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大人唯一的挚友”
菜菜子只是好奇, “夏油杰”唯一的挚友,咒术界“最强”的咒术师,“五条悟”本人到底长什么样。
第一印象是又高又瘦, 无与伦比的美貌,心旷神怡。
似乎是冒雨赶来,白色的大衣被打湿,沉甸甸地坠着。白发月光凝成了丝,紧贴着脸颊,几滴水珠顺着发尾掉落。
奇怪,无下限术士不是说防雨吗?
菜菜子推了推美美子, 命令道:“汐音做的饼干还有吗?我好饿呀。”
她擎着饼干扭过头,对上一双苍蓝的眼眸。
里面迸发的火星烫到了她,菜菜子嘴角直抽抽:“你、你要干什么?这里可是盘星教,夏油大人还在里面。”
“五条悟”忽视了女孩的震惊,指尖指着桌上的盒子,兴奋地说:“哇,好香啊,我能尝尝吗?”
目光锁死在盒子里的饼干,全部都是爱心形状,点缀着巧克力,看起来十分可口。
指尖缓缓向盒子探去,还没碰到。
美美子抱着盒子,鼓起勇气摇头,死死盯着偷饼干的贼,小声嗫嚅:“这是汐音给我们做的,你想吃自己去买。”
菜菜子猛地点头,翻了个白眼。
“最强”咒术师抢人饼干, 明天发到咒术师帖子里,热度绝对爆炸。
嚣张的女孩颐指气使,声音拔高:“就是!反正也不好吃,你去商场买去,别来抢我们的!”
菜菜子骄傲无礼,但她从心里认同夏汐音的厨艺。
她知道那些饼干有多好吃——酥脆、甜而不腻、咬一口,巧克力在舌尖化开,美味无比。
而且夏汐音裱花袋时,专门有说“给美美子和菜菜子做的”,这个男人夺人所爱。
她刚想再补充两句,对上那双眼睛,所有的话瞬间卡壳。
菜菜子仿佛处于深海,压强碾碎一切靠近的人或物。
“五条悟”擎着一枚饼干,含在嘴里咀嚼。
他嘴角挂着残渣,笑意终于漾开,从嘴角蔓延到眼底,扭曲餍足、濒临崩坏的笑。
“你说什么不好吃?”
分明只是普通的问句,菜菜子额头沁出冷汗,牙齿直打颤。
盘星教内互为家人,大家纵容着女孩傲慢无礼,盛气凌人,任由她挑食、撒娇。可“五条悟”并非盘星教人,他是肆意妄为、无拘无束的诅咒师。
菜菜子拽紧衣袖,指尖泛白,刚想道歉。
谁知压迫感瞬间荡然无存。
男人瞪大眼睛,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在椅子上正襟危坐,目光死死凝视前方。
“悟,你在干什么?”
轻柔的声音难得拔高,透过走廊传来。
夏汐音迈着迅疾的步伐,三步并两步,站到五条悟面前。
她居高临下,双手揉捏着“五条悟”的脸,质问道:“我看到了,你在跟小孩子抢饼干。”
“呜、可是窝想出,呜呜。”男人被揉搓着脸,嘴唇吐露出不清晰的声音。
他越说越委屈,攥住纤细的手腕,覆住她的手。
“对不起嘛~”
菜菜子看着“最强”两腿弯曲,下巴抵在膝盖上,垂着脑袋,撇着嘴挨训。
她的手不自觉握住手机,好奇与兴奋战胜了恐惧,这副样子发网上,得有多少乐子。
“对不起,菜菜子、美美子。五条悟被我惯坏了,我不知道他会抢别人的饼干。”
夏汐音牵着“五条悟”的手,走到两人面前,态度强硬:“悟,道歉。”
两姐妹互相抱住,吓得浑身一哆嗦。
刚想拒绝,可“五条悟”比她们更快,小声喃喃道:“对不起。”
这句话将两人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两人目光涣散,以为是耳朵进了水,是谁在说对不起?真的是咒术界最强、悬赏最高的特级咒术师“五条悟”,没有被夺舍?
“菜菜子、美美子?”
肩膀不断被人晃着,菜菜子扭头看着夏汐音,呆滞地回复道:“其实,是我该说对不起。”
听闻,“五条悟”举起双手赞同,声音清爽:“就是就是!”
啪的一记栗暴砸男人头上,夏汐音义正言辞:“没你们事了,菜菜子。悟,你是大人,她们还未成年,做错事情很正常,要有包容心。”
菜菜子看着女人双手叉腰,眉头紧蹙,虽然语气严厉,但里面透露着宠溺与无奈。
而身材颀长的男人,弯着腰,像只鹌鹑一言不发。
夏汐音说得口干舌燥,咳嗽两声,“五条悟”见状,拾起茶壶,沏一盏茶递过去,满脸殷勤。
殷勤?
菜菜子摇头,将这个词摇出脑袋,重新审视着最强。
“五条悟”看着她时,眼眸里荡着光,又软又烫,像刚出炉的糖浆,黏稠得化不开。
她听到了夏汐音在说,她们需要重新学习礼义廉耻、要知书达理,至少不能出言无状。
哪怕温柔如“夏油杰”,也会偶尔训斥她们。没人喜欢被训斥,可男人动摇了菜菜子的结论。可她无暇顾及,目光死死钉在男人的嘴角。
明媚开朗、像阳光泼进来,铺得到处都是,根本藏不住的欢喜。
夏汐音越凶,挂在脸上的笑越满。他频繁点头,还在无理取闹地耍宝,可眼睛死死粘在女人身上,痴缠着,攀援而上。
“你听到我的话了吗?”夏汐音扶额轻叹。
“嗯嗯嗯。”
“五条悟”眨着眼,整个人摊开,喜悦从骨头里渗出来。随意地点头,好像无论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看着他软硬不吃的样子,夏汐音无可奈何,咬了咬牙。牵住骨节分明的手,径直往门后走去:“去高专。”
就在这时,菜菜子远走高飞的神志返回。
她猛地想起,高专昨夜遇袭,损失惨重,似乎是和抓捕计划有关。
而高专的许多建筑物灰飞烟灭,坍塌倒闭,变为废墟。手法和术士顺转*苍如出一辙,不妨碍是五条家其他人。
可破坏力如此之大,她只能联想到一人。
而夏汐音似乎对此一无所知,“五条悟”喜怒无常的性格,在咒术界广为流传。
刚刚的一幕就是最好的证明。
肯定是“五条悟”巧言令色,蛊惑了夏汐音!
指尖抠进椅子的小孔,她想起美味的饼干,回忆着“夏油杰”的神情,鼓起勇气喊出:“汐音!”
“嗯?”夏汐音回过头,看着菜菜子。
美美子挥了挥手,嘴角扬起笑,跟女人道别:“汐音姐,有空来找我们玩。”
听闻,她看着菜菜子酡红的脸颊,心想原来是不好意思。
胸脯拍得响亮,心中泛着蜜。
她嘿嘿笑着:“一定会的!”
一男一女的身影逸散在走廊,再不见身影。
“五条悟背后是长眼了吗?”菜菜子双腿发软,彻底卸里,任由它们跌落在地。
她想着刚刚的画面,身子止不住发抖。
男人微微侧身,食指抵在薄唇边,示意噤声。
线条硬朗,没一丝多余的弧度的下颌,化作刀锋,割在她的脖颈。
赤裸裸的警告。
可在夏汐音回头的瞬间,男人表演变脸,凛冽的神色似乎经历过洗礼,只剩下柔软。
“夏油大人才是最好的男人!”菜菜子无能狂怒,向门口的方向挥拳。
美美子在一旁附和,鼓掌。
两人的滤镜太大,只要她们仔细环绕四周,就会发现一个箱子躺在墙角。它极为显眼,姹紫嫣红,向周围人诉说着:拆开我看看。
而无所事事的两人,恰好被吸引,将手伸向潘多拉魔盒。
只是瞧见的一瞬间,啪的一声,盒子被合上。
菜菜子的手从箱盖上弹开,像被火烫到。
美美子的手也同时弹开,更快更猛,比她更像是在逃跑、嘴里嘟囔着:“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这、这是米格尔的吧,哈哈哈。”菜菜子自欺欺人,尴尬地笑着。 “五条悟”过于恐怖,她是被吓傻了,眼前出现了幻觉。
透明的布料、豹纹睡衣、锁链……
“不是。”
身后传来说话声,“夏油杰”神出鬼没,不知何时站在她们的身后。
听闻此言,两姐妹彻底崩溃。
“夏油杰”公开否认,直言不讳,正因如此,东西的来历更为可疑。
两姐妹异口同声道:“夏油大人,不论如何我们站你。”
被误会的“夏油杰”沉默半晌,将真相托出:“是五条悟买的。”
“我们就知道!”“他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我很喜欢。”
滤镜被“夏油杰”亲自撕开,他语气轻柔,可话里话外都透露着认真,沉甸甸的,让人无从质疑。
*
寂静无声的会议室里,挂钟上的秒针割着空气,嘀嗒答滴。
长桌两侧的人各自钉在椅子上,目光低垂,像一排排被压弯的麦穗。
有人把手指攥成拳头搁在膝头,骨节泛白;有人假装翻动面前的笔记本,纸页却一页也没掀过去。
不速之客还在走,丝毫不在意会议室的氛围。
昂贵的皮鞋踩在地毯上本该无声,可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口上,又沉又闷,带着某种蓄势待发的重量。
他转身折返,经过夏汐音身旁时,带起微弱的气流,散落的文件被掀起,她刚准备伸出手去按。
可她抬眼去观看四周,所有人屏住呼吸,身上的肌肉绷紧。
身为社畜的夏汐音,心中咯噔一声,默默收回手,垂落在身侧。
她心中琢磨着,这不是开会吗?怎么一个个都不说话……“五条悟”有这么可怕吗?
“五条悟”走到她身侧,一言不发,指节轻敲桌面——笃。那声响小得几乎不存在,却让右侧的人猛地一哆嗦,椅子剐蹭出短促的声响。
可怜的社畜脸色煞白,支支吾吾道:“抱歉各位,我去个厕所。”
他支起身子,脚步趔趄,看得夏汐音也不自觉扣弄着手指。
她朝“五条悟”挤眉弄眼,示意他收敛点。
“哦,是他自己走的。”男人自说自话,跷着腿,占据了别人的位置,“话说,你们不商讨作战计划吗?”
此话一出,空气被抽走大半,剩下的黏稠像浆糊,灌在所有人的鼻腔和喉咙里,不包括夏汐音。
无人可见的角落,夏汐音踩到“五条悟”鞋上,他咒力外涌,宛如一把歪着的刀,锋芒毕露,这不是纯挑衅吗?
越想越来气,她瞄了一眼“五条悟”的坐姿。双臂大展,手背朝外,五指松垂,手搭到她这边来,整个人恨不得从椅子上滑下来。
他下巴微抬,眼睑半垂,睨着对面虚空的某个点,百无聊赖。
夏汐音看不下去了,刚准备开口缓解一下气氛。
“悟,你既然来了就好好坐着,别怕其他人吓到。”夜蛾正道抚着眼镜,一本正经地提醒。
“五条悟”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跷着二郎腿,鞋尖锃亮,闲散地晃荡着:“老师,我没有想吓人,只是他们胆子太小了~”
那声音漫不经心,却透露出无与伦比的自信和傲慢。
听得夏汐音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无声的挑衅和明目张胆地做,那可是两码事,他就不怕人撂挑子,跟他爆了吗。
众目睽睽下,夏汐音犹豫了一会儿,难得打算做出头鸟,讪讪地问:“要不继续开会?”
没人敢接,她牙齿抵在下唇碾磨,十分尴尬。
“五条悟”听到了。他没有抬头,眼皮不曾掀起,只是睫毛扑簌簌地颤动。
沉默拉长了三五秒——也可能是三五分钟。
先是跷着的腿缓缓放下,双脚并拢,人往椅背靠去,散漫的气质逐渐褪去,整个人从摊着变回坐着。
“那么,我们继续商讨作战计划。”夜蛾正道抚平眉头,将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
与此同时,夏汐音的裙摆被轻轻一拽,她低头向左侧看去,一个美女给她竖起大拇指。
那纤细的手激动得在颤抖,又因用力过度,青筋暴起。
美女的意思不言而喻,一个字,强!
夏汐音嘴角一抽,除了夜蛾正道和七海建人,在座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和“五条悟”的关系,也不知道“五条悟”因她而来。
这么一说,这低气压会议也是因她而起。
思及此,左侧的手也竖起大拇指,向美女致敬,辛苦你们了。
她的拇指轻轻向前,和美女相贴。美女的手瞬间顿住,逐渐染上酡红。
一声尖锐的撕拉声,吓得夏汐音连忙收回手。
扭头向声源望去,骨节分明的手擎着笔,在纤尘不染的纸张上,画着圆圈。
而就在她和美女贴贴时,他手腕一翻,又倒着划,第二声撕拉声比第一次更沉、更重。纸屑从裂口处翻卷。
夏汐音睨一眼,笔尖捅进桌子,入木三分。
见状,她默默收回手,老老实实垂在身侧。
笔从指间松开,骨碌碌滚到桌沿,又被咒力拉回,擎在指尖转动,那声音比起尖锐的炸响,宛如风雨平复后的叹息。
她看着划烂的纸张摊在桌上,裂口张着,像一张无声的嘴。
撕下崭新的纸,抵给“五条悟”。
他垂眸,看着纸张的作画,【比心,别生气了~等开完会我请你吃甜点】
“五条悟”面无表情,可他阖上眼,低气压逸散。
给“最强”递纸的行为勇气可嘉,值得敬佩。毕竟,他以脾气阴晴不定、使性掼气出名,一不小心就命丧黄泉。
因此,美女再次竖起大拇指,可这次夏汐音却不敢回敬。
她再来一次,刚安抚好的男人彻底炸缸。
夏汐音正襟危坐,仔细聆听会议内容。
“总之,他们的目的是利用平民做威胁,同时,抓捕宿傩的容器对吧。”
夜蛾点头,帮忙补充:“是的,幕后黑手尚且不明。而且,几乎诅咒师都会出动,他们是拿钱办事的怪物。同时,根据情报抓捕行动的主力是。”
“是我。”
此言一出,全场烨然,而“五条悟”面不改色。
他擎着笔,将情报全然送出:“抓捕虎杖悠仁的人原定是我,报酬是特级咒具,时之锚。”
“时之锚!你要用它干什么,把高层的灵魂锚定,永远折磨他们吗?”一位烂橘子的忠实拥护者站起来,鼓起勇气提问。
可当他对上“五条悟”的眼睛,吓得浑身发抖,冷汗直流。
两人的对峙只有三秒,他默默坐回原位,垂着头不再言语。
显然,“五条悟”杀掉高层都不需要三秒,更别说用时之锚。如此稀有的东西,浪费在他们身上,暴殄天物。
既然不是用在烂橘子身上。
那么,他要时之锚的目的是什么?
无人敢言。
“现在,执行人应该是夏油杰。”他将真相公之于众,“毕竟,我立了束缚,答应某人减少伤亡。因此,我会站在战场随机行动。”
这又是一个模糊的概念,随机行动。
坏消息:中立行为,反而最危险。他只要行动,就会瞬间决定成败。
好消息:答应某人不死人,说明“五条悟”会克制自己。
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计划对他们有利。
可依旧有人不知死活。
烂橘子的人再次跳出来,他声音拔高,火药味直冲:“你和夏油杰的关系举世皆知,谁知道你们会不会互相联合,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听闻,夏汐音撇撇嘴,他们随便一个就能打你们措手不及,根本不需要联手。
“五条悟”握着笔越转越快,每次旋转擦着虎口,发出嗒的一声。
“呵呵。”
“五条悟”嘴角翘起,左边比右边略高,像不屑、像嘲讽,又只是单纯被人蠢笑了。
那个弧度焊在脸上,纹丝不动,只有肌肉偶尔跳动,压着即将迸发的情绪。
他在生气。
不知好歹的烂橘子手下,点燃了怒火,让他心情急速下降,眼里的冰碴子,冷得扎人。
手里的笔往白纸上戳去,却在距离一寸的地方顿住、转向。
那白纸只残留着一行字,他唇角抿直,手指来到之前的纸张。
这次划得更慢,笔尖在纸面拖行。
夏汐音知道他的怒火到了顶峰,而那低哑的撕拉声,正是他的低吼。
“他们没有联合,我可以证明。”她颤颤巍巍举起手,将火力站到自己身上。
烂橘子的手下欺软怕硬,掀开资料,仔细浏览着夏汐音的身份。
他出言嘲讽:“特级咒术师,夏汐音,术士:咒灵操术。”
最后四个字,被他重点关注,吐字格外清晰,生怕别人听不见。
“你和特级咒术师夏油杰什么关系?”他一字一句揶揄道,“你们的术士一模一样,而且你和五条悟从盘星教过来,难不成?”
这么想很正常,“五条悟”是“夏油杰”挚友,她是“夏油杰”的什么?
如有实质的目光袭来,将夏汐音钉在原地。
情人、男女朋友,不管怎么说,她都能接受,问题不大。
夏汐音垂眸,脑海中天人交战。
比起被无关人猜忌,“五条悟”才是关键。
他对这场无聊的会议无奈至极,忍无可忍,虽然可能掀桌子,将气氛带到白热化。
现在,注意力全在她身上。
莫名其妙、来历不明的特级咒术师,术士是咒灵操术,和“夏油杰”关系匪浅。
甚至让“夏油杰”低头,委托“五条悟”保护她。思及此,她打心底佩服夜蛾校长,这个理由真好。
情侣关系就是最好的解释。
夏汐音目光坚定,刚准备开口。
“你们是兄妹?”
烂橘子的手下一声“兄妹”,将夏汐音的话堵在喉咙。
她怔愣一瞬,撩起散落的发丝,恍然大悟。
咒灵操术千年难见,她和“夏油杰”气质相仿,温文尔雅,都是黑发。
本以为还有姓氏原因,可这是在日本,夏和夏油,终究不同。
而一旁的“五条悟”喜上眉梢,愤怒荡然无存。
他扭头打量着夏汐音,默默点点头。
目光落在那件裙子身上,金丝勾勒黑色布匹,布料的质感和“夏油杰”身上的如出一辙。
和袈裟五条是同一匹布。
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击中了他。
“五条悟”的眉眼舒展,神色和之前大相径庭。这让在座各位联想翩翩,尤其是烂橘子的手下。
他勾起一抹笑,语气笃定,一锤定音:“看来,你们真的是兄妹。”
情妹妹,也是兄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五条悟”的沉默与犹豫, 让烂橘的手下更加确信,他的猜想无误。
一切合理起来,夏汐音抿直嘴唇, 只好沉默地接受这一切说辞。
兄妹关系,他们可真能误解。
她瞥了一眼“五条悟”, 他的神情可不是赞同, 而是调侃。
不知道在脑补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夏汐音不着痕迹岔开话题:“我会在计划当天放出三百只咒灵,进行干扰和掩护。同时,疏散人群的工作我也可以承担。”
这三百只咒灵,是她日以继夜抓捕所得,不会和“夏油杰”的咒灵操术相冲。这么一来,“夏油杰”的处境完全安全,一举两得。
同时,安抚是她擅长的工作,以便她随时游走,见机行事。
烂橘子的手下握着资料,轻轻叹气:“特级咒术师负责疏散,简直闻所未闻。”
言外之意就是, 强迫她上战场。
夏汐音不置可否。
她会拉着“五条悟”参加会议,老老实实坐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虎杖悠仁和普通人。
虎杖悠仁是她的朋友,她不会置之不理。尽绵薄之力保护普通人, 是她的心愿。
但他的语气强硬,充满着嘲讽和道德绑架,属实令人不爽。
良久的沉默似乎是在酝酿风暴。
所有人来之前都做好万全准备,只是他们没料到的是, 风暴的起源不是“五条悟”,而是他身边看似温和的女人,夏汐音。
“先生,”她张开嘴,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十分平稳,“你的意思是,我去对付夏油杰,这不是逼着人大义灭亲吗?”
夏汐音默认兄妹的身份,一滴泪假兮兮含在眼眶,似坠不坠。
咒术师的责任她可以背,但你不能强行加。
她攥紧双手,指节泛白,带着哭腔说道:“我知道哥哥以前的梦想是锄强扶弱,保护弱者,他说那是咒术师的责任。”
“可是,我只有这一个亲人了,我只想让他活着。”
夏汐音似乎入了戏,眉眼染上悲哀,双眼黝黑含着水光,声音逐渐哽咽起来。
终于睫毛支撑不住泪水,一条长痕淌下,滴落在桌上的白纸,洇开一片。
一个从小失去哥哥,无依无靠、天赋莅临的美少女形象被她娓娓道来。
身侧的美女翻了翻白眼,嘲讽道:“乙骨忧太刚当上咒术师那一年,你们想给予他死刑。现在,好不容易又有一个特级,刚刚成为咒术师一个月不到,你们就让她去战场?”
美女指着自己的脸,嗤笑一声。
真是脸都不要了。
“责任这个词。”美女笑了笑,嘲讽道,“从你们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新鲜呢?”
两人争论个不停,直到夜蛾正道逡巡一圈,大喝一声,他们才停止。
“夏汐音,是高专的文化课教师,但不是正规的咒术师。同时,她愿意放出咒灵进行掩护,我们十分感激,剩下的事交给其他人。”
夜蛾正道出后,夏汐音站起身,鞠躬:“谢谢,以及我会努力保护民众和悠仁。”
如此,会议正常举行。
主要是针对成群的诅咒师,和偷袭事件。
哦,还有当着“最强”的面,商讨如何拖住他,减少伤亡。
“五条悟”轻叹一口气,拾起会议的饼干嚼着,含糊不清地说:“都说了,我只是站在那看戏,不会随意出手的,切~”
夏汐音捧着一盏茶,呷一口,发出一声喟叹。
高层的担忧不无道理,“五条悟”没必要撒谎,他只要出手,颠覆咒术界只是一瞬间。
如果他不高兴,在座所有人都难逃一死。可知道一回事,保持警惕又是另一回事。他们必须有措施,防止“五条悟”出尔反尔。
夏汐音无所谓,她只是想减少伤亡,以及可爱的虎杖。
经过“五条悟”的特训,加上她咒灵海的操练,虎杖悠仁从“夏油杰”手下逃跑不成问题。
而且她从菅田真奈美口中得知,“夏油杰”的任务并非抓到虎杖悠仁,而是尽力而为,拖住高专的咒术师。
这么一来,虎杖悠仁存活性百分百。
思及此,她心情十分愉悦,握着调羹搅着茶杯,闻着茶叶的清香,好不惬意。
“当”,调羹磕在杯壁,发出一声脆响。
好在所有人目光集中在屏幕上,而议论声遮住了杂乱的声音。
尖锐的皮鞋抵上她的小腿,不轻不重地压着,像猫爪按在猎物身上,蓄着三分力,又留着七分玩味。
与此同时,他大腿的温度又透过西装裤布料,滚烫地压过来,激得她浑身一激灵。
夏汐音睨一眼“五条悟”,他咬着吸管,在上面留下齿痕。
察觉到她的目光,眼睛一眨一眨,满脸无辜。
可夏汐音咬紧牙关,只因她感受到,皮肤相贴的滚烫与皮鞋相抵的冰凉,一冷一热,一硬一软,冰火两重天。
“夏汐音?”夜蛾正道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夏汐音恍惚间猛地回神,嘴角挂着笑,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明白夜蛾校长,我会找准时间,让敌人混淆我和“夏油杰”的咒灵,以此制造破绽。”
夜蛾正道点头,目光落在她潮红的脸上,轻声安抚:“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好好休息。”
说罢,会议继续。而夏汐音狠狠瞪了“五条悟”一眼,要不是她脑子反应快,肯定丑事百出。
捣乱者无所畏惧,而纵容者胆战心惊。
众目睽睽之下,夏汐音心中烧得慌,越来越燥热。
刚刚说话的时候,她压低声音,分出心思去忽略腿部的酥麻感。
夏汐音捧着茶杯,手心湿滑地粘在杯壁,茶已经凉透了,可她觉得热气尚存,不然为什么她会头脑发热。
她拨弄着调羹,勺子和茶叶相撞,相贴
桌下,纤细的腿在鞋尖的勾引下,被逼无奈和西装裤勾缠、相贴、难舍难分。
她垂着脑袋,任由发丝坠落,挡住通红的耳朵。
就这“五条悟”还不满意,他擎着笔在纸上写着,悄悄一推。
【兄妹】
【情妹妹】
这几个字看得夏汐音两眼一黑,脑子嗡嗡作响,她就知道“五条悟”对兄妹一言不发,觉得是有东西等着她。
手不停颤抖,写出来的字也扭扭歪歪。
【你才是情妹妹! 】
按理来说,没人喜欢被说是情妹妹。可“五条悟”不一样,他指腹摩挲着字迹,不断碾磨,神色晦暗不明。
他把纸条拨到一旁,视线锁在屏幕上,神色如常,好像夏汐音写的只是普通的报告。
事出反常必有妖,夏汐音神经绷紧,她在等,随便一个反应都好。
什么都没有。
百无聊赖的男人随手记着笔记,似乎对作战计划突然来了兴趣。什么兴趣,随手一发术士反转,将战场搅乱吗?
不,战场不会被搅乱,是她被搅乱了。
没有任何征兆,宽大的手掌覆来,慢慢合拢。指节撑开指缝,硬要挤进去,和她十指相扣。
本能地抽出手,可“五条悟”拇指压在虎口上,指缝卡紧,像一把锁找到对应的孔,咔嗒一声,严丝合缝。
目光睨去,“五条悟”神色如常,似乎对无聊的回忆感到厌烦,还打了个哈欠。
可能是她的目光太过锐利。
苍蓝的眼眸轻眨,无辜纯粹,还有一丝委屈。
那双眼睛在对她说话:是你先说我是情妹妹的。
“五条悟”嘴唇翕动,没有出声,但口型她看得一清二楚——舌尖抵住上颚,弹开发出一个气音。
偷。
情。
他轻轻一笑,嘴里不停咀嚼着几个字。
“悟,你对我们的计划有意见吗?”
似乎是听到他的轻笑,夜蛾正道发出疑问。
“五条悟”的笑依旧挂着,随意说道:“没有哦,夜蛾老师。我就是觉得这个防御阵型会出问题而已。”
师生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商讨着对策。
其他人竖起耳朵听着,时不时恍然大悟,一脸讶异,他们原本对“五条悟”中立的态度持有怀疑。可现在,听着计划愈加完善,不得不对他有所改观。
夏汐音也是如此,不过她对“五条悟”的改观截然不同。
毕竟,两人腿部相依,十指相扣,这简直就是一颗大炸弹。
他们的目光如有实质,在夏汐音身上戳洞。随意的语调转变、表情变化,都令她的心跳加速。
只要有人的笔掉落,弯腰,目光一斜,就当捅破这层窗户纸。
她都不敢想,真相揭开,明天咒术界的头条新闻是什么。
越想脑袋越晕,夏汐音浑身发软,身子忍不住向下滑。
但很遗憾,男人的腿和手同时用力,将她箍住,在外人看来,她只是身子微微倾斜,并无大碍。
其实,夏汐音完全有办法躲开,只要她眉头紧蹙,命令男人松手,或者搬起椅子向左挪开。
“五条悟”向来信守承诺。
来时的路上,他微微欠身,两人的嘴唇只隔一寸距离。
他轻叹一口气,退开一步,指腹摩挲着唇瓣,将夏汐音嘴角的冰激凌擦拭。 “五条悟”舌尖探出,只能委屈地舔舐自己指尖。
“我觉得汐音嘴上的冰激凌,会比手里的更好吃。”他扶着额头,哀怨道,“可惜,我只能蹭上指尖的这点饱腹。”
看着嘟嘴不满的男人,夏汐音明白,他将她的话放在了心上。
她说:没有自己的允许,不可以亲嘴,“五条悟”就克制自己,勉为其难地退开。
夏汐音看着手里冰激凌,含住一口,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五条悟”见状,喜上眉梢,这是要喂他?
他弯下腰,伸出手指了指轻启的唇,示意自己也很想吃。
可谁知,夏汐音不按套路来,喉结一动,将冰激凌吞进肚腹。
“你想吃的冰激淋是嘴上的,而刚刚的是嘴里的,不符合你的条件。”
她咬文嚼字,硬生生将男人的愿望斩断。
“五条悟”抿直嘴唇,眼睛里的委屈溢出来,好生可怜。
见状,夏汐音举着冰激凌,贴在他唇边。
白皙的奶油化开,顺着唇角往下淌。她踮起脚,探出舌尖,逆流而上,将汁液接住,来到他的唇瓣。
嘴唇微张,冰激凌连带薄唇一同含住。
忽视男人的目光,她咂吧咂吧嘴,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确实,还是别人嘴上的冰激凌好吃。”
“五条悟”信守承诺,不说明他不会蓄意报复。
说不定,他对早上的“冰激凌时间”怀恨在心,因此心存不满呢?
电光火石之间,夏汐音找到合理的借口,彻底说服自己。
诅咒师本就喜欢得寸进尺,不知收敛。
夏汐音下意识逃避着真相,再思考下去,她将触及潘多拉的魔盒,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比如:只要她使劲踹过去拒绝他,再尝试几次抽出手,“五条悟”一定会松开。
他骨子里恶劣归恶劣,但从不真正用强。所有的冒犯都踩在一条若即若离的线上,像在悬崖边跳舞。
可她没有,只是坐在原地,任由男人肆意妄为,冠冕堂皇地给他找理由。
热浪越发汹涌,躁动越发煎熬,她依旧默不作为。
怀抱着说不清道不清的情绪,放任觊觎者的作为,纵容着他的攀附。
回忆接近尾声,“五条悟”终于将手收回。
即便如此,夏汐音垂眸,皮鞋勾住她的脚腕,轻轻一抬,高跟踩在漆黑的皮鞋上,留下一个烙印。
心跳错漏一拍,她巴不得夜蛾正道长五个嘴,一次性把话讲完。
众人纷纷离席,夏汐音支起身子,刚准备离开。
谁知衣袖被人轻轻一扯,她转身,坐在身侧的美女含胸垂手,默默递来一张纸条。
不等夏汐音说话,美女急促地收拾东西,径直走向门外。
“唉?”悬在空中的手垂落身侧,见状,她打开纸条,上面是美女的自我介绍和联系方式,还有温馨提示。
【五条悟一直在看你,“最强”的脾气是出名的差,也就脸长得好看。汐音慎重,色令智昏!实在不行,和哥哥过一辈子呢】
色令智昏四个字,被红笔勾勒,格外加粗一圈。
看得她嘴角一抽,“五条悟”人缘和评价这么差的吗?
最后零零星星几个人散尽,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人。
“和哥哥过一辈子。”男人下巴抵在桌子上,阴阳怪气地讽刺,“杰,是什么好哥哥吗?”
“五条悟”望着她,寻求认同。
思忖片刻,夏汐音情不自禁点头。不论是哪个杰,脾气十分温和,无条件包容家人,如果他想,他肯定是好哥哥。
见状,“五条悟”轻敲桌子,嘴里嘟囔着:“脾气差,也就脸好看。”
他不停自言自语,痴迷于这几个字,跟念经一样。
夏汐音搭上男人的肩膀,想把他拖走。可“五条悟”整个人焊在椅子上,纹丝不动,嘴里念念有词。
她张开手臂,揽住他的腰际,使劲拽。
谁知“五条悟”不管不顾,默默掰开她的手。
整个人咒力翻涌,将人推开。
夏雨欣脚步一踉跄,心想,至于吗,人家美女只是好心提个醒,怕她跳火坑而已。
“悟,走吧。我们回……”家。
不等说完,无下限像一面墙,将她隔绝在外。
最后,“五条悟”静默不语,转过身扬起头,直勾勾看着她,像是等待什么回复。
被盯得头皮发麻,夏汐音抿直唇角,实在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
她挠了挠头,绞尽脑汁组织措辞:“其实,我就喜欢帅加脾气不好的。”
这句话反驳纸条的话,直接肯定了他。按理来说,他应该心情好转才对,可事实大相径庭。
夏汐音抬起手,指尖向前探去,再次抵上那层薄膜。
“五条悟”歪着脑袋,发丝垂落,遮住眉眼,辨识不清神色。
“嗯,其实我都无所谓,我就喜欢你看着我……”
这会儿他正襟危坐,目光一错不错盯着她,里面的荫翳淤积,供人一览无余。
那眼底的阴寒冰冷无比,像一团雪,久久不能消融。
“悟,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夏汐音轻叹一口气,展开双臂,无奈地安抚道,“太莫名其妙了,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教悠仁很累吗?还是最近有诅咒师在烦你?如果是刚刚的烂橘子,我买个麻袋,晚上套他脑袋上给你出气……”
夏汐音放平声音,将可能性脱出。她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为他着想。
不知不觉就沉溺在温柔的眼眸中,任由自己溺毙,也甘之如饴。
可正因如此,内心的淤泥翻涌,将空洞的心堵住。
那个“悟”到底是谁?是所有的五条悟共有,还是独属于他一个人。
问题的核心暴露,淤泥瞬间退去,只留下无尽的酸涩回荡在胸膛。
“五条悟”望着她,贪婪地临摹着她的身影,恨不得吞进肚腹。
以往,当夏汐音的目光全然集中,他不舍得偏移半分,可这次不同。六眼洞察着她的咒力流向,里面搀着诅咒。
诅咒来源他心知肚明。
鬼迷心窍,“五条悟”张开嘴,难得小心翼翼地问道:“汐音,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他盯着夏汐音,不肯错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
“或者说,你喜欢我吗?”
“五条悟”神色莫测,他彻底撕下伪装,将女人圈在怀里,笼罩在身下,不容任何人窥伺。
他不想要答案,也不期望得到答案,他会去掠夺、去争抢,去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埋藏在冻土的真相,逐渐发芽,化作枝蔓缠缚住她,恨不得渗进骨里,至死方休。
咒力来源于负面的情绪,咒术师更是偏执的代表词,他会篡夺、占有、劫掠。
苍蓝的眼睛只映着一人的身影,眼神勾缠着,恨不得用目光把人吞进肚腹,对于夏汐音他势在必得。
“悟,我以前在游泳课被人推过。”夏汐音三言两语带过话题,自说自话起来,“可我不会游泳。”
那天,她和隔壁班男生争吵,谁知他情绪激动,失手一推。
夏汐音栽进泳池,水劈头盖脸砸下来,世界模糊不清。
身子逐渐下沉,求生的本能使她摆动双臂,不断向上游。
水灌入耳朵、鼻子,她一张嘴求救,水立刻涌进嘴里,吞掉声音,填满口腔,往喉咙深处挤。
好难受,肺像被攥住,火烧一样,每一秒都像有人往胸腔里灌铅。
她想哭,但眼泪和水分不清,都在往外涌,都在往里灌。
时间被延长,直至哗啦一声,老师抱着她从水面钻出来,她才体会到水是生命的源泉,也可瞬息绞杀人的性命。
自此以后,中考别人考游泳,她宁愿和男生一起扔铅球,也不愿踏入水池。
池水翻涌的瞬间,窒息感随之而来。
恐惧凿进内心,渗入骨髓,几十年来不曾改变。
夏汐音捧住他的脸,嘴唇落在那冷白的眼皮:“谢谢你,我已不再恐惧。”
“五条悟”的眼睛是清澈的海洋。
她望进去的时候,没有恐惧。
蓝色的波浪不是吞噬,是怀抱;不是淹没,是托举。暗涌在底下翻卷,却推着她向前;波涛在深处激荡,却护着她不沉。
真是奇怪,比起游泳池的水波,分明它更加汹涌澎湃,危险无疑。
而海水又咸又涩,呛一口只会让人干呕。
但如果可以,从他的眼睛里舀一瓢水,她会试着感受抿一口,应该是甜的。
恰好,夏汐音无法拒绝美味的甜点。并非她选择了海洋,自愿沉沦、溺毙,而是她选择了甜,并为此甘之如芥。
黝黑的眼珠迸发着光芒,而有些话,并不需要言语。
同时,溺毙于深海,甘之如饴的,从来不止夏汐音一人。
“五条悟”揽住她的腰,逐渐收紧,嘴里喃喃道:“这属于作弊,汐音。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喜欢、讨厌、爱、恨。
不论她说什么,只要出口的一瞬间,诅咒就已经成立。
分明是他第一次诅咒人,就被夏汐音杀得片甲不留,大败而归。
而他已经不想再开口,不想亲吻,不想再讨论关于五条悟的问题。
他只想着抱着她,闭上眼睛,任由时间流淌,享受片刻安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寒风习习, 冷风灌进“五条悟”的衬衫领口,把熨帖的布料吹得鼓起来。他拢住大衣,拒绝风带走夏汐音残留的温度。
今夜抓捕计划正式施行, “五条悟”回想起出门前的情景。
当他站在玄关时,夏汐音捧着领带:“悟,等一下!”
她猛地上前, 踮起脚,丝质领带从掌心滑过,绕过他的颈后。
手指翻动,将宽端从交叉的窄端下穿过,再绕回上方,在结口处轻轻一拽。
“五条悟”感受喉咙一紧,垂眸看着她。
夏汐音不喜欢他西装革履,尤其是戴领结, 她说那样很麻烦。
为什么突然给他打了领结?他忍不住琢磨。
夏汐音整理着三角凹槽——食指探入结中,稍稍撑开,让褶皱显得自然。
她后退两步, 提醒道:“悟, 我精挑细选的领带,要一尘不染,原封不动带回来,不然我会生气的。”
如果她不是嘟着唇,一脸羞赧地说出口,那么,生气两字会很有说服性。
而且,这个担心完全多余。
“五条悟”气定神闲地挑了下眉骨,揽住纤细的腰, 除了待在她身边,无下限从不自动解除。
但他明白女人的意思,第一,是让他小心行事,警惕破除无下限的手段。第二,原封不动,可能是不想让它沾染血腥味。
“五条悟”捏住领带,清香的气息扑面而来,钻进毛孔,顺着鼻腔的沟壑横冲直撞。
不需要夏汐音提醒,他绝不会让其他人的血粘在上面,哪怕一丝一厘。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也许,她只是单纯想送我领带?”他自言自语道。
脚下是城市的夜景,今天没有万家灯火,只有无边的寂静。诅咒师、高专的人分别躲藏在各个角落,见机行事。
这场战争即将爆发,可他毫不在意。
虎杖悠仁被保护起来,哪怕防御被突破,他很有自信,虎杖能从“夏油杰”手中逃跑。
至于高专的人,咒术师相互配合,彼此信任。而诅咒师被利益捆绑,稍有不慎就会分道扬镳。
这场抓捕行动从一开始胜负已定。
“五条悟”倚在天台的边缘,一只手抄在兜里,一只手擎着棒棒糖,百无聊赖道:“唉,要不去找汐音玩吧?”
嘴上这么说,可他做不到。
“五条悟”立了两条束缚:一条是答应夏汐音减少伤亡,另一条是保持中立的立场,不插手这次行动。
一旦他去找夏汐音,心中的天平就自然而然偏颇,从而影响到束缚。
脑海里天人交战,搅得他一团糟。
“有兴趣和我聊聊吗?”
身后传来一道爽朗的女声,“五条悟”偏头望去。
一位熟悉的女士推开门,她身材姣好,五官妍丽。唯一与众不同的是,脑袋上有一条缝合线。
“五条悟”错开她的目光,举头望天,随口敷衍道:“我只对你手里的东西感兴趣。”
说着,目光移到女人的左手上,看似普通的钟表,实则是特级咒物——时之锚。
这也是他留在这儿,保持中立的原因。
夏汐音不是这里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五条悟”用力闭了闭眼睛,胸膛里的血肉之物被攥紧,窒息感随之而来。
奇怪,这世界竟然能有让他感到恐惧的东西。
夏汐音会离开,毋庸置疑。这个世界里没有她的任何信息,邻国也没有记忆里的月时村。
她是独一无二的人,可他不是,在那个世界里却有五条悟。
……不会再有第二个夏汐音。
这一发现,让“五条悟”头晕目眩。
恐惧化作潮水淹没了他,哪怕他诅咒了她,将人囚禁,也无法困住她的灵魂。
她在一个月前悄然而至,像是上天送给了他一个礼物,那么……上天是否也会悄无声息地夺走她?
瞬间,像是有一把刀缓缓割开他的心脏,留下血淋淋的伤口,绷带、药剂、反转术式,统统没有用。
他只想攫取那个人的身影,吞进肚腹。
这不公平,夏汐音匆匆闯入他的梦境,陪着他厮杀咒灵,相依在树下。
是她的潮汐之力失控,将五条悟的记忆灌入他的脑海,日夜纠缠。
是她贸然闯入这个世界,直接扑进他的怀里,为这个烂透的咒术界带来一丝奇迹。
是她迫使他直视虚无,不需要戴着笑容的面具。
心动可真是不划算的买卖,仅仅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夏汐音的到来,它就悄然而至,无声无息。
可她却没有告诉他,接踵而至的是失去的忐忑和恐惧。
咒术师的咒力来源于负面的情绪,“五条悟”第一次觉得,他在遇到夏汐音之后,他还不是“最强”。
他的咒力量还未到“最强”。
而这几天相处,“五条悟”确定她会走,会回到自己的世界。
她每天晚上都在看着月亮,嘀咕着一首诗,望明月,思故乡。
桌上摊着一大堆资料,是有关咒术界高层的建议,还有几张是菜谱,里面记录着他和“夏油杰”喜欢食物的做法。
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贴着便签,关心他的起居,生活等等。
尤其是枕头下,留着一封信,上面的署名是致独一无二的你。
心里的警钟不断敲响,直觉告诉他那是离别信。 “五条悟”自欺欺人,将信放回原地,只要不看到就没有发生。
夏汐音所有的一举一动,都只是为一件事——为她的离开做准备。
残忍的女人决定回到自己的世界,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如果要留下,她的举动只会截然相反。
“五条悟”在乎这个世界,否则咒术界早已成一片废墟。他能理解夏汐音,可这不代表他会任由她从眼前消失。
消失,只要一想到这个词,他就忍不住攥紧拳头,杀掉这世上所有的咒灵。
她会消失,她不想留在这,她不喜欢“五条悟”。
夏汐音爱的是五条悟,可他也是五条悟。
为什么她不能为他留下来呢?
胸腔的震荡越来越大,沉重且急促的心跳声如擂鼓。
痴狂的情绪歪曲成恶意,随着咒力肆无忌惮地迸发,以“五条悟”为圆心,方圆几百米内,所有人被压迫得动弹不得。
唯一人除外,那就是“夏油杰”。
他向咒力的源泉望去,淤积太久的感情炸裂。
憎恨、爱意、祈望、哀怜、癫狂、痴迷、绝望……他们糅杂在一起,随着“五条悟”的任性,压制着所有人。
但“夏油杰”知道,他们感受到的是恐惧与憎恨,是诅咒。
唯有和“五条悟”感同身受的他知晓,那隐藏在恶意之下的东西。
这感情沉淀在心中,无法梳理,无法发泄,将人逼得癫狂。
哀怜,“夏油杰”咀嚼着这个词。
同时他看向正前方,距离五百米,两面宿傩的容器就在那里。
不,不只是容器。
他是夏汐音的朋友兼学生,虎杖悠仁。
思及此,“夏油杰”召唤出臭宝,将手里的咒具递给它,轻轻抚摸着它的头,自言自语道:“也许,对付一个少年,不需要那么严厉你说是吗?”
比起“夏油杰”感受到的哀怜,离“五条悟”十米近的女人,脑袋一片嗡鸣。
不为什么,她感受到的截然相反,是掠夺与痴迷,还有无穷无尽的偏执。
完全不亚于她千年的执着。
羂索攥紧时之锚,眼中的冷静与镇定荡然无存,这和她的计划略有偏差。
“是那个会咒灵操术的女孩?”她明知故问道。
其实羂索知道,夏汐音不仅会咒灵操术,还会另一种能力,操纵时间。前者是雪中送炭,后者锦上添花。
比“夏油杰”更适合的容器悄出现。
“最强,你不觉得今天来的诅咒师有些少吗?”羂索难得大发善心,好心提醒道,“据我所知,数量少了三分之二。而虎杖悠仁那里,只有夏油杰一人。”
话中有话。
其余三分之二去了哪里,这个问题浮现在“五条悟”脑中。
或者说,他们的目的,悬赏的目标真的是虎杖悠仁吗?还是另一个人?
“五条悟”心中的警铃大作,他收起玩世不恭的笑,目光死死攫取女人的身影,杀意奔腾。
“你知道些什么?”
那声音冰冷刺骨,配合着磅礴的杀意,令人不寒而栗,可羂索镇定自若。
她抛出手中的时之锚,语气轻快:“我只是想感谢你和那个女孩,谢谢你们照顾悠仁,仅此而已。”
听到虎杖悠仁,“五条悟”的杀意收敛一些,可铺天盖地咒力并没有收回,依旧死死压着对方。
而他眼底的戒备更是不能消融。
羂索不在乎,她抬表看了看时间。
按照计划,那三分之二的诅咒师全部到位,绑架普通人,外加两名学生,和高专教师灰原雄,以此威胁夏汐音。
不论生死,哦不,只要尸体。
那个女孩心地善良,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多对一,哪怕是特级咒术师,在分出三百咒灵的情况下,胜算也只有百分之一。更何况还带着拖油瓶。
“最强”可真是失败,哪怕身为诅咒师,还要维持着咒术界的秩序,暗中保护下一代希望,虎杖悠仁、乙骨忧太等等。
无止境清除咒灵、高层,不断在天平添加砝码,保证平衡。
现在,怀抱着那种情绪,对于唯一喜欢的人,才刚刚察觉心意。一切的美好尚未抓住,即将化作流沙,从手心散去。
他一夕之间懂得的情绪——渴慕、爱意,就在今晚彻底烟消云散,失去寄托的对象。
而那时之锚到最后,只不过是一道枷锁,缠缚在最强身上,凿进骨髓,永远折磨他罢了。
更凄惨的是,当“五条悟”再次见到夏汐音时,他会被关进狱门疆,在无止境的时间里,永远怀念着女人的身影。
四百年之后,“五条悟”回忆里的女人,到底是夏汐音,还是有缝合线的夏汐音?
羂索苦笑一声,温馨提醒道:“去诅咒她吧,最强。如果你真的爱她的话,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不等话音落下,女人的身体炸开鲜血,化作齑粉,随风飞去。
“傀儡吗?”
“五条悟”看着地上摊开的血迹,自言自语道。
无暇顾及更多,他掀开手机,拨打电话。
嘟嘟嘟,时间被无限拉长,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汐音,你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熟悉的声音传来,却不是夏汐音,而是灰原雄。
“五条前辈!真的是你,汐音去送物资了,她一会儿就回来。”
灰原雄的声音一如既往,活泼开朗,宛如阳光。
“五条悟”看着成群的咒灵在进行侦查、掩护,说明它们的主人安然无恙。
可他躁动的心尚未被抚平。
“灰原,为什么她的手机在你那?”
哪怕“五条悟”尽力扬起声音,拉长调子,可他的关心却无所遁形。
灰原雄见状,瞬间支起身子,字句铿锵有力,他拍胸脯的声音,从话筒传来。
“我们这设立了结界,轮流看守绝对安全,而且夏汐音是特级咒术师,没几个人打得过她。再说了,五条前辈,她应该是出门不小心把手机拉到桌子上,绝对没出任何事情,我保证!”
听得灰原雄信誓旦旦的话,“五条悟”沉默良久。
时之锚到手,他们的交易已然结束。中立的约定不再作数,是时候让这场闹剧落下帷幕。
咚的一声,战场的正中央,地面皲裂,土石飞溅,烟雾四起。
两方的对峙瞬间停息,“五条悟”抬起手,指尖朝着大厦的方向,腕骨绷着,咒力翻涌。
哗啦啦,大厦的玻璃迸裂,从高空坠落像一场倒流的雪。
他侧着身子,任由恐惧蔓延四周,连空气都逐渐扭曲。
“五条悟”目光锁定在诅咒师上,裹挟的恶意,肆无忌惮随着话语吐露:“你们剩下的人,目标是谁?”
和“五条悟”对视的诅咒师僵在原地,浑身发抖,他牙齿打颤:“你不是中立吗?怎么……”
不等诅咒师说完,咒力化为海啸席卷而来,男人被活活压死。
所有人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空间逐渐凝固,他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刀,刀锋周围连空气都不敢流动。
恐惧如霉菌一般蔓延,爬上在场之人的皮肤,啃食撕咬。
“五条悟”的耐心逐渐耗尽,目光灼烧着所有人,在此宣布道:“闹剧结束了,现在,留下信息,或者……”
他咧开嘴,笑声从喉咙间撕开,舌尖舔过干裂的嘴唇,一字一顿地说——
“留下性命。”
*
太安静了,连虫鸣的声音没有。
在幽静的小路上,夏汐音禹禹独行。
她攥紧拳头,心头琢磨着,按照最糟糕的情况去想象,学生和灰原全部昏迷,最多还有伤亡。
不,不会。
灰原是个阳光向上的人,肯定宁死不屈,千方百计,保护学生到最后。
还有其他人,虽然只相处了一段时间,他们都是勇敢的人。
正如夏汐音所想,她的伙伴和同事,并没有被完全俘虏,他们只是……逃不出来。
他们浴血奋战,杀得遍体鳞伤。
他们誓死不屈,杀得遍地鲜血。
周围全是人,他们被包围了。
从诅咒师的角度看,这是个完美的杀人地点。
“是为杀我准备的吗?”夏汐音放下手里的面包,看似疑问,实则一锤定音。
现在的情况是,里面的人逃不出来,最合理的救人方式是,她杀进去。
这正是他们所期盼的,不要逃跑,如果把话说开了,她甚至可以走进去,先喝杯茶润润喉咙在开打。
由于夏汐音的出现,声音戛然而止,所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不在乎,只是盯着灰原雄他们。
他站在最前方,将晕倒的学生护在身后,重心前移,整个人摇摇欲坠,随时都要跌倒。
后面的学生倚在墙壁上,喘着粗气,同时咬紧牙关包扎伤口,右胳膊,左腿鲜血汩汩。
他们的伤大小不一,换作是平常人,早就倒下了。
夏汐音知晓,他们尽力了,肯定做出了无数次尝试。老师肩负住职责保护学生,学生拼尽全力不拖累彼此。
“对不起,汐音。”灰原雄呵呵一笑,挠着头,咳出一口血:“我们太弱了,哈哈哈。而且时间很不巧,五条前辈前脚打完电话,后脚他们就把我们包围了。”
夏汐音点头,露出温暖的笑容,安抚道:“没事,我带你们出去。”
周围的诅咒师静默不语,他们知道夏汐音是特级诅咒师,而且能力是千年一见的咒灵操术。
雇主告诉他们,她还有跨越时间的能力。
但胜利的天平向他们倾斜,人质在手,且夏汐音刚成为咒术师,作战经验是他们占优。更何况人数上,他们有压倒性的优势。
生死不论,真是个好词啊。
“唉,美丽的小姐,我是一级咒术师,大和油。有没有兴趣死之前和我来一发,或者谈恋爱?”
说话的人是位男性,可夏汐音愿称他为人妖。说话娘里娘气,还穿着女装,可是不修边幅,简直不伦不类。
夏汐音沉默两秒,看着他:“我们单挑?”
大和油用目光睨了周围一眼,比了个WINK,语气娇嗔:“你说呢?”
周围的人嗤笑一片,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听得夏汐音脑子疼。
这些人到底收到什么好处,能将它们聚集在一起,她这么有价值的吗?
对弱者肆意践踏,玩弄,只等到她的到来。
不是说诅咒师的目标是虎杖悠仁,两面宿傩的容器。
夏汐音知道得不多,但根据现有的线索判断,足够她做出抉择。
她握着匕首,箭步上前,搭上大和油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你们想杀的只有我一个人,放他们走吧。”
大和油率先跳出来,和她说话,说明她有一定的地位。
“结果都一样不是吗?”大和油瞬间镇定,反问道。
夏汐音笑了笑:“我的术士不是咒灵操术,硬要说的话,叫潮汐引力,一定条件下,可以进行时间穿梭,或者撕开空间强行拉别人过来,当然得是有缘人。”
而这个有缘人,很可能是“夏油杰”或者“五条悟”。
尽管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只要随便来一个人,他们的任务即刻失败,甚至命也得留下。
可真的吗?
“你做不到,不然五条悟早来了。”人群中的一人帮她补充道。
夏汐音不置可否,没有反驳:“是的,我做不到。可我能做到的是,进行时空跨越,带走我自己足矣。”
大和油鼓了鼓掌,也笑了笑:“问题在于你不会抛弃同伴不是吗?”
“对啊,可万一呢?”夏汐音歪着脑袋,玩世不恭地说道:“我正在想,如果留下来一起死,我不如先跑,去找五条悟和夏油杰,杀回来给他们报仇。”
全场寂静。
“你们要赌万一吗?”夏汐音若无其事,双手反剪,绕着大和油转圈,继续说,“其实,你们比我更怕我逃跑,对吧?说话啊,想和人来一发的话,至少要尊重女性,回答她的问题,对不对?”
“……”
大和油挣扎了一会儿:“提出你的条件。”
夏汐音语气不容置疑:“我留下来他们走。”
人群中有人起哄,大喊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巧了,我也不相信你们。”夏汐音抬起手,指向灰原雄,“那这样,我不会使用潮汐引力跳跃,让他们往外走,我来到里面。”
对于夏汐音的建议,他们犹豫了好久,但最终,心里盘算呢,大和油点了点头。
人质交换,没有时间解释。
先是几名学生,他们目光交错,夏汐音嘴角扬起笑意,摸了摸他们的头,又来了一个拥抱。
“你们很勇敢,辛苦了。”
他们还想说些什么,可夏汐音摇头制止了他们。
夏汐音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的动作。
灰原雄上前,神态略有些局促,他的左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力度极大,他想把夏汐音推出去。
但那手率先被按住,夏汐音抱住他。
“我留下来,你得保护他们,没你他们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如果我出了事,我的男朋友就拜托你了。”
说罢,她将灰原雄一推,将他推出门。
而在他落地的一刹那,诅咒师将她包围,没有时间再说话了,她的咒力迸发,“走!”
电光火石之间,人群四散。
而大和油举起手,示意几人去追他们,它都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人。
一眨眼的瞬间,他的手将落不落,指令还未下达——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掀起。
所有人的心间剧烈颤抖,浑身一哆嗦。
夏汐音面不改色,声音平淡道:“你们真的要选择背对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你们真的要选择背对我?”
在咒灵嘶吼的响声中, 夏汐音如此问道,所有人侧耳倾听,整个人汗毛直立。
这感觉他们无比熟悉, 语气、声调,甚至连咒力都一样。
“五条悟”仿佛就在他们身后, 但夏汐音不是“夏油杰”的亲人吗?
前方灰原雄的身影逐渐消失。
现在的情况, 他们没有时间去追灰原他们,一念之间,背后的声音如此具有威慑性,迫使他们不能动弹。
根据羂索的情报,她的匕首宛如手里剑,进退有度,在二十米的范围内,随时可以割破人的喉咙。
而今天的主要目标是夏汐音,她就在身后……现在,他们要做的毋庸置疑地,是杀了她,带走她的尸体。
结果如夏汐音所料, 所有人怔愣在原地,目睹灰原雄离开,没有人敢在这种情况下背对她。
只要去追,在脚步迈出的瞬间,喉咙被割破、匕首嵌入脑袋, 或者被咒灵撕裂。
视野里灰原雄他们的身影消失殆尽。
大和油安慰自己,外面还有几个人看守,问题不大。他自嘲地笑着,放下手臂,回身。
与此同时,几十号人视线回转。
如有实质的目光盯着夏汐音,那里刚刚站着灰原雄,被他们围杀,现在不过换了一人而已,她的绝境从未改变。
夏汐音攥紧匕首,指尖摩挲着刀柄。
刀柄连带着刀刃被咒力环绕,她从未抽取过如此大量的咒力,可现在不得不做。
在短暂的时间内,她抽取了两人各百分之五十的咒力,她面前有十几人保底都是准一级,而且情报能力不详,所以夏汐音必须这么做。
实际上,在知道诅咒师的真相是她的那一刻,脑子嗡鸣作响,空白一片。
然后,夏汐音强行撑起来,亦如一名真正的老师,肩扛起保护他人的责任。
杰说咒术师的责任是保护非术士,锄强扶弱。
但夏汐音不这么觉得,她觉得保护身边的人,保护值得保护的人,才是咒术师的责任,至少是她的责任。
她做出了决断。
确保灰原雄离开,并留下照顾男朋友的暗示,她希望他能把“五条悟”、“夏油杰”叫来。
如果可以,她希望以抓捕计划有变的名义,把外面的咒术师都叫过来。
她知道有些咒术师站在高层,有些是自由身,不是指望所有人来帮忙,而是人多后,混沌必须出现,她才有机会全身而退。
计划的临时变动,必然设置更大的变故,咒术界也不得不重视。到底是为什么放弃抓捕虎杖悠仁,临时变卦,改抓夏汐音。
当然,为了她亲朋好友,这一切后手的安排,都有一个前提,是夏汐音自己,首先要在这里战到最后…站在最后。
咒力宛如潮水般汹涌澎湃。
它们在身体里游荡,随时可以迸发。
“你只有一个人,杀了你一切都结束了。”大和油慷慨激昂地向其他人说道。
偌大的场馆里,他的声音在回荡,给人以压迫感。
对手以十对一,蓄势待发已久,杀意蔓延,仅凭利益或者沟通早已无济于事,唯有一条路……那就是血。
“杀了她。”所有人异口同声。
杀死夏汐音,羂索会分给他们足够的钱逃往国外,以后还会有更多。
欲望、贪婪、恐惧反而激起了盲目的勇气,让他们热血上头,场馆内人声鼎沸,不同的武器,不同的咒力,如潮涌至,扑向夏汐音。
“呼哧呼哧”
匕首割裂着空气,夏汐音来无影去无踪,飞速袭来。
出乎所有人意料,竟然不是防守,她甚至让咒灵在一旁待机,独自一人,直面迎敌。
鲜血迸溅,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冲在前方的人,骤然脑袋身首异处,而另一人捂着喉咙,抱着双腿跪向地面。
那把匕首势头猛烈,宛如择人而噬的野兽,张开獠牙,撕咬着猎物。
直到,“当”!
刀光剑影间,夏汐音在推进敌营数米之后,被一个大汉的大刀拦住,火花四溅。
一把匕首断裂,咒灵出现在她的身侧,递出另一把。
几人松了一口气,夏汐音继续选择冲锋。
其中一名诅咒师猛然回神,手中握着武器,只发现前方模糊的寒光,寒光在眼眸闪烁,放大,逐渐清晰,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黑暗。
他失去了光明,没瞎透,毕竟是命没了。
视野重新回到夏汐音手上的匕首,它横冲直撞,掠过诅咒师的喉咙和脑袋。
夏汐音在人群、武器、奇怪的术士全部向她席卷而来。
可术士在触碰到她的一瞬间,化为泡沫,逸散在空气。
而她微微侧身,躲过刀锋,同时脚底用力……冲杀在人群里。
两人的咒力在体内回荡,她的速度、力量、爆发被拉到了极致。
当她再次回到原位时,前方的地上摊着鲜血,或死或伤,倒下数人。
“去死!”
人群中一人冲她扑来,左手断裂,右手握着咒具,面目狰狞。
他冲到夏汐音面前。
刀起刀落,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这让诅咒师都愣了一瞬。
“咔嚓”
声音从他身上传来,是骨头断裂的炸响。
而后,“啪啪,嘎嘎。”
诅咒师的身体被扭曲,逐渐不成人形。
“呼。”夏汐音抬腿横扫,“啪”的一声,诅咒师的身体以脖颈为导向,整个人变成球,飞出去,撞在墙面,坠落在地。
“嗯,其实我平常不这么残暴。”她十指交叉,活动筋骨,笑着说道。
四周寂静无声,诅咒师抬眼打量夏汐音,她站在原地,身上除了鲜血,就好像从没动过,甚至她右腿的枪都没动过。
而他们抬眼,房顶的咒灵趴在那,纹丝不动,端详整个战场。
听羂索说,我们今天要杀的人,是咒术界新来的天才,特级咒术师,术士更是千年难见。
“该死,实在不行我们用咒力灌死她!”突然,人群中的一人恼羞成怒大喊道。
一道另类的解答出现,带给人无穷的惊喜。
是的,所有人咒力集中,她一个人中和不了,无路可退,避无可避。
“啊,你们是傻子吗?我身上的咒力来源不明显吗?夏油杰、五条悟、我自己,你们的咒力总和比我们还高?”
声音在近处响起,夏汐音不知何时而至,蓦地站在他们当中。
这一瞬间,周遭所有人噤若寒蝉,他们冷汗直流,兵荒马乱。
“不能用咒力,没咒力了,我们跑都跑不掉!”同一人自乱手脚,急促地说道。
第一句话落下,夏汐音站在敌人中,仿佛来去自如,第二句话落下,她已经站立在远处。
威慑作用已经达到,她可不敢继续留在敌人中,她又不是五条悟。
诅咒师们脑海天人交战,彼此挤眉弄眼商量对策。
“啪叽。”
突然,一人喉咙鲜血喷发,径直倒在地上。
……是刚刚说话,用咒力压死她的诅咒师。
夏汐音把他杀了。
惊恐、无奈、错愕,这些目光倾洒在她身上。
“说实话,杀光你们不现实,你们自以为人数占优。”夏汐音气定神闲地挑眉,“我们开玩游戏吧,乱说话、主意不靠谱的人先死~”
她展开双臂,向前迈出一步,脸上露出癫狂的笑。
这说话上扬的语调、肆无忌惮的话语、痴迷鲜血的笑容,让夏汐音的身影逐渐和“五条悟”融合。
而他们对那个男人的恐惧深入骨髓,凿进灵魂。
一时间,所有人震在原地,真的没有人再乱说话,瞎出主意。
诅咒师受利益捆绑,没有共同的信念,每个人都想分她一杯羹。威胁群体毫无意义,要给他们下套,威胁一个人,而整个人最好是指代,模糊不清。
他们会自觉代入自己,枪打出头鸟,没人想成为祭品,至此,威慑成立。
灵感来源于公司,为了绩效和金钱,老板来一句裁员,但只说要求,不提姓名。所有人都会铆足干劲,不想成为那个人。
而有人公开反对,就批评刺头,让他们引以为鉴。
“她不是才成为咒术师一个月吗?怎么这么强?!”大和油咬紧牙关,心中咒骂羂索,“难道之前她就跟着五条悟、夏油杰学习?”
你别说,大和油的猜想完全正确,只不过这五条悟、夏油杰,并非他们认识的人。
“不过是新人而已,大家一起上,她的咒力和体力总有枯竭的时候。再不济,等她露出破绽……一刀砍死就好。”大和油大声喊道。
人群逐渐躁动。
“哇,好过分啊~”
柔和的声音传来,是夏汐音。
“开打前还要和人谈恋爱,结果……”她扑哧一笑,嘲讽道,“却要一起上,你和别的美女也是这样吗?自己是一级术师,单打独斗都不敢?”
人群中有强有弱,擒贼先擒王,强者倒下,弱者自会一哄而散。
夏汐音明白,这几个人信念坚定,战斗不可避免。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汇集在大和油身上,原本想着藏匿于人群,伺机而动的人头皮发麻,被迫站出来。
他稳住心神,毫不避讳地说:“我挑几个人一起,毕竟好哥们嘛。”
为了振奋人心,重整旗鼓,他带着几人出来,还保持了他们的信息。
全是一级诅咒师,作恶无数,在咒术界臭名昭著。
夏汐音将他们打量一番,补充道:“四个有点少……再填几个人?”
“你和五条悟的性格一样,真是傲慢啊。”
生死存亡之际,大和油还不忘套点情报,顺便看一下她的反应。
话音未落,四个人同时出手。
第一轮的碰撞与交锋,只有十几秒。
物理攻击被夏汐音挡住,而术士被人间失格中和。
即便如此,四名一级术师一哄而上,夏汐音难免挂了彩,她后退站稳,右肩插着一把刀。
刚刚,四人中的一名女子,趁乱伺机而动,在刁钻的角度下握着短刀,捅中了她……好在没插中骨头。
当然,女子握刀的手躺卧在地,也别想回去。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不划算的买卖。
但是,这也证明了夏汐音只是“最强新人”,她并非“最强”,最强只有一人,不可被杀死的也只有那一人。
只不过这是一场苦战罢了。
“快!”大和油抓紧时机,快刀斩乱麻,不准备拖延一分一秒,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几人起身而上,武器的碰撞,术士的对峙,几人速度极快,眼睛根本无法追上他们的身影。
夏汐音落入下风,徒然一声炸响,“砰”。
其中一人脑袋开花,血液喷涌,蓦地倒下。
而另一人的头颅被咒灵叼在嘴里,身体在空中晃荡着,格外刺眼。
咒灵的嘶吼灌入耳中,夏汐音一手持枪,一手握匕,面目狰狞,嘴角咧开:“你们好像不怎么长记性,头顶的咒灵和我的枪,你们就这么忘了吗?”
夏汐音转回身,咽下喉咙的鲜血,可肩膀的短刀,插在远处,她不敢拔。
“杀了她。”大和油面不改色,带着剩下一人继续进攻。
其余人见夏汐音重伤,伺机加入战场,想捡便宜顺势补刀,但很遗憾他们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生命恩典代价。
一个、两个、皆是如此。
夏汐音站在那里,哪怕血流汩汩,以一对多,她的气势也在警告着:站在一边好好看着,不要觉得自己配站在这里,和我对峙。
可人是自我的生物,总有人想要尝试,觉得自己可以。
鏖战不止,战斗不休,永远没有尽头。
“死!”
夏汐音径直冲入人群,抹掉一人的脖子,同时咒力喷涌,一刀,两刀,三刀……
她对咒灵操术的运用很朴素,就是撕咬,掩饰自身,制造破绽,只放出三四只咒灵。
而体术方面,就是咒力缠缚,力大砖飞,前进斩首,前进杀敌。
背部、肩膀、腰部、大腿,从上到下,从前到后,伤口横亘在身上,血流汩汩。可她从未停下,手腕翻飞,迎接着敌人的攻势。
*
灰原雄安排好学生,直冲虎杖悠仁所在的场馆,他脚步踉跄,头脑发晕,却一刻不敢停。
快点,快点,再快一点。
“灰原你要去疗伤!”一名咒术师看他浑身鲜血,猛地提醒道。
可灰原雄不在乎,他绕过小径,拼尽最后的力气大喊:“夏油前辈,你女朋友在南方场馆,她被几十个咒术师包围了!”
这声音震耳欲聋,激烈的战斗戛然而止,所有人看着灰原雄!
虎杖悠仁一拳打到咒灵脑袋上,猛地冲过来,扶住灰原雄:“汐音姐?我现在立马过去,我们和解,夏……”
不等虎杖悠仁说完,他转头望去,和他鏖战的男人早已不见身影。
“夏油杰”本人,连带着成群的咒灵,全部消散,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正当他想问灰原雄情况,可人已经昏迷。
灰原身上伤疤交错,甚至内脏都开始往外流。
虎杖揽住灰原的腰,交给身边的一名咒术师:“灰原老师拜托你了,家入医生就在医务室。”
不等咒术师回答,他冲向楼梯,一口气跑到顶楼。
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把衣服吹成一面猎猎的旗。
虎杖悠仁站在楼顶边缘,脚尖抵着那道水泥坎,半只脚掌悬空。望向远处的高楼大厦,“五条悟”就在那附近,他将老师的话铭记在心。
他深呼一口气,冲着方圆百米喊道:“五条老师!汐音姐在南方场馆,她被包围了,情况很危险,你赶紧去救她!”
声音劈开风,劈开云,劈开整座城市的上空。
那声“她”拖得很长,长到肺里的气全部榨干,长到声音裂成两半,一半往上冲,冲进天空的腹腔;一半往下砸,砸向百米之下的地面。
声音还在扩散,回音从四面八方折返,方圆百米无人不知。
虎杖悠仁的手机不在手上,除了这笨拙的方法,他不知道怎么告诉“五条悟”。
而他也不知道五条悟老师能不能听见。
事实是,“五条悟”听见了,不仅听见,还以极为显眼的方式回应他。
虎杖悠仁夸张得张开嘴,比成O型。
远处的天际线上,紫光炸开。从楼群的骨头缝里迸发,像一株紫色的、巨大的、没有叶子的枝蔓,在一瞬间抽干所有养分,直冲天际。
看着光柱从楼群间拔起来,粗得能装下整条街,虎杖悠仁不禁感叹道:“哇,五条老师,好夸张……”
信息已经传到,虎杖瘫在地上,“汐音姐……你一定要没事啊。”
不,他得站起来,尽管帮不上什么忙,他可以当肉盾,他得往前冲,也许自己可以帮上忙。
思考着,虎杖悠仁支起身子,哪怕筋疲力尽,鲜血直流,他也得过去!
哪怕汐音姐已经死了,几十对一,哪怕是特级,哪怕是天才,也应该死了。
那他就要去复仇。
*
所有人怀抱着希望,奔跑着。
忽然,“呼呼……砸,咣当……”空气中炸开一声声巨响,带着回音,从官场传来。
除了第一声,是风的啸声。剩下的武器的对撞,术士的轰鸣,听起来像战士在里面擂鼓。
有人在场馆挥刀,争斗,那熟悉的声音,是长刃划破空气的嘶鸣,它牵动着空气,扩散开来、
原来匕首对撞的声音这么响,没人听不到它的呼啸。
电光火石之间,不禁让人想起夏汐音本人,外柔内刚。
夏汐音还活着!
以一对几十,她还在战斗,还没有倒下,她还在苦苦支撑着。
是他没用。
“五条悟”怎么会和没用联系到一起呢?
第一眼看到的场景,人群涌动,有死有伤,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所有人静立在原地,不打算战斗,也不再打算逃跑,只是身体忍不住发抖。
场馆的中央只有两人,大和油浴血跪地,扭头看向来人。
而他的身后是夏汐音,她也一样一身血,浑身是伤,挥着手朝门口的两人笑了笑。
太糟糕了,她脊背弯曲,脚步趔趄,只是勉强站着。
但是在场的诅咒师,除了大和油,没有一人敢上前一步,在□□死亡之前,恐惧率先粉碎了灵魂。
那天起,咒术界出现了一个传闻。
咒术高专,南场馆,“最强新人”,特级咒术师夏汐音……
孤身一人,对阵数人,当场斩杀诅咒师三十二人,潮汐之寒,凿入骨髓。
夏汐音的匕首窝在手中,血蜿蜒而下,腿部沾满鲜血,然后是“夏油杰”送她的裙子,玄黑变锈红。
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视野里,她艰难地站起来,往前走。
在尸骸和诅咒师的恐惧中,她踉踉跄跄地走着,场馆巍峨的画壁坠在肩头,变成披风,点缀着。
两人试着去想象之前夏汐音的遭遇,可惜他们已经十年未尝明白,何为绝境。
在场的诅咒师目睹过,就在刚刚,他们避开女人的视线。
绝境,何谓绝境,他们早已知晓。
天知道他们多么努力,一次次尝试,周密的计划,压倒性的人数,人质的威胁,逼迫她立下束缚,不使用时空跳跃。
“嗯?”
在诅咒师惊慌错愕中,夏汐音转过身,从桌子上拎着两个袋子。
一步又一步,将袋子递给“五条悟”,整个人往前一扑。
“夏油杰”揽住她的腰,将人横抱在怀里。
“嗯,是我买的点心,还有给杰的梳子。”她若无其事道。
夏汐音抬起头,看着“五条悟”的领带,点了点头:“很好,我挑的领带没事,明天我下厨,请你们吃好的怎么样?”
偌大的场地,柔和的女声喋喋不休,讨论着服装、美食,和她浑身浴血的模样大相径庭。
两人久久不语,可眼中的怒火四溢,没有被她的温言软语抚下。
见状,夏汐音指着场地中间的大和油,那是一个不错的出气筒。
“嗯,其实就他不好,他想和我谈恋爱,还想……”
她不敢说来一发,太过孟浪。而且,看着两人的状况,“五条悟”随手一发苍,在座所有人都会死,尸骨无存。
死的人够多了,剩下这些交给夜蛾校长,还能吐出情报。
夏汐音扭头,希望大和油不介意被两人暴打。
哦,他不介意,他已经死了。
夏汐音轻叹一口气,喃喃道:
“抱歉,是我没用。我说着要让你们笑着,却从没有做到。”
她伸出指尖,抚上“五条悟”的眉头,将它捋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如果,当死亡注视着你时,你该怎么办?
先说反转术士是神奇,但它不能使人起死回生。
夏汐音身上伤口盘亘交错,最深的是一处击穿内脏,她现在是死人。
总之, 棘手的事情出现了。
眼前的尸体躺在床上, 此刻睁开眼睛,和家入硝子四目相对。
家入硝子双手紧握着床单,只要稍稍用力,就能遮住那黝黑、无神的眼睛。
但她相信,要是自己真这么做了,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难不成是误判, 可夏汐音呼吸暂停、内脏破碎,早已停止呼吸, 她确定是死亡。
她从兜里掏出烟,叼在唇边,四处翻找着打火机。
“夏油杰”伸出手,将打火机凑到她面前。
纤细有力的手拢住火苗, 火光照在她低垂的眼皮上,家入硝子沉默不语。
“总之,确实是死了。”她抖了抖烟灰,目光锁定尸体,往后退一步, 与夏汐音拉开距离。
随着她的移动,夏汐音缓缓坐起来,脑袋以奇怪的方式扭曲,确保视线能跟随。
五官妍丽的女子好像一具活尸,嘴唇咧开,冲着家入硝子笑着。
当人嘴角的弧度足够高,势必伴随着胸膛的起伏,可夏汐音没有呼吸,她皮笑肉不笑,像一具美丽的玩偶。
“悟,你的眼睛告诉你,眼前的这个人是夏汐音吗?”家入硝子倚在墙上,目光不敢和夏汐音错开。
她知道有种游戏,叫一二三木头人,最重要的是不能和对方错开目光。
夏汐音此时非人、非鬼、非咒灵,为了安全着想,她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不需要同期提醒,从夏汐音停止呼吸的那刻起,“五条悟”的目光从不偏移,一分一秒。
此时此刻,这诡异的状况令人不得不警惕。
失血过重、重伤身亡的夏汐音,此时此刻,带着一身没有修复的伤,成为了活尸。
她身边萦绕着猩红的咒力,和平常并无区别,六眼也是如此诉说。
可“五条悟”的直觉在作响,他否定了这个观念。
“杰,她身体里面的东西,是咒灵吗?”
这话一锤定音,不容置疑,他确定那躯壳里不是夏汐音。
不等“夏油杰”回答,“夏汐音”转过头,十指交叉,眼睛一眨一眨,看着两位肩并肩的男性。
好假,“夏油杰”如戏想。
分明动作、神态一模一样、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夏汐音看着他们笑的时候,脸颊会微微发红,随后,嘴角的弧度会扬起,露出尖尖的白牙。
似乎是觉得笑容太满溢,她会立马闭上嘴,中间的唇线抿直,只有两边的嘴角会翘起,看似含蓄,实则喜悦不仅由笑容展现,还有她的眼睛。
里面的东西抄皮不抄骨,夏汐音一眨一眨的眼睛,是羞涩和不知所措,盛满了情绪。
而那东西,更像是机械性的模仿。
“不是哦,要是咒灵的话,他应该就能把我吸收了~”
同一个声音,夏汐音的咬字更加独特、软糯,像棉花糖,拉着甜甜的丝线。
这个声音,像过期的奶油,看似一触即化,又白又软,实则散发着腐烂的腥臭,令人作呕。
“夏油杰”眯着眼睛,举起手和“它”打招呼,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很遗憾,就算你是咒灵,我恐怕也吸收不了。毕竟,过期的奶油真的很难吃。”
男人温柔地冷嘲热讽,而他的挚友截然不同。
“五条悟”锋芒毕露,死死盯着它。显然,他没有虚与委蛇的耐心,语调冷淡:“哇,是受肉吗?如果是的话,你已经是死人了。”
说着,他的声音放缓,恶意毫不隐藏,随着爆发的咒力扑面而来。
夏汐音的身子蜷缩起来,肠子不停外流,她喃喃道:“好吓人,五条悟都好吓人啊~”
话语透出许多信息,这莫名其妙的东西见过五条悟,不止一个五条悟。
至少,五条悟威胁过它。
但他们来不及多想,家入硝子熄灭烟,箭步上前,用反转术式阻止身体再流出鲜血。
同时,由于夏汐音的身体里灌入生机,反转术式事半功倍,彻底修复了破碎的身体。
可四肢软趴趴的,像是刚出生的婴儿。
这让家入硝子不禁怀疑起来,难不成是她的术士出现了错误?
“谢谢,其实,汐音比起帅哥更喜欢美女。”夏汐音抚摸着肚腹,盯着家入硝子,轻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道,“真的不打算选美女吗,我是真心觉得,不论哪个五条悟、夏油杰,还是漂亮姐姐好……”
夏汐音一把握住家入硝子的手,真情流露:“你好,美女。你的两位同期,从在高专起就和汐音认识,并确定关系。能不能拜托你,抢一下他们的女朋友呢?”
家入硝子怔愣一瞬,对着眸光闪闪的眼睛,听着真情显露的告白,不知所措。
她僵硬地转过身,盯着两位诅咒师同期。
根据资料,十年前夏汐音才初中,这两人是认真的吗?
拥有平行世界记忆的两位,听闻眉头紧蹙,沉默一瞬,而这恰好被误会。
“是人渣呢,杰,悟。”家入硝子感叹道。
她握住夏汐音的手,一路向上,来到刚刚恢复活力的心脏,一本正经地说:“抱歉,我不打算谈恋爱,而且,你说的话有问题。”
夏汐音微微一笑,盯着家入硝子,好似在问哪里有问题。
两人相对无言。
家入硝子倚着墙,看着两位同期,陷入了沉思。
十分钟前,“五条悟”抱着女人闯入医务室,将她狠狠箍在怀里,不断擦拭着鲜血。
嘴里不停地喃喃着:“汐音,你看到悠仁吗?他在杰手下撑了好久。”、“汐音,睁开眼看看我的领带,我有好好完成任务~”、“汐音,今天晚上吃什么,你还没有告诉我。”
那不点而朱的唇,因为话语过多,略微干裂。
让家入硝子难过的是,“五条悟”还在笑着。
从远处看,他每走一步,地上裂开蛛网搬的缝隙,整个走廊都因咒力而颤抖。
他的眼睛浑浊不堪,被阴云遮蔽,灵魂枯死,好像只剩下一具躯壳。
和“五条悟”对视的一瞬,那层阴郁扑面而来,她好像在悬崖边踱步,好奇地窥视深渊,只看见一片死寂。
男人嘴角肌肉牵动,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语气温柔着说:“啊,是硝子,好久不见。能拜托你个忙吗?汐音,她好久睡着了。”
她死了。
女人被血液浸透,内脏被打穿,就连呼吸也停止了。
家入硝子不相信,“五条悟”看不出来。不,那双眼睛说明一切,他看出来了,只是不想承认,自欺欺人罢了。
“五条悟”抱着夏汐音,自顾自地进入医务室,将人放在床上,握着她的手,不再言语。
而一旁的“夏油杰”抬起手,跟硝子打招呼:“抱歉,硝子。悟,非说要来找你。”
“没事,我无所谓。”家入硝子打量着“夏油杰”,她从桌上抽出纸巾递过去,“擦擦,嘴角和手上全是血。”
经她这么一提醒,“夏油杰”抬起手,整个指缝浸满鲜血,而他毫无察觉。
他又探了探口腔,铁锈味蔓延开来。
难闻,简直比猴子的味道还难闻。
这是“夏油杰”第一次觉得,血味更难闻。
“杰,你的状态比悟还糟糕,要去休息一下吗?”家入硝子揉搓着太阳xue ,提醒道。
“嗯,我觉得还是悟更需要休息。”他双手抱胸,若无其事地说着,“毕竟,我只是失去了喜欢的宠物?”
甚至还有点开心。毕竟,夏汐音可以随时调动他的咒灵,这个可是个大麻烦。
同时,他有点心疼菜菜子。
那两个孩子,每天都缠着他,要求把夏汐音带回去,还说她们学会烤饼干,要和她一决雌雄。
金链子也浪费了。
短时间内,心仪的宠物可不好找。
他不想随便给宠物套上枷锁,糟糕、不知礼数的宠物戴上写着他名字的锁链,想一想,“夏油杰”就想吐。
家入硝子太阳xue突突直跳,她对两个同期彻底无语,讪讪地说:“唉,你知道的吧,反转术式救不了……她?”
她的眼睛骤然瞪大。
死人,顾名思义就是已逝之人。
但对家入硝子来说,面如枯槁,遭到重大打击,有些精神错乱的“五条悟”,此时此刻,勉强算半个死人。 “夏油杰”同理。
医务室内,一个活人、一个死人、两个半死不活的。
现在,形势逆转,一个活人,三个半死不活的。
夏汐音手动了动,一把拍开“五条悟”,死死盯着家入硝子。
说实话,她的样子很吓人。而她提出的建议更吓人,抢同期的女朋友,听起来挺有趣。
如果是十年前,“五条悟”和“夏油杰”把夏汐音带来,家入硝子不介意每天抱着她,和同期争宠。
可那东西在撒谎,或者说它的话半真半假,在引诱人。
“如果,我是说如果。”家入硝子睁开眼,严肃的光迸射而出,义正言辞道:“夏汐音真的在高专,那么,他们都不会是诅咒师。这烂透的咒术界,也会和现在截然不同。”
无与伦比的实力、强大而坚定的信念、纯粹友善的心。
家入硝子看了她帮助夜蛾校长写的方案。
面面俱到、直戳重点、如果她在,那群高层估计每天都不好过。
“啊,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替我向夏汐音道谢,谢谢她救了灰原,还有那些学生,辛苦了。”
话音落下,家入硝子弯腰鞠躬。
见状,夏汐音眯着眼睛,沉默半晌后,她似乎很是无奈:“我都说了,还是女孩子好……”
她收敛起外泄的锋芒,低眉敛目,喃喃道:“哪怕是诅咒师,你的选择还是不变吗?”
说着,夏汐音的身后出现一团红雾,将人拖起来。
咯咯的笑声回荡在医务室。
“还会死的,一次、两次、三次,只要这么做就会死。这只是第一次,喜欢吗,命运。”
这话云里雾里,听得人晕头转向。
随着她的话,强大的能力波动在涌现。
世间万物,无不趋利避害,躲避着强者,以谋求生存。可那团红雾不同,她面对着“五条悟”的杀意、暴戾,面不改色。
潮汐之力,跨越时间,拨转命运。
而“最强”恰好无能为力。
“哇,我们果然合不来。没有我冻结时间,她可撑不到家入医生来救人,最强。”她调侃着,逐渐离开夏汐音的身体。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喜笑颜开,声音越说越大,充满欢愉。
五条悟,哦不,“五条悟”,所有的五条悟。
绝对孤独的强者,肆意妄为的超人。
怀着强烈的道德感、责任心,扛起咒术界的一切。
哪怕身为诅咒师也毫不例外。
身为命运本身的红雾发出了嗤笑:“最强,所有的最强。不论是宿傩、你、还是四百年前的人,都是一样的讨厌。”
“感谢吧,至少,你人生的两个愿望都会实现。这是命运给你的诅咒,最强。”
命运的化身给予了答案。
第一,建造崭新的咒术界。原本在六十八年后,由虎杖悠仁等人共同建造,现在将提前二十年。
第二,和强者酣畅淋漓地战斗。
你的愿望都会实现,甚至连遗憾也是。看那,你的挚友还在你身边。就连和强者战斗的代价,也会有人来替你背负。
嫉妒爬上了她的脸颊,她愤懑道:“不公平,最强,这太不公平,五条悟!分明我才是陪她最久的,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三人看着那团红影自说自话,没人打断,他们倾听着她的话,不断分析着情报。
红雾的手缠上夏汐音的肚腹,她呵呵笑着,不断抚摸着。
那动作看似温柔,却绵里藏针,充满恶意。
“砰”的一声,那双手炸开模仿鲜血,喷涌而出。
电光火石之间,“五条悟”拾起笔,唰地朝她脑袋扔去,钉在墙上,而红雾没伤到一丝一毫。
“唉,物理攻击无效啊?”见状,“五条悟”抬起手,比好手势,语气笃定,“但是,你好像有思想,也有大脑,那我换个方式?”
熟悉的起手式,分明是领域展开。
可惜红雾欺软怕硬,不敢和人对峙,只能发出啧啧两声,逸散在空气。
“所以,我是被那团红雾救活的?”夏汐音单手扒拉着晚饭,好奇地问。
距离抓捕行动过去了三天,哪怕被术士反转恢复如初,她的身体还是格外迟钝。
从上到下,没有一处不痛,可夏汐音毫不介意。
根据“夏油杰”的描述,高专方大获全胜,虎杖悠仁安然无恙。
“这就是大获全胜,无一死亡。”
不,本来是有一死亡,只不过她莫名其妙地活了。
“夏油杰”摩挲着茶杯,沉默许久,回答道:“嗯,其实那团红雾也救了别人的命。”
毕竟,如果夏汐音没活,一旦他们吐出情报后,能活下一个,都算“五条悟”无能。
听闻,夏汐音歪着脑袋陷入沉思。那团红雾据五条悟所言,是她能力的具现化。
它在月圆之日,强行将她拉进平行世界,目的不明。现在看来,难不成真像“夏油杰”所说,它只是嫉妒?
正在她思忖着细节,一个香蕉片怼在嘴边。
“啊呜。”夏汐音本能张开嘴,咀嚼着,她疑惑地问:“杰,我是缺钾吗?还是肠胃出了问题,你已经喂了我好几天香蕉了。”
她不讨厌吃香蕉,可是早餐是香蕉牛奶、下午茶的水果捞也是香蕉,就连晚上饿了,他也拿香蕉。
再这么下去,她就要变成香蕉了!
“夏油杰”擎着叉子,不着痕迹看了她两眼,神色不明:“你不喜欢吃水果?”
夏汐音点了点头:“喜欢。”
“水果能不能补充维生素?”他一本正经地问道。
“能……”
“那很好,吃香蕉有助于补充维生素。”男人笑着回复,“香蕉很好,汐音,你肯定喜欢吃香蕉的对吗?”
那声音诱哄着她同意。
夏汐音对上那紫色的眼眸,呆滞地点了点头,一时无语凝噎。
破碎、怀疑、否定、它们淤积在“夏油杰”的眼眸,令人心跳错漏一拍。
最喜欢吃香蕉的动物是猴子,她记得夏油杰讨厌猴子,而没有咒力的普通人,在他眼里全是猴子。
当然,夏汐音也不例外。
他是在逼迫自己,将她看成猴子吗?
夏汐音静默不语,她不敢随意说话。两人最近的情况很不对劲,“五条悟”经常外出不亏,“夏油杰”时不时来家里做客。
她垂眸看向桌子,晚饭是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对于两人来说过于丰盛。
“五条悟”家里的勺子全是大号,女人扒在碗沿,像是仓鼠,一勺勺铲进嘴里。
“嗯,喜欢。”她边吃,边支支吾吾地回答。
“不,你应该说不喜欢。”
勺子磕碰到碗沿,夏汐音含着滚烫的米,怔愣一瞬,喉咙滚动,她一不小心被呛到。
“夏油杰”揪住纸巾,像哄孩子一般,在唇边囫囵地擦拭。
随后,他真的把夏汐音当作孩子,亲自捧着碗,舀起饭抵到唇边。
如果是杰,夏汐音觉得理所当然。可这是“夏油杰”,一切变得诡异起来。
她张开嘴,顿时感觉味如嚼蜡。
一会儿喜欢,一会儿不喜欢,到底怎么说才是正确的,还是“夏油杰”在拿她开玩笑?
“汐音,你喜欢吃香蕉吗?”男人再次重复。
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除此之外,焦渴和期待在酝酿,漫出眼眶。
回答将影响之后的命运,夏汐音的直觉如此说道。
她忸怩着脖子,抿直嘴唇,喃喃道:“喜欢,但我什么水果都喜欢,不挑食?”
说罢,视野内男人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味不明。
真是贪心的坏孩子。
“夏油杰”准备了锁链,和笼子。
如果,夏汐音回答香蕉,那么她将作为宠物,被铐上枷锁带往新世界。
如果她回答不喜欢,猴子不可能拒绝香蕉,因此,夏汐音只是新人类。
没有咒力,却拥有其他力量的人类。
这种人类适合关进笼子里,以防她逃跑、迷失。毕竟,这世界上坏人很多,总会有人好奇,并想研究她的尸体。
比如,之前抓捕计划,看似是逮捕两面宿傩的容易,实则是抓捕夏汐音。
两种答案她都拒绝,这让“夏油杰”很难办,他思忖片刻。
“汐音,贪心是不好的。但——”他猛地停顿片刻,攫取着女人的身影,贪婪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随即,放缓语气,一脸无奈地说道:
“说不定,结果你会喜欢?”
四目相对间,夏汐音汗毛竖立,她猛地错开目光,站起来不知所措。
寒风袭来,见状,她脚尖朝向窗户,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我去关窗户,这儿有点冷。”
说罢,她来到窗户旁,伸出手,还没碰到窗户,却径直撞到空气上。
是的,空气。夏汐音吃痛地捂住鼻子,再次向前探去,来回摸索,不是她意识模糊碰到了玻璃。
是类似于玻璃罩一般、透明、坚硬的墙。
用手拍打、击、戳,统统不管用。
夏汐音眉头紧蹙,跑到门口,手按到门锁上,顺利打开,探出身去,再次撞到一堵墙上。
大平层里所有的门窗,都被封堵。
耳边传来一阵风声,夏汐音伸手接住,是她的手机。
“先说好,这仁慈的方法是捂想出来的,你可以问问他?”
她将手机夹在耳旁,同时脚也不闲着,使劲踹着门。
“会疼的,汐音。”
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五条悟”对这儿的状况一清二楚,不等她说话,就知道门被踹着。
“家里是装监控了吗?”夏汐音咬紧牙,恶狠狠地说道。
砰的一声,她关上门,坐在沙发上,也不忘给“夏油杰”一记白眼。
“你的腿刚刚好,太使劲脚会疼~”
电话那头,完全不回答她的问题,答非所问。
夏汐音轻叹一口气,望着天上的满月,摊开牌:“我今晚不会回到自己的世界,你把结界开开。”
“不要呢,汐音是骗子,你之前就骗了我~”
“五条悟”扬起调子,笑着重复道:“骗子。”
作者有话说:
即将开始囚禁路线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