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柳已经是盛朝太子,天幕的所在已经让他的根基在盛朝扎下,只等老登死掉他就可以上位啦。
既然他未来的前途事业是一片光明,那么他为何要弃掉这些,去选择重新开始?
秦柳是脑子有坑才会去选择重新开始,毕竟生父那边也不见得会比待在盛武帝身边好,反而可能会比盛武帝这还危险。
“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回答完方春的问题再询问。
方春眨眨眼,听到殿下询问,没有迟疑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奴才以为殿下不喜欢这,若是有选择离开的机会应该是不会留在这里的,但是听到殿下的回答,看来是奴才想多了。”
秦柳:“喜欢确实是不喜欢,但是这种话之后别再说起,从天幕降临的那刻,盛朝就已与你家殿下我绑定,这皇位我是不想坐也得坐上。”
“若是不坐,你家殿下我这辈子怕是年纪轻轻就得英年早逝,而且我们还没有一起看过外面是什么样的,还没有只尝过世间的所有美食,所以方春,不论如何我们都要活下去。”
就算是坐上这个他讨厌的,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的皇位,也是如此。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
泡完澡,秦柳擦干身体,换上新寝衣,出来时身上还散发着水气,长发处于半干,垂落在后背。
古代洗头发没有吹风机对于长发人士着实是不怎么友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东宫各处点上油灯。
书房,秦柳瞧着木桌上的油灯,伸手拿起打开罩子,发现这油灯与他平常看到的油灯有所不同。
晶莹剔透的,凑近闻还有股淡淡的香味。
这个香味很特别,闻久了脑子似乎都清醒了一些,把油灯移开,心里头竟还会惆怅。
秦柳顿时脸色不好起来,别是什么让人上瘾的东西吧?
“方春,这油灯是哪来的?”
见殿下脸色不对,方春连忙开口:“是陛下给的,好像唤鲛油灯,是早些年献上来的鲛人制成的,数量不多。”
“听闻鲛油灯点亮可一直长明,奴才见用了这些天,这鲛油灯确实是没有什么损耗,神奇的很。”
秦柳:“……”
这个世界竟然还有鲛人的吗?
真的假的?
他怎么没有听到有关的一点风声?
秦柳神情复杂的看着手里的鲛油灯,思绪杂乱,一时之间有点接受不了。
“收起来吧。”
他将鲛油灯罩子盖上,推过去,示意方春收起来。
这种未知的东西他可不敢再用,难怪这几天晚上他觉得自己的精神要比以往好,也不知道这东西对身体有没有什么负面影响。
用是不敢用,丢舍不得丢,毕竟是用鲛人制成的鲛油灯,他今生未闻,前世确是知晓的,若鲛人真的存在,前世那些典籍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记得典籍里形容鲛人容貌是惊为天人的,还有落泪会成珠,珍珠在这古代可贵了,要是能拥有一条鲛人,靠着落泪成珠,恐怕都会在古代实现财富自由。
秦柳觉得怪可惜的。
好好一条鲛人,怎么就轻易杀了制成鲛油灯了呢?
他的想法方春猜不到,方春接过鲛油灯,应下。
“好的,殿下。”
虽不明白如此珍贵的东西为何殿下不喜欢,但是他有听董公公说这鲛油灯是万金都求不来的东西,陛下实在是喜爱太子,连这珍贵无比的鲛油灯都拿了出来给太子。
他不懂归不懂,但是却没有多嘴去劝导殿下,既然殿下不喜那就收起来就是,多嘴平白惹人烦,而且他也是不想帮盛武帝说话的,打一个巴掌,再给个甜枣的事,不值得他特地向殿下说出来。
方春将鲛油灯与今日送过来的布匹一起收进殿下的私库,瞧着私库里的东西,他颇为满意的点头。
……
全国搜集粮种的任务急不得,任务已由秦柳的名义派发出去,百姓们对他的接受度高,正积极配合着。
京城周边村庄已经到了秋收的季节,无论大小,都在地里忙活,直到差不多天黑才回来。
大着肚子的孕妇留在家里做饭,回到家的时候,饭菜刚出锅,众人狼吞虎咽的吃着,由于没有什么油水,都只吃了个半饱。
半饱对这些百姓来说,其实也是十分不错的,也就是现在是秋收,不然平时都是简单吃点,让肚子里有点东西,不至于饿的肚子咕咕叫个不停。
吃完,便是收拾,碗筷简单的用水冲一下就能干净。
何家算是村子里富裕的,房子里有一口水井,是祖上出过的一位秀才公打的,用到现在已经有些年份,他们比村子里其他家都要轻松一点,不用每天去河边打水,可是近来何大柱也就是家里的话事人发现自家水井的水位有了明显的下降。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何大柱活了这么多年,一直记得自己年幼时祖父说过,水井里的水若是无端下降,那么指定是有大旱将来。
有这个认知,他就开始发愁,每日皱着一张脸,把事闷在心里,谁都没有说,主要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他坐在院子里叹了口气。
天已经黑了下来,星星布满夜空。
何大柱顺手拍死在腿上吸血的蚊子,起身准备去睡觉,明白一早就得起来收麦子,晚上必须要保证好充足的睡眠。
可刚转身,院子里的木门就被拍的响。
“老丈,可否讨口水喝?”
一道清亮的声音穿过院子落在何大柱耳中。
何家的院子就是会一些木头围起来的,身高高于这些木头的,一眼就能看清楚院子里是什么情况。
何大柱家因有井的缘故,经常有路人过来讨水喝,他已经习惯,便去开了门。
一身骑装打扮的少年腰间配着长刀,面料光滑,不是寻常人可以穿的。
他打开门就看到非富即贵的少年以及身后跟着的侍卫。
“贵人请进。”
何大柱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连忙将人都迎了进来。
贵人们自带油灯,进了院子后,用火折子点燃,照的整个院子宛如白日。
“多谢老丈。”
少年拱手道谢,在油灯的灯光下,一张英气中带着桀骜的脸显现出来。
他的身姿挺拔,气势强,比何大柱高了有一个头的样子。
闻亦轩给自己已经一点水都没有的水囊灌满水,大口喝了一口后,再次灌满。
小叔身子弱,却硬是要赶来盛国,他并非蠢人,之前有听长辈说小叔昏了头,将私兵都派出去帮人打江山,人家打下江山后,就一脚把人踢了,这种冷心冷情不知感恩的人,不知道是给小叔下了什么药,将小叔迷的死死,遭到如此对待,还愿意为人守着,到现在都还是孤寡一人。
所有人都在为小叔的所做所为不值得,可是再觉得不值得,都做不了强迫小叔的事,他们对小叔有愧。
听母亲说,在他未出生前,小叔的身子是不弱的,正常人,可以骑马射箭,哪像现在坐个马车都无法坐长久,必须要坐一会休息一会。
闻亦轩与小叔关系好,知道小叔要去盛国的消息,便也一同前往,这些天赶路他有听天幕在说什么,他并非是个蠢的,通过对小叔的了解,再加上天幕所说,他很容易就得出,那位在天幕之人口中的千古一帝盛文帝怕是小叔与盛武帝的孩子。
得出的结论让他一时之间沉默了下来。
他觉得后面小叔应该是看出来他猜到了,就安排他先进入京城,打探现在的盛国太子,未来盛文帝的消息。
小叔是个极聪明的人,闻亦轩总觉得自己在小叔面前没有秘密。
他同意了小叔的安排,骑着马带着一队侍卫脱离队伍,日夜兼程的,在今晚就赶到了盛国的京城附近。
闻亦轩的水囊昨日晚上便没有了水,他不喜喝河中的水,在这方圆几里却只找到了这一家有井的,若是可以的话,他是不想打扰的,可是再渴下去,他觉得自己恐怕会渴死,而且喉咙已经干的受不了。
众人将水囊都打满水,便打算离开,他们在村外不远有看到一处已经破败的庙,决定在那破庙里睡一晚。
京城到了晚上会关城门,除非王公贵族,其余人都不得进入与外出,他们只能待明日城门开才能潜进京城去打探有关小主子的消息。
闻亦轩东西学的杂,离开前仔细瞧了井,发现水位降低,觉得应是这口井连接的地下河已经接近干涸。
便好心提醒了一句:“老丈,你这口井水位低的不正常,井连接的地下河怕是快要干涸,应该要不了多久这口井就无法出水。”
何大柱用迷茫的眼神看着贵人,他就听懂了水要干涸,似乎不是因为要干旱。
关于这方面的问题他必须要个准确的答案才行,他已经顾不上贵人是个年纪尚小的少年,哆哆嗦嗦问道:“贵人,水井干涸不是因为干旱要来了吗?”
闻亦轩听后,立马反驳“当然不是。”
因用了老丈的水井,他颇有耐心的解释:
“水井下有地下河,可这地下河里的水却不是无穷无尽的,用的时间长了后,地下河里的水用完了,井里便没有水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地下河的河道发生了变化,这水不经过老丈你家井下,自然水会越来越少。”
何大柱听懂了,连忙道谢:“多谢贵人。”
他长久提着的心落下,想着自己幸好将自己的猜测去没有告诉旁人,省了一个大麻烦。
闻亦轩等人走时留下一个碎银,何大柱还没有来的及阻止,在他看来自己最大的麻烦被贵人解决,这银钱他便收不得,捡起碎银冲出门外的时候,外边的一群人已经消失不见。
第22章
秦柳并不知道自己生父的人已经到了京城外边,打算第二天进入京城打听自己的消息。
半夜,他睡的不怎么安稳,突然惊醒后,捂着自己狂跳的心脏,缓了一会,待心脏平静下来时,他已经忘了自己是因为什么梦而惊醒的。
寝殿里没有点灯,秦柳喜欢在黑暗的环境下睡觉。
月光穿过窗户落入寝殿,他起身给自己披了件外衣,走出寝殿,来到外面,找了个亭子坐下,望着出来了三分之二的月亮,想起了李白的诗。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在这个世界待的越久,他越能感觉到自己不可控的被这个世界同化。
竭力去抵挡却似乎没有什么用。
看着湖面倒影下的自己,秦柳有些无力。
难怪上辈子的人都说深夜容易emo,他此时就是这个状态,坐了一会,他感觉自己的睡意两次袭来,便想回寝殿去睡觉。
但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转过身的他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盛武帝还有董高,两人一前一后的站在自己寝殿前,应是秦柳在的位置是他们两人的盲点,所以两个人里没有一个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陛下,您明日还得上朝,太子已经睡下,现在夜深,为了身体着想,还是回去吧。”
董高小声劝着。
“朕想在这待一会。”
盛武帝拒绝。
他今日只偷偷看了自己的太子一会,便去忙了,皇帝总是事很多,朝堂上的政事,还有那些官员们递上来的折子,他忙活到刚才结束。
累吗?
已经习惯。
这是他选择的路,后果需自负,他愿意承担。
只是,自己的愿意承担,让自己错过了太子的成长经历,还让太子吃了许多苦头。
早些开始盛武帝还觉得无所谓,只要人活着就行,可是在开始正式接触后,他慢慢的越来越在意,他无法理解这份感情是什么。
盛武帝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神复杂的盯了那扇隔着自己与太子的门许久,才转身准备离开。
但是,就是这个转身,让他与在后边注视着他们的秦柳对视上。
秦柳歪头。
不明白盛武帝想干嘛。
他倒是不尴尬与盛武帝对视,觉得应该是盛武帝尴尬才对。
秦柳是太子,东宫是他的住所,他在自己的住所半夜闲逛被发现,为何要觉得尴尬呢?
“父皇。”
他轻唤。
盛武帝朝秦柳走来,月光明亮,落在身上,让秦柳觉得盛武帝身上的五爪金龙像是要活起来了一般。
“脸色怎这般不好?”
盛武帝皱眉道,接着转头看向董高“去唤太医过来。”
董高低头“是,陛下。”
秦柳还未开口拒绝,董高就已经应下,他想说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大脑天旋地转起来,他眼前一黑,身体顿时软了下去,被盛武帝几步接住,打横抱起冲向寝殿。
董高见状,加快步伐,让守在门口的小太监们赶紧去唤太医过来,就说太子晕倒。
将任务派发下去,他进了太子寝殿。
就见太子躺在床上,眉心紧锁,脸色苍白,额角冒着冷汗。
盛武帝坐在床旁,整个人透着股急躁与不安。
因太子晕倒,东宫各处油灯被点上。
方春也在一旁候着,他的急张与急燥并不比盛武帝少,他很后悔自己怎么没有一直守在殿下的身边,责怪着自己粗心大意导致殿下晕倒。
若是自己一直在殿下身边,是不是殿下就不会出事?!
他不知道答案,假设没有答案。
太医很快赶了过来,一进来,就被盛武帝免了行李,让其直接给太子把脉。
盛武帝没有说什么治不好太子就赐死的话,在这种情况,必须要少给太医压力,对方才能安心进行治疗。
太医把了一会脉,他边把脉边摸自己的长胡,是个头发与胡子都白了的老人。
得到结论后,他立马开了方子,让人去煎,还有要降温,用温水擦拭。
操拭的工作被交给方春。
初步的处理太医已经安排好,接下来便是向皇帝汇报。
“陛下,太子的脉相很奇怪。”
他斟酌了一下语句。
“虽看上去像是普通的风寒,但是实际上却是中毒。”
“这毒与臣年轻时见过的一个西域奇毒很像,无色,有着很淡的香味,通常是制作成熏香使用。”
“长时间闻,能让人在睡梦中死去,殿下应该是察觉到不对,将含这西域奇毒的物品换下后,因本身的身体算不上好,对这毒物的反应较为强烈,便发起了烧。”
“臣有解毒的方子,殿下服下后,退了烧就能痊愈。”
能痊愈就行。
盛武帝松了口气“嗯,务必保证太子的身体不会因为中毒造成损伤。”
太医:“是,陛下。”
至于下毒之人,盛武帝扯起嘴角,总有人喜欢挑战对付不了的敌人,他会让这些蠢货付出代价的。
他走出秦柳寝殿,关于太子中毒的事,他打算自己来查,这些年他脾气是好上不少,可是这并不代表着他能容许有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摸老虎的屁股。
暗卫被全部派了出去。
第一个被询问的是方春,他也被太医把了脉,发现与太子是中的一类毒,接着解毒的药被加到两碗。
至于为什么方春没有反应,而秦柳则反应这么大。
太医解释是方春的身体好。
方春垂眸思考。
他与殿下天天待在一起,共同接触的东西有许多,有点难找。
但是方春突然灵光一闪,想到那盏鲛油灯,他记得殿下是从换下那盏鲛油灯后才开始有的反应!
明显的困倦,睡得不安稳。
有了想法,他就开始行动起来,跑去殿下的私库取出那盏收好的鲛油灯交给太医。
太医查验过后,确认就是鲛油灯里含毒。
他查出是什么物品含毒,便立马派人去告诉盛武帝。
凶手的手段不高超,天一亮就被盛武帝查了出来。
是一位美人,身份是细作,别国的,他们无法拥有天幕所说的千古一帝盛文帝,便也不想盛国拥有。
盛武帝下命令将美人凌迟处死后,暂时没有采取对付别国的行动。
他有些烦那个男人怎么还不到,让自己如此被动。
伤害自己太子的别国当然是要自己亲手灭了,那些下命令的人,必须要将头颅割下来给太子赔罪。
只是盛朝以及盛朝周围有太多小心思的人,他若是离开,保不齐他们会对太子动手。
太子还是太弱,这回他不准备抛下太子离开。
等那个男人到了,为太子报仇的事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对方也必须要动手,他要让那些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像自己回来杀自己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们时一样。
……
太阳高高悬挂起时,阳光普照大地。
秦柳醒来的时候,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喉咙痛的说不出来话。
缓了会,待意识回来,他才起身,感觉身体酸软无力,挣扎着做了起来。
方春在一旁,见殿下指着喉咙,连忙递过来杯茶。
秦柳接过一口干掉,再让其倒了一杯喝下,喉咙瞬间好上不少。
问:“发生了什么?”
喉咙虽有好转,但是他吐字还是艰难的。
方春:“殿下中了毒,那鲛油灯有问题,太医有解药,已经喂殿下喝下,解了毒。”
“陛下连夜找到下毒的凶手,是一位美人,别国细作,他们见不得盛国有殿下,便想让殿下死,实在是可恶至极。”
“下毒的美人已经被陛下凌迟处死,至于那让细作下毒的邻国,陛下说让殿下放心,他会解决,不久之后,下命令之人的头颅他都会放在殿下面前。”
秦柳:“……”
讲真的,大可不必。
他可不想跟一排的头颅大眼瞪小眼,怪惊悚的。
晕倒时他其实还是有点意识。
第一感受就是盛武帝的怀抱挺温暖以及有力,心想真不愧是经常出去打仗的帝王,血气就是充足。
他又喝了几杯水。
“替我拒绝父皇的好意,只需告诉我他们已死就行。”
对于伤害自己的人,不杀难道留着过年吗?
这次也有他的错,还一直保持着以往的心态,让那些人有可乘之机,差点害死自己不说,也差点害了方春。
自己既然中了毒,那么与自己一直在一起的方春不出意外也是中了毒的。
秦柳叹了口气。
他要加快步伐了,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连报仇都只能靠着盛武帝,让他心里头有些不舒服。
比起靠盛武帝报仇,他还是更想自己去报仇的。
第23章
大病初愈,御膳房给秦柳提供的食物是清粥小菜。
秦柳不挑,喝完摸摸肚子觉得自己没有吃饱,肚子还是空落落的,让方春再盛了一碗,喝下肚子才有了些许饱意。
方春说太医走时嘱咐过他,殿下醒后的第一餐不能多吃,于是吃完第二碗,在秦柳还未说出要吃第三碗时,手里的碗筷就被方春果断的收掉了。
关于秦柳中毒的消息没有外传,怕引起百姓的恐慌,可是皇宫里深夜的行动却还是有人知晓了,毕竟皇宫里盛武帝的行动太过明显,不想发现都难,只是不知究竟是因为什么造成的。
各个世家有派人去打探消息,却只得到了疑似东宫那位的答案就再没有其他消息。
在世家还在猜测的期间,外界就渐渐的传出秦柳也是盛文帝出事了的消息,看样子是试图挑起百姓与权贵两边之前的矛盾出来。
“若是盛文帝出事,我们是不是就没有了天幕里说的能吃饱穿暖的日子?”
这个问题是所有百姓们在得知传闻后,生起的第一个念头。
希望在眼前被硬生生熄灭的感觉可不好受,他们心里难受的紧,却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来改变或者是挽回眼前的困境。
压抑过后便是巨大的反弹。
他们开始呐喊着!拒绝着!
“我不要!”
“他们凭什么针对盛文帝!”
“凭什么给了希望又要熄灭我们的希望?!”
“凶手是谁?!”
“交出凶手!”
“处于凶手!”
“不交出凶手就一起死!”
百姓们渐渐的爆发出了最大的抗议。
起初没人当一回事,可是当发现出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迟了。
远到而来的百姓们已经自发的将京城围了起来,京城里,皇宫里的权贵们知晓时,都是震惊的。
没人想到百姓们会如此胆大,做出这等如同造反的事情来。
盛武帝不容许有人挑战自己的威严,就算是自己的百姓也是一样,他想派出大军将其围杀,城外围着的基本都是些弱小的百姓,杀起来容易。
他下命令的时候,正是陪着秦柳的时候,两人一起在用餐。
秦柳开口阻止了盛武帝。
“父皇,此事不妥。”
“百姓们只是太在乎儿臣,他们罪不至死,解决他们的办法并非只有杀,还有别的办法,只用儿臣出面一次就可。”
可盛武帝却是不赞同的,他觉得太子想的太简单。
“不可。”
“若是那群百姓里有杀手躲藏着,你该如何?去送死吗?”
秦柳:“儿臣会做好准备再去见他们。”
“父皇可以放心,儿臣很是惜命的。”
他说的坚定,盛武帝沉默的看了他许久,最终点头同意。
“太子若是因此受了伤,城外那些人,朕不会管他们无不无辜,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盛武帝说完便离开了。
这段时间他经常如此,与秦柳意见不合,受气了之后都会这样,离开一段时间,再回来的时候就能心平气和的与秦柳相处。
秦柳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而且有些时候他还是故意气盛武帝的。
瞧着盛武帝往前冲的背影,他挑了挑眉,笑了起来。
接下来,秦柳拿起筷子,继续吃着饭菜。
……
天幕已经有几天没有播,不知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秦柳不晓得为何,他倒是不急,但是别人急。
特别是外面,说什么盛文帝已死,所以天幕才消失。
还说什么没有盛文帝,盛国迟早得亡的话。
他挺无语的,看着东宫院子里种着的那几棵树,听着树叶被风吹的发出沙沙的声音。
秦柳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无碍,便吩咐方春将自己打扮了一番,身为太子第一次出去见人,总不能穿的太寒酸吧。
他有种预感,自己若是穿的太寒酸,很有可能会被那些看到自己的百姓认为皇宫在虐待自己。
虽然实话实说确实是有虐待过,但是现在还不是实话实说的时候。
盛武帝现在倒台对他没有好处,只有坏处,为了自己的小命找想,他还是需要给盛武帝挽回些名声来。
“殿下,这样如何?”
方春将一枚玉佩挂在秦柳腰上后,满意的看着自家意气风发的太子殿下。
近来吃的越来越好,殿下可谓是肉眼可见的在长高,都快有陛下的身高,想想殿下才十六岁,身体还有得长,恐怕长到最后,是会比陛下还要高些。
秦柳感受着脑后的高马尾,甩了甩,走到铜镜前打量着自己。
这个造型真不错,很好的把自己的优点展现了出来。
少年人有着年轻的优势,看着就觉得活力足,有着生气,俊朗的长相越发的突出,稚气在慢慢褪去,应是要等到成年才能全部褪去。
他有想过将自己打扮的成熟些,可是再仔细想想,他觉得还是以自己本来的面貌去面对百姓的好。
不光是在告诉百姓们他们期待的君主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也是在告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自己羽翼还处于未满的时候,而此时正是出手的时刻,错过就没有机会再出手。
能引出来几个,就引出来几个,而且还有机会连根拔起一大串。
“不错!”
秦柳夸奖着,从荷包里拿出一个金瓜子丢进方春手里。
这是盛武帝为他打的,不光有金瓜子,还有银瓜子,打了许多,私库里有整整两箱,一箱金,一箱银。
荷包则是方春准备的,还准备了两个,一个用来装银瓜子,一个用来装金瓜子,能装起来的份量不算多,但是每天用来打赏下人,或是出宫买东西是肯定够的。
到了晚上方春都会将荷包重新填满,保证殿下第二天有用的。
捏着手里的金瓜子,他笑的眉眼弯弯,他真的很喜欢殿下对自己的肯定。
这些年来,从小到大,殿下常夸奖自己,从早些的不习惯,到现在的习以为常,他花费了一些时间。
“谢殿下,奴才很喜欢。”
听到方春说喜欢,秦柳毫不犹豫的再塞了一颗金瓜子在方春手里。
“双份的开心,方春值得拥有。”
两人一如既往的玩闹,好似还在冷宫一般。
外边盛武帝背着手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想进去,却又不敢。
他晓得自己进去只会让里边的欢声笑语消失,他不想如此,从秦柳当上太子之后,他已经有许久没有听到太子的笑声了。
这样已经算是挺好的了,盛武帝知道自己要知足才行,毕竟有些事情强求不来,就像是亲情一般。
第24章
“咳咳……”
秦柳轻咳两声,那次下毒所致的风寒终究是有影响身体,喉咙时不时就发痒,必须要咳出来才会舒服些。
近来好药不接断的送过来,喝的他一脸菜色,若是可以的话,他是一口都不想喝,可是没有办法不喝,不光方春盯着,盛武帝也在盯着。
搞的秦柳撇了撇嘴“不就是倒一次药被发现……”
他小声喃喃,觉得他们有些小题大做,但是却越说越心虚,说到一半闭上嘴,觉得自己倒药的行为确实有些不好,让人凭白担心。
日子过得好起来的时候,自己倒是耍起小性子来。
秦柳无奈的笑了笑,想到自己之前生病都没药喝,现在倒是嫌弃起来,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对,知道自己之后不能如此,吃药终究是为了自己好,他不能不知足。
而且那药挺贵的,倒掉确实是怪可惜的,想到这,他就舍不得了。
要出宫的时候。
盛武帝有来送,他身姿挺拔,一头油亮的黑发里已然生出了白发,不多,但是秦柳看的到。
“太子。”
“注意安全,万事皆有那些侍卫,奴才在。”
他只要太子活着,旁的那些人他统统都不在意,他们若是能护住太子自然是最好,可若是没有护住,那就都该死。
秦柳:“父皇不必担心。”
边说边牵起盛武帝的手放在自己身上,硬邦邦的锁子甲的手感盛武帝再清楚不过。
不过,他没有将全部注意力放在锁子甲上,有部分注意分散在太子抓着自己的手上,温热的,与婴孩时的手不同,不似那般柔软,而且还有了浅浅一层薄茧。
盛武帝的脑子在此刻停顿了几秒,再抬眸时已经掩下了眼中的复杂情绪。
他收回手“太子有自己的成算就行。”
接着把视线转向方春:“保护好太子。”
方春眼神明亮,承诺道:“是,奴才会以性命来保护殿下的!”
其实不管盛武帝有没有叮嘱他,他都会用性命来保护殿下的。
一旁站着的秦柳一脸黑线,怎么越说越像是在生离死别?
“父皇,我就出趟皇宫,又不是去送死,别太担心,安抚好百姓,下午就回。”
他实在是忍不住,吐槽出来。
这话虽说是这理,可是盛武帝却是选择左耳进右耳出,坚持自己的想法,毕竟在盛武帝看来,太子身娇,虽做了些许准备,但这般出去面对大量流民,其实与没做准备差不多。
他个做父皇的,承担的总是要多些,便不动声色的派遣了许多士兵混在人群中,方便保护太子的同时,也好趁机抓住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秦柳挥了挥手冲盛武帝告别后就爬上马车,恰巧在此时,三皇子赶了过来。
三皇子还是那副骚包打扮,手里的扇子换了一把。
“等等我!”
他提高声音喊道。
边爬秦柳马车时,不忘回头冲盛武帝打招呼。
“父皇!我陪太子殿下一起吧!”
他也不管盛武帝或者是秦柳答不答应,反正他觉得行就行。
盛武帝随便他,秦淮安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是聪明,且识时务,对太子或者是皇帝的位置不甚在意。
最主要的是秦淮安有钱,说句难听的,自从秦淮安开始行商到如今,自己都怕是没有秦淮安有钱。
若不是这小子每年都会上交一部分给国库,他应是会找机会将这小子一网打尽的,可惜不给他这个机会。
未见形,已闻声。
有了铺垫,那么秦柳对于秦淮安冲进自己的马车里就不会觉得惊讶。
“三皇兄怎么想着与我一同?”
待秦淮安坐好,秦柳才开口询问,这时马车已经动了起来,虽然走在平滑的路上还是有些颠簸,但是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秦柳觉得为了自己的屁股找想,最好有机会时造出来一个不会让自己的屁股受累的交通工具。
秦淮安甩开手里的扇子,理所当然道:“皇宫里实在是无趣,而皇宫外我已经逛遍,唯一还算新奇的事便是跟着您一同,瞧您安抚流民,所以我哪能错过。”
秦柳:“嗯。”
他平淡的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已经知道。
按秦淮安的欢脱性子,跟着自己瞧热闹说的过去,既然说的过去,便不必太过计较,反正身边已经跟了这么多人,不差秦淮安这一个。
*
城墙上,已经有官员在等待,侍卫在下围了一圈。
流民们有些躁动,他们刚从城墙上的官员口中得知太子会来看他们,他们内心忐忑着,担心太子的同时,又惧怕着太子因为来此看望他们时遭遇袭击。
此时若还不明白自己是被当枪使,就说明他们实在是无可救药,若非现在已经被侍卫围起来,他们定是要散开,回家去的,哪还会想着逼迫朝廷让太子出来,验证太子的安全。
若因为他们的逼迫让盛朝失去太子,那么他们便是千古罪人,死后下地狱都会下十八层地狱,饱受折磨的同时还无法为其赎罪。
秦柳登上城楼之前还想着外边有许多人的话,应该是会挺吵的。
可是真正登上城楼,瞧见听见的与想象的是截然相反的。
底下的流民们是安静的,他们坐在一起看着城墙,目光真挚,在等待着心心念念之人的到来。
要说心里没有触动肯定是假的。
秦柳长长呼出一口气。
忍不住想朝城墙走近些,却被秦淮安用拿着扇子的手挡住,秦淮安没有说话,一双眼睛笑盈盈的,像是在说这个距离是最好的距离,不多不少,正正好。
“方春。”
方春应下:“奴才在,殿下。”
“煮粥吧,我不想他们饿着肚子听我说话,好歹先吃饱。”
秦柳如今能做的就是让他们吃饱,再多的有心无力。
受前世的影响,他最受不得人无法吃饱,在他看来,民以食为天,任何东西都可以缺少,可是食物不行,那是真真切切要命的东西。
方春听到殿下说的话,眼波闪动,没有迟疑的吩咐下去。
他们来前准备了不少的物资,都是殿下派人备下的,其中食物最多。
殿下心善,知道吃不饱的感觉究竟有多痛苦,便想让百姓们不受吃不饱的苦,有限的能力下尽最大的力。
如今高产量的粮种殿下已经发现其中之一,京城外的庄子种了起来,就等着看最后的收成。
这事知道的人还不多,就几位,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往外传。
城墙下支起大棚开始熬起了粥,白烟滚滚。
等待着粥出锅的间隙,秦柳打量起这片流民居住的地方,简单的三个字就可以概括——脏乱差。
大小便乱拉。
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起瘟疫。
为了避免瘟疫,他认为自己要行动起来,绝对不能让这片区域出现瘟疫。
于是在流民们喝完粥后,他开口告诉他们:“孤姓秦名柳,是盛朝太子也是天幕所说的盛文帝。”
“听说你们想见孤,所以孤来见你们了。”
“解释一下传闻是假的,孤还活着,甚至活的很好,但是孤却瞧着你们活的不好。”
“你们不必担心孤,你们的担忧孤看在眼里,没有人会比孤自己还更惜命,所以此事下不为例,别让孤来担心你们。”
“京城从明天开始需要修路,包两餐,每餐一荤一素,每100文一月的工钱,需要的等会有人去记下报名的人。”
秦柳大声喊着,城墙底下安静,便显得他的声音清楚,所以几乎所有人都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俺要报名!”
第一声呐喊出来,见没有人阻止,后续的呐喊就接二连三的出来。
“我也要报名!”
“一月一百文?还包两餐,每餐一荤一素?这究竟是什么神仙日子?”
“听话!我们肯定听太子殿下的话!太子殿下放心。”
“太子殿下!千岁!”
“殿下万岁!”
“盛文帝万岁!”
寻常普通百姓一家一月能有个七,八十文便已经算是十分的不错,而且这还是不包吃食的收入。
与之相比,太子确实是给出了很好,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条件来。
下方穿着粗布麻衣打扮的闻亦轩混在流民里喝了两碗白米粥。
混进京城后,他想见太子一面简直就是难如登天,这不好不容易混进流民群里,凭借着良好的视力,他边喝边瞧着城墙上站着的少年。
一眼就认出来了谁是太子,实在是太好认了。
与小叔一般无二的眼睛还有气质想认错都难,就是无法靠近,这点麻烦。
拿出水泥的制作方子,秦柳将其递给秦淮安“三皇兄,麻烦你帮我找着工匠来,这东西唤水泥,强度高,坚硬,作用很多,可以用来修路。”
秦淮安人脉广,此事来麻烦秦淮安是最好的选择,而且等到后面让秦淮安知道了水泥的好,两人还可以合作,一起靠着水泥做大做强。
说实话,他并不怕秦淮安会自己吞下水泥,聪明人都知道该如何选,毕竟他现在不光是自己,也是盛朝的太子,未来的盛文帝。
————
天幕里的神仙再次出现是在一天的傍晚时分。
村落里的百姓见此,纷纷掏出小板凳来到村里的开阔地带。
正好他们刚吃完饭,而且天黑下来也没有什么愉乐活动,正打算直接睡觉,现在天幕的出现倒是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老朽就等着这小神仙。”
“不知那高产量的粮种啥时候推行,已经等不及了。”
“前边咱们附近大大小小的村子都交上去许多不认识的粮种,不知盛文帝啥时候可以在这些粮种里找到小神仙说的高产量粮种。”
“别急,有盛文帝在,总归这高产量粮种跑不了。”
“确实有理,有盛文帝在,盛朝何愁不兴!”
第25章
“听闻前几天太子有去看望京城外的流民,可惜俺知道的时候太子殿下已经离开,不过还是得了好处,报名进了修路,活计比扛包轻松许多,不光钱多,还包两餐饭,一荤一菜,今天吃的是红烧肉,老香了。”
“我有个亲戚是修路的小队长,他说从明天开始会有绿豆汤喝,最近气温升起来,太子殿下怜惜百姓,便吩咐从明日开始中午除了饭菜还会有一碗绿豆汤解暑。”
“太子殿下良善,大家不可因太子殿下的良善而得寸进尺。”
“自然是晓得的。”
“若是让俺看到有人如此,俺定是饶不了这人的。”
“铁柱吹牛皮也不怕把自己吹坏,真有人这样干,你能舍得全家去教训对方?”
这话一出,刚想附和的人统统都闭上嘴。
而被嘲讽的铁柱默默的握紧了拳头,他确实只是嘴上说,要他真上,他是不敢的,自己那一大家子,不能因为他自己的一时冲动就葬送全家性命。
毕竟敢对太子殿下得寸进尺的,肯定是有身份的,不然怎么敢?
“行了。”
“别吵,都少说两句,太子殿下对我们有恩,不能忘,可是恩情并非需要赔上性命去偿还,大家尽力而为就行。”
“去为太子殿下打抱不平的事不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该干的事,我们的作用在于配合太子殿下,就像是这次太子殿下吩咐下来的修路,我们好好完成,就没有人能挑太子殿下的错来。”
其中头发花白,满脸沟壑的老人开口,他说的话有理,再加上身份是族长,没有人有理也不敢反驳,都虚心听着。
冲突在初始阶段就被解决。
围坐在一起的人们议论纷纷,说着自己的想法。
周围都是村子里的人,没有人会将这些话说出去,毕竟他们不光是一个村子的,也是同族有着血缘关系的亲戚,其中有一个得罪了权贵,基本全村人都逃不脱干系。
*
驱蚊香被点起。
秦柳坐在东宫的一处亭子里,身上披着一件外衣,本来想着今天能早睡的,不曾想这许久未亮起来的天幕在晚上起幺蛾子。
他打了个哈欠,怕自己坚持不到天幕结束,便让方春弄了些吃食过来。
近日秦柳将卤味弄了出来,得闲时就爱啃点鸭掌鸡爪,还有鸭脖,口味虽比不上现代,但是比起这个时代的吃食,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秦淮安也就是三皇子吃过一回,便如同上瘾了一般,从秦柳这得到方子就天天吃,吃到今天终于上火,太医说不能再这样吃下去后,秦淮安的母妃就禁止他吃,想吃也得等火气降下去再说。
他有表示不服,可要是让他反抗自己的母妃肯定是不行的,不听母妃话肯定是会被揍的。
秦淮安现在老要面子,若是因为吃被母妃揍的事传出去,他身为三皇子的一世英名都将毁于一旦。
他住的宫殿离东宫有段距离,但是觉得与母妃一起看天幕不吃东西的话总觉得有点无聊,他认为以秦柳的性子,肯定是会备下吃食来看天幕的,都是兄弟,觉得去蹭个吃食没有什么不好,反而还会增进兄弟之间的感情。
便带着秦瑾一起小跑到东宫。
唇红齿白的少年有些羞涩,可偏偏兄长是个不着调的,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的羞涩,只当是弟弟的身体退步了,跑完这小小的一段距离竟然红了脸,从明天开始要督促弟弟训练才行,不求进步,只求回到从前。
秦瑾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与四皇兄也就是太子秦柳见面,他有些不习惯,身份的巨大改变占据其一,还有就是不知该如何相处。
四皇兄既已被封为太子,那么便是下一任君主,他们的关系已经不再是寻常的同父异母的兄弟,而是含有君臣意味的。
既已将自己放于臣位,那么以往的相处方式就是不可取的。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得体。
得知三皇子与七皇子的到来,秦柳没有拒客,让人将其迎了进来。
正巧方春端着吃食过来,有糕点有卤味,都是秦柳喜欢吃的,他还让方春下了一碗面,加了两个荷包蛋。
“参见太子殿下。”
“参见太子殿下。”
两人异口同声道。
秦柳:“起来吧,坐。”
秦淮安没有矜持,秦柳的话音刚落就坐下,瞧着桌子上的卤味咽口水,看了一眼卤味又看一眼秦柳,秦柳只是瞥了一眼就知道这货在打什么主意。
“吃吧。”
他伸出手将面前的卤味往秦淮安那边推过去。
得到可以吃的回复的秦淮安高高兴兴的“谢太子!”接着埋头就是吃。
一旁随着落坐的秦瑾要拘谨许多。
秦柳看出了他的拘谨,便让方春切了一盘卤牛肉来,专门放在秦瑾面前。
“七弟一起吃,不必紧张,我们与以前一般相处。”
秦瑾眨了眨眼睛:“谢谢四哥。”
他夹了一片卤牛肉放嘴里,吃完觉得比三哥给他的卤味还好吃些。
“四哥这的卤味好吃。”
他没有将他们作比较,只是开口夸奖了。
秦柳:“好吃多吃点,等会回去我让方春给你装些卤料回去,想吃了让下边的人煮。”
话落顿了顿,又想到了什么,接着说:“三皇兄的卤味方子他有改动,符合他的胃口,不一定符合你的胃口,我这的卤味方子符合大众,七弟喜欢我便等会抄一张让你带回去。”
难怪……
秦瑾明了,他确实与三哥的口味不相同,弯着眉眼再次谢过秦柳。
此时的氛围相较于一开始,好上不少,已经有几分似从前。
熟悉的人再次出现在天幕上时,让人有些恍惚。
小何眼下黑眼圈重,眼眶红红的,像是已经许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可他并没有因为状态差就垮着一张脸,而是笑盈盈的。
【家人们!你们的主播小何我终于回来啦!】
【突然断掉直播这么多天主播很是惭愧,但是主播断播确确实实是有重要原因的!】
[什么原因啊?忙的连上线请个假的工夫都没有?搞的大家还以为你出事了。]
[等好久了,终于等到主播回来了……]
[主播别吊人胃口!快说是什么原因!]
看着弹幕上众人的催促,小何脸上挂上蜜汁微笑。
【主播跟着老师去考古盛武帝的墓穴了。】
他没有吊着众人胃口,但是由于这段话的信息量有些大,网友们宕机了几秒。
[我去!主播牛哇!]
[我觉得是主播的老师牛。]
[啧,敢情主播是去考古了,难怪忘了我们这群苦苦等待着的大明湖畔夏雨荷。]
【本来是主播的师兄跟着老师去考古的,但是谁叫主播的师兄运气不好,半夜上厕所在厕所里摔了一跤,摔断了腿,这不,现在还躺医院。】
【由于主播的师兄师姐们都有事,就主播一个整天游手好闲的,于是,被老师逮住抓了壮丁,整天被老师当牛使,吃不好也睡不好,回到房间倒头就睡,好不容易解放,都没有洗澡就来给你们直播。】
小何卖了个惨,有人吃,也有人不吃,但大部分还是好奇有没有在盛武帝的墓里发现什么没有人知道的消息。
[主播确实惨。]
[主播这回挖掘盛武帝的墓有没有什么没有人知道的消息?]
[能说吗?]
【有不为人知的消息。】
小何推了推眼镜,一字一字的说,将众人的胃口吊起来,却又将其辗转即下。
【但是主播不能说,这消息还没有上报过,主播说了之后就能吃国家饭,享受包吃包住的生活。】
[主播说的还挺委婉。]
[不说就不说吧,知道主播是安全的就行。]
小何嘴角上扬。
【那件事是不能说,可是还有别的事是可以说的,都别太快放心。】
[……]
[主播学坏了。]
[跟谁学的?]
【好啦,不拖了,主播赶紧说完就要去洗澡睡觉了,关于明天的直播的话还是在老时间,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们这都好多天了,主播晚上做梦都在想家人们。】
[谢邀。]
[丑拒。]
[有点恐怖了,咱们就是普通的网友关系,亲密不了一点哈。]
看着遍布屏幕上的谢邀与丑拒,小何沉默了,觉得网友们可真是绝情,但是他是个善良的人,于是决定原谅网友们对自己的绝情。
【哈哈,你们绝对想不到其实盛武帝怀上盛文帝那晚其实是盛武帝霸王硬上弓。】
【主播知道的时候都惊呆了,以前还以为盛武帝与盛文帝生父应该是两情相悦的,没有想到原是盛武帝霸王硬上弓。】
小何这话一出,网友们倒是接受良好。
[是盛武帝干的出来的事。]
[凭盛武帝的武力值,1V1的话,霸王硬上弓对方并非没有可能。]
[我还是小瞧盛武帝了。]
[嗯?盛武帝的风评得多差啊?!才会让大家接受的这么快?!]
秦柳:“……”
他看着弹幕,点了点头。
是啊!他觉得弹幕说的很对,盛武帝的风评究竟是有多差啊?!才会让大家接受的这么快?!
【你们接受的也太快了吧。】
【算了,确实想想主人公是盛武帝的话,倒也不稀奇,毕竟他连孩子都生了,也不差霸王硬上弓一回盛文帝的生父。】
秦柳看着一本正经的小何,抿了抿嘴,有点想笑,他的笑点有些低。
旁边的秦淮安与秦瑾则是恨不得将头埋进桌子下,他们怎么都想不到久违的天幕再次出现竟会说出如此让人尴尬的事情,都有些不敢直视父皇还有太子了。
第26章
秦柳看着这两个鹌鹑,无奈的扶额。
“觉得不自在就先回去吧,我最近新得了几盏琉璃灯,你们回去时拿着琉璃灯,路上需注意安全,别摔着。”
他将一切都安排好,首先承诺的东西都让方春装好,让两人身后的太监拿着。
秦瑾眼睛亮晶晶的,眉眼间含有惆怅:“打扰四哥了。”
“还有谢谢四哥,你送的东西我都很喜欢。”
秦柳笑了笑“喜欢就好,不用道谢,之后四哥研究出什么新奇的东西都会给你送一份,以前还怕你不喜欢,便没有送,现在知道你喜欢,肯定是不会忘记你的。”
他的温柔一如既往,让秦瑾有些恍惚。
在秦瑾的印象里四哥从小到大都是这副温柔包容的模样,他常常感慨四哥是个没有脾气的人,总是想为四哥去打抱不平,可是在对上父皇的脸时,又忍不住退缩。
他觉得自己是个胆小又无能的,读那么多的圣贤书却没有勇气,还不如不读。
从天幕口中知道四哥是千古一帝盛文帝的时候,说实话,他是有松一口气的,他不用再看着四哥受苦而觉得无能为力,甚至还生出过阴暗的心思,觉得四哥在皇宫的地位突然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时,性子应也是会发生变化的,不会再像以往一样温柔。
现在他知道了,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秦瑾眼中情绪复杂,想说什么,唇动了又动,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被他的亲哥秦淮安拉着走了。
一高一矮走的急,秦淮安已经有了成人身高,而秦瑾尚未抽条,两人走起来,秦淮安一步,秦瑾则需走两步。
秦瑾渐渐有些跟不上,便会喊“三哥,慢点,我跟不上。”
这时思绪被打断,他再想继续思绪的时候,已经无法再跟上一开始的思绪。
目送着两人的离开,直到看不到两人的背影,秦柳再次坐下。
这时他才发现秦淮安的扇子落下了,他拿起石桌上的扇子,打开看到扇子上的图案是君子兰,画的很逼真,秦柳知道秦淮安的丹青很好,他瞧过不少秦淮安的丹青,扇子上的君子兰是秦淮安的风格,不出意外就是秦淮安自己画的。
秦柳记得秦淮安出门带的扇子几乎都是大家手笔,这回带自己画的,倒是新奇,他不明原因,可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去询问,便叫方春将扇子收好,哪天秦淮安找上门来要扇子的时候,直接拿给他。
天幕没有持续多久。
小何哈欠连天,他实在是抵抗不住睡意,与网友们闲聊几句后就下播了。
这次直播的时间不长,其中有用的消息就是盛武帝的墓已经被成功挖掘,还有自己疑似是盛武帝霸王硬上弓的产物。
秦柳:“……”
唉。
他都不知道明天该以什么态度来面对盛武帝。
算了,越想越错,顺其自然吧。
当前任何是睡觉!
既然事情都是已经发生过的,该发生已经发生,去在意又有什么用,而且他也没法去在意,毕竟若无盛武帝的霸王硬上弓,他就无法出生,所以他最好还是以平常的态度来面对盛武帝。
做人可真难。
秦柳感慨完后回了寝殿,倒在床上闭上眼睛没有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
天还未亮,虫呜声接连不断。
秦柳梦到自己回到现代在吃麻辣烫,才刚入口,就被方春唤醒。
他迷迷糊糊的洗漱好,用上早膳时才想起来,今天是他第一次参加早朝。
难怪天还没亮就被方春叫起来,平常秦柳都是睡到自然醒。
好困。
他边吃边打了个哈欠,涌出来的眼泪湿润了眼眶。
吃完早膳,秦柳换上参加早朝的衣服,就动身前往宣政殿。
越走他就越觉得自己命苦,天还没亮就要起来上朝。
真的好痛苦。
秦柳皱眉,他想着自己以后要是登上皇位,还要起的更早,觉得自己更命苦了。
所以还是逃吧。
他叹了口气,若是可以回到从前,天幕还没有出现的时候,他肯定是要带着方春逃跑的。
可惜如今是无法逃离的,只能认命。
咸鱼就是如此,有激情的时候想着翻一下身,可是翻完身之后还是得躺平,不然就是再翻一下身,总归是跑不远的。
站在宣政殿的最前方,秦柳有点方。
偏他是个对视线敏感的人,此时只感身后落在身上的视线已经数都数不清,自己都快被视线给灼烧殆尽。
秦柳站的笔挺,目不斜视。
坐于高位的盛武帝看着自己的太子那紧绷的身子,他本来还以为太子不会紧张呢。
现在瞧着确实还是个孩子,在大场面下在所难免的会紧张。
秦柳要是知道盛武帝的想法,肯定是会大声反驳的,他才不是紧张,他只是不太习惯背对着这么多的视线。
前边面对着那么多的流民他可一点都不紧张,甚至还从容处理了流民们的就业问题,给他们提供了不少的岗位,让他们安心做事,不惹事生非。
只是他不知道,而盛武帝也不会同他说这些话。
早朝上官员们说的事都是些老生常谈的问题,大家的气氛还算融洽,可直到有官员提出今年是否将女子参与科考的问题实施起来时,大殿上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就算有天幕说女子也能做出实事,能带着盛朝走向更好。
可还是有人用着老祖宗的话来反对。
秦柳瞧着这位用老祖宗来反对的礼部官员,没有贸然参与进去,而是看向上边坐着的盛武帝。
盛武帝心里有数,女子科考的事肯定是要实施的,只是这件事不能全部由他做,太子也必须要参与其中,毕竟那是太子未来的下属,想要让这些下属之后忠心,那么就不能全靠天幕说的,现实里也需有所行动。
于是,他开口,将秦柳扯入这场漩涡中。
“太子的意见如何?”
秦柳行礼:“回父皇。”
“儿臣认为老祖宗的话并非全然无错,世上无圣人,只要是人,儿臣以为便会有错。”
“一味只知遵循老祖宗的话,在儿臣看来是愚昧,愚蠢的,这样的人,儿臣觉得是不堪为官员的,毕竟有这样的官员在,儿臣无法想象将会有多少女子死于其手。”
“人心一偏,公平公正便为虚,盛朝不需要偏心的官员,需要的是公平无私,一心为民,不会因为男女之分而区别对待的官员。”
他没有说许多,说出了自己的所想,还加了点道德绑架,偷换概念在其中,表面上没有正面回答,但是却将所有人却架住。
秦柳不怕得罪人,他怕自己在有了能力下还软弱,前边已经有人在替他挡着,他若是因惧怕而退缩,就是对不起那些为自己冲锋陷阵的人。
他自己的人需自己护着,就算是未来的下属也是一样。
在成为盛文帝的那一世里,自己在没有盛武帝的庇护下都能成为后世人口中的千古一帝,那么在这一世,前边有盛武帝顶着,有未来下属们提前聚集为自己奔走,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比那一世还差劲。
盛武帝听完秦柳的话后点了点头,接着看向殿内的官员们:“你们觉得太子讲的如何?”
底下的官员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开口点评太子的话。
这时反驳太子相当于与虎谋皮,盛武帝明晃晃的要支持太子来实施女子科举的事,他们再反对,下一步铁定是抄家。
再愚昧的人,都知在这时不能开口。
右相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支持女子科举。
他是受益人没错,毕竟天幕已说他的第三女会是下一任右相。
一开始他未支持还可以说的过去,为了表现出自己没有那么急迫,但是第二次太子已经开口,意思是支持女子科举,那么他这个其实已经与太子绑定的右相再沉默就说不过去了。
后面左相紧随其后,他儿林清轩是下一任左相,同样在太子手下做事,支持这一块他也是需要的,不光是为了儿,也是为了林家的未来。
太子有贤有能力,能接受林家的树大,可是旁的就不一定了,所以在早期就站队对他,对林家而言没有什么坏处。
……
结束早朝,回到东宫。
秦柳觉得自己全身都不得劲,站的有点久,腿酸腰也酸。
可刚坐下没有多久,就接到盛武帝让暗卫交给他的信。
按道理来说,之前有事,都是盛武帝亲自来找他,亲口说的。
现在倒是写下来,让暗卫送过来,难不成是害羞了?
秦柳不敢相信盛武帝会害羞的这个事实。
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排出脑袋,为了转移注意力把暗卫交于手里的信拆开。
看完,他便将信给烧了。
是有关生父的事情。
生父的侄子叫闻亦轩,现在在京城外,跟着流民们一起修路。
秦柳:“……”
他很震惊,这货是怎么流落到去修路的。
盛武帝让他自己处理,生父的侄子是为了他而来,本来是提前来打探自己的消息,却不曾想来到京城后就没有了消息,没有办法,生父是能拜托盛武帝找一下这个侄子的下落。
别说,还挺好找的。
气质不凡,身边跟着一群身强体壮的,在瘦弱的流民们超级显眼。
当时就有人朝秦柳汇报了这个人的情况,但是秦柳只是让人监视着,没有什么其他的行动,主要是想看这人有没有什么别的目的,避免打草惊蛇,就没有处置。
秦柳庆幸起自己当时的谨慎,没有选择打草惊蛇,不然让人跑了,要再想找到恐怕会有点难。
今天天气有降温,秦柳换上常服,里面多加了一件衣服。
他打算亲自去看看自己这位生父的侄子,也不知道自己是表弟还是表哥,若是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是表哥。
坐上马车,身边跟着一群侍卫,朝着京城外行驶。
走之前他让方春备了些吃食,是为闻亦轩准备的,他实在不知道第一次见面送什么的好,但是觉得这人都到了去修路混口饭吃的程度,必然是没有钱财买吃的才会如此,便带了些钱财还有吃食,应该都是闻亦轩现在急需的。
另一边,修路工程到了午休时间。
闻亦轩与下属们拿着自己的碗筷有序的排好队,一人打了一下碗的饭菜,随后找了个还算干净的草地坐下开吃。
修路的伙食还算不错,吃食新奇,说是太子研发,旁的地方都吃不到。
本来他是为了接近太子而留在这修路,现在嘛,则是为了吃,为了防止被小叔发现自己的不务正业,他干脆选择了断联,虽然知道小叔会因联系不上自己而着急,但是总比知道自己为了吃而不去完成小叔安排的任务丟脸的好。
他有些心虚,告诉自己今天是最后一天,干完今天就要开始完成小叔的任务。
虽然之前也是这样告诉自己的,结果却是拖了一天又一天。
但是这都不重要。
因为他听到明天吃什么了,好像是吃卤味。
卤味好吃,他决定好了,再留一天,等吃完明天的卤味再离开!
秦柳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生父的侄子是个吃货,纯粹是被他安排的修路的伙食给留下来的。
到了京城外。
此时秦柳只觉得自己的腿不是腿,腰不是腰。
在这边他有个独属于自己的帐篷,修路工程移动的时候,还会带着他的帐篷一起移动。
因为怕人阳奉阴违,所以秦柳会经常过来看一看。
前期确实是会有人阳奉阴违,后边因为他来的次数太多,惩治了不少人,所以便没有人敢阳奉阴违了。
他没有贸然出现在人前,而是先进了自己的帐篷。
只派遣修路的管事去将闻亦轩一行人请了过来。
不明所以的闻亦轩跟着管事的进了帐篷,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可并没有因此而紧张,表现的相当轻松。
“殿下,人已经送到。”
管事恭敬行礼。
秦柳:“嗯,人留下,你出去忙吧。”
管事:“是,殿下。”
闻亦轩的下属被拦在外边没有进来,此时帐篷里只有几个人。
秦柳瞧着粗布麻衣打扮的闻亦轩,觉得他的精神挺好的,目光炯炯有神,长相不错,五官深邃。
“闻亦轩,是吧?”
他开口确认,这话一出,他看到眼前平静的青年神情变了变,又很快恢复。
闻亦轩想想就明白肯定是小叔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不然这小太子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他有些懊恼自己的贪吃,早知道就给小叔回一封借口的信,什么借口都行,好歹可以拖延着,怎么都比让这小太子找上门来的好。
第27章
“是我。”
闻亦轩吐出两个字,原本对视上的眼睛被他错开。
“孤的父……父亲很担心你,他找了孤的父皇寻你,所以为什么突然与孤的父亲断联。”
秦柳刚开口就顿了顿,随后又自然的接下去,没让眼前心绪不宁的人瞧出来不对劲。
“我并非故意为之……”
理由闻亦轩实在是说不出口,窘迫之下还反应过来小太子的质问是不是有些太过理所当然。
秦柳:“嗯。”
他没有强迫闻亦轩必须要给个答案出来,只是为了抢占先机罢了。
“方春,将吃食摆上。”秦柳吩咐道。
方春:“是,殿下。”
一样样吃食被摆在桌子上,秦柳还让人备了酒,是他用果子制的,度数不高的,喝起来别有一番滋味,反正盛武帝喝过之后就在他这把方子要了过去,还有秦淮安也是,要了方子,说他母妃喜欢喝,其实他自己也喜欢,只是问秦柳要的东西有点多,要到最后他有些不自在了,就用母妃做了借口。
虽然秦柳是无所谓的态度,但是可以看到脸皮厚的秦淮安因撒谎而眼神闪躲,倒是挺有趣的。
待吃食摆上桌子,秦柳抬手示意坐。
闻亦轩听话的坐在秦柳对面,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吃食,咽了咽口水。
秦柳:“不知你喜欢吃什么,便让人都备上了些。”
“不用担心你外边的侍卫,他们也有,所以这些都是你的。”
他说完喝了口茶,果酒也是酒,方春不会让他喝,他就只能看看别人喝,当望梅止渴了。
闻亦轩僵硬的吐出两个字“谢谢。”
习武的人胃口都挺大的,虽然在这里修路是包吃到饱的,可是他们不敢吃的太饱,毕竟吃太多,难免引人注目。
他不知道他的外表其实已经让他第一天就暴露了。
闻亦轩吃饭的时候挺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的,就算是穿着粗布麻衣也是如此,在富贵家养大的孩子,不管处于多么狼狈的状态下,教养也是有的,那是一种刻入骨头里的东西。
亲眼看到一个人眼睛亮了又亮会有什么心态?
秦柳此时是高兴的,他就喜欢看到有人喜欢自己的吃食,有种成就感。
他看着闻亦轩吃,就像是在看吃播一样,心里头不由自主的升起食欲来,可惜他是吃了东西来的,若不是怕积食,他恐怕会忍不住随闻亦轩一起吃点。
桌子上的吃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直到闻亦轩吃下最后一口,一壶果酒只剩杯子里的最后一杯,随之一饮而尽。
秦柳感慨闻亦轩的食量,就是不知闻亦轩吃饱没,吃食的份量是按习武之人来准备的,他觉得应该是够了的,但是通常实际与猜测是不一样的,所以他也就无法确定。
“随孤回东宫吧。”
“父皇说父亲很快就要赶到,到时父亲到了,你也好去请罪。”
话音未落,他就听到了闻亦轩的回答。
“好,我随你去东宫。”
秦柳从这话里品出了几分迫不及待。
“……”
这货该不会是吃货吧?
他认为很有可能,接着想到了什么,有些难以置信起来,别告诉他这货留在自己修路的工程里,对外渺无音讯,纯粹是因为自己伙食好,舍不得走。
莫名的,秦柳觉得自己真相了。
他颇为无奈的带了一群人回了东宫,让人收拾出了与自己住所还算近的院子给闻亦轩后,他便去学习了。
每天都有功课等着他,也就中毒生病的那段时间没有,后面好了之后,功课便立马吻了上来。
许平君已经是东宫的常客,秦柳在他的教导下学习了两个时辰才被放过,正好快到天幕开始的时间。
秦柳拖着因学习而沉重的脑袋来到昨晚看天幕的亭子。
学习消耗的能量大,他此时中午吃的东西基本已经消化掉,就让方春去小厨房让厨子做个火锅端上来。
不知闻亦轩是不是狗鼻子,火锅端上来时,不知从哪窜出来的,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眼巴巴的看着。
秦柳没招,朝人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一起吃。
因有闻亦轩在,原本备的火锅食材肯定是不够的,秦柳便让方春多拿了原本食材的两倍来。
看的许平君结结巴巴的说:“殿……殿下,这么多,怕是吃不完。”
秦柳安抚一句:“有他在,不用担心。”
他用眼神朝许平君示意已经坐下看着火锅的闻亦轩。
许平君了然的点头。
接着秦柳为两人互相介绍了一遍。
先是为闻亦轩介绍许平君:“这是孤的太师,许平君。”
再是为许平君介绍闻亦轩:“先生,他是闻亦轩,故人之侄。”
秦柳没有详细说明闻亦轩的身份,因还有顾虑,不愿太过详细说明,就算是对自己的太师许平君也是一样。
火锅的香味入鼻,闻亦轩口水咽的更快了。
他知道京城里有卖火锅的,第一回潜入京城的时候因为新奇吃过一回,便一直都念念不忘,自从吃过那次之后,他就一直都没有机会再去吃第二回,这回能在小太子的东宫吃到第二回,他觉得自己答应跟着小太子回东宫是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三人开动没有多久,天幕就开始了,时间可谓是卡的刚刚好。
【家人们!昨天晚上休息的怎么样?】
【主播休息的很好,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自然醒的觉了,这一觉睡的昏天黑地的。】
【哦,对了,关于发掘盛武帝墓穴的记录片明天就开始发布了。】
【还有一个好消息是,主播的老师告诉主播,已经为主播申请到提前说盛武帝墓穴里无人知晓的消息的权利!】
【也就是说主播可以说出自己在发掘盛武帝墓穴的所见所闻,不会因此吃国家饭!】
[真嘟假嘟?]
[空碗。]
[已经迫不及待!]
[请拿我不知道的盛武帝八卦来轰炸我吧!]
【盛武帝墓穴的规模很大,是目前已知的全国第一大墓穴,其中的陪葬品属于一眼望不到尽头,当时清理这些陪葬品主播的老腰差一点点就断了。】
【在盛武帝墓穴尚未发现之前,有传闻说因盛文帝不喜奴隶陪葬,所以盛武帝没有安排自己死后让奴隶来陪葬的消息,现在可以证实为真。】
【盛武帝墓穴里除了发现的两具尸体,就没有发现其他的尸体了。】
[等等!]
[什么叫发现了两具尸体?]
[没有奴隶陪葬的话,不是应该只有盛武帝一具尸体的吗?]
[还有一具是谁的?!!]
[这个答案对我很重要!]
[对我也重要!]
【是两具哦,大家可以猜一猜两具尸体里除去一具是盛武帝的,另一具是谁的,无奖竞猜哈。】
小何卖了个关子,笑着让网友们来猜一猜。
[嗯,有点难猜。]
[我猜另一具身体是盛文帝生父。]
[不可能吧,不是说盛文帝是盛武帝霸王硬上弓盛文帝生父生下的,都是被强迫发生关系,那就证明两人不是相爱吧?这样的情况两人怎么可能还会一起合葬?]
[难不成是先婚后爱?有没有可能他们两个是在生下盛文帝后再相爱的?然后死后合葬?]
[感觉你们说的都对。]
[我记得之前不是有人说盛文帝没有建属于他自己的墓穴,而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埋着的,所以有没有可能,盛文帝是住进盛武帝的墓里了?]
[我去,想起来了。]
[盛文帝也有可能诶。]
[只是历史上不是说盛文帝不喜盛武帝吗?既然不喜又怎么可能会合葬?]
秦柳:“……”
讲真的,他宁愿死后被丢到乱葬岗都不会与盛武帝合葬,稍微了解他一点的都不会把与盛武帝合葬的人猜测到他身上。
闻亦轩咽下嘴里的肉,看着天幕道:“与盛武帝合葬的人不出意外的话是小叔没错了。”
他说完后又补充一句:“小叔很喜欢盛武帝的。”
许平君:“……”
什么叫你小叔很喜欢盛武帝?
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时,有种自己知道了什么惊天消息的冲击。
秦柳看着父亲这倒霉侄子,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一顿火锅就让这父亲的倒霉侄子卖了自己的父亲,他感觉实属有些操蛋。
所以按闻亦轩的话来,父亲喜欢父皇的话,那么昨天小何说的父皇对父亲霸王硬上弓就不是真的喽?
他决定再看看,再来推翻这个疑惑。
【主播来解密啦!】
【与盛武帝合葬的是盛文帝生父!】
【统计了一下有三分之二的人猜了出来,主播恭喜你们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励哦。】
[我去,还真的是盛文帝生父。]
[啧,所以盛武帝与盛文帝生父究竟是什么情况?]
【就由主播来好好讲讲他们的故事吧。】
【主播当初弄清楚他们之间故事的时候,其实感觉挺一言难尽。】
[别一言难尽了!快说吧!哥!]
[和尚不急,太监急,我已经急没边了!]
[别感慨了!]
【主播这就说!】
【其实他们两个很早之前就认识了,主播之前讲盛武帝时说过,盛武帝去往封地后消失了一段时间后,带了不少的兵力回来夺皇位。】
【这段消失的时间里盛武帝是在养伤,那一次遭遇刺杀的地点是在悬崖上,反击时被刺客打落悬崖,万幸悬崖下是一条河,他落入河流后昏迷的身体顺着河流的方向飘到了很远的位置,再醒来的时候是在一架马车上,身上的伤都被包扎好,而马车的主人在他的对面看书。】
【盛武帝的墓穴里有马车主人的画像,长相简直绝绝子,等明天记录片发布,你们就可以看到了,画像上马车的主人是一头白发,喜欢白发的有惊喜,到时候大家自己去看哈。】
【马车的主人就是盛文帝的生父,他的身份挺神奇的,是魏国的现任国师,生下来时天有异象,白发出生,本被视为不祥,要被魏皇当妖孽所杀,后被老国师阻止,收为弟子,做下一任国师培养。】
【名字的话叫闻祈,魏皇希望这白发儿能如自己为其起的名字一般,一生都为魏国来祈愿。】
【由于从小到大闻祈都在因白发而受冷眼,所以闻祈养成了较为冷漠的性格,在遇到盛武帝之前,他只对养他长大的老国师态度还算温柔,其他人他都是当蝼蚁来看,皆入不了他的眼。】
【其实以闻祈这冷心无情的性子,他不应该救盛武帝的,可是谁叫闻祈算了一卦发现自己与盛武帝有缘,既是有缘,那么便救了,只是这时的他不知道自己与盛武帝的缘分是孽缘,自这一救就纠缠不休,无法再逃脱。】
【俗话说冷漠的人逃不开火热之人的手掌心,盛武帝秦梧与国师闻祈就是如此,在闻祈的人生里,他从未见过像秦梧这样没有规矩还热情的人,一张嘴可以喋喋不休的说个没完没了,让他闭嘴还会生气,气性大,生气的时候就会扯闻祈的头发。】
【闻祈对秦梧很是纵容,日子相处的越久就越纵容,他带着秦梧回到魏国,两个相伴了很长一段时间,秦梧伤养好后,因为秦梧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带着闻祈游玩了许多地方,两人关系越拉越近,到了可以同榻而眠的程度。】
【其实盛武帝是故意拉近两人距离的,为的就是利用闻祈回去报仇,与他的一无所有相比,闻祈是已经有了自己的班底的,老国师离开之后给了他一支属于自己的士兵,还有在魏皇离世之后,上位的是他的一母哥哥,他的哥哥对闻祈很是愧疚,他觉得自己没有尽到做哥哥的责任来爱护亲弟,便想着弥补,金银财宝跟不要钱似的往闻祈的国师府送。】
【主播有的时候会想,若是没有盛武帝的出现,在上一任魏皇死去后,闻祈应该是会在宠爱与富贵中老去的。】
【只是没有若是。】
【当知道盛朝内部斗争快要结束的时候,秦梧已经等不及了,为了得到闻祈百分百的支持,他决定铤而走险。】
【他买了虎狼之药下给了闻祈,当然他也没有忘记自己,他自己也吃了,这就是主播昨日关于盛武帝霸王硬上弓的由来。】
【关于发掘盛武帝墓穴里的记录中,主播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早在秦梧下药之前,闻祈就知道盛武帝买了虎狼之药,所以闻祈从一开始就知道秦梧要下药的事情,他是在等着秦梧来给自己下药的。】
【啧,一时之间分不清楚是谁在算计谁。】
【秦梧并不相信对方会无条件帮助自己,母亲的死是他心里头一根刺,没有报完杀母之仇,永远都是拔不出来的,所以他不择手段的弄混了两人的关系,让他们两人不清不楚着,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两人感情发生变质后,闻祈才会不计后果的帮助自己。】
【主要还是觉得对方不够爱自己吧,其实那时的盛武帝已经知道闻祈喜欢自己。】
第28章
[……]
[嗯……]
[一言难尽啊……一言难尽啊……]
[那个国师闻祈究竟看上了盛武帝什么?我真的很好奇。]
[看上他热情似火,长的又好呗,这种冰山美人最受不了拥有这种性格的人。]
[有道理,其实真不怪闻祈喜欢上盛武帝,盛武帝虽然性格是有残缺,可是他的人格魅力大,那股自信满满的模样着实是吸引像闻祈这种因外表在出生时就被抛弃的人。]
[设身处地一下,我若是闻祈,在救了自己算到的有缘人后,因为从小的经历,周围传递给自己的消息几乎就没有几句好的,众人皆说我冷心冷情,其实何尝不是我为了保护自己的自我封闭,一次意料之外的善心为自己带来了解开自己如一潭死水的枷锁,那般热情似火的人是如此的耀眼,羡慕的同时心里是止不住的欢喜。]
[所以既然两人一开始便是两情相悦,那么是为什么造成的盛武帝与闻祈最后的两不相见与盛武帝带球跑?]
[其中肯定是有很多有种原因吧,不然不会分开的这么彻底。]
[我越来越期待他们两人之间的故事了,莫名觉得有股恨海晴天的味道。]
[主播快说他们后续的发展!有点急!]
[我也有点急,主播别停下,给你刷波火箭。]
小何看着弹幕上的催促,伸出手挠了挠鼻头,有些无奈。
【说实话主播也想接着说下去,可是奈何实力不允许。】
讲到这,他还叹了口气。
【后边有关国师闻祈与盛武帝秦梧的记录还在修复中,大概率快的话就这两天会修复出来,主播只能等修复出来才能告诉家人们两人当初为何分道扬镳,两不相见。】
【所以想刷礼物的家人们先别刷,等主播知道修复好的记录后再跟家人们讲,主播保证肯定在知道的第一时间就会跟家人们说的!】
[理解,这种带文字的文物修复起来最是麻烦,下次就下次吧,反正迟早会知道,不差这几天时间。]
[唉……]
[行吧。]
[白激动一把。]
[最讨厌听故事只能听一半,早知道的话,我就留着别看,等下一半出来一起看了,现在人被吊着,难受的紧。]
【主播的锅,下回再有这样的情况会提前说一下,保证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小何飞快滑跪,看的出是真怕挨骂了。
很快,这次天幕就结束了,还在与网友们闲聊的小何被一个电话叫走,听小何对电话那头之人的称呼为老师,大家瞬间秒懂小何恐怕又要被他的老师抓去当牛做马了。
小何匆匆打了个招呼就关掉直播,直播关闭的那一刻,天幕也跟着黑了屏,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几乎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天空上的天幕,习惯的同时还可以做到视而不见。
————
另一边,养心殿外。
盛武帝看完全程,很表面上看着,他似乎很是平静,可是细看之下会发现他手里的茶杯上已经出来了几道裂缝,杯中的茶水他已全部饮下,于是便没有茶水会随着裂缝漏出来。
“陛下……”
董高眼含担扰,可才吐出两个字就被盛武帝抬手打断。
“不必多言,这些皆是朕当初的所做所为,它们是事实,朕无法反驳,但是朕不悔,做了就是做了,当初觉得对的事,朕现在还是觉得自己做的对。”
盛武帝话音落下,心也跟着话而平静下来。
董高将过盛武帝手里只差一步就会碎的茶杯:“陛下的决定,奴才都是赞同的。”
盛武帝看向这个已经跟了自己许多年的老伙计,要说这个世上,他最信任的人,除去自己,那么就是董高了。
年幼时伺候他的第一个大太监是董高的师父,可那位大太监在外放中的一次追杀中为了保护自己而死,至此以后,董高便顶上了那位大太监伺候他的位置。
那时的两人都是年轻的,不像现在的两人,眼角都有了皱眉,头上有了白发。
时间将当初刻骨铭心的记忆以及感情给冲淡了不少,少年人的孤注一掷在此时的盛武帝看来,只觉得当时的自己太过冲动,不计后果,如同飞蛾扑火般。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将那些本该被尘封,却被天幕唤醒的记忆给硬生生压下去。
盛武帝调头回到养心殿,将自己投入忙碌中,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忘记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后边跟着的董高随其一起入养心殿,接下来如往常一般伺候起来。
……
魏国的国师吗?
应该是会算命的吧?就是算命的能力不行,算出与盛武帝有缘,却算不出这缘分是孽缘。
还有天生白发,该不会是白化病吧?
秦柳觉得自己那生父不出意外,大概率就是白化病没错,他还挺想见见自己那拥有白发的生父,正好可以进一步确认是不是真的白化病。
他对此提上了兴趣,但是这兴趣并非是什么长久的兴趣。
可能到明天他就忘却了,等哪一天见到本人才会再次想起。
秦柳用手撑着自己的脸,给许平君还有闻亦轩一人倒了一杯方春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冰镇果酒,他想看看许平君觉得口味如何,他让人做的第一批果酒都已经可以喝了,便想着拿出去卖钱,若是可以形成产业链自然是最好。
若是不行也没有关系,这果酒口味独特,暂时还无人可以复刻,拿到市面上卖,总归是会有人喜欢买的,到时候积少成多,也是可以挣上不少的。
他现在挣钱挣上头,看着自己的私库被填满是真的很爽,他觉得按照自己如今的赚钱速度,很快第一个私库就会被填满,第二个私库要提上日程了。
瞧着许平君喝完亮起来的眼睛。
秦柳问:“先生觉得这酒在京城有没有销路?”
他又给许平君倒了一杯。
而闻亦轩已经被他给忽略掉,反正这人自来熟的很,就算他不给对方倒,等他将酒壶放下后,闻亦轩是会自己给自己倒的。
许平君:“……”
他就知道殿下无事献殷勤,肯定是有什么在等着自己。
算了,这都是命。
自己与殿下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上回火锅的事都答应了,这回只是买卖一种果咪的酒,在他看来这买卖比买卖火锅容易,所以不答应肯定是不行的。
“殿下,臣认为这酒在京城有销路。”
“臣觉得可以先从您的火锅店里先卖起来,这酒喝起来清爽,配着火锅吃着解腻,臣挺喜欢的,但是不知京城的百姓喜不喜欢这种搭配,不过可以先小规模买卖尝试一下,看他们是否接受。”
秦柳点头同意:“行,那就按先生说的先尝试。”
待两人商量好果酒的定价与售卖的时候,注意力放在桌子上时才发现,一大桌的食材此时竟然已经光盘,他们的视线一起移到对面的闻亦轩身上,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闻亦轩吃完的。
许平君汗颜,他之前看到过一位身高有两米,身型可比自己三个的壮年吃过东西,累积下来与这唤闻亦轩的青年瞧着吃的差不多,可青年闻亦轩的身型并不夸张,只是比常人要强壮一些的程度,以这种身型是如何与壮年吃下的食物一般多的?
说实话,他甚是疑惑,视线落在了闻亦轩的肚子上,可是左看右看都不出个所以然来。
秦柳实在是怕闻亦轩吃坏,连忙让方春将火锅撤下,他让方春准备的食材可是他们三个人的,刚才忙着看天幕与商讨果酒的事,他与许平君两个人实际上是没有吃多少的。
现在闻亦轩一个人干掉三个人的份量,而且要知道在两个时辰前闻亦轩就已经吃了不少吃食。
大胃王都不是这样的吃法。
秦柳可不想找到人后,在自己这里因吃东西湖塞海塞而撑死,闻亦轩丢的起这个人,自己可丢不起。
“你若是喜欢孤这的吃食可以跟伺候你的说,东宫有小厨房,基本食材都常备着,不用担心吃完这一顿便没有下一顿。”
他说的还算委婉,看闻亦轩的神情应该是听懂了,没懂也没关系,他可以再说的通俗易懂些。
闻亦轩与秦柳对视上,眨了眨眼睛,理解了秦柳话里的意思后,道:“我天生食量大,再加上习武之人,消耗也大,两两相加起来的食量,抵得上寻常壮汉的四到五人食量的样子。”
既然如此,秦柳松了一口气。
人家既然心里头有成算,那么他便不用去瞎操心,免得好心办坏事。
*
送走两人后,秦柳想起来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碰自己的躺椅了。
今日天色正好,他眯着眼睛看了眼头顶的太阳,想着反正现在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如晒会太阳,在房里闷久了之后感觉自己身上都快长出蘑菇来了。
他自己动手将躺椅拖了出来,现在日头还足,不能直接晒太阳,容易晒伤皮肤,晒伤挺疼的。
秦柳受不住那股火辣辣的疼,所以最好躺着在树底下,一些阳光会透过树叶之前的缝隙落在身上,暖洋洋的,还不会晒伤皮肤。
方春坐在秦柳的身旁,手里拿着一本书,身为太子的贴身太监,他的课程也越来越多,基本都是董高安排的。
他学的极为认真,由于记性属于普通,他就想着自己多看多背几遍,总能记在骨子里。
看了不知多久,直到一片树叶落在方春手里拿着的书上时,他抬头看到树上的树叶已经黄了许多。
他晓得待树叶全部落下时,就要下雪了。
往年他与殿下经常相伴坐在冷宫的树下,看着那树绿了又黄,待落尽后,到开春又生出嫩芽,长出新叶。
冷宫的冬天并不好过,内务府送过来的只有一些次品的碳,不怎么好用,但是可以取暖,不会让人冻死。
那时的他与殿下都是很满足的,在那时他们看来,有碳用总比没有的好。
殿下喜欢下雪,每次下雪都会堆一个雪人,起初堆的雪人很丑,到现在一年一年的练习下,殿下堆的雪人已经算不上丑。
方春开始期待起来今年的雪了,他想今年殿下肯定可以堆出一个皇宫里最好看的雪人。
他的思绪很杂乱,四处飘着。
待又一片泛黄的树叶落在手里书上时,他将四处飘着的思绪通通拉了回来,注意力再次落在书上。
他真的很珍惜与殿下在一起的日子。
以前的日子珍藏在记忆里,以后的日子珍藏在期待里。
第29章
翌日。
京城的一处庄子外停着一辆外表不起眼的马车。
马车里边装修奢华,空间挺大,坐着几个人也不拥挤。
秦柳今日突然想来看看庄子里种下的红薯,土豆还没有找到,他有预感土豆靠着他这样找有很大可能是找不到的,后世人口中的历史记载里只有自己同一时间拿出土豆与红薯来,便觉得土豆与红薯是自己在那次全国上交的粮种中一同找到的。
历史也是会有错误的,所以他不能全然去相信后世人口中的话,将寻找高产量粮种的希望全部放在全国上交的粮种中,或许可以尝试看看出海。
只是海外的版图太大,他暂时还无法去啃,毕竟海洋实在是危险,而且光是建大型船的费用就不是什么小数目,稍不注意,他的投资很有可能都会打水漂,更何况他的钱还不够,需要再攒攒,等攒够了,做好了准备,手里的人手足够,一切都准备就续,便可以计划出海。
现在,暂且不急。
庄子的土地不算多,但是用来做实验是足够的,在这伺候的都是皇宫里精挑细选派出来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对待进来的秦柳一行人,态度可谓是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生怕怠慢了他们而得到惩罚。
秦柳没有对他们说什么不要拘谨或者是跨时代平等的话,这些话不是这个时代可以说出来的,他说了反而不是为他们好,而是害了他们。
贵族可以轻易决定底层人的生死从来不是一句虚话。
皇宫里最不缺少的就是死人,他这些年看过不少太监以及宫女被活生生给打死的,被打的后背血肉模糊,就算是在中途咽气,也是要打完才会拖到城外乱葬岗里丢掉,连草席都没有。
那时的他人微言轻,能自己带着方春在冷宫存活就已经是十分的不易,所以他只能冷眼旁观着,并以此来警告自己,他若是稍微有哪步踏错,被打死的可能不是身为皇子的他,但是跟着伺候他的方春是肯定会死的。
秦柳如何舍得方春因自己而死,越舍不得就越小心,他将自身的锋芒,脾气全部压下,唯独留下谦虚与包容来应对皇宫里的一切。
其实至今,他都不知自己若是在天幕出现之前表现出自己的出众不同来,盛武帝会不会护着自己?或者是盛武帝会不会当个旁观者,看着自己走向死路?
世间的一切在没有真正实现的时候总是充满着不确定性的,所以秦柳想知道的问题,恐怕这辈子都会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
秦柳蹲在田地旁,手指触碰到红薯叶,绿油油的,再抬眼看向面前的铺满了红薯叶的土地。
这一刻。
他好像回到了上辈子,场景太过相似,不免让他有些恍惚起来,但是秦柳只恍惚了一瞬,又很快回过神来。
“今晚留在庄子里吧。”
秦柳起身拍了拍沾上土的手,他今天想在庄子里搞烧烤吃,至于烧烤的香料,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只不过,复刻现代的调料,还是有点难度的,他如今只复刻出了一半,但是对于秦柳来说,这一半的调料已经够了,反正怎么都比那些干巴巴的烤肉强。
若不是在皇宫里搞烧烤可能会太引人注目,还有盛武帝得知他的打算后一句不允许他玩火,他早就在皇宫里搞起烧烤来,现在出了城,他决定任性一回,盛武帝就算想管,也需要时间过来管,等盛武帝赶过来的这段时间过去,他早就已经烤好吃上了。
“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闻亦轩跟在秦柳身旁,他穿着一身稍紧的黑色窄袖胡服,腰系蛮带,显得整个人身姿挺拔,肩宽腰窄,再配上长相,极为养眼。
“做新吃食,在皇宫里父皇不同意孤做,便想着在外边做着吃了再回去,你若是不想留下来也是可以的,孤派人将你送回去。”
秦柳没有转头看闻亦轩,眼与嘴角含笑,目视前方道。
他是刻意这样说的,不用看都知道闻亦轩此时肯定是两眼放光瞧着自己,东宫的吃食这人是来者不拒,新吃食的吸引力对于吃食而言肯定是拉满的,所以不论如何闻亦轩都不会离开,他倒是想听听闻亦轩会用怎样的话来留下。
“不离开,小叔托我保护你,我武功还不错。”
这话闻亦轩说的是实话,小叔今天早上已经到了京城外不远,给他的任务就是在回魏国之前跟着小太子,保护小太子。
现在看时辰小叔现在应该是已经到了京城,只是看样子小叔不会第一时间跟小太子相认,而是会进皇宫找盛武帝。
他其实挺想回皇宫看小叔的热闹,但是他又想吃小太子说的新吃食,仔细考虑下,他决定还是别看了,回去小叔的热闹不一定看的到,可是留在这里,新吃食是肯定可以吃到的。
而且以小叔的小心眼,自己若是看他的热闹被发现,那么小叔肯定是不会轻饶自己的,他的断联还没有翻篇再加上这个,他铁定吃不了兜着走,倒不如老老实实的在小太子这里吃好喝好,旁的等明天回去再说吧。
他的分心只有一瞬,收回心就伸出手扯住秦柳的衣袖,一双黑眸紧紧的盯着秦柳。
秦柳转过身看向闻亦轩,两人对视上。
算了。
他实在觉得闻亦轩逗起来不好玩,这种老实人还是放着吧,对方武力值高,有这么个有血缘关系的人当保镖,其实挺有安全感的。
既然是保镖,还是不用给钱的,那么吃食什么的就尽量满足了,只是吃的多了些,而他秦柳最不缺的就是食物。
“走吧,请你们吃烧烤,孤来动手,你们尝尝孤的手艺。”
秦柳往前走着,闻亦轩没有松开他的衣袖,紧跟着他,方春在另一边跟着,与前边两人的距离有个半米左右。
方春挺开心殿下身边有了新的玩伴,虽然这个送上门的玩伴好像不是什么聪明人,但是瞧着为人实在,有武功,而且与殿下父亲那边有些关系,那么他就不担心殿下会不会因此受到伤害,而是会怕看到这人被殿下骗的卖了还帮忙数钱时自己该如何是好。
他觉得这事是这人还有殿下两个人干的出来的事,就算他对自家殿下的滤镜很大,可是这种事他也无法昧着良心去说殿下干不出来。
殿下虽是良善,但是却有一种逗人的恶趣味,他是已经习惯,与殿下相处太久,殿下的小习惯他已然全部知晓,他可以察觉出来殿下是在逗人还是说正经话。
可是这位闻亦轩察觉不出来,偏偏还对殿下逗人的话信以为真,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好在殿下应该是觉得逗傻子不好玩,才开始就放弃了,不免让他松了一口气。
来到庄子的厨房,秦柳打量了四周,觉得有点简陋,但是想着能用就行便开始准备烧烤要用的食材。
整个庄子在他的指挥下忙碌起来。
忙到最后,当肉与调料碰撞到一起,散发出来的味道进入众人的鼻腔后,原本还觉得劳累的众人瞬间觉得自己所做所为值了!
秦柳不是吝啬的人,庄子里的人都有为烧烤而尽力,那么便值得吃烧烤。
他边烤边教庄子里的厨子怎么烤,还有怎么撒调料,直到教会他才撤下来,此时已经烤了不少的肉串还有青菜串。
坐下后,他就拿起一根自己烤的肉串吃了起来,味道着实不错,秦柳很满意。
他吃了几串,抬头看向身旁时,才发现闻亦轩吃起来几乎是不停顿的,一口接着一口,面前的木签似乎已经数不清楚了。
秦柳无奈摇头,脸上浮现出笑意来。
这边庄子里欢声笑语的,众人乐呵呵吃着殿下的新奇吃食。
但是另一边皇宫里气氛就要压抑许多。
盛武帝穿着青色衣袍,一改往日的黑色,他站在窗前,面上没有表情,但是眼睛却出卖了他,藏都藏不住的期待说明他内心并非如外表一样平静。
他在等待着那位许久不见的故人的到来,知道人已经到了京城外时,他就已经坐不住,连处理政务的心都没有了。
“董高,你觉得朕……算了。”
盛武帝不想表现的自己很在意对方,在窗前站了有一会,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便坐回去又处理起来政务。
他的政务繁忙,但是由于已经习惯了这种高强度的政务,他处理起来是极快的。
待政务处理完时,他还没有来的及反应,压在心里的未知情绪就涌了上来。
盛武帝缓缓吐出一口气。
决定转移注意力,想到了太子,在这种情况下,唯有太子可以转移他的注意力了。
于是,他看向董高,问:“太子在庄子上应该会玩的开心吧。”
他没有等董高回答,喃喃自语:“除去皇宫,朕瞧他在哪里都玩的挺开心的。”
“太子不喜欢皇宫,也不喜欢朕……”
董高打断他:“陛下!”
“太子殿下现在只是年纪小,不慬您的良苦用心,您不必妄自菲薄。”
盛武帝垂眸,他听着董高的安慰,清楚的知道自己刚才说的并非是妄自菲薄,而是事实。
他站起来,又来到窗前,感受着吹到脸上的冷风,突然想出去走走了,他觉得闷在这殿内等待的越久越让人脑子不清楚。
转身走到门口,他的动作太快,董高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时,连忙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可是不曾想才走几步,就见主子停了下来。
他的视线穿过盛武帝身旁的间隙看过去,率先看到的是一头白发。
第30章
银白色长发沐浴在阳光下,闪闪发着光,这突如其来的刺眼亮光让董高不由自主的眯起眼睛,缓了一下面前的场景才逐渐清晰起来。
男人有着不俗的长相,拥有一双如宝石股的淡蓝色眼眸,清澈的似乎可以将目光所即的所有黑暗都映照出来。
他的皮肤极为白净,脸上没有瑕疵,甚至连皱眉都没有,身穿着一身绣着暗金色纹的白衣,显得整个人像是传说中的神仙,反正不是凡人该有的样子,看起来还和当初一模一样。
只是相较于十多年前的脾气,闻祈的性子在经过岁月的洗礼之后,脾气随性了不少,好似在有了羁绊之后人情味也跟着一同出来了,不再像以前冷冰冰的。
“阿梧,你想去哪?”
闻祈的声音清冽,细细品味会察觉到其中的微哑,他话外的意思似乎只是简单的疑问,但是实际感受起来却不是如此。
就算已经有许多年不曾相见,可当年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在这句话落下后,便用危险两个字在提醒着盛武帝现在必须要做些什么才不会让这股未知的危险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但是,盛武帝却不愿意这样做,他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闻祈之间的距离。
“朕要去哪里,不关你的事。”
两人的身高差不多,甚至盛武帝的身形还要大上闻祈一圈,可是看上去两人之间的气势却是不相上下的。
带着闻祈进来的宫人愣了愣,便有眼色的退了出去,留下殿中的三个人。
盛武帝对于两人当初的纠缠不清现在其实已经放下了许多,毕竟都已经是这个时代可以当爷爷的岁数,就不愿意再为了什么所谓的感情去将自己弄的狼狈不堪,不然怪招人笑的。
在他看来,自己如今与闻祈唯一的联系就是他隐瞒生下的孩子,太子秦柳。
他清楚闻祈在魏国的地位,还有闻祈还尚未娶妻的情况,而且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太子大概率会是闻祈唯一的孩子。
既是唯一的孩子,那么闻祈很有可能会与自己来抢夺太子,这是盛武帝不愿意面对的情况。
他瞧着那张没有因为自己恶劣态度而变化的脸,缓缓开口:“太子在外面庄子里,你想见他可以直接去找他,太子虽是你的孩子没错,但是他已经是盛国的太子,朕可以让你看看他,可是不会容许闻祈你生出旁的心思来。”
盛武帝对闻祈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人,那时养成的习惯到现在都不曾忘怀,毕竟痕迹是最难消除的东西。
“阿梧,你是真不懂我,还是在假装不懂我?”
闻祈往前一步,目光落在盛武帝身上,一刻都没有偏离,好似想将错过的这些年统统补上。
盛武帝莫名觉得闻祈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有些烫人,烫的他直接转过身去。
他不明白闻祈的问题是什么意思,明明他说的关于太子的事,这人怎么都不去关心太子,反而问他一些这种奇怪的问题?
“坐下说。”
他丢下这句就率先坐下,闻祈紧随其后坐下。
董高在此时已经出去,吩咐送些茶与糕点过来,他在外等待着,待吩咐的茶与糕点送过来时,他亲自将其端进去,没有让旁的奴才送。
两人对立而坐,盛武帝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他觉得闻祈的视线应该要放在太子身上,而不是自己身上,而且都已经分别了那么久,这么让人感觉黏糊的视线,他实在是无法再像以前一样习惯,只觉得浑身别扭。
他想了想,语重心长道:“闻祈,太子是我们的孩子,你身为他的父亲,是不是应该为他做些什么?”
闻祈:“嗯。”
盛武帝:“你嗯什么?给个准话。”
闻祈:“我已为孩子准备好相认的礼物,阿梧不用担心。”
盛武帝:“哦。”
准备了就行。
只是若是可以的话,他很想为太子争取到老国师给闻祈留下的那一队士兵,当初自己能夺到皇位,这队士兵出力不少。
主要是他们很强大,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忠心耿耿,基本每一个都是护卫,猎杀的好手,有这些人在,他会放心许多。
可惜闻祈已经准备好了,他便不好再去插手,想了想,另有打算。
问:“你什么时候离开?”
闻祈摇头回答:“不离开。”
嗯?
什么意思?
盛武帝被他的回答给愣住,眉头微皱,一副不解的样子。
闻祈伸出手轻轻触碰上盛武帝放在桌子上的手,他看出了盛武帝的不解,开口解释:“你和孩子都在这,我得陪着你跟孩子。”
“国师的位置已经由我徒弟继承,我现在是自由的,阿梧。”
盛武帝:“……”
好家伙,闻祈这一招打的他着实是有些措手不及,都忘记了挣脱对方。
“你为何不提前与我说这件事?”
闻祈垂眸,掩住自己快要控制不住的情绪,牵起盛武帝的手,十指相扣,他的体温常年偏低。
而盛武帝则不同,一年四季盛武帝的手基本都是暖的,他喜欢触碰盛武帝,皮肤与皮肤相贴时,对方的暖意会传递到自己的手上,贴久了,连带着自己的手也会跟着一起变暖,他喜欢这种感觉。
两只差不多大小的手交插在一起,闻祈看着自己与阿梧的手,恍惚了一瞬,这让他想起了许多年前的某个晚上,他们的手就是这样握着的,他从未那样感受过温暖,到现在想起当时的感觉还甚是留恋。
他舔了舔唇,心里在劝告着自己别急,从现在开始他们之间还有许多的时间,自己可以慢慢来,就像当初一样。
*
京城外的庄子里。
吃饱喝足后,秦柳找了一块草地躺下,困意升起时,他闭上眼睛。
方春见自家殿下似乎是已经睡着,便去找了件披风给秦柳盖上,随后在秦柳旁边坐下,手撑着下巴,望着蓝天,守着秦柳。
过了一会,才吃饱的闻亦轩擦干净嘴后,来到秦柳身边,坐下。
秦柳不知为何,原本的睡意在闭上眼睛后都消失了,他清醒的闭着眼睛,懒的睁开。
习武之人的步伐重,他不用猜就知道左边坐着的是方春,右边刚来坐下的是闻亦轩。
他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侧过头看向闻亦轩。
突然开口问:“孤的父亲是个怎样的人?”
闻亦轩被吓了一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太子,人吓人是可以吓死人的。”
秦柳飞速认错:“嗯,下次孤会注意。”
闻亦轩:“……”
说实话,他真没有见过有哪国皇家子弟像小太子这样不着调,且能火速认错的。
算了,此时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闻亦轩狂跳的心脏很快被他安抚住,想回答小太子问题时,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的好。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因天生与其他人不同,皇祖父便不喜外表神异的小叔,甚至想将其直接赐死,虽然被老国师救下,但那是以成为下一任国师为代价的。”
“从未有人在一开始与小叔相识是用真心待人的。”
“人越是没有什么就越是在心里奢求着什么。”
“小叔喜欢温暖,但是却没有办法在太阳下感受温暖,可是偏偏有些人拥有如同太阳般的温暖,这人便是太子你的父皇。”
“魏国那些知晓你父皇与父亲纠缠的人,虽不喜你父皇,但是每一个人在我面前说起你父皇时,都在用太阳来形容他。”
“所以我觉得在寒冰中待了太久的小叔在喜欢上可以融化自己周身寒冰的你父皇时,是说的过去的。”
秦柳:“嗯。”
他其实就是单纯的想了解一下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闻亦轩既然想从头讲一遍,那就先配合吧。
闻亦轩讲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讲多了,而且还是跟天幕所讲的差不多,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疼。
这些话在他的心里憋了好久,所以当其中的第一句混进来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就像是一泻千里,止都止不住。
他再次开口给自己找补:“抱歉,扯远了。”
“其实在我看来,小叔是个亦正亦邪的,他并非如长相上一般圣洁,他有着寻常人就有的小心眼跟记仇,可是他也是真的在乎盛武帝还有你,在知道你的存在后,他就将国师的位置交于下一任,毅然决然的不顾周围人的反对,坚持要来盛朝,说是之后就待在盛朝不再离开。”
“所以我很好奇,盛武帝与你究竟有什么能让小叔不要魏国了。”
秦柳:“……”
他哪知道,可能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吧。
秦柳觉得自己这父亲包是恋爱脑的,他在想自己要不要现在回去见见自己的父亲。
这个问题让他有些纠结。
可是他没有纠结多久,就被盛武帝派出来的侍卫给带回皇宫了。
回到东宫后,得知到闻祈与盛武帝一直待在一起的消息后,他隐约能猜到一点为什么盛武帝要用侍卫把自己强行带回来了。
妥妥的是让他这个儿子来吸引闻祈的注意力。
看来自己这父亲缠父皇是有一手的,就是不知道是如何缠的。
秦柳在自己的东宫悠闲的喝着茶,眼底浮现出笑意来。
他绝不是幸灾乐祸,只是觉得挺有趣的。
喝完一杯茶,天空上的天幕在这时亮了起来。
看时辰,确实是已经到了小何直播,不知今天小何会带来什么新奇的消息。
他看着天幕,周围静悄悄的,基本所有人都在不动声色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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