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 有一说一,夏汐音不在乎烂橘子的死活,但她知道烂橘子死了, 会影响咒术界的秩序。
而秩序的混乱,会带来普通人的伤亡。
他们应该享受自己的生活,而不是被波及后,宛如蝼蚁被碾碎,无声无息。
五条悟可能会更加冷静,去和高层商讨,力量可以摧毁,却不能重建。
但诅咒师“五条悟”她不确定。
在杀字出现后,男人手腕轻轻一抬,咒力化作无形的刀,从山顶横着切过去,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一眼望去,山峰化作平底,寸草不生, 只剩下光秃秃的岩石。
“五条悟”不发一言, 墨镜遮住了他的神情,静默不语比嘶吼更令人恐惧。
夏汐音还记得那股安静,宛如地震前的寂静、海啸前的退潮、火山爆发前的蓄力。
她感到毛骨悚然,不自觉攥紧衣袖,冷汗直流。
“悠仁……”夏汐音声音颤抖, 呼唤黑暗中唯一的同伴, 可她的表情却无比坚定,“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虎杖悠仁看着她,眼眸中尽是温柔,他挪着身子紧紧贴着夏汐音。
哪怕死神的镰刀悬在头顶,温柔善良的人,也会优先考虑他人,毫无怨言。
“不,是我的错,都是我没控制住那家伙。”
两人没有推诿责任,只是互相安慰对方。
一滴泪悬在夏汐音眼眶,似坠不坠。
是因为死刑,所以汐音姐哭了吗?虎杖内心忧虑。
心脏猛地一抽,他捂住自己的胸膛,笑着安抚:“你别哭汐音姐,我们可以一起等,两个人等,说不定比一个人快。”
虎杖悠仁心中并没有谱,可他现在只能这么安慰。
夏汐音摇摇头,她被误会了。
“悠仁,我的眼泪并非恐惧,而是怜悯。”夏汐音摸了摸虎杖的头,一本正经地问道,“对不起,悠仁。你……害怕被追杀吗?”
心中惴惴不安,她对“五条悟”很不放心,单方面的屠杀、不顾他人的死活,这些可能正在进行。
“五条悟”不在乎,他只想要合理的结果,其余的人轻得像泡沫,像被削掉山头的积雪——化了就化了,没了就没了,谁会记得?
这么多无辜的人命,不能由他背负,否则“五条悟”的灵魂会受到影响。
夏汐音伸出手,朝向门外的方向,目光逐渐坚定。
尽管只有几星期,“五条悟”会随机出现在高专的角落,猛地拍上别人的肩膀,吓学生一跳。
偶尔心血来潮,帮助七海先生改课件,或者指导虎杖实战。
她记得那笑容,有温度,有颜色。它们很脆弱,像刚发芽的种子,风一吹就会倒,雨一打就会碎。
一个不小心,就会变为“虚无”,而她拒绝这个结果。
夏汐音拉起虎杖的手,走到禁闭室门前,两人四目相对。
咒力在夏汐音周围翻涌,她语气严肃:“对不起,悠仁。我必须打开这道门,而在此之后,我们两人的死刑可能会被直接确定,我会带你逃跑,关于你学业的事情……”
“可以。”
简单的两个字,将夏汐音的保证截断。
虎杖悠仁握紧夏汐音的手,一字一顿道:“可以,你想要做什么就去做,本来我就是被判处死刑的人。”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安静的、笃定的信任。
他再次握紧夏汐音的手,像在把她的手的大小、温度、形状刻进自己的掌纹里。
随后松开,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夏汐音握住门把手,手指收紧,在和锁进行力量对冲。
她边突破桎梏,边安慰虎杖:“悠仁,如果我们被追杀,我会保护你至少两个月。这期间,我会拜托悟当你的老师,生活问题你不用担心,你可以住我们家里。”
铁门上的封印咒文一片一片地暗下去,阳光顺着门缝淌进,把两人从黑暗中捞出。
出门的一瞬,夏汐音捧着手机,四处找信号。
不等信号满格,她手指翻飞,赶紧夹在耳边,心中不断祈祷,快接,快接。
嘴唇翕动,没有声音,舌尖抵着上齿,把那两个字从喉咙里一遍一遍地往外推。
“喂?”
熟悉的声音回荡在耳畔,却不是“五条悟”,而是“夏油杰”。
夏汐音静默,盯着屏幕,确定自己没有打错电话。
“杰,你赶紧过来,我们马上去结婚!”
为了防止对面听不见,她加大音量:“现在,立刻,我在高专门口等你!”
不等对面回复,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一下,通话的界面灭了,屏幕回到桌面,壁纸是三人的合照。
虎杖悠仁看着她颤抖的双手,小声喃喃道:“汐音,五条老师会生气的……”
夏汐音静默不语,就是要他生气。
好消息是,夏汐音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电话的对面,两人止住前进的步伐。
手机传来嘟嘟声,“夏油杰”看着眼前的挚友,“五条悟”身边全是咒灵的残骸。
碎肢散落一地,鲜血顺着尸体,淌进地板的缝隙。
无下限关闭,他站在残骸中央,任由自己浑身染血。
“结婚”两字像一道惊雷,将“五条悟”钉在原地。
在听到夏汐音声音的一瞬,被鲜血浸染的神志被洗涤,重新回归身体。
淌着血的指尖伸向手机,一寸的距离之外,他蓦地停住,手垂落在身侧。
半晌,他从兜里掏出纸巾,擦拭献血后,再次握紧手机。
“夏油杰”心想,反应真快。
这么快就猜到真相,知道他们在一起。
用结婚刺激“五条悟”的大脑,把“五条悟”从血泊里炸醒,同时交代高专门口,等人去接她。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大门,里面就是咒术界的高层,只要再晚一步,这些碎肢就不是咒灵,而是他们的身体了。
“悟,她在等你。”
不等“夏油杰”说完,他转身,脚掌碾过地板,整个人从钉在原地的姿态弹起来,像一支被人从弓上射出去的箭。
跑起来,脚步落在地板上,哒,哒,哒,又重又急。
白色风衣的衣摆在他身后飘着,掀起啸声。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站在电梯口,霎时停住。
“五条悟”握着手机,抵在额头,沉思片刻,语气笃定:“嗯,果然还是不行,哪怕是汐音也不行。”
目光落在走廊的门,眼神像两条着火的锁链,缠住后面的人,恨不得用目光把他们绞杀。
“夏油杰”捕捉到端倪,“五条悟”对于这迂腐的咒术界,无奈到极点。
他们就跟蟑螂一样,死而不僵,无穷无尽。
无力、厌倦、绝望,哪怕杀到手指发软,杀到刀刃卷口,杀到白色风衣被血浸透、换一件、再浸透、再换一件。
烂橘子永远存在。
可“五条悟”还在犹豫,指尖在敲击着屏幕。
不用看,那屏幕上是谁的名字,他心知肚明。
夏汐音,脑海中浮现出她的身影。
漂亮的猴子,这是“夏油杰”对她的第一印象,现在依旧如此。
她的皮肤白皙,头发乌黑,嘴唇粉嫩,鼻尖总是通红。
她的存在,像一副美术馆墙上的画、插在花瓶里的花、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羽毛五彩斑斓、叫声婉转动听、但终究是猴子的鸟。
“夏油杰”嗤笑一声。
可不知道为何,他更喜欢她的声音,又轻又软。
“杰”,不知廉耻的女人,如此肆无忌惮地叫他的名字,她叫了多少次?
每一次都叫得那么自然随意、理所当然,好像这个名字是她的,好像这个人属于她。
自然而然,如同重复千次万次,是打算叫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
可惜了,他不是她的夏油杰。
“夏油杰”回响一周前的记忆,两人彼此相拥,互相依偎。
哦,夏油杰还会教她做饭,俯身给她系鞋带。他不会,他只会杀猴子。
当然,他满不在乎。
“悟,那个女人知道我们想干什么,但……”
没头没尾的,“夏油杰”想帮她解释清楚,只是对宠物的纵容,仅此一次。
他的目光从门上移开,落到“五条悟”身上,迎上那兴奋的瞳孔。
“她在乎你,大于杀人这件事情本身。”
听闻,“五条悟”的指尖没有停顿,反而规律地敲击屏幕,宛如规律的节拍器。
“杰,我有事情拜托你。”
*
炙热的阳光褪去,太阳躲在乌云下,缓缓隐去自己的身影。
高专的门口,“夏油杰”倚着白墙,闭目养神。
脊背挺直,脚踝交叠,鞋尖点着地面,一下又一下。
他的呼吸又轻又浅,像在半夜困倦时数羊,数到一百,眼皮已经沉得抬不起来,还在数。
果然,猴子没有礼数。
说好在高专门口等他,立刻、马上去结婚。结果,四周悄然无声,只有树影摇曳,半个人影都没有。
“哦,是汐音姐的男友。”钉崎野蔷薇箭步上前,打了个招呼,“你在这里,说明汐音姐和虎杖完好无缺对吗?”
女孩的动作十分自然,似乎毫不惧怕他诅咒师的身份,只有天真、坦率地打量,和好奇。
“男友?”夏油杰垂下眼眸,低声喃喃道,“她是这么说的?”
钉崎野蔷薇猛地点头,双手叉腰,嘟着嘴唇,似乎陷入了回忆。
她有些怀疑,回想着夏汐音的话,尽量还原那个语气。
少女双手反剪,撩起一绺发丝,目光望向远方,语气轻柔道:“是共犯。”
两人的身影逐渐重合,就好像夏汐音站在他面前。
“夏油杰”屹立在原地,不置可否。
可心跳声出卖了他,一下接一下,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那心跳声惊如擂鼓,鼓声在寂静中回弹着,弹得他无处可躲。
舌尖被牙齿磋磨,鲜血在口腔弥漫。
血液连着那烦人的记忆、感情,一起吞进肚腹。
咒灵的记忆共享,副作用剧烈,记忆把那个人的心境一并同步,扰乱了他的心魂。
他一遍遍提醒自己,是咒灵的问题,是夏油杰的问题。
这思路将他摘得干干净净,像剥一颗洋葱,一层又一层。
可他剥到最后,手、眼睛、喉咙、心脏皆是苦辣。洋葱不见了,只剩下那一地,透明的、一碰就碎的皮。
那些皮上沾着他的眼泪。
可“夏油杰”不知道,心动是天下最不公平的买卖,强制买卖,身不由己。它就在那里,像刻在石头上的字,风吹不掉,雨打不掉,时间磨不掉。
哪怕只是胸膛心弦被简单地拨动,随着时间的发酵,也会扎根于心土,悄然生长。
最后根深蒂固,你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拔,是舍不得那些和它缠在一起的东西。
沉默了太久,钉崎野蔷薇有些不耐烦,她对两人的状况十分担心。因此,口不择言道:“你说话啊,姐夫!”
一颗石子投掷,砸进紫色的湖泊,惊起波澜。涌得他措手不及,嘴唇抿直,阻止湖泊的淤泥上涌。
“我们没事!”
夏汐音拽着虎杖悠仁,脚底带风,一溜烟蹿到钉崎野蔷薇身前。
上来不是问候,而是一记暴栗,狠狠敲在钉崎野蔷薇头上。
“钉崎你再说,我就!”夏汐音抱紧双拳,挤出嘎嘎的声响,同时挤眉弄眼,不断地威胁。
她只是肚子咕咕作响,去吃了些零食,同时以防虎杖悠仁被偷袭,连带人一同带走。
怎么一回来,“夏油杰”成了姐夫了!
不会审时度势的虎杖悠仁,口出狂言,火上浇油:“唉,可是五条老师不是未婚夫吗?”
喜好八卦的同期,当着两人的面,开始根据形式分析,毫不避讳。
情况逐渐焦灼,夏汐音头晕眼花,两脚一软,重心不稳。
她踩到了石子,整个人往前栽去。
一只手半抱成拳,揽住她的腰,把她从栽倒的姿态捞回来,防止夏汐音脸着地。
“哦呼”“哇哦”
两人发出喟叹,默默后退一步,窃窃私语道。
“五条老师会这么绅士吗?不抱汐音姐的腰?”“不抱怀里亲就够好了……这年头绅士不多了。”
听得夏汐音老脸羞红,整个人从“夏油杰”怀里弹出去,蹦出一米远,鞠躬道谢。
“夏油杰”垂眸看着空无一物的手,只有风,从指缝间穿过去。
他呆滞两秒,语气不容置喙:“你跟我走……”
就在这时,夏汐音猛然想起电话的内容,比如:立马结婚。
喉咙一哽,此乃援兵之际,并非真的要结婚。
就在她张口解释时,身子往后一栽,跌进温暖的怀抱。手臂从她肩膀两侧绕过去,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下巴搁在头顶,白发埋进她的黑发里,呼吸从她额前拂过。
“不是结婚,但汐音你得跟杰走。”头顶传来“五条悟”的声音,他略有不满,解释道,“而虎杖悠仁跟我走,毕竟,你们的死刑很难搞嘛~”
夏汐音转身,整个人埋进他的胸膛。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五条悟”一惊,他展开双臂,唇角扬起,哼着小曲道:“想抱多久都可以哦~”
女人闭紧双眼,不断嗅闻,尽管只有一丝,但她还是捕捉到了端倪。
鼻尖的香气簇拥而来,夏日的清爽下,隐匿着一丝血腥。
铁锈中掺和咸,从鼻腔灌进去,撞上鼻黏膜炸开。
她颤颤巍巍后退一步,直视那苍蓝的六眼,字句铿锵有力:“悟,你杀了多少人?”
虽迟但到的问题。
“五条悟”眼皮下垂,遮住他大半的瞳孔。
分明他都拜托杰先来一步,回家冲了三遍澡,换了崭新的衣服,还是被她察觉到。
“四个诅咒师,加成群的咒灵,打伤的人不可计数。”
见“五条悟”沉默不语,“夏油杰”替他开口。
三人的氛围逐渐凝滞。
看得钉崎野蔷薇后背一凉,嘴唇贴在虎杖耳边,低语:“看来你们一人跟一个特级,我就不掺和了,周一见!”
背信弃义的钉崎,一溜烟消失不见,徒留虎杖悠仁在原地发呆。
“五条悟”挺直脊背,恐惧的气压在四周蔓延。
他摘下眼镜,寒冰从眼眶里露出,那冰冷不因任何人妥协,改变。
目光在两人一拳的距离,冻成了一块冰,彼此相忘,却不可触碰。
“汐音,我是诅咒师。”
他的每个字都结满冰霜,笑容的弧度化作弯刀,在他和她之间划一条线,线很细,但无法跨越。
“杀人不是应该的吗?”
此刻,无人能混淆“五条悟”和五条悟。
他说“杀人”的时候,声音没有抖,表情没有变,眼睛没有眨。
诅咒师的本分就是杀人,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事实不需要被评价,也无人能改变。
他在等一个答案,比如:被恐惧充满的双眼,止不住颤抖的身影,蓄满泪珠的眼眶。
没关系,汐音。不管你如何选择,我都会给予你拥抱。
“首先,难过的时候不要笑。”
出乎意料的答案。
他没有得到诅咒师应得的答案、对待。
心里准好的台词——“你别过来”“我怕你”“你不是我认识的五条悟”。
脑海中验算的场景,没有一个发生。
她退一步,他就停一步;她退到墙边,他就站在原地看着她;她蹲下去,他就把抬着的手放下来,插回裤兜里,转身走掉。
“五条悟”连怎么走都想好了。
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
先迈左脚吧,左脚离她远一点,右脚跟着左脚,一步一步地走,不要回头,不要停,不要让她看见他的背影在发抖。
夏汐音支起身子,和他眼中的冰冷对峙,不退不让,目光干净澄澈,将一切的隐藏掀起。
温和的雨坠落,滴在冰面上,冰面不会立刻化。但会化作印子,印子多了,冰面就会湿,随后化作春水。
水流向她站的地方,被轻轻捧在掌心。
“悟,就算你不开玩笑,不一直笑着,我也会接受你。”
温软的目光,浇在他的身上,一滴一滴,像是怕他承受不住。
可“五条悟”承受了很多,烂橘子的非议,悬赏令上的名字,“特级诅咒师”的头衔,“最强”的压力。
唯一承受不住是,她的眼泪。
它们淌落在心中,让他手足无措。
“五条悟”的笑终于消散了,甚至都不打算挂在唇角,一丝一厘都不剩。
夏汐音轻轻上前一步,拥抱着他,道歉:“对不起,我习惯和他相处,忘记了你是诅咒师。我不能以他的要求对待你,原谅我好吗?”
滚烫的温度再次袭来,直达胸膛,一滴、两滴,濡湿衣襟。
是他承受不住的眼泪。
世界停止呼吸,两人缠在一起,彼此不分离。
温暖的怀抱,将两颗心拉近。
现在,他们重新认识了彼此。
虎杖悠仁见状,从旖旎暧昧的气氛里推开。
他默默站在“夏油杰”身侧,讪讪地问道:“我跟五条老师走,是为了躲避追杀吗?其实,我跟你走也可以?”
“夏油杰”看着唯一的挚友,“五条悟”在重新学习微笑。
嘴角的弧度在寻找,在摸索,尽管他们再也做不到像十年一样,开怀大笑。
但他有预感,种子已经悄然埋下,只待阳光雨露,重新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
半晌后,“夏油杰”轻笑道:“很遗憾,五条悟要培养你。”
“其实,现在换一下也可以!我教汐音,你教悠仁?”
成熟的男人打算临时变卦。
“五条悟”努力朝着眨眼,怀里紧箍着夏汐音,不准备轻易放手。
“其实,我教悠仁更好!”夏汐音默默地举手,反驳道。
“五条悟”是生来的天才,“夏油杰”更是努力的天才。
天才教人普遍很抽象,像她这种有天赋的普通人,且有教学经验的人才适合,况且真的回不去高专,她可以教知识,助力专升本。
三人争论不休,谁也不服谁,主要还是夏汐音和“五条悟”吵。
而她和虎杖悠仁必须分开,死刑暂缓,但悬赏单上两人均有悬赏。
同时扎堆聚集,可能被一网打尽!
“可你不是特级吗?对二!”菜菜子抽出一张牌。
当然,她更想问的是,为什么夏汐音能使用夏油大人的咒力,和咒灵操术。
美美子在一旁点头。
咕咚咕咚,夏汐音握紧果啤一口闷。
她愤懑道:“对六。还不是怪杰,除非接悬赏令的是他或者五条悟,否则,我自己一个人绝对没问题。早知道就该拽他的刘海抗议!”
喝酒上头的女人,嘴里喋喋不休,不停吐槽着。
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人握着牌的手颤抖不停,眼睛死死盯着门外。
“嗝。”
一个饱嗝后,夏汐音敲击桌面,指尖比成剪刀:“等我回到家,一定要拿剪刀吓唬他。可恶的丸子头,等他睡着了,我直接一刀上去。让悟狠狠嘲笑他!”
作者有话说:
杰笑眯眯不语
第72章
风拂过池塘, 把水面揉皱,又把皱褶吹向对岸的石灯笼。石灯笼蹲在土里,苔痕爬满底座, 像绿色的锈。
夏汐音不禁感慨,这么大的日式宅邸,怎么就只有她一个人,怪瘆人的。
脚踩在木板上,咯吱咯吱,每一声都像在嘲笑她。
“厨房到底在哪里?我要饿死了!”夏汐音对着空气大喊,只有檐下的风铃叮当了一声,无奈地回应。
门被一扇扇推开,卧室、沐浴、书房,唯独没有她要找的厨房。
再次回到岔路口,夏汐音屏息凝神。日式宅邸厨房应该有烟囱, 也应该有食物的清香。
这时,一股味噌香掠过鼻尖,她猛地睁开眼,像猎犬一样嗅着,大步前行。
鞋子在走廊上噼啪乱响,礼仪被忘得一干二净,夏汐音眼中只有对食物的渴望。她站在门前,透过门缝深呼一口气。
拉开障门,两个女人捧着碗,盘腿而坐,目光锁定她,满脸警惕。
夏汐音见状,连忙解释:“对不起, 我只是在找厨房。”
黄发女孩捧着碗,眉头紧蹙:“找厨房找到我们房间?对吧,美美子?”
一旁的黑发女孩颔首,看了一眼怀里的味增汤,紧紧捂住:“姐姐,她可能是太饿了,想要我们的味增汤。”
此言一出,夏汐音无言以对。她好不容易找到活人,只想确认厨房的位置,不想和两个孩子辩论。
就在夏汐音准备询问厨房位置时,两人自说自话,讨论着下周的饭食,计划,将她彻底无视。
她尴尬地站在门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啊,把你忘了,你是夏油大人带回来的,那个叫……”菜菜子指尖撩起一绺发丝,在指尖环绕,看着自己的妹妹。
“夏油大人叫她汐音。”美美子说道。
菜菜子听闻大吃一惊,死死瞪着美美子,揶揄道:“哇,可是她的咒力一看就不是自己的,那不就是……”
女孩静默一瞬,没有把最后两个字说出,好像意识到,当着人的面前说坏话,是一件不礼貌的事情。
夏汐音不介意,毕竟,她的咒力确实来源于那两人。
可她也有自己的能力,至于其他人的看法,左耳过右耳出,不留痕迹。
“两位大美女,有兴趣常常看我做的甜点吗?你们夏油大人也很喜欢?”
根据刚刚的话题,她们似乎对晚饭十分不满,并想去新宿买甜点。那么,这么说话既不会引起不满,也能够引起注意力,从而达成自己的目的。
夏汐音等着女孩给自己带路,或者指路。
谁知菜菜子朝她摊开手,理直气壮道:“谢谢,甜点呢?”
这出乎意料的举动,让夏汐音一噎。
每个青少年都有叛逆期,悟也会叛逆,比如抱着她不让走,赖在床上打滚撒娇。哪怕温柔如杰,也会插科打诨。
夏汐音理解,但这么盛气凌人,颐指气使地使唤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嗯,我要去厨房准备材料,可能要等个三十分钟?”夏汐音攥紧衣角,心平气和地说道。
“哈?”菜菜子猛地一拍桌子,“这么久,黄花菜都凉了。”
说完,倒在榻榻米上,不停地打滚,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我想吃甜点”、“夏油大人,什么时候回来。”、“早知道就该在外面吃完饭再回来。”
美美子轻叹一口气,看着菜菜子无理取闹,无奈地坐在一旁,防止她滚动,一头栽倒在地。
“姐姐,她的意思是想要去厨房,做好饭后,顺便给我们加餐。”
听闻,菜菜子支起身子,望向门口的女人。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长发泻下来,遮住半张侧脸。
风没有来,发丝便不动,只沉沉地垂着,像一匹叠好的黑缎搁在肩头。一缕发梢搭在锁骨上,微微卷着,随呼吸起落。
女人五官妍丽,唇红齿白,此刻垂着眸静默不语,十分惹人怜爱。
菜菜子本想漠视她,可这是夏油大人带来的美女。思及此,她使劲挠了挠头,拉起美美子的手,箭步向前。
两人和夏汐音擦肩而过,留下一句,“走吧,我们带你去厨房。”
厨房内一应俱全,夏汐音忙得前脚不着后脚。
除了甜点,她还要做简易晚餐。
烤箱和灶台隔着五米远,她要不停看着火候。
先是三份晚餐,金黄色的吐司,加上生菜、培根、黄瓜片,抹上沙拉酱,按着顺序叠在一起,合拢,简单又顶饱。
夏汐音端给两人后,自己叼着三明治,嚼着,目光已经落在烤箱上了。
烤箱的指针还在走,离零还差一小格。她凑过去,弯下腰,透过玻璃门看着里面,脸颊被炉火烤出一片薄红。
鬼使神差,有什么东西牵住她的手,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系在她的手腕上,线的另一头系在某个人的手指上。
她摊开手,模模糊糊说道:“杰,我要喝果汁~”
叮,指针跳到零,夏汐音猛地一顿,手指蜷缩,最终垂落到身侧。
厨房的咀嚼声停止,奶油的甜和面粉的焦混在一起,弥漫在整个空间里。
霎时,夏汐音的鼻尖被堵塞,只觉得一阵酸涩。
嗯,她的杰现在不在。
夏汐音端着餐盘,侧着身子,光线将她的脸从鼻梁截断,神色晦暗不明。
“走吧,我们去房间吃。”
三个人围着矮桌坐下,筷子碰着碗沿,偶尔发出细碎的声响。几人一言不发,各吃各的。
砰!三罐果啤被摆到桌子上,菜菜子擎着一块饼干,错开目光,随口说道:“果汁被米格尔喝完了,这个勉强算果汁,随你便。”
她越说脸越红,到最后整个人背对夏汐音。
“姐姐的意思是,她是帮助夏油大人给的。”美美子一边嚼饼干,一边支支吾吾补充道,“还有,姐姐偷偷给我说,你做的饭很好吃,谢谢。”
话音一落,菜菜子猛地弹起,一拳砸向美美子,掀起一阵风声。呼,风从美美子的肩膀上掠过,吹起她几根头发。
两姐妹你一言我一语,像两只在枝头吵架的麻雀,叽叽喳喳,吵得屋顶都快掀翻。
夏汐音看着两人,捧着果啤,饮一口,心想终究还是孩子。
她趁两人不注意,悄悄回到房间,拿出一副扑克牌。
“我教你们玩牌怎么样?”
手指捏着牌盒,举到她们眼前,晃了一下。牌盒在指尖转了一圈,盖子轻掀,露出几张纸牌。
两人停止争斗,直勾勾看着夏汐音。
菜菜子率先开口,语气不容置疑:“赢了你给钱?”
眼里没有对游戏的期待,只有对金钱的渴望。
与此同时,美美子点头,目光扫向餐桌,盘子里还剩几粒碎屑,金黄色、小小的,像沙子。
手指在面上画着圈,她改口道:“或者,接下来的日子,你给我们做甜点?”
夏汐音听闻,真想反唇相讥两句,这还没开始就提要求了,再说打牌给钱,这个恶习是谁教她们的?
最终,几人一锤定音,输者回答胜者的问题,且不能撒谎。
身为老手的夏汐音,从小看公园大爷打牌,牌技练得炉火纯青,少有敌手。
这简直是探索情报的大好机会,悬赏令、盘星教、两人为什么成为诅咒师。
牌桌上,两个女孩嘴像漏斗,情绪一激动,喋喋不休,将信息吐个干净。
老谋深算的夏汐音,赢两三局,输一局。一直赢只会令猎物恐惧,要适当放水,给些甜头。
情报到手后,夏汐音呷一口小酒,心绪逐渐平稳,目的从情报,变成打牌本身。
结果越打越上头,一个分神,手指夹错了牌,惜败。
“哈哈哈,终于到我赢了!”菜菜子将牌撒在桌子上,主动负责起洗牌。她边扒拉牌,边问道,“汐音,你喜欢夏油大人吗?”
女孩的目光如炬,锁死在夏汐音微醺的脸庞。
酒后吐真言,她看着三罐果啤,期待着答案。
“杰?喜欢哦~”夏汐音打着嗝,一秒不带犹豫,自然而然地向后扭头,“杰,有醒酒汤吗?我有点晕……”
后面不是厨房?
“奇怪,杰不在吗……让悟煮醒酒汤?那能喝吗?”夏汐音捧着果啤,一口灌肚子里,“话说,悟也不在吗?好困啊,我想睡觉,可我又不想自己爬上床。”
夏汐音自言自语,语气幽怨,但仔细辨别,她是在撒娇。
甚至不用两人套话,她亲昵的语气,眼神的信任,全然的依附、信任,将三人的关系展露无遗。
桌子底下,菜菜子的腿一脚过去,踹在美美子身上。
她身体往前倾,两只手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凑近美美子,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只差一拳的距离,轻声低语道:“我们是不是得改口啊?”
“不叫汐音,叫什么?”美美子看着晕头转向的女人,疑惑道。
夏汐音支起身子,脚步趔趄,懒洋洋地靠在美美子身上。
酒劲上涌,夏汐音脑子犯懵,没头没尾地吐槽:“五条悟”不着调、“夏油杰”每天都在假笑。
说她自己一个人就行,诅咒师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对,打一对,还要剪掉“夏油杰”的刘海。
菜菜子咬紧牙关,额头冒出冷汗,挤眉弄眼,示意她别说了。
美美子更是目光焊在门口,喃喃道:“夏油大人,您什么时候来的?”
男人踏着月光,肩膀抵着门框,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插在袈裟的袖子里,整个人斜靠在门框上。
袈裟的领口立着,遮住半边下巴,月光从背后淌下,遮住眉眼,只露出挂着弧度的嘴角。
“从你问她,是不是喜欢我开始?”
语气平稳,没有任何起伏,令人心间一颤。
他三步并两步,居高临下看着夏汐音。
女人的领口敞开,一条胳膊搭在美美子身上,长发宛如丝绸铺开,只露出半张熏红的脸。
神志不清的夏汐音,脸颊蹭着女孩的脖颈,好不惬意。
“夏油杰”第一次见她穿成这样,不论是在别人的记忆里,还是“五条悟”的家中,她喜欢保守的衣裙,最多穿紧腰带,勾勒出腰际的曲线。
而不是现在,大片的肌肤裸露,如此不守礼仪。
云淡风轻的男人嘴角依旧噙着笑,可莫名其妙,菜菜子感到他邪佞凶狠,刹那间本性暴露,宛如厉鬼索命。
冒着被责备的风险,菜菜子拉住衣袖,声音磕磕绊绊:“夏油大人,汐音……不,她只是喝酒了,酒后胡言而已!请您不要……”杀了她。
最后几个字尚未出口,谁知夏汐音先行一步,猛地从美美子怀里蹿起,扑进“夏油杰”的方向。
她脚步踉跄,整个人往前栽去。
手不自觉抬起,朝着“夏油杰”脖颈探去。可两人身高差距过大,这么下去,她一定会摔倒。
男人展臂揽住她的腰,手臂从她腿弯穿过去,往上一捞,径直将人横抱在怀。夏汐音很轻,就像坠落的花瓣,毫无重量。
“耶,偷袭杰大成功!”夏汐音嘟囔两声,比了个耶,乖乖窝在男人怀里。脑袋靠在他的肩窝,额头抵着他的锁骨,不停蹭着。
视野内,美美子和菜菜子一脸讶异,嘴唇张开又合上。
就像两条毫无关联的平行线,彼此交汇、相连。
眼睛从怀里瞄过两人,不知想到什么,夏汐音语出惊雷:“杰,家里的孩子你以后还是别带了,你天天纵容她们,都学坏了。”
捂着腰际的手一紧,她毫不在意,反而打了个哈欠,继续说道:“悟给我打电话,悠仁被他带得很好,我俩没有天赋,以后让悟带孩子怎么样?”
菜菜子听闻,丝毫不觉得学坏不好。可她的耳朵捕捉到两个字——孩子。
微张的嘴唇轻启,不断嗫嚅道:“孩子,孩子……”
家里的孩子,谁的孩子?夏汐音和夏油大人,还是夏汐音和五条悟?
目光从夏汐音脸上移开,慢慢挪到“夏油杰”脸上。男人一脸平静,没有矢口否认。
她和美美子目光撞上,不知为何眼前一晕,眼花缭乱,分不清东南西北。
早就知道夏汐音不简单,随意使用咒灵操术,身上裹着夏油大人的咒力,张口而出的喜欢。
本以为是恋人,谁知道连孩子都有了!
菜菜子脑袋泵机,口不择言:“别甜点了,我打算明天开始攒钱,给孩子买尿不湿去。”
说完,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抠了一下,指甲划过木纹,发出细细的一声“嘶——”,像在替她后悔。
一旁的美美子摇头晃脑,似乎没反应过来,嗓子里挤出回应,“嗯。”
眼见越描越黑,“夏油杰”抱着夏汐音,轻叹一口气:“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耳边响起杰的声音,夏汐音半梦半醒间,回忆着刚刚听到的话,有尿不湿、攒钱、孩子。
哦,是在说小悟啊。
夏汐音兜揽住他的脖颈,歪着脑袋,看向底下的两人。
她嘴唇翕动,声音翁翁软软,支支吾吾道:“可是,他八岁就能打诅咒师,接个任务,说不定挣得比我还多?啊,不过买甜点的话,他会很开心?”
这句话似乎耗尽了力气,夏汐音枕着男人的胸膛,深吸一口气,不再言语。
但这对双胞胎姐妹而言,宛如钓鱼,勾得她们的心七上八下,不得解脱。
孩子都八岁了吗,那确实不用买尿不湿。
“真的吗?夏油大人?”美美子鼓起勇气,讪讪地问道。
“夏油杰”不说话,目光盯着怀里的女人,他知道夏汐音说的是谁,是在家里年幼的五条悟。
在那片记忆里,他负责和神子对练,教导作业,讲述家规。按照她的说法,确实是他负责带孩子。
可她省略了个别信息,掐头去尾,只留中间一段,等于颠倒黑白,引人无限遐想。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击中他:她说的“孩子”,在别人听来,就是“我们的孩子”。
这个念想,让两人之间的磁场发生改变。
“夏油杰”垂眸,描摹着女人的身影,嗤笑一声,留下模棱两可的回答:“真的吧……”
说完,他抱着夏汐音,径直走向门外,只留下一句,“我送她回去睡觉。”
两人如遭雷劈,怔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其实,我还想问孩子是五条悟的,还是夏油大人的……”菜菜子抱着头,恨不得框框撞墙,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美美子拉住菜菜子,说出耐人寻味的话:“其实,不管是谁的,都是夏油的孩子。他该叫我们姑姑、姐姐、还是小姨?”
两人肩并肩,兴奋地讨论称谓。
而另一边,微风拂过,尽管缩在男人怀里,夏汐音还是冷得一哆嗦。
她忸怩着脖子,嗫嚅道:“杰,我冷。”
可男人没有回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径直向夏汐音房间奔去。
女人被平放在被窝,“夏油杰”将被角掖好,沉默片刻后,没头没尾问了一句:“我是谁?”
夏汐音努力睁开眼,探出胳膊,死死握住他的手,喜笑颜开道:“是我、我最喜欢的杰哦~”
她一个使劲,“夏油杰”栽倒在地,两人四目相对。
桃红的脸颊凑近,朱红的唇轻触脸颊,随后落在他的唇边。
啊,猴子真是轻浮的生物,在外面随意亲人,他又不是她的夏油杰。
“夏油杰”静默不语,一动不动看着夏汐音。
阴翳在胸腔淤积,莫名其妙的感情孕育而生,堵在心间,让人胸闷气短。
这都是夏汐音的错,眼睛不需要,可以捐给需要的人,竟然分不清他们。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可夏汐音昏昏欲睡,毫不在意,刚准备阖眼睡去。
谁知,骨节分明的手顷刻而下,捧着她的脸颊,一股刺痛,将人强行唤醒。
夏汐音不满道:“你和悟怎么一个样,我想睡觉。”
说着,她蛄蛹进男人怀里,困倦而生的泪濡湿衣襟。
“夏油杰”强忍着别扭,再次重复那个问题,语气执拗:“汐音,我是谁?”
轻言细语拂过耳畔,心软的女人被诱哄睁开眼,色令智昏。
可她又心生七窍,嘚瑟地说道:“你骗不了我,只要是夏油杰就会是诅咒师,我分得清……”
这并非答非所问,她分得清“五条悟”和五条悟,按理也分得清他们。但是,只要是夏油杰就会是诅咒师……
“我不介意,杰。”夏汐音喃喃道,声音越来越轻,“你选择当教师、诅咒师都可以……”
内心似乎被人洞穿,“夏油杰”神色凛冽,指腹摩挲她玫瑰色的唇,这个嘴是罂粟,在滴露毒汁,蛊惑人心。
“不是杰选择当诅咒师,而普通人阻挡你的道路。”她伸出手,指尖戳碰指尖,像是在拉钩盖章,“我向你承诺,我会竭尽全力让你发自内心微笑。”
可是,她不想杀普通人,也没有找到两全其美的方法,夏油杰也没告诉她原因。
她像一个盲人,在黑暗中摸索道路,不知盘亘在前方的路是悬崖,还是光明大道。
夏汐音眉头紧蹙,轻声道歉:“对不起,原谅我好吗?”
说着,女人逃出被窝的囚笼,展臂怀抱他的腰,将臂膀当作枕头,回归安全的港湾。
两个心跳叠在一起,像一首二重奏,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夏油杰”垂眸,看着微微敞开的领口,锁骨处躺着一颗痣。
他的目光像一根针,扎在那颗痣上,拔不出来。
记忆化作潮水,以排山倒海之势,把他整个人吞没。夏油杰俯身,轻轻含住,冰火交融,两人的身影逐渐叠合,不分彼此。
“我讨厌猴子,汐音。”
嘴唇还贴着锁骨,含着那颗痣,每说一个字,嘴唇就在皮肤上磋磨,蹭得那颗痣微微发热,像被点燃,像被烙上印记。
他低声自言自语,提醒着自己是谁。
“嗯,睡觉。”夏汐音又往怀里钻了钻,嘴里小声喃喃道。
手不自觉向她的雪颈探去,只要轻轻一合拢,就能一劳永逸。可贴上那娇软的皮肤,手却自然而然转向,捋顺她的衣襟。
“明天。”
男人说服自己,等到明天。
可“夏油杰”深知斩草除根的道理,当他选择放手的那一刻起,就输得心甘情愿,输得一塌糊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清晨一大早, 嗡的一声,夏汐音被手机叫醒。
虎杖悠仁和“五条悟”两人的合照映入眼帘,两人勾肩搭背比着心,师徒俩好不惬意。
【汐音姐,我学了好多新的技巧, 回头实战给你看! 】
【是最强的悟教的, (^-^) V 】
手指往下翻,全是训练成功的照片,当然还有“五条悟”夹带私货,骤然出现在镜头内, 抢占风头。
说起来,以往她的训练和教学都是两人共同负责, 一位老师教新学生,另一位老师……
提及“夏油杰” ,喝断片的记忆猛地涌现,几个暧昧的片段闪过。夏汐音捂住脸,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醉酒误人, 她昨晚不会和“夏油杰”?
思及此, 夏汐音猛地站起身冲向卫生间,落地镜前,她掀开自己的衣服,从上到下打量一遍,没有任何痕迹。
她头痛欲裂,回忆起昨晚的片段,难不成是春梦?是她太想念杰了,正好又被“夏油杰”抱回床,将两人混淆了?
根据耳膜闪过一些碎音, 窸窣的布料摩擦声、亲吻的水声、呜咽的哭泣……
其实,不然那不是梦。
月明星稀,醉酒的女人衣衫大敞,死死箍紧男人的腰,像是怕他跑了。
“夏油杰”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在这儿陪着她睡觉。
他应该将人放在床上,回自己的房间,而不是被她锁住,挣脱不开。
不知是不是醉酒,夏汐音睡觉十分不老实,一晚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要不是她呼吸平稳,他以为她在故意折磨人。
是的,就是无心的、潜意识行动——故意折磨。
女人时不时抬起腿,一把夹住他的腰,整个身子向前,往他怀里靠。
纤细的手臂兜住脖颈,宛如八爪鱼。
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热乎乎的,湿漉漉的,带微醺的酒混杂柑橘,两股味道交融,掠过鼻息,折磨人的神经。
“好冷?”
轻声的喃喃钻进耳畔,“夏油杰”以为是她热,刚想支起身子,关上窗户。
谁知刺啦一声,炸得“夏油杰”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衣领从肩膀滑下去,堆在肘弯,露出白皙的胸膛。
好像找到熟悉的热源。半梦半醒的女人,嘴角扬起,将脸贴在上面,额头抵着他的胸骨,鼻尖蹭着他的肋间,嘴唇贴着他的心跳,还蹭了蹭。
只有猴子,才会如此不知廉耻。
他像是一块冰在被火炙烤,从冰变水,从水化为蒸汽,蒸汽化成她呼吸里的一粒水珠,被她吸进去,在肺里转一圈,再呼出来,再吸进去。
不然怎么解释,这缠裹全身的香甜?
“夏油杰”推了推女人的肩膀,推不动,反而越箍越紧。
“杰,别闹……”夏汐音眉头紧蹙,嗓间哼哼着。
女人的胳膊攀援向上,将身体提起,闭着眼睛自然而然凑近,两片薄唇相贴,彼此留下烙印。如此熟稔,被夏油杰哄骗到如此熟稔。哪怕意识不清,也要亲吻和拥抱。
不知为何,“夏油杰”有些心疼她。
可怜的猴子,被主人欺骗、驯养、毫无知觉。
这都是夏油杰的错。自己管不好宠物,硬要来依附他,毫无礼数,将味道往别人身上倾洒。
他心中琢磨,另一个自己是多喜欢想宠物,多么纵容她。不仅和宠物同床共枕,还允许她胡作非为。
梦里夏汐音有些渴,两块果冻贴在唇边,不解渴但好吃。
这次的果冻很乖,不打不闹,不反抗,任由她吮*吸。以前的果冻虽然水润,可会对她拳打脚踢,反客为主。
好果冻就应该乖巧、柔润,任她索取。
她张开嘴,含在舌尖上,不断品尝,从凉变温,从温变热,从热变烫。
烫的果冻不好吃。夏汐音松开它,缓缓向下,寻找别的食物。
果皮,一种酸酸甜甜的食物,可以展开舔舐。
可这个果皮一块硬一块软,不能咬,只能含。因此,夏汐音只能换个地方咬一口,过过嘴瘾。
当她抬起头时,一大块果皮被她啃得面目全非,尤其是上半部分,烙满环状齿痕和湿漉漉的水迹。
吃饱喝足就睡觉,夏汐音心满意足,安然睡去。
可现实里,“夏油杰”面色冷凝,垂眸看着女人肆意妄为。
他冷笑一声,喃喃道:“你平常也这样?”
指尖咯吱咯吱作响,帮夏汐音掖好被角,撑起身子,离开房间。
*
“夏油大人,这个月的财务报告。”菅田真奈美递出一摞子纸,狠狠砸在桌子上,“话说抓捕计划,您要去吗?毕竟,报酬很丰富。”
她对这个计划没什么兴趣,而且,对方只邀请了“夏油杰”一人。要不是为了千万赏金和特级咒灵,她都懒得提。
对面的男人难得沉默,思索了一会儿,嘴里喃喃道:“是拖住高专的计划?”
菅田真奈美叹了口气,责备道:“差不多,只是让您放出咒灵混淆视听,抓捕的计划他们实行。”
抓捕对象为诅咒之王的容器,于三天后实行。开价的人出手阔绰,实在令人心动。
而且,他们又不是主力,只是负责放个哨,这生意稳赚不亏。
就当这事板上钉钉时,“夏油杰”猛地开口:“再等等。”
这显然出乎意料。菅田真奈美抬头,看到了更令人震惊的一幕。
红痕从耳根爬下来,一路蜿蜒向下,路过脖颈、锁骨,消失在袈裟的衣领。环状齿痕密密麻麻,像是在盖章。
菅田真奈美嘴唇张了又合,在这盘香教里,有很多女孩爱慕“夏油杰”,可他将她们看作家人。
今天菜菜子和美美子来找她,说“夏油杰”带来一个女人,她只带了两身衣服,全部晾晒了。
为此,专门向她借衣服,可她们的身材都不符合。
只有那件衣服,符合她的身材。
“夏油大人,是那位叫汐音的小姐吗?”
男人跷着腿,目光锁死在报告上,头都不抬,随口回答道:“汐音怎么了?”
说完,继续看报告,丝毫不在意女人炽热的目光。
菅田真奈美叹气,这声“汐音”如此甜腻,裹着糖霜,甜得令人倒牙。
他叫菜菜子、美美子,也十分宠溺,声音轻柔。可两种感觉截然不同,他对她们是惯着,是关心、责任、照顾。
那声“汐音”,男人自己没有注意到,他是多么熟悉,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我爱你?”菅田真奈美不知不觉,将心声吐露。
听闻,“夏油杰”叹了一口气:“别闹。”
菅田真奈美双唇一抿,翻了个白眼,反驳道:“我是在替您说话,夏油大人真是的。”
女人的直觉从不撒谎,她只是帮夏油大人翻译,顺便帮他在“汐音”后面,加上后缀罢了。
骤然女人的面色一变,想起了什么,她擎着手机咯咯笑着。
眼睛紧眯着,透过夏油杰的袈裟,和另一件衣服产生联想。那幽怨的瞳仁炸开金光,迸射而出,死死缠住“夏油杰”。
“夏油大人,去边廊散散步怎么样?那里有惊喜?”说着,菅田真奈美不解释一句,径直走向大门。
为了防止“夏油杰”沉迷公务,她比了个WINK,又补充一句:“真的哦,不去会后悔的。”
庭院走廊,那里除了吹风乘凉,还能干什么?
“夏油杰”轻叹一口气,可是他很宠家人,于是他来到了走廊。
墨绿色湖面,像一块陈年的绸子,湿漉漉地铺着。
四下无风,可湖面却动了。
一只手捏着塑料小碗,手腕一翻,黄色的碎屑扬出去,聚成一小片浮斑。水面上的鱼群蜂拥而至,挤挤挨挨,啄着鱼食。
他箭步上前,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人还是那个人,可她的打扮却与众不同。
夏汐音盘着日式发髻,发丝从耳后上拢,穿插一根银簪。
她身着黑底金线的和服,绣着紫色的椿花,布料在阳光下泛着喑哑的绸光,花朵仿佛活着,层层叠叠地盛放。
“夏油杰”和她站在一起,如果有人从侧面观看,会发现这身衣服是一对。
女人坐在走廊上喂鱼,男人站在她身后,倚着廊柱,目光专注,像一幅被人挂在美术馆墙上的画。
原来如此,这就是惊喜吗?
“你的衣服是哪来的?”
身后传来“夏油杰”的声音,夏汐音怔愣一瞬,手里的鱼饲料全部撒出。
“是美美子他们拿来的,这里除了这件和服,没有符合我尺码的衣服。”
说着,她就来气,这和服穿起来又复杂又勒人。手指攥着衣领的边缘,往外扯了一下,领口松了一寸,又弹回来。
早饭吃了两口粥,小腹微微鼓起,腰带压着胃,勒得她喘不过来气。
饥肠辘辘的夏汐音路过走廊,跟一位美女要了鱼饲料,看别人饱餐一顿。
她笑了笑:“你忙吗?不忙的话和我一起,正好散散心。”
“夏油杰”看着她,良久不语,接过她手里的饲料,随意挥洒。
鱼群在两人四周簇拥,夏汐音的鱼更多,还总有鱼群翘起尾巴向她撒娇。
她悄悄瞄了“夏油杰”一眼,秉持着一碗水端平的原则,手腕一斜,大部分饲料向他涌去。
可谁知,鱼群依旧环绕着夏汐音,不曾偏移。
为了防止“夏油杰”不开心,她讪讪地说道:“也许这些鱼喜欢美女,不喜欢帅哥?或者是看你多了,偶尔换个性子?”
下意识,男人嘴角的弧度一掀,又平稳地压下去。
紫色的眼眸迎着湖水,微风拂过,水波荡漾,两人身影彼此交汇、相融。
鱼饲料渐渐见底,夏汐音拿起手机,默默刷起悬赏来。
是的,这几天她在盘星教和高专两头跑,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硬度的咒灵。
难道真的要用虹龙?
夏汐音心中悲愁,她这几天吞了很多咒灵,并积攒潮汐之力,可不到月朔,只能撕开一个杯口大的裂缝。
每扔一个咒灵球,她就能感觉到,咒灵承受不住重压,被瞬间撕裂。
这怎么让她往家里传递信息?
死物不能传递,只要活物可以,纸片裹咒灵球,多么完美的解决方式,结果因为硬度问题,还传递不过去。
难不成是她的问题?
思及此,夏汐音猛地点脚,手里凝聚咒灵球,伸到“夏油杰”面前:“杰,给我看看你的咒灵球有多大!”
男人怔愣一瞬,不是因为咒灵球,而是因为她的手。
空闲的手扯住他的衣袖,两层衣袖叠合,上面的金线与花相互依偎,晃得人眼前一晕。
“杰,你有听见我说话吗?”
衣袖被拽动,纤细的手自然而然缠上他的手腕,留下火苗在燎烧。
情况越来越严重,只要夏汐音接近他,就会生出莫名其妙的躁动。
“夏油杰”伸出另一只手,双手紧贴。
咒灵球瞬间,两者放在一起,相互对比。
这么一看,夏汐音的咒灵球确实更小,至少小上一半,她攥紧球体,怔愣在原地。
所以,真的是她的问题。
夏汐音昨天刚抓到的咒灵,一级,硬度极高。如果是她的问题,那么,这个球也有办法帮她传递信息。咒灵球被抵到唇边,夏汐音嘴唇微张,刚想咽下。
谁知一只手钳制她的手腕,狠狠握住,力度大到她的手指被迫张开,指尖朝着地面。
“你在干什么?”
一声沙哑酸涩的声音传来。
“嗯,把它吃”了?
话还未出口,一张阴翳的脸映入视野,刘海垂着,遮住半边眉毛,露出平静如深潭的眼底,愤怒的火在燃烧。
“夏油杰”的脸在扭曲,咒灵球的味道袭来,肮脏又恶心,只会让人喉咙溃烂,吃到胃里翻江倒海。
直到世界只剩下腥臭、腐烂的尸体、发霉的泥土。思及此,他攥得越来越紧,鲜红的五指印烙在上面。
“嘶,疼?”夏汐音惊呼一声。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夏油杰”眉骨抬起,眼睛弯弯,嘴角扬起笑容。
他语气柔和、却又十分机械疏离:“失礼了。”
见状,夏汐音拿起咒灵球吞进肚腹,若无其事继续喂鱼。耳边响起一句疑问,“难吃吗?”
“还好,习惯了就行。”夏汐音又撒出一大把。
撒谎。
“夏油杰”看着她,脸色煞白、瞳孔不断颤抖,就连抛出的鱼饲料都是沉甸甸的,像背着重物的蝴蝶。
身子逐渐压低,方便肚腹抵住大腿,缓解痉挛。女人咬紧牙关,腮帮子鼓起来一块,被强行按平。
她的手不停抖动,饲料从指缝漏出。
“你想吃什么?”男人轻叹一口气,将鱼食全部撒进池塘,“正好我没吃饭,一起。”
夏汐音喉咙沙哑,她呼吸一次比一次沉重,瓮声瓮气地说:“都行。”
两人相对无言,“夏油杰”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十指相扣。
女人顺势靠着她的肩膀,两人依偎走在走廊。
米格尔带着拉鲁路过,他挥手向两人打招呼,谁知“夏油杰”指尖抵在唇旁,示意噤声。
两位微张的嘴瞬间闭合,连脚步都放缓。
唯有眼睛死死盯着两人,袈裟扫过裙裾,皮鞋踩着他的脚印,直到他们走进拐角,身影缓缓消失。
拉鲁抬着脚尖,伸出脑袋,不断向前望,他使劲扯着米格尔的袖子,不停晃荡。
“米格尔,看到了吗?真的是情侣装,昨天菜菜子给我说他们是情侣,我还不相信!”
他啧啧称奇,补充道:“你看那眼神,宛如在拉丝啊。还有,女孩的咒力你感觉到了吗?两人的咒力是缠着的!”
米格尔挥出一拳,砸在拉鲁肚子上,补充道:“你没看到脖子,杰都不遮一下,还有咒力。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唉。”
提及咒力,拉鲁怔愣在原地,猛地阖眼,感知咒力的分布。
他讪讪地开口:“米格尔,你见过五条悟吗?”
那声音充满疑惑,带着不确定,向米格尔征讨意见。
那天,白发的男人沐浴鲜血,站在废墟之上。
手掌攥住头颅,轻轻一用力,在指间坍塌,碎成齑粉。碎骨和眼珠炸开的闷响被风吞掉,只剩下脆响回荡。
他站在一旁,看着男人抬起手,漫不经心看着虎口鲜血滴落。
眼睛像被鲜血划亮,火星蹿起,激发出无尽的杀意。不,不是杀意,也不是疯狂,就是孩童看到玩具后,兴奋、失望,再变为虚无。
拉鲁站在百米开外的高楼,目睹了这一切,死死攥紧栏杆,牙齿不停打颤。
双腿刚迈出一步,身后响起那个男人的声音,轻佻、慢条斯理,像是在捉弄猎物。
“嗨,看得开心吗?”
瞬间,拉鲁汗毛直立,双手交叉挡在胸前,冒着必死的决心,准备和“五条悟”战斗。
谁知那个男人看了他一眼,眼里的光瞬间熄灭。
“我在杰身边见过你……”他叹了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一颗糖,自言自语道:“好无聊啊……”
可拉鲁觉得他不无聊,“五条悟”抬手一发苍,四周建筑物化为灰烬,他无时无刻不在找着乐子。
澎湃的咒力压得他纹丝不动,只能怔愣在原地。
不知怎么的,“五条悟”心血来潮,像是开玩笑一般,抛出一个炸弹。
“你谈过恋爱吗?”
他呆呆地愣了一瞬,脱口而出:“谈过,有喜欢的女孩。”
“五条悟”叼着棒棒糖,眼睛闪闪发光,继续提问:“那你会在梦里见到她吗?或者说你们只在梦里见过。”
男人望向天空伸出手,似乎陷入了回忆。
此言一出,他浑身一激灵。
什么叫只在梦里见过?真的不是“最强”喝多了,或者杀疯了,出现幻觉了吗?
他的表情也是如此回复。
可玩世不恭的男人气场变了,那杀意如有实质,化作刀锋,剜开皮肤。
“五条悟”依旧噙着笑,可那笑容,令人感到刺骨冰寒。
像是被挑衅了信念。
拉鲁只好硬着头皮:“那她估计是你的梦中情人,你喜欢她。”
“五条悟”眼前一亮,坐在栅栏上,跷着腿,自言自语:“原来我喜欢她啊,怪不得。”
可拉鲁觉得,“五条悟”根本不需要他的回复,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心意,只是找个人确认,寻找认同而已。
咒术界的“最强”,开始喋喋不休,嘴里唠叨个不停。
而担心性命的拉鲁,全神贯注,将“五条悟”的话,牢记在心。
那个女孩叫夏汐音,她喜欢吃的甜点、主食、一切的一切。
杀欲混着爱意,绞紧绷紧的神经,他听着,那信息满到他想吐,直到现在依稀清楚地记得。
“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最强的咒术师满脸餍足,神情淡淡。
可他觉得,名为“五条悟”的最强咒术师,在那一刻就好像,只是一个人。
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拉鲁从回忆中抽回,将“五条悟”口中的女孩,和“夏油杰”怀中的女人对比。
电光火石之间,他将前因后果串联。
“那个女孩身上,有最强的咒力。”拉鲁斩钉截铁,语气不容置疑,“最强咒术师五条悟的咒力。”
说着,他开始剧烈颤抖,凿刻进灵魂的恐惧渗出皮肤。
米格尔看着拉鲁的样子,沉默半晌,补充道:“五条悟是夏油杰的挚友。那个女孩是五条悟拜托杰照顾的,他们认识不很正常。”
这些拉鲁都知道,“夏油杰”有说,一个女人要住在盘星教总部。
可“夏油杰”没说,那个女人叫夏汐音,如果不是双胞胎兄妹,他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五条悟”说得过于详细,他至今还记得“最强”梦中情人的样子,两人逐渐重合。
长相相同,名字相同,两人共同认识。
这不是同一个人是什么?
最让拉鲁无法接受的是,“夏油杰”的眼神,看似冰冷,实则底下藏着柔情。
“夏油杰”没有谈过恋爱,不知爱情为何物,可那执着专注的目光,如若知晓,他就会明白,其名为喜欢。
可一旦喜欢一个人,但目光又饱含爱意,纵使懵懂的感情浅薄如纸,但给其时间生长,发芽,毕竟长成参天大树。
哪怕是现在,拉鲁都能看到那掠夺欲和渴慕。
“唉,原来挚友会喜欢同一个女人,竟然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明天有好东西
第74章
情况糟糕到了极点, 酒后犯晕、不吃早餐,再加上日日夜夜使用潮汐之力,尝试撕裂空间。
她的身体进入临界点, 急需休息。
夏汐音头晕目眩,捂住绞痛的肚子。刚刚吞噬的咒灵球只是一级咒灵, 按理来说, 反应不该如此剧烈。
还是说,这几天她一天吞十几个咒灵球,胃部终于发出抗议,撂挑子不干了。
思及此, 脑袋转动,环视四周, 只见窗明几净,阳光打在“夏油杰”的侧脸, 镀上温柔的光。
昨天的一切历历在目。
夏汐音有些羞涩,不敢看他,小声说:“杰, 我一天吞了十几个咒灵球, 吃多了会肚子疼吗?”
男人舀粥的手一顿,眼皮微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着餐盘,坐到夏汐音对面。
“吃饭。”
见状,夏汐音撇了撇嘴,轻扯和服的束腰,拾起汤匙。雪梨入口即化,甫一入口,舌尖缠绕着一丝甜味。
果然,干饭人一吃饭,苦痛立马消失大半。
夏汐音发出一声声喟叹:“好完美的味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食不言寝不语。”
“夏油杰”坐姿端正,手指捏着汤匙,从碗沿探进去,舀了半匙,送到唇边。
这几天记忆在翻涌,他总是看到莫须有的片段,其中有两帧就是喂粥。
呆滞的女人捧着碗,从碗沿舀粥,舌尖轻触,确认温度合宜。被触碰过的粥抵到“他”的唇边,毫不避讳地吞进肚腹。
另一帧则截然相反。
女人躺在床上,头顶裹着湿毛巾,脸颊通红,胸膛不停起伏,似乎是感冒。
她瓮声瓮气地说:“杰,我想吃炸鸡、火锅、麻辣毛肚、烤全羊……”
嘴里喋喋不休地报菜名,所有的食物重油重盐、麻辣刺激、油腻无比,不利于身体健康恢复。
杰眯着眼睛,嘴唇抿直,夏汐音每说一个菜,他就启唇轻声反驳。
一声声“不行”,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看似柔和,实则态度强硬,不容拒绝。
高温使人降智,她撑着身子,扑进男人的怀里,放声痛哭:“你、你欺负我,我刚发完烧,还来着月经,你一点都不心疼。”
呜咽声越哭越大,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宽大的手掌熨帖着女人的后背,不断抚慰着她的情绪。
感冒、发烧、月事,所有痛楚叠加到一起,再加上被他否定。
女孩子真是不容易。
杰心中五味杂陈,字字充满祈求:“对不起,汐音。别哭了,等你彻底恢复,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轻声低语化作催眠曲,夏汐音呼吸平稳,陷入安眠。
可病痛折磨着她,休息一会儿后,她辗转反侧,被高温叫醒。嘴里本能嘟囔道:“呜呜,想吃炸鸡和……”
“不行。”
不等夏汐音说完,严厉的责备顷刻间落下,否定令人心生委屈。
眼泪再次蓄满眼眶,夏汐音嘴唇微张,刚想发泄情绪。
谁知身子被手臂环住,轻轻一带,她整个人钻进温暖的怀抱,严丝合缝地嵌进他的胸膛。
宽大的手掌托住下巴,嘴唇被撬开,甜水顺着缝隙溜进去,甜中带酸,清爽解渴。
他的速度十分缓慢,根本不会噎住嗓子。
“嘶。”
男人的轻呼声钻入耳畔,夏汐音脑子一团晕,一不留神,咬破入侵者的舌尖。
她刚想褪去这场缠绵,谁知软舌被拖住,血腥味在口舌间弥漫。
好好地喂水,由于鲜血的缠绕,将气氛拉得旖旎暧昧。杰离开薄唇,看着唇角淌下的水珠,伸出指腹擦拭干净。
他拾起水杯,递给夏汐音:“你自己喝,败火。”
水做的女人眉头紧蹙,嘟起唇,撒娇道:“不,你嘴里的好喝。”
萦绕在唇间的血腥味,不知是不是掺和了冰糖,竟然散发出甜味。
杰静默不语,只是掀起眼皮望着夏汐音,他咧开嘴,眸中的喜悦之色尽显。
“杰,我其实不是很喜欢冰糖雪梨。”夏汐音紧箍男人的腰,蹭着他的胸膛,喃喃道。
并非因为它不好喝,恰恰相反,夏汐音小时候最喜欢冰糖雪梨。
只是每次生病,感冒,母亲都会熬雪梨水、雪梨粥,就连水果捞也是雪梨掺沙拉酱。
日复一日,循环往复,她腻了。
并非厌恶,只是失去了感觉。
“抱歉,家里只剩下雪梨,如果你不喜欢的话。”
“我以后会喜欢。”不等杰说完,夏汐音捧着杯子,咕咚咚吞下。
她痴痴地傻笑,脸颊酡红,嗫嚅着说:“毕竟,只要一喝到雪梨汤,就可以尝到杰的味道?”
男人从来不是恃强凌弱,欺负弱小的人,更何况是欺负病人。
可话音一落,女人脑袋砸在枕头上,泪珠顺着脸颊淌下,随后,泪水、呼吸都被人掠夺。
就连发出“嘶”的感叹都不允许。
娇软的女人被迫承受风暴,可他的舌头过长,让本就呼吸不畅的人愈发难受,大脑敲响警钟。
夏汐音揪住衣襟,嗓子里不断溢出碎音。
在换气的间隙,她支支吾吾道:“会传染?”
可男人不在乎,随口挤出一声回应:“嗯,无所谓,一起难受。”
其实,他应该亲吻她的唇角,将人搂在怀里,不断安抚。但是,杰就是想这么做。温柔、体贴全部卸下,只剩下爱怜需要发泄。
他一直很温柔不是吗?现在,女朋友只是帮助他一下而已。而且,贪吃的孩子一直很想要。
两人唇齿相依,耳鬓厮磨,除了最后,什么都做了。
“夏油杰”呷一口粥,回忆着年少的自己,他以前这么厚颜无耻吗?
得不出答案,他心中琢磨夏汐音的话。
她喜欢的是粥,还是他的味道?
记忆中的两人,一次间接接吻,一次直接接吻,似乎都和这雪梨粥有关。
男人一口口抿着,不断琢磨着脑海中的画面。
夏汐音边喝边看悬赏,就算不能使用咒灵球,她也得抓咒灵练练手。
离满月之日越来越近,不知为何她反而惴惴不安,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叮咚,是大帅哥五条悟哦~快接电话。”
奇异的铃声炸响,吸引来“夏油杰”的目光,看得夏汐音面红耳赤。
她攥紧拳头,巴不得越过屏幕,狠狠给“五条悟”两拳。
第一次听见这铃声,她就眼前一晕,刚想换铃声。
谁知五条悟脑袋靠在她的膝盖上,仰起头,眼睛一眨一眨,每一次眨动都像蝴蝶在花蕊上小憩,翅膀一张一合。
楚楚可怜的目光,令夏汐音心头一软,手指不自觉放下,垂在身侧。
色令智晕,色令智晕呀!
“汐音,我超厉害,悠仁已经学会黑闪了!我适不适合当老师?”
屏幕里,“五条悟”勾着虎杖悠仁的肩,男人似乎太重,虎杖被他勾着,肩膀东倒西歪,站不稳。
“汐音姐,等你过来我给你展示一下,我现在可强了!”
“当然,最强的人还是我!”最强的咒术师双手叉腰,语气炫耀。
两人打打闹闹,叽叽喳喳,争论个不停,嘴里的话题也是上天入地,从教学到食物,再到游戏,无奇不有。
“分明是我教得好”“五条老师,分明是我悟性高。你就在一旁吃棒棒糖,看汐音姐照片”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完全忘记了他们在打电话。
“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虎杖嘴里。虎杖的腮帮子鼓起来,“呜呜呜”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剩下一根塞自己嘴里,两个人并排站着,师徒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
“唉,你们没重要的事情?再不说我就挂了啊。”
夏汐音默默嚼着粥,指尖触碰到屏幕,刚准备挂断。
“汐音,我按你的期望去做了。”
“五条悟”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笑容更是从脸上剥落,像墙皮受潮,从边缘卷曲、翘起、脱落,露出底下原本的砖面。
但也只是一刹那,悄然而逝。
同时她的目光专注于屏幕,自然而然忽视了另一边,“夏油杰”摩挲着碗沿,凿刻在骨髓的恶意不经意间渗出,冰冷刺骨。
夏汐音整个人一哆嗦,直觉的警钟作响,可她傻乎乎地避开沉重的话题,满脸疑惑:“悟,你不会又买了一堆破布料吧?”
是的,她之所以只有两身衣服。就是因为负责买衣服的人,买的衣服都不能穿。
第一次,新买的衣服摊开:透明的、洞洞的、只有两根绳子的。
第二次,荧光绿配大红、鲜黄色配明紫、哦,还有豹纹。
第三次,他说“这次一定没问题”。
确实没问题,领口挺括、袖口折得整整齐齐的白衬衫。
夏汐音穿上,跟穿上戏服一样,尺码完全不对,是“五条悟”的尺码,她最多能当睡衣穿。
这个想法不无道理。
“五条悟”鼓起腮帮子,假装落下两滴眼泪,啜泣道:“好过分啊,汐音,分明透明内衣、豹纹什么都很好看。而且,你又不在我买了也没用。”
男人寡廉鲜耻,毫不避讳,听得一旁的虎杖悠仁啧啧称奇。
夏汐音捂住耳朵,咬牙切齿道:“闭嘴,大笨蛋!”
“好哦,我最听话了,耶~”
“五条悟”拉着虎杖悠仁跪坐,默不出声。
她继续问道:“是要死人了吗?”
男人眼睑从上方垂下来,遮住大半瞳孔,只留下一条缝隙。
他勒紧嘴唇,哎嘿地笑着。
夏汐音太熟悉了,成年人逃避真相的沉默,只是她第一次在“五条悟”身上看见。
心猛地一沉,像一块石头从胸口砸下。
“悟?”
又一声呼喊,充满着祈求。
女人嘴唇抿成直线,眼神溅出星星点点的希冀,她渴望答案。
很遗憾,一向宠溺她的男人选择了沉默。
按照以往,他应该脱口而出,“是的,要死人了~”,然后,去逗弄夏汐音两下。看着她的泪水滴落,再哄好她。
这没什么大不了,死人、鲜血、泪水,充斥在咒术界的每一天。
或者,“五条悟”选择欺骗,简而易骇回答“不是。”
夏汐音不知道他掌握的情报,他可以半真半假杂糅在一起,先说服自己,再说服她,将真相混淆,七分真三分假。
汐音对他,或者对五条悟这个灵魂极为信任。
那双眼睛盛着信任与爱意,时不时溢出来,浇在他身上,她全然依附,将他的话奉为圭臬,从不怀疑。
话语堵在喉咙,怎么都说不出来,他只能选择沉默。
“五条悟”合上眼,感受着四周咒力的翻涌,除了虎杖悠仁,再无其他。
而他很确定,自己没有被下诅咒,也没有被人袭击,身体好得不得了,可为什么他的心像漏了个洞,就好像有人剜了一块肉。
夏汐音咬紧下唇,低下头,任由发丝垂落:“好吧,我会自己想办法。抱歉悟,我不应该为难你。”
根据“五条悟”的沉默,真相昭然若揭。
她的大脑认为思索对策,可能是大型暴乱,诅咒师攻击学校等等。
好消息,她现在有足够的实力,去减少伤亡。
身为一个成年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大不了。
夏汐音揉了揉太阳xue,轻声细语道:“辛苦你了,悟。悠仁是个好孩子,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我向你保证,伤亡会少至少一半。”不等她说完,“五条悟”作出承诺,截断了她。
他收起所有懒散的笑意,像刀刃回鞘,敛去锋芒却藏不住冷冽。骨节分明的手抬起,似乎要透过屏幕,抚上她的脸颊。
“我向你保证”,这五个字灌进去,填满她所有的犹豫,堵住她所有的不安。
两人含情脉脉互相对视,攫取对方的身影。
可这苦了“夏油杰”。
“五条悟”此言相当于拒绝任务,对诅咒师而言,背信弃义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现在抓捕行动,“最强”退场,如果他也拒绝。这蝴蝶反应,不知会掀起什么样子的风暴。
“杰,你在吗?”
“五条悟”的心情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扛着重压的“夏油杰”,刚准备拒绝。谁知手机里传来响声,“我知道你在,顺便帮我带句话,说我不去了,拜拜~”
电话挂断,虎杖悠仁一脸无奈,默默地补充道:“真的好吗,五条老师?”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轻轻的,像是在问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死人这件事情,而且很有可能,死的就是他。
“五条悟”带他学习的第一天,就有说明,加茂家的人正在密谋一个计划,抓捕两面宿傩的容器。
咒术界高层不会阻拦,甚至乐见其成。而最有可能被派来执行这个任务的人,是“五条悟”。
“如果不是您来抓我,那是他吗?”虎杖悠仁问道,这个他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另一个特级诅咒师“夏油杰”。
“悠仁,同样是咒灵操术,同样是特级,但杰比汐音强。”
说罢,虎杖悠仁点了点头,一如既往地笑着,揶揄道:“那老师教我怎么从你手下逃跑的招式还有用,对吧!”
对于他的乐观,“五条悟”一把搭上他的肩,戳着脸颊,假装十分不满:“那当然了!”
最主要的是夏汐音。
也许杰发现了,他们的咒灵操术完全共享,只要两人同时使用,就必有一方落败。
只要命令发生冲突,咒力开始角逐,机会就会出现。从杰手下逃脱的可能性,直线上升,这对虎杖悠仁而言,是绝对的好消息。
但“五条悟”不打算告诉他。
这也是教学之一。
*
“五条悟”透出消息,此事与“夏油杰”有关。
至此,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击中她。
夏汐音直勾勾盯着眼前的男人,激动的光从眼底溅射,目光如有实质,死死缠住“夏油杰”。
眼前的男人慢条斯理吃着饭,竖起屏障,忽视那万道金光。
“夏油杰”嗤笑一声,他又不是夏油杰。
见状,她轻叹一口气:“谢谢你,杰,粥很好喝。”
勺子还在搅动,一眼望去,碗里只下了个边。
“夏油杰”扫她一眼,夏汐音低垂着脑袋,指尖勾起一绺发丝,拨在耳后。
嘴唇一张一合,上唇翘着,下唇坠着,像一条鱼,刚从水里捞起、搁浅在岸,摇尾乞怜。
她很失落。
“你想和我切磋吗?”他气定神闲,将机会摊开摆在她面前。
夏汐音在乎虎杖悠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她望那个男孩的眼神,不自觉迸发希冀,身体前倾,步伐不自觉偏移。
其次是她的笑,一下子炸开,像烟火蹿上夜空,裂成万道金光。嘴角咧到最大,露出白牙,露出酒窝,露出所有藏不住的欢喜。
不知道的以为虎杖悠仁才是她的男朋友。
“杰!”
一声惊呼在耳边炸开,将“夏油杰”的思绪拉回。
他缓缓低下头,瓷碗迸裂,热粥倾洒而出,淋淋泻泻,浇在手上。
“夏油杰”垂眸,轻声道:“没关系,是碗质量不好。”
夏汐音抽出纸巾,擦得十分仔细,一根根顺着指骨,将指缝的粥擦拭。可不知道为什么,手上的粥拭去,手心却重新沁出细汗。
女人态度强硬,一把攥住手腕,仔细端详。手背和手腕处,横亘着两道伤口,还渗着血珠。
“你都这么大了!”她语气僵硬,责备道。
可她的动作截然相反,温柔无比。
纸巾揪在指尖,轻轻擦拭着伤口。夏汐音把男人当成了小孩,嘴唇凑近,轻呼呼吹了吹。
温热的呼吸拂过,激起一阵战栗。
“唉,你下次小心一点。”夏汐音轻叹一口气,温柔地劝着。
小心,小心什么?
小心不要受伤后,被你一把抓住手腕,挣脱不开吗。
说罢,夏汐音走向柜台,她记得昨晚有看到医药箱。
创可贴贴在手腕,她自言自语道:“完美。”
“夏油杰”看着她忙前忙后,脸色一会儿哭,一会笑,好像在唱戏。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再次重复。
“不行。”夏汐音一口回绝,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她拿着簸箕扫帚,不停地处理碎渣,连目光都不曾偏移半分。
明明知道战斗后,她会得到情报,为什么会拒绝?
是因为他恶名昭著,恐惧被杀?
这很正常,毕竟第一天他确实想杀了她,昨天也是,毕竟杀了她一劳永逸。
“夏油杰”唇角扬起,许下承诺:“我不会杀了你,汐音。”
“唉,”女人清理完碎片,坐在对面,直视他的眼睛,“你不知道,我是有家规束缚的人。”
听闻,“夏油杰”呆呆地望着她,好像家规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想起那张结婚申请书。
没有结婚,就有家规吗?
夏汐音张口解释:“虽然家规没有写,但是,悟和杰不允许我穿裙子打架,他们会生气的。”
提及两人,她的目光不自觉放软,语气充满宠溺和无奈。
“成熟的大人说话算话!”她拍了拍相扑,昂首挺胸,很是自豪地说道,“我是想和你好好学习的,可是这儿没有合适的衣服。”
天天和咒灵打,没有一点战斗激情。
她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退步,和“夏油杰”切磋的机会难得,肯定是要好好珍惜。
“我拜托真奈美去买衣服,现在应该已经到你房间了。”说罢,夏汐音猛地起身,冲出门外,留下一句“十分钟后,不见不散。”
她前脚刚走,菅田真奈美后脚踏进房门,望着夏汐音,露出开心的笑:“夏油大人,您的审美一如既往的好,我可喜欢裤裙了。”
“夏油杰”垂眸,撕开创口贴,随口回复道:“你可以自己选一身。”
菅田真奈美撇撇嘴,语气平淡:“果然,有了女朋友,家人就不重要了。 ”
听闻此言,他没有回话,指腹摩挲着细小的伤口。
血液不再渗出,已经没有贴着创口贴的必要。
“夏油杰”默默将边缘抚平,重新贴回去。
“啊,姑且问一下,夏油大人。”菅田真奈美笑着调侃道,“那金色的链子,也是给同一个人准备的吗?”
她把“金色的链子”五个字咬得很轻,很软。
“不,不是。”
手指轻击桌面,他似乎在思索,考量。
“夏油杰”清隽雅致的表皮下,恶意翻涌。他咧开嘴,将真面目暴露,眸中的疯狂喷涌而出。
“是给宠物准备的,真奈美。在新世界里,我想留下一只猴子当宠物。毕竟,许多人会养宠物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悟是不同意有金链子的
前提没有刺激的大逃杀,和跑路
第75章
“杰!”一声轻快又喜悦的声音钻入耳畔。
夏汐音站定,指尖捏着袖口,轻轻一抖,衬衫的衣摆从腰间垂下,裤裙的褶子在风中展开。
几朵莲花从腰际绽放,白底金边, 和温暖的阳光相互辉映。
左脚为轴, 足尖轻碾,身体旋转。她撩起头发,露出完美的曲线:“你的品位太好了,杰!这是定制的衣服吗?这布还有吗, 我出钱买!”
时尚又方便,而且“夏油杰”审美正常, 不会买两片布让人外穿。
最主要是这布料,夏汐音拂过裙摆, 柔软贴身,她想买一匹回去做成汉服,当然旗袍亦然。
“是, 没有。以及你出钱也不行, 这布叫五条。”
“夏油杰”倚在树上,双手交叉环于胸前。
目光锐利,直直地攫上去,像猎人锁住猎物——从她跨进门的第一步开始,沿着旗袍的开衩向上攀爬,在腰线处停留,在颈窝处盘旋。
他的视线仿佛要把她给剥开。
夏汐音耳根发烫,颊晕染成两团薄红。
不全是因为那视线,更多是讶异于布料的名称。 “五条”这个词, 会和谁联想,答案不言而喻。
难不成是“五条悟”买的?可他怎么知道她需要衣服,这衣服定制最少需要一星期。
夏汐音猛地一拍手,恍然大悟,“五条悟”很早之前就和她穿情侣装,只是碰巧赶上好时机。
女人的表情一惊一乍,不知道飞到哪里去。
可只要她仔细一对比,就会发现衣服的布料、花样、裁剪,和“夏油杰”的袈裟相互辉映,是正统的情侣装。
这不能怪夏汐音愚笨,“夏油杰”的袈裟名为“五条”,而她并不知晓。
再者,哪个女人不会被漂亮的裙子吸引,从而喜笑颜开,有什么心思在意别人?
“先不说这个,我们现在就开始吗?”夏汐音拍了拍脑袋,将目光放在“夏油杰”身上。
她伸展手臂做着拉伸,跃跃欲试。
身后撕裂一个口子,臭宝趴在肩上,将锋利的匕首递给夏汐音。
夏汐音膝盖弯曲,脊背挺直,下巴微微抬起。
刀举到眼前,刀尖顺着太阳,反出刺眼的光。目光顺着刀刃延展,落在气定神闲的男人身上。
“你攻我守,随时可以开始。”
不等“夏油杰”说完,夏汐音拉低重心,像一只伏在草丛里的猎豹,迅疾如电,直冲人脖颈划去。
空气被刀锋切开,发出嘶的一声。
距离那截脖子还有一寸距离,他肩膀往右一偏,刀锋擦着袈裟的领口划过去,削断两根金线,线头在空中飘了一下,落在地上。
手指从栏杆上抬起来,腕骨一转,掌根贴上她的手腕,往下一压,把刀锋从脖颈旁边推开。
力度不重,刚好卸掉她冲势。
杰,似乎在放水?
夏汐音被带得往前踉跄一步,脚跟点地,身体旋过来,刀从左手换到右手,反手划向他的腰际。
男人退后半步,手掌按住她的手腕,往前一推,把她整个人推开两步。
她没有停,脚掌碾过地面,又从侧面切进来,刀尖朝上,从下往上撩,直挑他的下颌。
不等夏汐音反问,“夏油杰”率先开口,轻描淡写地陈述:“你在放水。”
他后仰避开,手指扣住握刀的手腕,手掌按住肩头,用力一压,把她整个人压得弯下腰。
另一只手从她手臂底下穿过去,扣住握刀的手腕,轻轻一抬。
刀从她手里滑出去,飞起来,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地上,叮的一声。
武器脱手的那一刻,胜负已定。
但夏汐音心存侥幸,准备弯腰去捡,谁知“夏油杰”抢先一步,脚尖把刀踢开,踢到廊柱底下。
“第一,你没有用全力,哪怕现在,你的呼吸依旧平稳。第二,你的攻击看似刀刀致命,实则不然,每次距离在三寸,速度就会下降。”男人居高临下,一字一顿,将窗户纸捅破。
“夏油杰”俯下身,两人四目相对。
莫名其妙,他对着那双眼眸,映出一幅画面。
一男一女在后院对练,同样是匕首被打飞,夏汐音见状,扑进青年的怀里,假兮兮地哭泣。
趁人不备,一个手刀落在脖颈处。
毫无防备的杰,眼睛瞪大,嘴唇翕动,话未从口中说出。身体前倾,倒在女人的怀里。
下巴搁在青年的发顶,目光向后脑勺上翻过去,落在后方的悟身上。
她义正言辞道:“这叫兵不厌诈。美人计永远管用,你以后小心,悟。”
说完,夏汐音微微俯身,在微蹙的眉头上落下一吻。
阳光从头顶灌下,浇在身上,为她镀上金光。
她眉眼弯弯,手指抚过眉心,目光内只剩下一人。
画面逐渐模糊,“夏油杰”垂下眼帘,凝视着坐在地上的女人,一言不发。
喉咙涌现一股腥甜,舌头舔过,是血。
可能是他用力过猛,牙齿咬破了软肉,血液从伤口里渗出来。
痛楚顺着血液游走,来到心脏,像是一把手狠狠攥紧,指甲掐进心肌的缝隙里,翻搅拨弄。
是因为被小瞧了吗? “夏油杰”如此想。
“第三,为什么不用咒灵操术。是因为场地问题,还是你没有自信?”
他嘴角扯开一道弧,笑容贴在脸上,像是焊着一副面具,皮笑肉不笑。
眼睛眯成两条缝,透出冰冷刺骨的光。
看得夏汐音如芒在背。
两人平视着,温热的手捧着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嘴唇。那股冷从他身上渗出来,爬过空气,裹住全身,冻得人指尖发麻。
他还在笑着,可你已经感觉不到温度。
“没,我就是想逃跑。”夏汐音垂下脑袋,嘟囔道。
出乎意料的回答。
“夏油杰”以为是不想浪费咒灵。
毕竟,咒灵玉很难吃,她竟然自己一天吃十几个,难受到胃痉挛。也不愿意用那个人的咒灵不是吗?
清隽雅致的面庞,罩着一层薄薄的霜。
眼皮撩起来,露出底下那双眼睛——平静、淡漠,以及一丝莫名其妙、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为什么?”他捡起匕首,重新递到女人手中。刀刃对准自己,刀柄对准夏汐音。
半晌后,两人相对无言。
“夏油杰”嘴角越咧越高,宽大的手覆住她的手,将匕首慢慢往前推,直指自己的心脏。他轻声低语,诱哄道:“为什么,汐音。告诉我好吗?”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可夏汐音是个心软的女人,她又上当了。
只要喜欢的人垂眸低语,露出一丝一厘的伤心,她的脑袋就犯迷糊。
夏汐音呆呆地看着他,支支吾吾地将真相全吐出来,不隐藏半分:“可杰和悟不一样,你是坏人。一想到你的理想,我的手就想掐住你的脖子……”
是的,夏汐音不能算纯正的好人。
但她从不漠视苦难,尽力所能帮助别人,哪怕是绵薄之力也可化作灯火,给予人温暖。
勇气和冷漠会传染,如果能选,她想做勇敢的人。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诅咒师,手染鲜血,作恶无数。夏汐音毫不犹豫地抹掉他的脖子。毕竟,杀了他就能一劳永逸。
夏汐音抬起手,向他的后脑勺探去,手指插进发丝,轻轻一带。
两人额头相贴,鼻息挨着鼻息,熟悉的咒力将两人缠裹进茧内。
几天前,她和“五条悟”手牵手,同样是五条悟,咒力完全相同。但是,它们彼此看不顺眼,互相使绊子,否认着对方。
两股相同的咒力互相绞着,拧着,在角逐,谁也不承认谁。
但“夏油杰”的咒力不同,它们完全认可对方,彼此相容,合二为一。
就像同一个泉眼里流出来的溪水,在山脚分岔,一条往东,一条往西,流过了十年的峡谷、平原、沙漠,最终在大海汇聚。
这说明一件事:“夏油杰”和夏油杰的灵魂,完全一致,没有丝毫偏移。
悲伤在空气中涌动,他撑开女人的指缝,挤进去,十指相扣,难舍难分。语气平平道:“抱歉?”
嘴上这么说,但是“夏油杰”的表情却截然相反,没有丝毫歉意。
他不打算改变自己的梦想,从未。
可这单纯又愚蠢的想法,掺和着情真意切的迷茫,让人振聋发聩。
让人忍不住思考,如果,她能提前出现在自己的世界,会不会有所不同。
“夏油杰”只能想,因为时间不能倒流。
幸运的人只有一个,是另一个夏油杰,不是他。
但没关系,在没有猴子的世界里,他会准备好一切。
尤其是房子,会和她住的那栋别墅一模一样,完美还原。家里会有她,“夏油杰”、“五条悟”,依旧是他们三个人。
嗯,他在心中规划未来,想着明天就去和“五条悟”商量。
思及此,“夏油杰”自然而然扬起弧度。
纯粹、干净,像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瞳孔里映着母亲的脸,嘴角牵动,他不知道那算不算笑,只是动了。
“什么嘛,你和悟这不是会笑吗?”夏汐音顿了顿,补充道:“发自内心的微笑。”
“夏油杰”嘴唇闭合,下颌微微收紧。望着面前的女人,不做任何回应。
他承认,美人计很管用。
两人的手同时向前,轻轻握住,相贴。
“重来一遍,这次你守我攻。”男人站起来,背对着她如此说,“先说好,我不会手下留情。”
不等夏汐音回复,头顶一片漆黑。
咒灵从头顶灌下来,像一盆墨汁从屋檐倾泻,她侧身躲过去,一脚踹开。
纵使夏汐音迅疾如风,可咒灵铺天盖地,挤满庭院,连落脚的地方都被占据。她只能在缝隙里穿梭,躲避。
肩膀擦过咒灵的鳞片,袖口蹭着咒灵的黏液,发梢扫过咒灵的金色竖瞳。
“夏油杰”看着女人东躲西藏,那匕首擦过咒灵腹部、触须,却从不取他们性命。
太心软了,但是没关系。他重新给咒灵下达了命令。
瞬间所有咒灵停止不动,夏汐音警惕地看着“夏油杰”,难得认真握住匕首。
她心中思忖道,说着不会手下留情,结果,全是一堆二三级咒灵,根本就是放水?现在他看起来要认真了。
骤然,夏汐音瞳孔紧缩,嗓子里挤出尖叫:“我的新裙子!”
咒灵不再攻击夏汐音,而是口吐黏液去攻击她的裙子。黏液从咒灵齿缝间挤出来,黏稠的,透明的,像鼻涕。
黏液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她弯腰躲避,实在躲不过去的就匕首切断。
看着匕首上白皙的丝,夏汐音想干呕。
她死死盯着“夏油杰”,男人倚着树干,手肘搭在树枝上,指尖点着空气,嘴角噙着笑,哼着歌,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他是认真的,只不过不是认真打架,而是将她逼疯。
“五条悟”和“夏油杰”身为挚友,两人臭味相投,偏好恶作剧。
只是夏汐音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狠,攻击女人只穿了三分钟,还未孤芳自赏够的新衣服。
一个走神,黏液粘在裙摆的莲花上。
噌的一声,她眼底燃起火星,手腕一翻,匕首直击咒灵的脑门。
它来不及尖叫,身体从脑门开始裂,化作齑粉。
一想到,不能穿漂亮衣服转圈,夏汐音指甲陷进布条的纤维里,摩挲着那细致的纹路,温顺、柔和的气质荡然无存。
有人说相爱的人会相像。
“夏油杰”看着女人手掌穿过发丝,将刘海后撩,展露出脸部神情。她眼神凛冽,嘴角挂着轻浮的笑,和“五条悟”的身影逐渐重合。
咒力倾压而下,将所有咒灵震在原地。
似乎是和五条悟待久了,他的咒力凿进夏汐音体内,从内到外,就连爆发的方式也如出一辙,分毫不差。
同时,“夏油杰”有了新的判断。咒力是负面情绪的显现,因此,他们的咒力缠缚住夏汐音,间接影响她的内里。
也许夏汐音不曾注意到,在外人眼里,她浑身缠裹着两人的咒力,神情与五条悟相仿,站姿却和她身后的男人一模一样。
“夏油杰”轻叹一口气,忍不住低声喃喃道:“真是美好又折磨人的新发现。”
夏汐音没听见他的低语,只是沉浸在愤怒中,看着成群的咒灵,轻描淡写地说道:“都给我消失。”
说罢,咒灵们像是出错的程序,嘴里不断发出哀鸣,唰的一声消散。
院子里只剩下虫鸣,夏汐音怔愣在原地。
她只是用咒力压制住它们,尚未出手,怎么就都消失了。是因为她下达了命令?
“杰,难不成?”夏汐音不确定这个猜想,只好向一旁的男人询问。
“夏油杰”缄口不言,只是看着她。
而沉默就是默许。
“那你岂不是很危险?”夏汐音站在他身边,小声嘟囔着,生怕第二个人听见。
是的,他很危险。如果夏汐音愿意,她可以强制命令咒灵自焚。
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随时有坠落的风险。
“夏油杰”看着忸怩脖子的女人,轻轻踢着石子,左手却牵上他的手。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是想害你。”
声音越说越小,细如蚊蝇,透露出愧疚与担忧。
手掌渡来温度,冰冷有些扎人,却将强势的情绪灌入,他自然而然握紧那细小的手,两人的温度互相融合、交互。
“夏油杰”身子向一侧倾斜,搂住纤细的腰,将女人覆在身下。
在这一场狩猎游戏里,择人而噬的蛇首尾相接,伪装成温驯乖巧的动物撒娇。
他不喜欢一击致命,更享受挑逗、玩弄的过程。在猎物自己以为能逃之夭夭时,一把咬住脖颈,拥在怀中,让她变得湿漉漉。
“去高专吧,那里有你需要的情报。”
夏汐音扬起雪颈,眼眸闪烁,直勾勾看着他,薄唇轻启:“那你怎么办?”
单纯的女人神色怏怏,不愿抽离半步。
“夏油杰”抬头揉了揉她的头,轻声低语:“悟,这个时候应该到宅邸了。”
“如果你出事了,怎么办?”她眉头紧蹙,忧心忡忡道。
见她不得出答案誓不罢休的样子,“夏油杰”轻声一笑,竟然会有人担心特级咒术师出事。
就算没有咒灵操术,能伤到他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我会发信息告诉你?”
听闻,夏汐音恍然大悟,眼睛都迸发出激动的光。她又蹦又跳,呼吸顺畅、心情舒展,像一只挣脱囚笼的小鸟,迫不及待离开庭院。
微风拂过,落叶飞舞,庭院又只剩下“夏油杰”一人。
他闭着眼似乎在平复心绪。
再次睁开眼,夏汐音的身影映入眼帘,她双手举在胸前,不断扣弄着手指,脸颊发红。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她嘴角扬起笑容,感谢道,“以及,记得一定要短信。不然,我不知道会不会耽误你。”
玫瑰色的唇吐露花蜜,这次终于不是……毒汁?
一只手攀上脖颈,鼻端掠过柑橘的清香。
不点而朱的唇袭来,舌尖撬开齿缝,口齿生津,相互痴缠。
一吻即离,夏汐音悄然褪去,双手反剪,笑着说:“哎嘿,成熟的大人一碗水端平,从不厚此薄彼。”
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只剩下晃动的裙摆残留在视野里。
他棋差一招,罂粟的花蜜同时也是毒汁,给人灌入成瘾性。
“夏油杰”指腹摩挲着唇瓣,轻轻一笑:“呵呵。”
“哇,露出本性了,夏油大人。”菅田真奈美抱着报告,缓缓接近“夏油杰”,揶揄道,“五条悟在等那个女孩,还有只是我个人的建议。除了金链子,也许您还需要别的,比如女性喜欢的衣服、化妆品、包包。”
男人一旦对女人上心,不论多么小心谨慎,眼神、动作、细微之处都透出他的本意,根本藏不住。
只是可惜了夏汐音,遇到了两个特级诅咒师,两人洁身自好多年,一朝铁树开花,肆意妄为地暴露本性。
掠夺欲从表皮渗出,无所遁藏。
人家女孩只是表达感谢,同时端个水,夏油大人的眼神化作枝蔓,缠在人家身上,紧紧勒住,硬是要相伴相生。
菅田真奈美玩心乍起,她吹了个口哨:“夏油大人,哪有这么养宠物的?”
明里暗里暗示着,您可不是把夏汐音当宠物看。
男人一向敏锐心细,此时此刻,他充耳不闻,自欺欺人道:“真奈美不会抱着小猫、小狗亲吗?”
这话怼得她哑口无言。
因为她喜欢抱着猫狗一直亲,还会发出令人震惊的大笑。为此,她被美美子、菜菜子拉入了“怪人”行列。
菅田真奈美轻叹一口气,至少地位上升到可爱的宠物,而不是类人的猴子。
她嘴唇像脱缰的野马,口不择言道:“啧,我要是夏汐音,我就选……”五条悟
不等她出口,一股寒意渗入骨髓,宛如在深冬的夜里赤着脚,踩在结冰的河面上,脚下的冰裂开一道缝,苦痛一路蜿蜒向上,爬至心脏。
激得她浑身鸡皮疙瘩。
“夏油杰”掀起眼皮,双眼露出的瞬间,平静的湖泊骤然爬满寒冰,万物死寂。
沉静的杀意,像深水底下压着的暗流,不动声色,却能把人卷进去,绞碎,吞得骨头都不剩。
只有两秒,却被菅田真奈美捕捉到。
“对不起,真奈美。”他双臂环胸,搭上菅田真奈美的肩,“有人抢走你的猫,你也会生气的对吗?”
话是这么说,但她可不会想把人抽皮扒骨。
“太吓人了,夏油大人。”菅田真奈美跟随“夏油杰”身后,两人向客厅移去,她顿了顿,还是决定说出内心的疑惑:“真的可以吗,关于咒灵操术。”
如果是生死存亡的时刻,咒灵时空,后果不堪设想。
她讨厌强制爱,但把夏汐音关起来实在上策。
“真奈美,如果有那种情况。你该庆幸,我一定能活下来。”
身前传来安抚声,她抬起头,盯着那笔直的背影,菅田真奈美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夏油杰”侧着头,视野内,墨绿色湖面,像一块绸缎,湿漉漉地铺着。
一尾金鱼掠过水面,红影一闪,又沉下去,紧接着是第二尾……
各种颜色,耍闹嬉戏,可没有流动的湖水,鱼儿怎能存活?
他思忖片刻,化繁从简,随口说道:“也许,她会优先选择救我?”
作者有话说:
会救的,会救的,所以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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