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圆润的影子手戳了戳他：“你在嘀咕什么？”
任鑫：“呃，没什么。”
黑团子上那双眼睛竖成不满的形状：“别偷懒，你和旭泽是队友，怎么能把任务都交给他一个人做？”
任鑫的注意力全被它的表情吸引：“好夸张的表情！”
小影子对着自己揉巴揉巴，将眼睛竖成一条缝：“你看，我还会更夸张的。”
“哈哈哈哈！”任鑫抱着肚子大笑，“太可爱了！”
小影子瞬间弹起，像一颗炸开的黑色爆米花。
“？”任鑫奇怪道，“怎么了？”
“你刚才，说什么？”小影子连声线都变得异常僵硬。
“我说你很可爱。”任鑫摸着下巴点头，“终于能理解‘萌团子’是什么意思了。”
“可，爱？”
小影子抽搐着变化了好几个形状。
任鑫吓得后退几步，惊异道：“你该不会要变异吧？”
“呕！”如人类呕吐一般，从黑团子内部掉出一根树枝、一小堆泥土，以及一片草药叶子。
“小影子？”旭泽听到异动，冷冷瞥向任鑫，“它怎么了？”
“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任鑫飞速摆手：“像是过敏，它突然出现了剧烈反应。”
旭泽走过来：“过敏？”
任鑫指着小影子周围的东西：“而且它从身体里吐出来这么多。”
旭泽视线分别扫过树枝、泥土与叶片。
他采草药时，始终分出一缕注意力在小影子身上，所以一眼就认出，这些都是小影子刚才偷吃的东西。
把吃进去的，吐了出来？
‘我吃进去的东西就出不来了。哪像你们人类，吃了排泄出去再吃，浪费资源！’
‘……没有其他办法？’
‘我感到反胃的时候，会吐东西。’
旭泽眸底闪过一丝暗光，随即表现出关切的样子，指尖触碰小影子：“反胃？”
“那个词，让我感到恶心。”小影子撑着虚弱的精神，反复强调，“恶心！极其恶心！”
旭泽掀起眼皮，用眼神询问任鑫：
‘那个词？’
任鑫摆出口型：‘可爱。’
【好消息啊！】
系统音从旭泽脑海中冒出来：【终于找到让它吐东西的方法了！】
旭泽敛眸。
【它对“可爱”反胃。】
【你只要一直夸它“可爱”，它会一直吐，直到把神石吐出来。】
【比投喂它食物方便多了！】
旭泽没有回应。
他表现得像一个合格的朋友，手指轻柔安抚小影子，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系统越说越激动：【我原本不懂你为什么在它身上花那么长时间，现在看来，常常相处才能找到破绽，你的策略大获成功！】
属于人类的体温通过皮肤，从旭泽传递向小影子。
小影子微微倚靠这份温度：“旭泽，你可不可以推迟一些再做任务？”
【抓紧时间做任务吧！】
旭泽一时有些恍神。
他稳了稳心神，问小影子：“你指采草药吗？”
“对。”小影子烦躁地抖动身体，“你要是现在惹上麻烦，我可没法像之前那样拦住臭蜘蛛。”
它凶巴巴抓了抓旭泽手指：“在我恢复精神之前，老实呆着！”
“小黑团，你说话怎么拐弯抹角的？”
一旁的任鑫忍不住插话：“担心旭泽就直说呗。”
“乱说什么！”小影子喊破音，“我只是尽到朋友的责任。”
任鑫挠着一头自来卷：“你看起来软软的，没想到嘴这么硬……啊！”
任鑫猝不及防被咬了一口。
“痛痛痛！”他甩掉咬在身上的小影子，“小黑团，你怎么又咬我？”
“小黑团你个毒蘑菇哦，我叫小影子！”
小影子蹦起来又是一口，任鑫痛失1点血，惨叫声响彻暗兽森林……
【你在等什么？】
系统催促静静站在一旁的旭泽：【“找回神石”的任务已经拖了够久，你难道不想尽快解决吗？】
急促的电子音丝毫没有影响旭泽的节奏，他慢条斯理走向矮树丛：‘我做不到。’
【夸它可爱，就能完成任务，这有什么做不到？】系统不解，【随便挑一个你完成过的任务，难度都比这次高几百倍。】
旭泽：‘我从不会使用我无法理解的词汇。’
【？】系统卡了几秒，【什么意思？】
旭泽轻轻扒开枝叶，一朵纤巧的野花点缀其中。
花瓣小幅度震颤着，显得脆弱而羞怯，仿佛被碰一下就会凋谢。
“咔嚓。”
旭泽连犹豫都没有，就折下了它。
‘你觉得这朵花，可爱吗？’
【嗯，挺可爱的。】系统老实答道，【它长得很精致，而且很香。】
‘作为一朵花，它不过是拥有应该具备的结构，花萼、花冠、花蕊……至于香味，也只是生存与繁殖策略。’
旭泽注视躺在手心的野花，眼神冷淡：
‘何谈可爱？’
【……】
连接着地球与异世界的恢弘系统，差点被一句话搞死机：【所以你理解不了“可爱”的意思，就绝不使用这个词？】
“没错。”
【你……】系统还想抢救一下，【你别看花，看看小影子。】
旭泽转头。
小影子察觉到他的视线，立马从任鑫身上松口，就像收起爪子装无害的猫咪。
猫咪维持着一贯的矜持作风，坐在原地与旭泽对视，殊不知自己高高竖起尾巴早已暴露想要即刻跑到他身边的迫切。
【怎么样，可爱吗？】
第19章
系统恨不得附身到旭泽嘴上，猛夸小影子：
【是不是超级可爱？】
【像一只脸圆圆的黑猫，爪垫肯定粉粉嫩嫩……】
‘它不是黑猫。’
旭泽对小影子笑得柔软，却用冷硬的语调反驳系统：‘硬要比喻的话，它像影子。’
【……因为它本身就是影子怪啊。】系统痛心大叫，【我从地球选来的玩家都是血肉之身，怎么会混进来你这种钢铁心脏的情感障碍！？】
‘应该做什么？’
系统没反应过来：【啊？】
‘其他地球人在这种时候，会做些什么？’旭泽瞳孔映出小影子的形状，‘觉得猫可爱的时候。’
【喂它零食，或者给它买玩具，总之就是送一些它喜欢的东西。】
旭泽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和认真听课的学生一样。
他走到小影子旁，适宜地流露出关切：“身体还不舒服吗？”
“有点反胃而已。”小影子不屑，“本来就没什么。”
旭泽将手伸向它，张开，手中那朵小野花散发淡淡的香气：
“闻清新的味道，或许会好受一些。”
小影子在看到野花的瞬间，睁大眼睛：“给，给我的吗？”
“嗯。”旭泽笑着，“喜欢吗？”
“一般般吧。”小影子快速接过那朵花，两只影子手紧紧捧着，“我们暗兽怎么会喜欢花？”
旭泽一身洁白圣袍，俯身抚慰一只微小的暗兽。
正如传说中垂顾万千生灵、神圣悲悯的圣子。
【……】
系统突然领悟——旭泽是一点点学着成为“完美圣子”的。
他连“可爱”的感受都不曾理解，但听说了“送它喜欢的东西”的应对方法，就表现得堪称典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过于冷漠。
所以他学习、模仿，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他亲手给自己戴上了名为“完美”的面具。
*
神殿。
虔诚向光明神像的教皇，忽然睁开眼，仿佛感知到了某种召唤。
他对空气开口：“稀客。”
【我后悔了。】系统声凭空出现，【当初就不该拖延那个任务，如果没有“朋友身份”的限制，说不定早就能拿回神石。】
教皇挑了挑灰白色眉毛：“事情发展得不顺利？”
【咱们高估了旭泽这个人。】
【他不仅仅是冷漠这么简单，他本质就一空壳，根本不可能有生物能打破他与外界的隔阂！】
教皇沉吟片刻：“他与那只暗兽没能成为朋友？”
【表面看来是朋友关系。】系统嗤之以鼻，【但都是旭泽装出来的假象。】
‘如果有生物能打破他周身的隔阂，看一看他用来隐藏冷漠本质的完美性格，会变成什么样子。’
系统无奈：【咱们的心思，怕是要泡汤。】
“听你这么说，确实很难了。”教皇顿了顿，“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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