞吞地想着,垂眸看了眼前温柔笑着的黑发青年半晌,由着某种大脑解析不了的直觉驱使自己,开口问道。


    “为什么要牵我的手下楼?”


    大脑已经转不动了,但她应该在期待某个回答?


    昏暗的旋转楼梯上,披着彩色月光的月见里奏慢慢眨眨眼睛,看着同样身披月光的凤镜夜张开嘴,理所当然地答道。


    “因为我爱你,所以才牵着你的手下楼。”


    作者有话说:


    521快乐!!


    晨星真的非常非常爱你们!


    能看见大家的留言互动是每天最幸福的事情之一!


    \(//?//)\


    …


    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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