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正午的太阳十分毒辣, 球场上的沥青都化开了,热浪袭来,把教学楼扭曲成油画。


    五条悟仰头换下最后一口水, 水瓶见了底,他倒过来晃了晃, 最后一滴水坠在舌尖。


    可怜的瓶子被捏扁,随手一抛,砸在垃圾桶边缘弹开。


    “好热啊,杰。”


    他仰起头,把被汗浸湿的刘海往上撩开, 露出被晒得发红的脸,控诉道:“啊啊啊, 我想吃汐音做的冰粉。”


    夏油杰站在他旁边,姿态收敛很多。


    发丝贴在额头,垂下来的睫毛遮住瞳孔,他也在喝水,但是一口口抿着,似乎在躲避五条悟的问题。


    根据未来的状况, 他们下次见面时十年后。


    至于冰粉,简直是痴人说梦。


    就在这时,家入硝子拎着五瓶水,向他们走过来。


    最上面的被扔给悟,第二瓶给杰, 第三瓶留给她自己。


    剩下的被放在长椅上,等待着它们的主人。


    “灰原和七海呢?”夏油杰把水瓶搁在脚边,随口问了一句。


    五条悟抢先回答:“好像是买面包去了。”


    听闻,家入硝子嗤笑一声:“灰原天天早上没吃饱,天天买面包,又说下次一定,下次呢?还是拉着七海去超市。”


    说和,三人的笑声被热浪稀释。


    篮球弹地的咚咚声、蝉鸣的滋滋声、水冰被拧开的咔咔声,和笑声混杂在一起,教程一团粘稠的琥珀。


    可笑到最后,夏油杰的嘴角一僵,他攥紧椅子的小孔,垂着眸,不知在思考写什么。


    不知怎么的,他想起来未来自己的话,咒术师的前路是同伴的鲜血铺就。


    这个同伴是谁?


    在理子去世后,不会是悟,是硝子?不,硝子很少出任务,那就是灰原和七海。


    思及此,他揉了揉额头。


    说曹操曹操到。


    “咚咚咚”,操场的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灰原雄步子迈得很大,走路带风。他的脸色从远处辨识不清,但姿态说明了一切——有紧急事件。


    胸腔鼓起,随时要被撑破,那件事必须马上倒出来,否则他就会炸开。


    “灰原——”


    硝子举起手想打招呼,话没说完就放下。


    灰原永远在笑,哪怕被欺负,高烧到三十八度,也会在被窝里露出笑容,弯着眼睛说:“没事,明天就好了。”


    近距离看,他的脸色涨红,眉头紧皱,鼻翼因呼吸急促而剧烈翕动。


    通红的眼眶写着委屈、不可思议、困惑、疼痛。


    他不知所措,浑身剧烈颤抖,像一台接受了强烈的信号,但无法解码的收音机。


    “灰原?”五条悟率先开口,声音里没有嬉笑。


    所有人的注意力放在灰原身上。


    夏油杰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调整呼吸。


    难不成未来所说的灾难,来得这么快,所以,牺牲的人是七海?


    灰原大口喘着气,抬头的瞬间,所有情绪喷涌而出。


    委屈得像决堤的河水,他捂住胸口,感受着心间阵阵绞痛。


    一只手指向夏油杰,在空中画着不规则的圆,但稳稳指向他最信任的前辈,没有任何偏差。


    如此笔直、笃定,宛如证人指认凶手。


    “夏油前辈!”那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好像要哭出来似的。


    “你认不认识——”


    灰原雄在犹豫,喉结剧烈地滚动。他嘴唇发抖,牙齿在唇后磕绊着,发出稀碎的哒哒声。


    他鼓起勇气,平复好心虚,说出了一个名字:“夏汐音。”


    这个名字落在操场上,空气瞬间凝滞。


    五条悟的笑容消失了。


    不可能,他们走之前,夏汐音在平行世界。


    她利用最后的能量,跨越时空开启了大门,让他们先回到高专。


    未来的他们保证过,一定会带汐音回家,完好无损地回家。


    灰原怎么知道夏汐音这个名字的。


    思及此,他的手垂下来。


    水瓶从手里滑落,躺在地上,残留的水从瓶口流出,在地上汇成一滩,漫向灰原的脚尖。


    而夏油杰瞳孔紧缩,不可思议看着灰原。


    他嘴唇翕动,不知道说些什么。


    宽大的手搭在他的肩上,五条悟站在一旁,直勾勾盯着灰原雄:“汐音,怎么了。”


    灰原雄看着他嘴敬重的前辈。


    这个五条悟他不熟悉,那个永远三分钟热度、喜欢捉弄人、强大的不可一世、他尊敬的前辈消失了。


    眼前的青年嘴角抿直,站在那里像一座失去支撑、随时会坍塌的塔,凭着最后的意志维持直立。


    原来五条前辈也认识她。


    之前,课间休息的时候,他去找夏油前辈时,曾听见过夏汐音这个名字,至少三次。


    每一次,当夏油前辈叫这个名字时,嘴角的弧度弯得极为特殊。


    直觉在心中烙下印记:夏汐音被夏油前辈喜爱。


    可看到五条悟的拳头和眼神,他心中泛起了涟漪,犹豫不决。


    两个被缠在一起的名字,那根线,在一秒内,被那眼神剪短,干净利落、好不拖泥带水。


    见状,灰原雄使劲挠着头发,望向家入硝子,满是委屈:“硝子学姐,你说得对,前辈们是人渣。”


    说着,他向前迈出一步,这是他人生中迈出的所有步伐里,最沉重的一步,消耗了所有的勇气。


    此刻起,他从“只需要追着前辈、认同他们的后辈”,变成了一个“需要站在前辈面前、看着他们的眼睛、指出问题”的人。


    “到底——”


    虽然是这么想的,可真问出口,他还是咽了咽口水,力气大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谁是她的男朋友?”


    学弟问学长的问题很常见,并无不妥。


    可夏油杰看着灰原雄的样子,欲哭无泪,信仰崩塌。他确定,夏汐音没有危险,七海的危险也被顺利排除。


    两位学长互相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沉默。


    见状,灰原雄眼泪又涌了上来。


    他连擦都不擦,任由它们流淌,声音破碎道:“怎么会这样……”


    “灰原。”


    七海建人走到他们面前,扫视一圈,目光回到怀里。


    十一二岁的女孩窝在他的怀里,呼吸急促,脸色潮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把女孩往上托了托,让头稳在肩窝。


    相比于灰原雄的急促,七海神色淡然,冷静地说:“谁先解释?拐卖未成年是违法的。”


    时间拉倒半个小时前。


    鉴于灰原雄肚子咕咕叫,强行拉着七海去超市买面包。


    在回来的路上,他们远远望见一个女孩,站在高专门口,踮起脚尖不停地张望。


    灰原雄箭步上前,弯下腰,平视着女孩。


    “小妹妹,你是来找谁的?”


    不论是找谁,一个看起来才上小学的孩子,独自一人,家长是怎么想的?


    不怕孩子被拐卖吗?


    思及此,灰原雄放平声音,猛地拍胸脯,承诺道:“大哥哥是这里的学生,所有人都认识,我带你过去!”


    他的声音很大,震耳欲聋。


    “呦,灰原!”夏汐音摆了摆手,朝着后方打招呼,“是七海啊,你不戴眼镜也很好看?”


    女孩指尖抵在脸颊,露出白牙,试图展现出完美的笑。


    灰原见状,嗨嗨傻乐着,学着夏汐音的动作,作为回应。他刚想问:你什么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的。


    谁知女孩捂着脑袋,倚在墙边,目次欲裂,开始干呕。


    七海建人凑上前,探着额头:“没发烧。”


    不是发烧,是身体缩小后的反应。


    夏汐音脚步趔趄,整个人往前栽去。


    为了防止跌倒,七海将人抱在怀里,准备带她去找医生。


    “我们先带你去找硝子,治好身体。你要找谁,手机借你,先联系他们。”


    话音未落,灰原雄掏出手机,边走边看向夏汐音,示意她说号码。


    夏汐音目眩神摇,脑袋隐隐作痛,耳边一片嗡鸣,可她依旧听见了七海的话。


    硝子,是悟和杰的同期。


    估摸着他们三人应该在一起,她摇头:“我来找我男朋友,他是硝子的同期,话说杰怎么样?”


    抱着她的手臂一紧,两人呆滞住,脑子停止转动。


    如有实质的目光盯着夏汐音。


    可她所在七海怀里,大口喘着气,无视了炽热的视线。


    夏汐音精疲力竭,忘记了自己是孩童的摸样,在他人眼里,她才十一二岁。


    少女早恋并不稀奇,可是她的男朋友,绝对不能比她大这么多岁!


    她如实回答的话,落在两人耳中,引起轩然大波。


    硝子的同期,杰。


    她的男朋友是谁,答案昭然若揭。


    灰原雄被雷得外焦里嫩,他咬紧牙关,直奔操场,势必要跟最尊敬的前辈讨要说话!


    七海亦然,但他怀里有位病号,只能慢同期一步。


    事情的前因后果交代完毕。


    此时此刻,硝子吹着口哨,看着混乱的局势,慨叹道:“哇哦。”


    两人的神情变幻莫测,但确定了一件事,他们都认识夏汐音,且有一人确实犯了罪。


    五条悟拆下眼睛,态度诚恳,直面两人的疑问。


    “是我们。”他毫不避违,语气不容置疑。


    答案比真相更加炸裂。


    灰原他们猜错了重点,原来比起未成年女友,更炸裂的是这个。


    听闻,灰原雄整个人跌在椅子上,嘴里自言自语:“我是聋子,对,我只是耳朵不好……”


    五条悟没有安慰他,比起失魂落魄的后辈,被人误解,夏汐音的情况更重要。


    “汐音的身体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在时空的裂隙中, 夏汐音“舟车劳顿”,本想一股劲回到家中休息,最好能睡个大头觉。


    哪怕五条悟和夏油杰来了, 她也要钻进被窝,睡个三天三夜。


    确实睡了个天昏地暗, 不过是在悟和杰的宿舍。


    晨光熹微,阳光钻进窗扉,强行将她唤醒。


    她探出手,摸了摸床板,好硬, 还是自己的床更舒适柔软。


    挑三拣四不是好习惯,更何况是她自愿回到十年前, 自作自受罢了。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夏汐音的选择?


    她倚着窗沿,端详这个房间,很是整洁,前提是忽略他们乱扔的漫画、杂志、卷子等等。


    拾起几张卷子,看着熟悉的笔记,她禁不住摩挲其上的字迹,笑出了声。


    好大一个零蛋,是为了气夜蛾正道吗?


    美好无瑕的青春时光,思及此,夏汐音垂下眸, 伸向了另一张卷子。


    【夏油杰, 100分】


    截然相反的结果,意料之中的举动,夏油杰所有人印象中的好学生, 彬彬有礼,重视责任。


    直到屠村事件的到来。


    这也是夏汐音临时改变路线,回到十年前的原因。


    时间的洪流中,她见证了这十年来两人孤独的旅程。


    被留给原地,背负最“最强”之名的悟。与之大相径庭,成为诅咒师,最后在百鬼夜行中死亡的杰。


    如果可以,她想扭转这一切,再次改变世界的路线,给予所有人一个完美的结局。


    包括被特级杀死的灰原雄,和杰一起前往村子救下菜菜子、美美子,充当他的心理治疗师。


    说是治疗,也只是互相依偎,说说话罢了。


    “啊啊啊,前辈真是太糟糕了!”


    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夏汐印将目光聚焦在眼前,灰原雄拎着早餐,站在门口急跺脚。


    他将餐盒置在书桌上,将她上下打量,左看看,右看看,格外认真。


    眼神巴不得探进衣领,搜索可疑之处。


    “早知道我就该强势一点,哪怕要跟前辈决战,也要把你送进女生宿舍,让硝子学姐照顾你,省得我提心吊胆。”


    灰原雄眉头紧蹙,扒拉着衣摆,神情急促,看得她抿紧了唇角,心中想着,不至于不至于,大家都是成年人……


    她是做过成年人的小孩,尽显此时此刻。


    夏汐音低头,看着缩小的手掌,无奈地轻叹一口气。


    在自我的意识下,利用潮汐之力跨越时间,被称为潮汐逆行。


    回到过去,身体会缩小;穿越未来,身体会成长。


    这举动逆天命,改因果,因此被称为禁术,人的一生中,只可使用三次。


    一次,她穿越时空,去拯救李欣;一次,她回到这里;最后一次,她无从知晓。


    夏汐音估摸着,应该是和两面宿傩决战。


    诅咒之王言出必行,回想着他当时的态度,她确信他不会让她活下来。


    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人应该活在当下。


    她扒开袋子,抱着包子就啃。


    灰原雄手舞足蹈,一会儿诉说他对前辈的钦佩,一会儿控诉他们此举的失格,嘴巴宛如机关枪。


    絮叨完毕,他终于来到重点:“悟前辈跟我说过了,你已经成年了。原来,真的有穿越时空啊。话说包子好吃吗?”


    “不好吃。”


    说罢,灰原雄后面的话还未出口,全部被堵在嗓子里。


    夏汐音看着他蔫巴的样子,强忍着笑容。


    她垂眸看着包子,热气腾腾,馅料迸发出清香,掠过鼻息。


    呵呵的笑声灌入耳畔。


    灰原雄抬起脑袋,看着女孩的笑容,恍然大悟:“哇,你骗我!”


    他回想起早上的场景。


    早市上,他踏着晨光,难得想去买早餐。


    熟悉的人影屹立在前方,灰原雄本想上前打招呼,却听见了两人的争吵。


    五条悟指着一旁的摊位,颐指气使:“众所周知,汐音喜欢手抓饼。”


    夏油杰目光锁定前方,直接付钱,忽视了挚友的建议。


    “老板,一笼包子加豆浆,谢谢。”


    被无视后,五条悟立定在原地,纹丝不动,死死盯着挚友,似乎在等一个解释。


    见状,夏油杰用眼神示意。


    煎锅上,热油咔咔作响。


    夏汐音身体不适,胃部痉挛,过于油腻的食物,只会让病情加重,不利于身体的康复。


    只是一个眼神,五条悟心领神会。


    “那等她好了,我们再来买。”他喃喃道:“所以我们逃课吧,杰。现在赶回去,送早餐和上课,只能二选一。”


    不等挚友回复,五条悟伸着懒腰,向宿舍的方向迈出。


    对于不给人选择余地的举动,夏油杰习以为常,两人勾肩搭背,刚准备往宿舍走去。


    “不行!”


    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声响。


    衣袖被人拽住,灰原雄一把夺过袋子,堵住两人的去路:“前辈要好好上课,给汐音带饭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他自认为是完美的解决方案。


    既能防止前辈逃课,又能帮助前辈的忙。


    思及此,灰原雄昂首挺胸,双手使劲拍胸膛,尽显自豪。


    可五条悟吹了个口哨,捂住胸口,开始表演:“永远不吃早饭的人,要帮别人带饭啊?”


    调侃两句学弟后,五条悟抻出胳膊,怼了怼夏油杰:“杰,告诉他,汐音不吃凉的包子,还特别挑食。”


    说着,他翻开手机,将体测成绩怼在灰原面前。


    【灰原雄:不及格】


    显然的字赫然展露,五条悟攥紧衣襟,摇了摇头。


    这一出表演,看得灰原雄一愣一愣。


    看来本人并不知道他的成绩。


    见状,灰原雄面红耳赤,他咬紧牙关,义正言辞道:“请两位前辈放心,我会把咒力全部放在速度上,保证完成任务。”


    说罢,苍蓝的咒力缠裹双腿。


    呲溜一声,只留下尘埃飞溅,不见踪影。


    五条悟单手抵在眉毛,向远处眺望,语气轻快:“哇,这不是还能更快吗?”


    对前辈的憧憬,失败的羞耻心,激发了灰原的潜力。


    夏油杰揉着脑袋,从兜里掏出手机。


    两个手机贴在一起,都是成绩单的界面,字却完全不同。


    他的赫然是【灰原雄:及格】


    “悟,不要随便欺负后辈。”


    嘴上是这么说,可夏油杰面上没有半分愧疚,只是玩味地笑着。


    在宿舍等待的时候,灰原雄发现了成绩的错误,也明白他自己被戏耍。


    他将事情原委告知夏汐音。


    听闻,夏汐音嘴角直抽抽,任由脂油在手心流淌。


    对于两人的恶劣,她一向知晓,而灰原雄本人,她在平行世界里,和他在同一屋檐下办公。


    这活泼开朗、为他人着想的性格,始终如一,不曾改变。


    夏汐音有些心疼,刚想安慰他两句。


    谁知灰原雄猛地跳起,眼睛迸发光芒。


    他竖起大拇指:“这就是前辈,和前辈的女朋友,只要一句话就可以瞒天过海,隐瞒真相,迫使人们探索,锻炼我的思考能力。不愧是悟前辈,和汐音姐,我要向你们学习!”


    听完,夏汐音目瞪口呆,连忙将包子塞进嘴里,鼓掌。


    迷弟是这么练成的吗?


    她回想起另一个世界,哪怕两人成为诅咒师,灰原雄每次见面,都会鞠躬,称呼他们为前辈。


    夏汐音拾起纸巾,囫囵地擦拭掌心的油脂,浅浅笑着。


    “灰原,我现在是小孩子,为什么要用敬称呢?”


    不论他如何回答,计划都不会改变,那次特殊的任务,她一定会陪着灰原一起,去改写注定的命运。


    “嗯?”男孩歪着脑袋,怔愣一瞬,毫不犹豫地说:“汐音前辈,本来就比我大!而且我听说过了,在另一个世界,我被你救了呢!谢谢!”


    说着,他开始讲述,悟和杰告诉他的事。


    比如:两人在办公室唠嗑,互相写教案,捉弄七海建人。


    看着灰原雄的笑脸,坦然接受了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并认定两人为同事兼好友。


    夏汐音从兜里掏出一封信,摩挲着上面的火漆。


    夜蛾正道写的信,是推荐她成为高专的教师,虽然时间线错误,但效果尚存。


    她得意扬扬地撩起头发,“叫老师,灰原。”


    说着,她拆开信封,展开推荐信。


    上面的信息被迅速浏览,灰原雄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叹为观止。


    他猛地拍掌:“原来是这么回事,汐音姐在提醒我用另一种敬语,确实,对于老师和前辈,敬语是完全不同的。谢谢你,汐音老师!”


    同时,灰原雄整理衣襟,向她鞠躬。


    见状,夏汐音心满意足,单纯的孩子永远更好。


    几个月过去了,悟和杰都没讲过她姐姐。


    哪怕有推荐信,两人也只会插科打诨,轻描淡写过去。


    夏汐音支起身子,伸出胳膊:“我的评级可是特级,希望我教你实战吗?多叫两句sensai~”


    当五条悟和夏油杰推开门,穿着裙子的女孩站在床上,双手叉腰,宛如女王。


    而他们的学弟,将书卷起,当成应援棒。


    嘴里的声音甜腻,不停地夸赞着,汐音老师威武~


    两人一唱一和,氛围十分融洽。


    五条悟倚在墙边,凝视着两人,沉默不语。


    夏油杰上前,将女孩抱在怀里,责备灰原雄:“灰原,不要叫老师,你应该喊——”


    “姐姐~”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抱歉


    第93章


    “姐姐~”“姐姐!”“我有自己的姐姐了, 但早上好,汐音姐。”


    原本的夏汐音在办公室,百无聊赖地和夏油杰喝茶, 顺便抽个空,刷刷视频。


    【叮咚, 是最帅气的悟找你~】


    羞耻的短信铃声响起, 她嘴唇翕动,声音逐渐缩小。


    灰原的目光投来,伴随着阵阵口哨声,夏汐音假装听不见,僵硬在办公椅上,转移话题:“杰,悟找你。”


    她面不改色,捧着茶抿了一口,将难题抛给夏油杰。


    男人瞥了她一眼,不打算揭穿这个谎言。


    探出手,轻轻弹了一下夏汐音的脑袋, 拾起他手机帮忙回复消息。


    说罢, 灰原的目光转移,爬到他最尊敬的前辈身上。


    醋熘一声,轮滑椅向后撤去,他支起身子感慨两句:“是同期专用语音吗?我要找七海一起用!”


    放过七咒灵吧,娜娜米出任务,和咒灵对打。一看到这个消息,他只会攥紧短刀,将咒灵切成臊子。


    等娜娜米赶回来,灰原要求带的巧克力蛋糕, 说不定会变成百分百纯黑巧,以此来报复。


    “灰原,换个短信提醒怎么样?最近流行萌物,很适合你?”夏汐音连忙打断他,三言两语岔开话题。


    说着,她拾起手机,给灰原浏览最近的视频,帮助他挑选铃声。


    【叮咚,你的男朋友生气了,你竟然不回他消息,哭戚戚~】


    翻着屏幕的手僵硬,她呼吸一滞。


    距离她回到正常的时间线才过去三天。


    但对于五条悟他们而言,时间过去了七年,她回到家休整完毕,连忙赶回高专。


    几人没说几句话,就被夜蛾正道拉走,回来后杰告诉她,五条悟改了她的短信通知。


    打从一开始,夏汐音就知道,绝对不是正经的通知语音。


    所以,当突兀的提醒响起,她左耳进右耳出。


    可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二阶段。


    夏汐音老脸一红,抿直嘴唇,讷讷地说:“其实,我和杰都有,是关系好的证明。”


    一只手伸进椅子底部,抠弄着小孔。


    同时,她朝夏油杰挤眉弄眼,肌肉僵硬地跳动,颇有微词。


    可夏油杰靠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姿势从容到了极点。


    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摘下手腕上的表。


    目光如炬,似乎要将男人打穿。


    夏油杰停止了动作,微微抬起眼皮。那双眼睛在阴影里竟然弯了弯,四溢微笑。


    下一秒,他松开手,昂贵的腕表无声地落入地毯。


    他朝夏汐音的方向微微扬起下巴,喉结滚动,如此微小的动作,在此刻的日光下,充满了致命的、不加掩饰的委屈。


    翕动的嘴唇,只是微微张合,没有吐露声音。


    夏汐音盯着他的唇,读懂了话语:我告诉悟了,你不能怪我。


    她明白不是夏油杰的错,可她的身体刚刚恢复正常,里面的精神和内核尚未完全转变,也就是说此时此刻,她无法控制情绪。


    毕竟,相当于十二岁的孩子早恋被抓。


    尴尬、窘迫,是理所当然的情绪。


    思及此,她偷偷瞄了一眼灰原雄。


    小迷弟眼睛放光,对这羞耻的语音毫无所觉,反而发出喟叹:“不愧是悟前辈,好时髦啊!”


    不,这不叫时髦,这叫社死。


    看着迟钝的灰原雄,夏汐音打开消息界面,瞄了一眼。


    原来是五条悟忘记带教案,拜托她捎过去。


    她眉头紧蹙,利用瞬移过来,或者叫杰送过去不一样吗?


    众所周知,当一个人回复消息时,对面的人能看到,对方正在输入。


    在犹豫的十几秒内,五条悟似乎引起了误会。


    叮咚叮咚叮咚,十几条消息传输过来,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


    这还不算完,夏汐音捧着手机,脑袋嗡嗡作响。


    【叮咚,我要哭了,嘤嘤嘤~ 】【叮咚,真的要哭了~ 】……


    每一条消息,携带一句通知。


    哪怕她看完消息,语音通知挨个袭来,不带重样,且强制播完。


    夏汐音将手机调至静音,无效,气得她火冒三丈,强行关机。


    手机猛地扣在桌子上,她背对着灰原雄,捂着脑袋,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都是五条悟的错……”


    解释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细弱蚊蝇。


    被爱的人有恃无恐,如果不是她纵容,社死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再细小的声音,在咒术师耳里,都会被无限放大。


    灰原雄听闻,一脸兴奋,连忙附和道:“都是最强、最厉害、无敌的悟前辈的错!汐音姐,等蛋糕回来,我会把悟前辈的那块分给你,作为惩罚!”


    说着,他擎着笔在纸上刺拉拉画着。


    一个羽毛球被打上×,还流着可怜的眼泪。


    看着灰原的笑容,宛如一阵风袭来,吹散了她破败的心情。


    “真的吗,我不相信……”


    此言一出,灰原雄的呆毛都耷拉下来,他举起手大声反驳:“我是信守承诺的人,想当年我答应过悟和杰前辈,一切。”


    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最后的字被吞进嗓子里。


    他双手垂在身侧,低下头,偷偷朝着夏油杰的方向瞄去。


    见状,夏汐音睨了夏油杰一眼。


    鉴于特殊情况,她在高专的三年,没事和硝子玩耍,有事霍霍男高,生活很是惬意。


    一旦出任务,她陪着五条悟、夏油杰的比例为2:8 。


    精神内核稳定的悟,不需要她时刻看顾。


    因此,任务前和任务后,她都会牵着杰的手,两人在夕阳下漫步。


    只有此时此刻,夏汐音才庆幸潮汐逆行的副作用,身体变小。


    体力不足,简直是最好的借口。


    她只需要张开双臂,嘴里轻声低语,喊两句累。


    夏油杰就会蹲下身子,将她抱进怀里,坚实的臂膀揽着她的腰,却连十分之一力气都没用上,只是虚掩着,防止她掉落。


    仿佛夏汐音的实力和身体一样,都缩了水,实则不然。


    在两人十八岁,缺少足够的战斗经验下,特殊时刻,反而是夏汐音更强。


    可在如此温柔的拥抱下,他就像捧着瓷器,只怕一不小心,就会碎掉。


    她兜揽着夏油杰的脖颈,探出手,白皙的眼皮下,眼睑青黑,还有紧蹙的眉头。不管她如何抚摸,都拂不平那苦楚。


    “没关系,你在这里已经足够了。”


    见她精力旺盛,夏油杰才敢多用几分力道,将她紧箍在怀里。


    见状,她的心逐渐平复。


    才怪,趁着夏油杰喘息的瞬间,夏汐音眼疾手快,背对着他,掏出咒灵球,一鼓作气咽下去。


    第一个下肚时,他尚未反应过来。


    到了第二个,手里的球还未焐热,就被夏油杰夺走。


    他瞳孔紧缩,死死凝视着夏汐音,似乎要将人烫穿。


    “啊,我先说明一下,我不是想吃抹布。”


    她一只手捂住肚子,一只手揽着夏油杰的脖颈,边说边干呕。


    “一人吃抹布会作呕,两人吃抹布会傻笑?”


    为了验证话语的真实性,夏汐音嘴角僵硬,挂着一抹难堪的笑。


    不出三秒,恶臭的气息毫无征兆上返,宛如一记闷拳,直直捣进胸口。


    眼泪蓄满眼眶,哗啦啦地流淌,打湿了夏油杰的衣襟。


    即便如此,她依旧咬紧牙关,夺过咒灵球,气愤愤地说道:“五个咒灵玉,我二你三,绝对不多吃一个。如果你逼我,我向悟告状,还有硝子他们。”


    这个逼迫,比起多吃的意思,更多的是少吃。


    说罢,她将咒灵玉一口吞进肚腹。


    胃部开始痉挛,夏汐音从怀里跳出来,蹲在地上,不住地干呕。


    肚子被宽大的手掌熨贴,温度传来,可依旧难以镇压绞痛。


    她又拿出三个咒灵球,恶狠狠地说:“有难同享。”


    夏油杰轻叹一口气,他张开口,三个咒灵玉瞬间被吞进肚腹。


    男人面无表情,手再次伸向夏汐音的肚子,好像比起苦痛,呐喊,她更重要。


    吞咽、咀嚼,他习以为常。


    不咽下去,就无法获得力量;不咽下去,就无法“保护”她;不咽下去,就配不上咒术师的身份,配不上五条悟唯一的挚友。


    满足了夏汐音的心愿,她本该安分下来。


    结果却大相径庭,身体变小后,她的心智似乎也变回了十一二岁,情绪极为不稳定。


    “呜呜呜,你是坏男人,吃到不喜欢的东西,不会拒绝。难受的时候,也不会找朋友诉说。”她支支吾吾,呜咽着哭诉,“那以后你喜欢别人了,我也看不出来,然后就莫名其妙被甩了。”


    无理取闹的想法,无论如何,夏油杰都不会做出这种事,她心知肚明。


    可压制感情,人就永远无法明白,另一个人的想法


    道理是道理,可夏油杰对于自身,有着残忍的漠视。


    当痛苦降临在自身,只是压制在心中,任由它发酵,迅速接受一切。


    总归是发生,比起向他人倾诉,被人误解,为此伤春悲秋,不如自我消化。


    因此,倾诉的想法还未燃烧,就被他自己泼上冷水,火星熄灭,徒留一缕青烟。


    可夏汐音不讲道理,强行把熄灭的柴火晒干,重新燃起。


    强势蛮横,像暴风过境,把内心的苦楚全部带出,一丝不留。


    “除了抹布味,还有奶油腥味、尸胺和腐胺味?”夏油杰喉结滚动,感受舌尖的余韵,“感觉是……难吃、苦,很想吐。”


    说罢,他的心错漏一拍,被人扎了一个孔,诸多的情绪泄露。


    可底部的沉淀扒在心底,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轻易散去。


    不仅散了,甚至灰飞烟灭。


    脸颊被捧住,朱红的唇袭来,纵使嘴里萦绕着苦。


    可这一刻,甜蜜的丝线袭来,铺天盖地,沾满口腔,甜香簇拥,就连舌尖都环绕着甜。


    随着朱唇的离去,丝线断裂。


    “还苦吗?”夏汐音目光澄澈,直勾勾看着他,帮忙擦拭嘴角,“我觉得两个人一起的话,苦会散去很多?”


    不,不止。


    夏油杰捧住她的脸,目光游离,脸庞逐渐靠近。


    “丽丽,妈妈不是说十八岁以后才能亲吗?”


    稚嫩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惊得夏汐音猛地退后。


    她侧头看见,两个孩子牵着手,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们。


    脑袋一晕,她支起身子,拉起夏油杰就跑。


    妈妈,她教坏小孩了。


    哦不,都是无良的大人的错。


    思及此,夏汐音停下脚步,死死瞪着夏油杰,再次揽住他的脖颈。


    轻柔的吻落在唇瓣,一触即离。


    “是你带坏孩子的惩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在三年内, 无论是和杰,还是悟一起,夏汐音都会先环顾四周, 戒备有没有人。


    其次,她会化作小尾巴,每天缠着两人,强行让他们报告,今天的事迹。


    或许是被折磨久了,夏油杰习以为常,被迫和她天天交流。


    因此, 不存在任何情绪压抑过久的情况。


    夏汐音和灰原雄的目光,前者充满好奇, 后者被逼无奈。


    可哪怕被目光烧穿,夏油杰纹丝不动,选择背对着他们,假装感知不到。


    一条路被堵死后,还有另一条路。


    她扭过头,死死凝视着灰原雄,仿佛要将他烧出一个洞。


    灰原雄闭上嘴,忸怩着脖子,像一只鹌鹑瑟瑟发抖。


    见状,夏汐音擎着纸张,怼在他面前,轻叹一口气:“灰原,你知道的,悟爱吃甜食,哪怕你不愿意,他也会抢你的。”


    “我不会让悟前辈抢走的!”灰原雄抬起手,颤颤巍巍地说着。


    可谁都知道,没人能从五条悟手里抢到东西。


    根据情况推测,哪怕灰原雄义正言辞拒绝,还有夏油杰。


    只要五条悟委屈地低下头,抬起手画圈圈,抱怨两句。


    夏油杰的挚友雷达就会发动,把他的那份让出来。


    或者,五条悟直接冲过来,将她抱在怀里。眼睛一眨一眨,诉说着请求。


    心软的女人,必要会迷失心智,本能擎着叉子,将蛋糕送进他的嘴里。


    因此,惩罚根本不成立。


    是惩罚五条悟不成立,反而惩罚了夏汐音。


    比起挚友雷达发作,夏油杰反而会任由另一个情况发生。


    一碗水端平,这个理念凿刻进她心中。


    白天,她被五条悟揽着,亲手喂蛋糕。


    与之相对,夜晚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这时,夏油杰的挚友雷达再次发作,五条悟只会欺身而下。


    两片面包夹芝士的情况,高达百分之八十。


    这根本不是惩罚,而是奖励。


    看着灰原雄一本正经,举手发誓,夏汐音心中咯噔一声。


    她相信纯洁的灰原,可有时事与愿违,结果反而会朝向相反的路径发展。


    比如他的决定,虽然是为她着想,可结果却便宜了他最尊敬的前辈。


    不愧是夏油杰、五条悟的忠实迷弟。


    夏汐音抿直嘴唇,斜了一旁看戏的男人一眼,义正言辞道:“不,你还是给悟多分几块吧。毕竟,食欲满足了,就没有别的欲望了。”


    比起蛋糕,好奇心占据了她的心。


    五条悟和夏油杰到底说了什么,能让他坚定地认为,五条悟会接受惩罚。


    两人开始扯皮,你一句我一句,他们攻守兼备,谁都破不了谁的防,前提是,七海建人不回来。


    “灰原,你要买的蛋糕。”七海站在门口,看着两人争论,在事情不可收拾之前,他出口截断,“还有真人语音通知是什么?”


    灰原雄一脸兴奋,而夏汐音怔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赶在尴尬社死前,她连忙拿起文件,脚底带风,头也不回冲出办公室。


    耳边除了呼啸,只剩下灰原的呐喊。


    “汐音姐,我会给你多留两块!”


    她捂住耳朵,冲向教室。


    还叫姐,现在灰原比她大!


    一路狂奔,好不容易逃离社死,谁知一推开门,此起彼伏的声音灌入耳畔。


    “姐姐~”“姐姐!”“我就不叫姐姐了,早上好,汐音姐。”


    钉崎野蔷薇吹着口哨,拖长语调,调侃着叫着她姐姐。


    虎杖的语调正经许多,他对于姐姐这个词习以为常。


    他抬起手,满脸笑容,向她打招呼。


    伏黑惠有姐姐的事情,夏汐音在资料里看过。


    “五条悟”的手机里有记录,在伏黑甚尔死后,他隐匿在幕后,每个月都会给姐弟俩抚养费,作为父亲的恩人。


    而五条悟则截然不同,他没有选择隐居幕后,在暗中执棋。


    反而亲自登上舞台,选择把惠带到高专,充当惠的老师。


    “汐音,你好慢啊,是把我忘记了吗?”五条悟站在讲台上,指尖抵在眼罩上,假惺惺地擦拭着眼泪,“过分~”


    夏汐音听闻,嘴角直抽抽。


    手里的文件甩在他怀里,在视觉的死角处,她抬起脚,狠狠摔上他的小腿。


    怎么还有人倒打一耙的?


    她刚刚因为铃声社死,来到教室,三小只冲着她喊“姐姐”。


    想必是闲来无事,五条悟讲述了她的过去,顺便透露了她的喜好。


    不然没有原因可以解释,为什么三人表情这么奇怪!


    是的,奇怪!


    当夏汐音扭过头,认真端详他们的表情时,察觉到了异常。


    钉崎野蔷薇语气调侃,却脸颊潮红,神色羞赧。


    她双手捂住脸颊,嘿嘿地傻笑。


    虎杖倒是一如既往,可他嘴唇微启,不停地重复“姐姐”,且语气越来越高昂。


    直至他从椅子上蹿起,手舞足蹈,肆无忌惮地摇头晃脑。


    伏黑矜持许多,望着两个兴奋的同期,神色如常。


    但夏汐音察觉到,他的嘴角微翘,笑容不自觉展露。


    是骄傲的神情,他对自己的姐姐感到骄傲。


    这一切的起源,或者说罪魁祸首,就是眼前的男人。


    “悟,你给他们说了什么?”夏汐音无奈扶额。


    “因为等你很无聊,讲了在高专的事情。还有,只要你听到别人叫你姐姐,就会兴奋地晕过去?”


    只是百无聊赖之时的唠嗑,听完前半句,她是这么想的。


    兴奋地晕过去?


    哪怕是神子在的时候,她也只是脑子一片空白,被迷了心智。不至于,被说成晕过去吧。


    等等,夏汐音瞳孔紧缩,一把拽过五条悟的领子。


    羞红爬上脸颊,她一字一顿问道:“怎么晕过去?”


    苍蓝的眼睛藏匿在眼罩下,可目光如炬,裹挟着挑逗,肆无忌惮倾泻而下。


    五条悟歪着脑袋,沉默不语。


    “是汐音姐回到高专后,身体不适。在听到夏油老师叫姐姐后,整个人跌下床,砸到了脑袋。”虎杖悠仁举起手,帮忙补充。


    钉崎野蔷薇使劲点头,竖起大拇指,接着同期的话补充。


    “在场三人被吓坏了,还叫了七海和硝子他们,结果赶回来后。噗呵呵,哈哈哈!”


    话说到一半,她搂住虎杖做支点,捂着肚子,忍不住大笑起来。


    一旁的伏黑惠见状,帮助同期解释:


    “五人回来后,汐音姐,嗯。宛如喝了假酒,整个人脸颊通红,嘴里不停喃喃着,被杰喊了姐姐,我要去撞豆腐,以死明志……”


    说着,伏黑惠压低声音,防止大声笑出来。


    听闻,夏汐音咬紧牙关,拽着五条悟的袖子,恨不得……给他磕一个。


    事实上,真相比三人描绘的更离谱。


    被喜欢的人叫姐姐,类似在脑袋里投炸弹,砰的一声,她的脑袋化作废墟。


    精神的弦断裂,加上舟车劳顿,她如几人所言,瘫在了床上,自言自语。


    那时,夏汐音在想,把她杀了助助兴。


    比如:薯片割腕、面条上吊、豆腐撞墙……


    看到来人回来,她就跟被人下了降头一样,两腿一蹬,从床上跳下来。


    宛如一个树懒,挂在了夏油杰身上,纹丝不动。


    夏汐音缩小后,穿着蓬蓬裙,宛如迪士尼的公主。


    甜美的笑容展露,搭配着温柔甜腻的声音,却口吐虎狼之词:


    “小哥哥,能在床上叫姐姐吗?”


    此言一出,宛如惊雷,将五人轰得外焦里嫩。


    可魔鬼般的女人见人不答,嘴角下扬,一滴泪从眼眶挤出,无言啜泣。


    “悟,你怎么也不说话。”


    她扭过头,扑簌簌的睫毛挂着泪,在五条悟脸上逡巡。


    心中还在想着,为什么悟也不说话?


    五条悟说话了,只不过是用行动,就在她身体恢复后的第一天。


    身体力行地回复,说话,并且回复了多次。


    也确实如他所言,兴奋地晕过去。


    夏汐音垂眸,讪讪地说:“对不起……”


    男人弯腰,耳朵凑近她的唇,一脸疑惑道:“听不清呢,汐音~”


    他身子挺直,展开双臂,低着头凝视着她。


    这是要补偿,夏汐音明白。


    可众目睽睽之下,她朝下方斜了一眼。


    三人组扭过头,面目狰狞,忍笑忍得。


    夏汐音一咬牙,扑进五条悟怀里,紧紧贴住,一触即离。


    她轻叹一口气,发自内心觉得愧疚。


    同时,五条悟话一出,也是发自内心想宰了他,剁成臊子。


    “我还是想要晕过去。”


    话音一落,不等夏汐音回答,他猛地一拍掌,自言自语道:“就这么决定了,晚上见,加纳~”


    临走之前,五条悟欺身而下,又抱了她一下。


    瞬间消失在原地,连影都没留下。


    夏汐音深呼吸,平复心绪,望向下方,尽力让笑容温柔自然。


    可她的话一出口,就是咬牙切齿的感觉。


    “你们下节课不是五条悟的吗?就这么让他跑了?”


    审时度势后,他们举起课表,上面赫然是鲜红的大字。


    【实战课,代课老师:夏汐音】


    几个字宛如巨锤,砸进脑袋。


    教案只是骗局,叫她过来的目的只有一个:提醒她上课,瞬间来个拥抱。


    思及此,她酝酿后的言语卡嗓子里,无法吐露。


    夏汐音无奈地说:“走吧,走吧,我们四个去上课。”


    “呵呵,是五个。”


    视野内,虎杖悠仁发生异样,他的脸部一张嘴钻出表皮。


    声音低沉沙哑,透露出嘲讽和好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本是正常的回复,却因着语气,充满嘲讽。


    夏汐音径直往室外走去,不打算回复。


    诅咒之王——两面宿傩,是听到了五条悟的话,推理出她使用了潮汐逆行吗?


    “谢谢。”她歪着身子,回过头,揶揄道,“谢谢你没有无视我?”


    虎杖悠仁猛地拍脸,跟她道歉:“抱歉,汐音姐。不知道怎么的,他就出来了。”


    夏汐音沉默不语,只是摸了摸虎杖的脸。


    “上课。”


    三人跟在她身后,不知在嘀咕些什么。


    尽量不要说话,夏汐音抿直双唇, 垂落的双手握紧。


    吸取前车之鉴,如果两面宿傩发现什么,或者即将来临,说出一些什么话来。


    他们可能会被处以死刑。


    咒术界的形式波诡云谲,像海上的迷雾,辨识不清。


    人们站在游轮上,只要低头往下看,会察觉到无数巡游的野兽、庞大的身影。


    腐败的高层,逐渐增多的咒灵、沉寂许久的诅咒师。


    如果她贸然行动, 和虎杖悠仁又一次被关进禁闭室, 后果不堪设想。


    眼光倾洒在几人身上,这一次,夏汐音选择在一旁观战。


    偶尔出现摩擦, 她会使用两人的咒力,而非潮汐之力。


    顺便召唤出咒灵,给几人练手,作为训练对象。


    一切如期进行,可在眨眼的瞬间,一只咒灵暴走,分裂成两半。


    被驯服的咒灵会完全归顺主人,但她只是共享者,而非原主。


    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咒灵本身被收服,而分走的半身,像犯了失心疯,没有选择逃生,而是径直向虎杖袭去。


    虎杖的注意力集中在他处,无暇顾及,或者说太迟了。


    准一级咒灵对现在的他而言,无法造成威胁。


    恰恰相反,按照这个势头,虎杖一拳过去,它就会灰飞烟灭。


    可当爪子袭向他,夏汐音身体快于大脑,先一步行动。


    左腿的匕首被抽出,轻轻一划,咒灵灰飞烟灭。


    虎杖悠仁转身,笑着跟她道谢:“谢谢!”


    “不客”气。


    话未落下,她的话语被另一股声音截断。


    “果然,是潮汐之力的拥有者。”是两面宿傩。


    见状,虎杖悠仁抬起手,刚想令他闭嘴。


    纤细的手抓住虎杖的手腕,泄去他的力道。


    虽然不知道为何暴露,但事已至此,她也无法选择逃避。


    夏汐音平握匕首,对准多余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果然,你如此确信,是因为这把匕首吗?”


    匕首本身无事,而是它的纹路。


    代我向你母亲问好。


    她想起当时宿傩的话,将信息串联。


    匕首由母亲赠予,说不定是千年前的鼓动,而宿傩恰好认识。


    除了这个解释,她想不到别的原因。


    “等你手指集齐后,再考虑杀了我怎么样?”夏汐音向后退,朝着伏黑和钉崎摆手,示意他们课程结束。


    她抬腕看表,时间不早了,灰原雄还给她留着蛋糕呢。


    思及此,她帮助两面宿傩把之后的话说完:“我会潮汐逆行,顺带着,等妈妈回家后,我会替你问好。”


    两眼对四面,场景十分尴尬。


    或许是话被人抢先,又或许是杀戮宣言被提前宣读,诅咒之王似乎很不爽。


    感情被歪曲成恶意,在四周弥漫。


    但夏汐音不管不顾,目光炽热,无视着环境的改变。


    自从被“五条悟”追杀后,她对庞大的咒力,杀意,习以为常,甚至有些享受。


    在两面宿傩眼中,女人指尖圈着发丝,嘟着唇,对他的话视若无睹,就是无言的挑衅。


    “你会死。”


    “我等着被你杀死。”夏汐音脱口而出,毫不畏惧。


    “但我不会对你使用次元斩。”


    这话颇有争议,她看着那歪曲的眼睛,和狰狞的面孔,确认他没有开玩笑。


    咒力宛如海洋席卷而来,只不过这次,是夏汐音爆发的咒力。


    死亡对她而言,毫无例外,人命由天,人皆有死。


    死于两面宿傩只手,她也毫无怨言,技不如人罢了。


    可他的话意味着一件事,她会死于次元斩,但使用者却不宿傩,这是悖论。


    悖论不会发生,但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术士的使用。


    无下限术士,对应著名的芝诺悖论。


    术士的存在本身极为悖论。


    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她使用了术士,触发了悖论。


    夏汐音轻轻一笑,自嘲地说道:“在我的预想里,潮汐逆行应该用在与你决斗,看来并非如此。”


    “但是,当次元斩的拥有者死亡,那么未来就不复存在。”


    这是宣战,是人都听得出来。


    气氛越来越僵持,伏黑和钉崎野蔷薇对视一眼,两人扭头就跑。


    而虎杖悠仁看着夏汐音,他有预感,大战一触即发。


    “汐音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夏汐音垂眸,心被一双手揪住,隐隐作痛。


    她和两面宿傩宣战,他必然被牵扯其中,可虎杖毫无怨言。


    “我保证今天会有人死去,但那个人一定不是你。”说罢,周围的环境开始变换。


    虎杖悠仁环视四周,他聚焦在一棵樱花树上。


    此刻正值寒冬,光秃秃的树干,在寒风下被摧残着。


    咒力宛如潮水,将他浸润在其中。


    随着浪潮的翻涌,春夏秋冬,樱花树在随着浪潮变化。


    树皮是灰褐色的,粗糙,裂着细细的纹。枝桠交错着,把天空切成不规则的几何图形。


    几片雪花坠落,一簇一簇,把枝条描白。


    在眨眼的瞬间,枝头冒出花苞,一个不留神,整棵树炸开,铺满了粉红。


    花朵从盛开到败落,需要七天。


    此刻却需要三秒,虎杖悠仁亲眼目睹,樱花凋零,嫩芽苏醒。


    而绿意尚未占据树枝,逐渐败落。


    不知是哪阵风吹过,染黄了叶子。


    随后枝条渐空,只剩下些不肯走的叶,伶仃地挂着,在秋风里瑟瑟地抖。


    春夏秋冬,短短几十秒内,樱花树不停地循环。


    仿佛经历了几十年的岁月。


    看得他目瞪口呆,虎杖扭过头,望向天空。


    相比樱花树,天空变化更加剧烈。


    万里晴空,烈阳高照;乌云密布,雷声嗡鸣;黑夜笼罩,白月高悬。


    日落日升,变化以比秒更快的速度变化。


    而这一切来源于眼前的……“夏汐音”?


    “虽然我有说你会死,但这么快找死的人,但是第一次见。”


    脸庞吐露的声音越发清晰,而虎杖的意识逐渐模糊。


    他抬起手,向前探去。


    在因为脚步趔趄跌倒前,他被一双手箍住身体。


    “不要理他,悠仁。”


    熟悉的声音灌入耳朵,夏汐音的咬字软糯,吐露时,像裹着糖。


    而她现在的声音宛如春风,从耳畔吹过,带走了疼痛。


    虎杖揉着眼皮,可眼前的人模糊不清,在看清之前,他已然昏睡。


    “嗨,汐音~”


    五条悟站在两人眼前,目睹这一切,他指着地上的虎杖:“你喂了他手指吗?我能感受到,宿傩要苏醒了哦。”


    难得闲暇,他在和几人享受蛋糕。


    谁知钉崎野蔷薇,伏黑惠闯进办公室。


    他们气喘吁吁,连话都不说清。


    “汐音老师,生气了!”钉崎野蔷薇一改往常的称呼,上气不接下气说道。


    伏黑惠盯着夏油杰和五条悟,态度十分严肃。


    “杀意都溢出来,她好像要挑战宿傩!”


    不等他说完,七海和灰原前往办公室。而五条悟和夏油杰消失在原地,前往夏汐音的所在地。


    一路上,庞大的咒力翻涌,他们目睹着四周环境的变化。


    经历过世界线跨越后,两人十分清楚,是时间的流动。


    在身体虚弱的情况下,恢复三天后,她再次使用了潮汐逆行。


    人一辈子只能使用三次。


    是什么逼迫夏汐音使用了潮汐逆行,他们不得而知。


    唯一确定的是,情况万分紧急。


    当两人赶到时,只看到“夏汐音”和虎杖一起,坐在草地上。


    五条悟发出提问,她如实回答。


    “没有,我要杀了宿傩,所以他在十分钟后,会恢复二十指的实力。但放心,悠仁不会有事。”


    五条悟扯开眼罩,露出色泽瑰丽的六眼,凝视着她,一言不发。


    四目相对间,两人互不退让。


    但五条悟的目光更肆无忌惮,直直地攫上去,像猎人锁住猎物。


    从进入他视野的瞬间,就开始追踪,沿着红润的脸颊向下攀爬,在脖颈处停留,在脚踝处盘旋。


    而夏油杰站在一旁,将女人打量一番。


    微风袭来,吹乱了她的发丝。


    他上前一步,指尖将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率先打破沉默:“汐音,你今天穿的是这身裙子吗,很好看。”


    视野内,女人站在那里,裙摆垂顺如静止的湖水。


    裙身贴着腰线收拢,又在小腿处忽然散开,面料很轻,轻得像蜻蜓的翅翼。


    还有那双高跟鞋,夏油杰余光瞥向一旁的五条悟,他很确定这是谁选的。


    她提起裙摆,身子轻轻一旋,聚拢的裙摆像花朵忽然绽放,唰地散开,水蓝色的圆弧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夏汐音微微侧头,嘴角微扬,似乎对这个圈很满意。


    “谢谢,是杰和悟昨天选的?”她轻快而笃定地说道。


    对于是他们选的衣服这件事情,夏油杰从不质疑。


    问题在于时间。


    毕竟,在她沉睡的期间,他们可是轮流换班,坐在床边看了她一整天。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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