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汐音真的很喜欢那套裙子和鞋。
原本雪花飞舞,寒风习习,在她抬手的瞬间,草地钻出无数的花朵,就连微风都裹挟着暖意。
严冬到初春,只在眨眼的瞬间。
她点了点脚尖, 鞋跟在水泥地上发出了一声轻响, “哒”。
“悟,蝴蝶结不是这么绑的。”
听闻,五条悟低下头,看向那双高跟鞋。
鞋面是裸色的, 尖头,细细的带子绕过脚踝, 打了个精巧的结。
鞋跟很高,把她整个人撑起来,姿态便格外挺拔,小腿的线条也因此绷得更紧致,更有力。
似乎是失误,左脚的带子扯开,缠绕着脚踝。
“抱歉。”五条悟脱口而出。
蝴蝶结根本无所谓。夏汐音这么说,本能就迫使他开口,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听闻,夏汐音莞尔一笑,蹲下身子, 把鞋带系好。
她蹲下身子,乌发顺着脖颈垂落。
在夏汐音隔断头发,混淆“五条悟”的视线后,她就成了短发。
哪怕三年过去, 她的头发生长速度异常缓慢,头发一旦过了肩膀,再也无法生长。
可眼前的女人,长发及腰。
看来潮汐逆行,不只是可以穿越时间线,回到过去,还可以跨越未来。
“汐音,你还要和宿傩打吗?”夏油杰蹲下,望着地上的虎杖悠仁,探出手感受中咒力的翻涌。
如她所言,宿傩的咒力在增长,十分钟后,二十指宿傩就会降临。
他看着熟悉的女人,眉头紧蹙。
夏汐音不怀疑夏汐音的实力,但是二十指宿傩,哪怕是悟,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打消她的念头。
而夏汐音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她双手叉腰,昂首挺胸,眼睛反光看着两人,语气天经地义:“叫姐姐,我现在可比你们大五岁!”
说罢,她晃着脑袋,整个人神采飞扬。
有种他们不叫姐姐,她就不回答的架势。
夏油杰刚想开口,却被挚友截断。
“姐姐~”五条悟放弃廉耻,脱口而出。
顺带着,他低下头,将脑袋凑近她的身前。
到手的福利哪有不取的道理?
纤细的手向头顶探去,却随即一转,朝向脸颊。
她的指尖扯着五条悟的面皮,烙下红印。
“你这么乖,太不正常了,悟。”
嘴上是这么说,但夏汐音满意地点头。
她退出一步,保持适当的距离,伸出手比出爱心的形状。
嘴唇张合宛如玫瑰,吐露的却是毒汁:“答案是YES。”
话音未落,天空宛如被撕开裂口,成群的咒灵趴着缝隙,死死盯着夏油杰。
除却大量的二三级咒灵,不乏一级与特级。
夏油杰望向天空,里面的咒灵无穷无尽。
“这是作弊吧,汐音。”
视野内,他看见了至少十个特级咒灵,抛却来自未来的咒灵,还有逝去的咒灵。
虹龙、特级幻想咒灵玉藻前,以及在战斗中逝去的咒灵。
已逝的咒灵无法被召唤,那么,这些咒灵是怎么被召唤的?
为了回答他的问题,一只二级俯瞰着他,直冲他袭来。
理所当然,它得到了应有的结局,化为齑粉。
“是必中。”五条悟吹了个口哨,好奇地问道,“是领域吗?好厉害啊,汐音~”
“是开放式领域哦。”
两人互相吹嘘,把满天的咒灵抛在一边,可夏油杰不行。
那些咒灵被下达了指令,拖住他。
五条悟站在夏汐音身边,指着天空说:“汐音,为什么死掉的咒灵也在,老师我很好奇。”
对立的情况下,绝对不会互相透露情报。
但不妨碍夏汐音胜券在握,且对两人充满信任。
至于公开术士,加强的效果,她全然不在意。
“我的领域效果是,按照自己的心意,将世界线混合。因此,咒灵并不是死而复生,而是我直接把咒灵从过去召唤过来,前提就是杰同意。”
听闻,夏油杰抬起手,向咒灵下达命令:回去。
无济于事,它们三两配合,向他袭来。
“可是,你的生得术士并非咒灵操术,主导权在杰才对?”
五条悟扭过头,看着挚友召唤出臭宝,手持游云,将它们逐一击破。
他略感不解,杰下达了撤退命令,可咒灵却依旧行动。
在另一个世界的盘星教,悠仁抓捕计划中,他曾亲眼见证。
当夏汐音和“夏油杰”命令相反,咒灵宛如一道程序,出现指令错误,自动化为咒灵玉,不再被召唤。
可眼前的咒灵们,行动大相径庭,肆无忌惮攻击主人。
在他们的指令中,夏汐音的命令高于夏油杰。
事实正如五条悟所想。
夏汐音歪着脑袋,一本正经地说:“可能因为杰惧内?”
此言一出,正在战斗的夏油杰猛地顿住,咒力从体内爆发。
周围的二十只咒灵瞬间灰飞烟灭。
这时,一道光猛地迸发,映入两人的视野。
她的双手交叠,胳膊弯成一道弧度,手指舒展着,无名指上有戒指在闪。
那光并不刺眼,宛如海水流动后,透出来的光芒。
是蓝宝石戒指。
在那白皙的手上,原本箍着一枚素戒,是咒力的抑制器。
五条悟亲手将它推上去,意味着热恋。
而眼前的这枚截然不同,他佩戴在无名指上,意味着已婚。
“是杰选的,他对应着悟的眼睛。”夏汐音转动着指尖的戒指,动作很慢,仿佛它有千钧重,“但因为是……嗯,总之不能说。”
五条悟凝视那枚戒指。
阳光倾斜而下,打在上面,像落入一口深井,在里面折射。
外沿是电缆,往中心渐变,到最深处,缺项澄澈的海水。
视线上移,夏汐音嘴角上扬,笑意慢慢洇开。
脸颊上浮起梨涡,若隐若现。
是炫耀,不张扬,却像孩子集齐糖纸,忍不住贴在窗户上,祈求别人看见。
可她又装出不经意的样子,所以才转动戒指,把手放在胸口。
“嘛,项链就是我选的了。”五条悟看着那串紫色的项链,一锤定音。
夏汐音微笑不语,但沉默就是认同。
她很开心,是人都看得出来。
喜悦从心底漫出,压都压不住。眼睛里爆发着光芒,暖烘烘的。
“呐,汐音。我不打算让你送死哦。”五条悟展开双臂,望着天空。
那群的咒灵对他而言,不过是蝼蚁。
之所以没有一发虚式碾压过去,是他肯定没必要,杰会解决。
问题随之而来,夏汐音要怎么对付他。
五条悟双手交叉,嘟着唇:“你打不过宿傩,你准备和他同归于尽,不行。”
他嘴角挂着轻浮的笑,可夏汐音清楚,这个男人外热内冷,决定的事情不能轻易改变。
那笑容下掩饰着冷漠、决绝,和他雪白的发丝一样,乍看温柔,实则冰冷无比。
被看穿后,夏汐音不打算隐瞒。
她攥紧裙摆,眼睛四处乱飘,讷讷地说:“其实,我们五五开?”
此乃谎言,五条悟和夏油杰心知肚明。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夏油杰迈出一步,同时,拍了拍挚友的肩膀。
“悟,汐音那里交给你,咒灵交给我。”
说罢,气氛逐渐焦灼。
两波咒灵同时对冲,厮杀。
视野内,再也不见夏油杰的身影,只残留着他最后的声音,冷凝、凛冽、不容置喙。
咒灵的残肢从天空坠落,鲜血化作雨水,淅淅沥沥。
二对一,这场比局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夏油杰被咒灵牵制,意味着夏汐音不能使用咒灵操术。
比咒力的操术,术士的爆发,夏汐音不是对手。
无所畏惧的男人箭步上前,站在她的身侧,将人上下打量一番。
长裙、高跟鞋,有一说一,比起被夏汐音攻击,五条悟更恐惧她崴到脚。
上次扭到脚,她硬拖着身子,自己走到医务室,也不要他抱着过去。
分明只有全部的学生、教师看着而已?
思及此,他展开双臂,做着热身运动:“力量耗尽后,汐音就会变成原样子吧,我会手下留情。”
话音未落,夏汐音走向樱花树,撇下一枝。
轻轻一吹,花瓣随着风吹向五条悟。
粉色的花瓣落在他的头上。
四目相对间,夏汐音捧着花束,笑眯眯说道:“当然,我是有备而来。”
女人声音软糯,像是春游。
而五条悟截然相反,在花瓣飘落,向他袭来时,苍蓝的眼眸燃起火海,死死攫取眼前的身影。
花瓣在手中对捻,似乎在确定是不是他的幻觉。
领域展开附带必中效果,可夏汐音并非攻击。
理所当然,一切事物会被无下限挡住,可花瓣依旧落在他的头上。
五条悟凝视着樱花,心中思忖,樱花没有问题。
他抬起头,看着面若桃花的女人,整个人肌肉绷紧,身体忍不住痉挛。
问题出在他自己。
时间在逆行,樱花飘落的瞬间,他宛如回到了高专时期。
变为那个无法掌握反转术士、必须主动开启无下限的自己。
“真的不能认输吗,悟?”夏汐音递出樱花,眼眸含着水光,蕴含的请求。
她抱紧双臂,压低声音,宛若楚楚可怜的孤女,才怪。
“其实,我只是心疼裙子和鞋,毕竟这是约会时要穿的?如果弄脏了,你们会朝我要补偿,我年纪大了,腰实在经不起折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打从一开始, 夏汐音的目的就未曾改变。
二对一,哪怕多出了十年的战斗经验,她也无法保证胜利。
“最强”只有两人, 不,三人。
哪怕夏油杰没有出手, 一对一, 她也无法战胜五条悟,这毋庸置疑。
同理,夏油杰和五条悟不插手,她也无法战胜宿傩。
利用时间倒流,将宿傩拽回全盛时期,尽力拖延。
等着他的实力退回到少年、诞生之刻,最后同归于尽。
同时,她不会死亡, 虎杖悠仁亦然。
杀死宿傩的是“夏汐音”,来自十年后的她。为了防止时空悖论,现在的夏汐音会沉睡,直到十年后,本该是完美的结局。
或许是听闻宿傩的话后,注意力被引爆,忽略了伏黑惠和钉崎,计划出现偏差。
现在她不得不改变思路,只为了……出口恶气!
“我要揍扁你!”
说着,夏汐音召唤出臭宝,手持天逆鉾,直刺他的脖颈。
开玩笑,拖住两个特级, 她又不是疯子。当召唤咒灵的那一刻,她的失败早已注定。
但那又如何,不妨碍她出气!
夏汐音舌抵上颚,口腔里泛着鲜血,腥甜的味道唤起记忆,让她兴奋起来。
结婚后,五条悟都不出全力。
就在两天前,特级咒灵袭击高专。
当时人手短缺,她连忙赶到现场,雨淅淅沥沥,寒风习习,却吹不尽血腥味。
“噶咋”整栋大楼的玻璃被震碎。
夏汐音抬起头,咬紧牙关,这威力不止特级。
见状,她连忙扔掉手里的重物,脚步加快。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熟悉的两人,虎杖在左,五条悟在右。
他们站在咒灵的尸骸上,肆意战斗。
只是眨眼的工夫,一发解袭来,呼啸的风声灌入耳朵,引发嗡鸣。
睁开眼后,四周的高楼大厦,化为齑粉,连渣都不剩。
两道身影,快如闪电,空气在不断嘶鸣,尖锐作响。
巨大的能量冲击下,两人各退一步。
同时,庞大的咒力喷涌,似乎要将帐撑破。
“领域展开——”
“谁敢开领域,回家就吃臭鳜鱼。”
此言一出,两人怔愣在原地,不约而同转向夏汐音的方向。
视野内的女人咬牙切齿,手指攥紧,嘎嘎作响。
虎杖悠仁率先反应过来,他望向远处,一个瞬移拾起袋子。
他拎着袋子,鞠躬低头:“汐音姐,我帮你把食物交给夏油老师,再见。”
说到此,他飞毛腿,呲溜地消失在原地。
现场只剩下一对夫妻。
五条悟摆了摆手,无辜地说道:“我们只是偶遇,顺带切磋一下,别生气嘛~”
男人噘着嘴,伸出胳膊将人搂在怀里,脑袋窝在雪颈,不停地蹭着,发丝堆在中间,酥麻感顺着脊椎爬往全身。
夏汐音怔愣在原地,纹丝不动。
见状,五条悟以为她还生着气。
他拉长调子,唇角笑意浮现:“原谅我吧~原谅我吧~不原谅的话……也必须原谅~好耶就这么说定了!”
好哄的女人听闻,褪去的怒火“腾”的一声,再次燃起。
手臂抡直,刚想朝他锤去。
谁知五条悟眼疾手快,将拳头包在掌心。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夏汐音抬起双腿,砸向男人。
五条悟长腿一伸,将她纤细笔直的腿箍住,两腿痴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汐音,现在是外面,不能……白日宣淫?”
说罢,唰的一下,她的面皮染上酡红,五条悟在说什么!
夏汐音开口反驳,唇却被堵住,将话语堵在喉咙。
她推搡着,力气不重不轻,宛如挠痒痒。在五条悟的眼中,这种力道,不知是阻挠,还是请求。
他喉咙滚动,无法疏离的战斗欲开始转变,莫名其妙有些渴……
焦渴漫过脑袋,将理智搅拌成糨糊。
唯有那两瓣果冻,柔软、娇嫩,只是轻轻地厮磨,就染上了水光和桃红,刚好填满饥渴。
五条悟捧着她的脑袋,阻止她后退。
越是向前探,焦渴越弱,随之而来的兴奋却逐渐高涨。
担忧也会高涨。
口腔内,他抵上一处伤口。
只是轻轻一触,怀里的女人忍不住战栗,嘶的一声从嘴唇溢出。
他连忙退去,指尖扒开她的嘴,目光在里面逡巡。
果然,一道崭新的口子趴在唇腔附近,似乎是因为他的接触,开始渗出血珠。
愧疚渗出面皮,夏汐音退后一步,刚想说没事。
“都是杰的错!”五条悟恍然大悟,猛地拍手。
他扭过身去,径直朝高专方向走去,嘴里不停嘟囔着:“我给你报仇去,要不是杰,你肯定不会戴围脖出门。”
听闻,她忍不住呵呵两声,难道你来她就不用戴围脖?
思及此,夏汐音攥紧拳头,心里腹诽:
如果是你,别说围脖,她连短裙都穿不了,长裙亦然。还有,袜子都得穿长筒的!
杀意从五条悟身后袭来,他三步并两步,想逃离现场。
一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幽怨无比。
“打一架就原谅你,杰从来不对我出手,你不能和他一样,选择让着我。”
“好啊。”
五条悟欣然答应,速度快得像光,就怕她反悔一样。
他确实没有反悔,和夏汐音进行了对决,堂堂正正。
可令人难绷的是,不论她选择收敛力度,还是一口气将咒力放出。
五条悟永远和她保持同一水平,也就是五五开。
而他却不自知,目光坦然,嘴里夸赞着:“好厉害。”
简直是捧读,她怒火中烧,刚想一个飞踢公区,砸他脸上。
却感知到特级咒灵的气息,就在百米外开。
它在积攒力量,观察两人的战斗,只要一个失误,巨大的咒力炮就会发射。
这不巧了,夏汐音也需要一个转机,逼出五条悟的全力。
为此她假装生气,抬起手,在指尖凝聚咒力。
特殊情况下,悟和杰的咒力不会互斥,但高咒力浓度的聚集体,则截然相反。
凝聚的瞬间,咒力絮乱,在指尖化作狂风,铺天盖地袭来。
同时,夏汐音假装被咒力冲击到,往后栽去。
理想状态下,她会在落地的一刹弹起,擎着天逆鉾,刺向他的心脏。开玩笑,五条悟送她的武器,不用白不用。
而在他们失误的时刻,咒灵会发射冲击波。
在双重压力下,她有着合理的理由控诉五条悟,责怪他放水。
夏汐音嘴角噙着怪笑,望向五条悟。
手里的天逆鉾带着尖啸,直直刺去。而咒灵也十分配合,两人开始夹击“最强”。
她确实得手了,不过是五条悟得到了她的手。
手腕被钳制,不等夏汐音反向攻击,他眼疾手快,将人抱在怀里。
一个瞬移,耳边刮过狂风呼啸的怒吼。
再次睁开眼,她兜揽着男人的脖颈,窝在他的怀里,享受着失重的眩晕。
“汐音,我突然发现了一件很难的事情!”
五条悟悬浮在空中,低下头,顺势将她往怀里一带,力度之大,简直把人镶嵌在体内。
“比起踩死蚂蚁,控制住力道,不把蚂蚁踩死才是最难的。”
不点而朱的唇扬起,笑意挂在脸上,眼睛毫无温度。
见状,夏汐音将脑袋埋进怀里,伪装成鹌鹑,不敢吭声。
他发现了,甚至很生气。
不是生气她任性,握着天逆鉾刺向他,而是她为了实现目的,将自己处在危险的情况下。
夏汐音攥紧他的衣襟,嘴里的反驳卡在嗓子里,不敢吐露。
她也是有理由的,谁叫五条悟逗她玩!而且,区区咒力炮,根本无法击穿防御。
思及此,她瞪大双眼,抬起头,刚想一拳砸过去,想和他据理力争。
大女子行走在天地,岂能不捍卫权利,重振妻纲。
拳手挥出,带着犀利的风声。
“嗒”的一声,落在衣襟上,都不如天上的风更厉害,连衣襟都未吹动。
“对不起。”夏汐音垂着脑袋,嗫嚅道。
可看着他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眉宇间漫出落拓和疏狂,咧唇笑着。
鼓起的勇气还未燃起,就被浇上冷水,只留下青烟袅袅。
她抱紧男人的腰,使劲往里钻,心里默默抗议着。
众所周知,在外要给丈夫面子,回家才能显出她的威风。
……
就算显不出来,杰也会帮助她,重振妻纲!
就在夏汐音以为万事大吉,只需要回家吃饭时,唰的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
她猛地一激灵,看向百米外的方向。
咒灵抬起手,向着两人的方向发射光线。
看来真有咒灵不怕死。
“我觉得你和杰肚子痛。”五条悟看着下方的咒灵,一锤定音,连反驳的机会都不给。
抛开她不谈,夏油杰肯定不会肚子痛。
特级咒灵如此稀少,收服后增加战力。
恰好夏油杰不在,她可以独自一人吞噬咒灵玉。
多么完美的情况。夏汐音嘴角一撇,心里咬起了手帕,讪讪地说:“其实,我肚子还……”好。
“汐音,你肚子疼。现在不休息的话,我们后天约会,就只能在家里了。”
五条悟低下头,在她耳边吹气,温热的呼吸倾洒而下。
“你确定?”
作者有话说:
大大,只是亲亲别卡我
第98章
“你确定?”
想到这, 夏汐音的拳头嘎嘎作响,按捺不住。这个在家约会,确实是在家, 但在家里的哪里,他们心知肚明。
思及此, 她眼中的兴奋迸发, 喷涌而出。大的那个打不过,小的这个拿来撒气,她还是做得到的。
在潮汐逆行下,五条悟会间接忘记术士反转。
因此, 使用天逆鉾属于胜之不武。
夏汐音跨步,出掌,裙摆随着动作呼地扬起。
五条悟侧头避开,同时伸手去扣她手腕。
见状, 她手腕一翻,像条鱼似的从他指缝间滑脱,顺势旋了半圈, 裙摆在离心力作用下张成一朵花, 花瓣几乎打到他腰际。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裙摆处,只一瞬——但足够她另一只手探到他肋下。
掌风触及衣料的声音很闷。
五条悟向后退出两步,卸掉大半力道,神色晦暗不明。
“你答应过我的,不穿裙子打架……”他说。
她知道, 可她是十年后的夏汐音, 在十分钟后,就会回到自己的时间线。
十年后的五条悟不在,因此, 她属于完美犯罪。
毕竟,现在的五条悟,不可能责怪现在的夏汐音,她只是使用了潮汐逆行,而不是穿着裙子打架。
思及此,拳头雨点般砸去。
他一一接下,掌拳相击的声响细密得像炒豆子。
她左脚为轴,右腿扫来,五条悟跃起避开,落地的位置比先前更近了些——近到几乎能看清她裙摆内侧的针脚。
那裙子被气流带得往上翻了一翻,露出一截安全裤的边缘。
“你在拿我当出气筒,是另一个我惹到你了吗?”
一道掌风袭来,推在他的胸口。力道不重,胜在稳健,正好把他送出去三步。
五条悟踉跄站定,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襟,无奈地控诉。
她是故意的。
洁白的睫毛扑簌簌抖动,她穿着约会的裙子对打,在他面前站着。
他要是能赢,就应该去看眼科。
眼见夏汐音又要抬腿,他欺身而下,白影一闪就到了眼前。
衣服不偏不倚系在腰间。
“我这么做,你老公会吃醋吗?”
说话落下,他向后退去,脚尖绊了一下后脚跟。
完全不像嘴上说得那么从容。
两人依旧在对视着,可氛围却逐渐平稳。
夏汐音将袖口系紧,语气平缓:“会,潮汐逆行是将未来的自己置换,而过去的自己穿越未来,当时间结束时,我会带着你的衣服,回到原本的时间线。”
说罢,她的眼眸沉寂,被冻上了寒冰。
从一开始,除掉宿傩的选项就不存在。
目的和结果总是相悖,除掉次元斩的使用者,从而改变因果,这个想法并无问题。
可当夏汐音将十年后的自己召唤,试图弥补差距时,她未曾设想一件事情。
那就是,在她的计划里,和宿傩同归于尽,沉睡十年。
十年期间,没有千锤百炼,她又如何战胜宿傩?
因此,当“她”站在这里时,就意味着计划失败。
夏汐音未能沉睡十年,而是靠着另一种办法,达成了目的。
瞬间,她感到器官的痉挛,眉头紧蹙。
咒力被收束,天空中的咒灵霎时消散。
虎杖逆行的时间开始顺转,现在他只是沉睡,并无大碍。
“我不打了,反正和宿傩同归于尽一事,早已失败。”
夏油杰擦拭着游云的血迹,步步紧逼,直击问题核心:“比起这个,我们更好奇,为什么汐音要和宿傩自爆?”
五条悟蹲下身子,探着虎杖的鼻息,在挚友话音落下后,举手赞同。
“不告诉你,谁让你们惹我生气。”夏汐音掸着并不存在的灰尘,顽劣地回复:“但以未来反推,只是不想和杰躺一个坟墓?毕竟,我们一起去世,只留悟一个人,太孤单了不是吗?”
她双手合十,一本正经道。
这句话宛如惊雷,直接透露了未来,两人静默不语。
空气逐渐凝滞,五条悟扯开锋利的笑,向前迈出一步,眼中的暴戾翻滚,朝着四周的环境压去。
如此温暖的春天,百花盛放,绿意盎然,在他的杀意下,瑟瑟发抖。
“是我们惹你生气了,所以你在报复是吗?好坏啊~”
哪怕恐惧在体内蔓延,在□□枯死前,他的灵魂会率先被击碎。
五条悟还在压制着怒火,不朝向眼前的女人。
“你猜?”夏汐音反剪双手,瘪嘴义正言辞道:“但是,能和杰手拉手躺坟墓里,我还是挺难过的。分明说好了,我一个人走就行,都是杰的错,可不关我的事。”
开玩笑的语气,可神情十分严肃。仔细打量,那双乌沉的双眼,泛起污浊,无奈铺满瞳仁。
说着,她闭紧双眼,似乎陷入了回忆。
一分钟,两分钟……不知过了多久,夏汐音终于开了口,透露出更多信息。
“总之,辛苦你了,悟。以及,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结婚是一种手段,结婚后还能离!”
两人看向她的无名指,婚戒在闪闪发光。
夏油杰确信,那枚戒指是由他挑选。
可根据夏汐音的话,他忍不住怀疑,难不成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能选择别人?
不等他细问,视野内蓝光涌现。
女人的身影逐渐模糊,宛如斑驳的色块。
最后在逸散前,她吹了个口哨,调侃道:“提前告诉你们一声,我应该在那里待了两天左右,希望她不会被吓到。”
夏汐音扶着额,身子一激灵,她连忙抱紧自己。
“对不起,如果我醒过来,给了你们一巴掌,那全是你们的错,不是我的错!”
说罢,似乎是在逃避责任,她闭紧双唇,不打算开口说话。
唰的一声,白光笼罩,“夏汐音”化作泡沫,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身影。
白色的花在她身下蔓延,她躺在那里,宛如一尾被拍上岸的鱼。
披肩的散发被盘起,黑色的簪子穿过发髻,挽着浓密的黑。
她穿着正红的裙子,抹胸款式,肩头光裸,锁骨以下,胸线往上,大片的肌肤裸露。
背部更甚,蝴蝶谷敞开,脊柱的凹槽从雪颈延伸,隐没在裙腰的红绸里。
“杰……”五条悟垂眸,盯着由于呼吸起伏,肌肉隆起的线条,目光不曾偏移。
无须开口,他想问的话夏油杰心知肚明。
夏油杰手掩在唇边,尴尬地咳嗽两声:“是我做的。”
抹胸露背长裙,加上锁链点缀,确实是他的癖好。
难不成十年后的他们,喜欢换装?
微风吹过,似乎是有点冷,她眉头紧蹙,嘴唇抿紧,不停地哆嗦。
见状,骨节分明的手穿过腿弯,将人横抱在怀。
夏油杰脱下外套,将女人裹挟在其中,看向唯一的挚友:“先说好悟,这头发不是我编的。”
这发型的簪子是斜插,企图挽住碎发。可由于手艺生疏,一绺碎发从鬓角挣脱,贴在太阳xue ,随着呼吸颤动。
再往下看,盘发露出雪颈,而那条项链缠着皮肤,宛如锁链,彰显着挑选者的占有欲。
坠子是红鸽血,沉甸甸陷在锁骨凹陷处。
“项链也是。”
夏汐音咳嗽两声,倚在男人的怀里,不知梦到什么,挣扎得醒不过来。
她低声喃喃道:“好甜……”
花香路过鼻息,浓得像麻醉剂,将她裹紧。
一只白色的蝴蝶飞来,落在她紧蹙的眉心,翅膀一张一合,像在试探着什么。
似乎是男人的目光过于浓烈,它紧急飞走,消失在视野中。
“好甜……”
女人嘴唇翕动,唇釉蹭在白色的衣襟,染红一片。
夏油杰伸出手,探向她的额头,没有发烧。
“悟,难不成十年后,你喂了她一堆甜点?”
修长的手向下,摩挲着她的红唇。
“好过分啊,就不能是我嘴对嘴喂她?所以,汐音被甜晕了?”
嘴对嘴几个字,咬字十分沉重,掺杂牙齿噶咋声。
哪怕是他自己敢这么做,等夏汐音恢复后,他会撕开时空裂缝,和十年后的自己来一场大战,就跟对“五条悟”一样,战斗个酣畅淋漓。
战斗的火焰点燃,火光尚未冲天,却被“温柔”地拍下。
是的,拍下。
一掌打在他的胸口,力道之大,让五条悟退后两步。
不知何时,夏汐音睁开了眼,本体一抽动,一巴掌拍在他的头顶上。
似乎是无意识的行动,她看着自己通红的手,眼神呆滞。
“哈哈哈哈……”
夏汐音胸膛剧烈起伏,挣扎着从五条悟怀里跳出来,躲在夏油杰身后。
露出堪堪半张脸,目光锁死在男人身上。
里面充满无奈、怀疑、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那视野宛如火星,迸溅出星星点点,似乎要将五条悟点燃。
夏油杰偏过头,好奇地问:“是悟做了什么吗?”
他不说还好,一开口,熟悉的声音没有带来安全感,更多的是。
惊慌?
她提起裙子,默默往后退,直到鞋尖抵住石块,退无可退。
见状,夏汐音双手摊开,朝向虎杖悠仁的方向。
语气愤懑而笃定:“悟是变态!”
五条悟举起手抗议:“是十年后的我!”
一旁的夏油杰幸灾乐祸,搭上挚友的肩膀,吹了个口哨。
不等他得意两下,笑容就僵在脸上。
“杰比悟更变态,只有虎杖最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在潮汐逆行启动的瞬间,夏汐音捂住大脑,任由自己在时间河流里流淌。
回到过去,穿越未来, 完全是不同的体验。
人总会生长,穿越未来, 必须配有相应的身体素质、精神强度。
力量席卷全身,撕裂着肌肤。她忍不住牙齿打颤,双手横在眼前,抵挡时间的风暴。
随着时间逝去,力量的风暴渐渐平息。
夏汐音头脑略微迷糊, 眼睛一眨一眨,略显迷糊。
体力消失殆尽,她脚步趔趄,“哐当”跌倒在地,沉沉地睡过去。
她之所以摆烂,是因为时间线已经被锚定,必定到达十年后。
人生苦短, 倒头就睡。
意识逐渐沉浮, 温暖的力量包裹全身,紧蹙的眉头舒展。
耳边传来“沙沙”的声响,听闻,夏汐音眉头一蹙,
十年后的自己在海边游泳,怎么有沙子的声音?
还有,这风怎么这么大?吹得她脸疼。
夏汐音强行唤醒意识,抬手一拍,触碰到一片滚烫。
指尖使劲, 轻轻一戳,Q弹无比。
眼睛睁开,雪白的发丝映入眼帘。
模糊的色块逐渐清晰,五条悟弯着身子,攥住你的手,死死摁在腹部。
“嗨,杰在厨房做炖菜,要留下来吃饭吗?”
男人把玩纤细的手,指节一节节撑开,和她十指相扣。
见状,夏汐音脸颊通红,抽动胳膊,想挣脱他的束缚。
五条悟嘟着唇,眉骨压低,语气略显疑惑:“你脸好红啊~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
说着,手被迫贴上腹部。
他在说什么,夏汐音心知肚明。
不是腹肌问题,她在心中呐喊。
十年过去,五条悟的时间宛如被冰冻,和十年前的他一模一样。
嘴角扬起,没有一丝皱纹,笑容阳光明媚,一如既往。
看着这张清隽舒朗的脸,她的心情本该十分美妙,能吃下三大碗饭。
“穿上衣服啊!”夏汐音将声音拔高,推搡着坚实的胸膛。
同时,她忍不住身体往后退,声音瑟瑟发抖:“大白天为什么不穿衣服!”
夏汐音突然想起一个段子。
【家人们谁懂啊,一朝穿越后,面前有个裸男,还是你男朋友】
“可是,我刚刚睡醒……”五条悟抬手,撩起额发,打了个哈欠,“我一醒来你就在床上了……”
说着,他支起身子,薄被顺着他不着一物的胸膛滑落。
完美的身体供人一览无余。
夏汐音连忙错开目光,假装没看见。
分明已经看过无数遍,可每次直视,她都忍不住脸红,感到难为情。
就这么一瞥,看到沙锤置放在枕边。
联想起刚刚耳边的沙沙声,原来来源是它。为了温柔地叫醒她,五条悟才摇晃沙锤的吗?
好小孩子气的方式,怎么越活越年轻了。
心里是这么想,可她的嘴角不自觉翘起。
背对着五条悟,她打量着房间,梨花木衣柜敞开,里面的衣服堆叠,裙子和西装紧贴,排列有序。
“这不是我的房间吗,怎么放着你们的衣服?”
夏汐音转过头,指着衣服,疑惑地问道。
五条悟扣着扣子,听闻,朝着指尖的方向望去。
对上那疑惑的眼神,恍然大悟:“啊,忘了解释这是我们的房间。”
他拍了拍床,示意夏汐音看过来。
熟悉的双人床被取代,这尺码至少大了一个号,保底是三人床的尺寸。她躺在上面滚三圈,都掉不下来。
夏汐音光顾着朝四周看,唯独忘了身下。
察觉到真相后,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这尺寸,配合五条悟的话语。
电光火石之间,真相被串联。
她咬紧牙关,闭口不言,只要不说话,就可以装作不知道。
逃避可耻但有用,但如果真相怼在你眼前呢?
鲜红的本子怼在眼前,滚烫的字赫然醒目。
逼得夏汐音不得逃避,她老脸一红,嘴唇张张合合,话语堵在嗓子里,无法吐露。
“嗨,老婆~”
五条悟摊开红本,指尖指着照片,目光一错不错夏汐音,不容她逃避。
低沉的声音拖着尾音,带着钩子,钻进耳朵里,勾得人耳朵发麻。
真相的冲击力让人猝不及防。
夏汐音瞳孔涣散,久久不能回神。
眼前的双手不停晃荡,她依旧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宛如一叶迷失的扁舟。
五条悟再次拾起摇锤,在耳边晃荡,依旧无效。
他歪着脑袋,看着眼前的女人,静静等候。
坦白说,夏汐音一直发呆都没关系。
可在六眼的视野内,夏油杰掀开锅盖,用汤匙舀起汤,抿了一口。
再等下去,饭菜就凉了。
为了不让她饿肚子,五条悟戳着白皙的面皮,下达最后通牒:“再不回神,我就要亲你了~”
不给人反应的机会,柔软的双唇袭来,逐渐她占据视野。
夏汐音瞬间清醒,刚想拒绝,心想夫妻授受不亲!
手刚抬起,抵在他的胸口,瞬间又落下。
湿热的触感袭来,不在唇瓣,而是额头。
一吻即离,视野内五条悟支起身子,默默向后退去。
骨节分明的手朝她袭来,在距离唇一寸距离处,转了个弯。
指尖勾起一绺碎发,绕圈痴缠,他再次躬身亲吻着秀发。
最后,将它拨在耳后。
“吃饭。”
五条悟伸出手,五指合拢,向上翘着,示意她搭上来。
看着那熟悉的面孔,夏汐音怔愣一瞬,将手搭上去。
两人十指相扣,她被五条悟牵着,慢慢往楼下走去。
夏汐音似乎变成了幼儿,走路顺拐,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真的是二十多岁的汐音,而不是三岁吗,怎么走路还顺拐?”
这话好欠啊,可他的行为却截然相反。
五条悟左手握紧成拳,穿过她的后背,虚揽着腰肢,防止人跌倒。
眼见如此绅士的行为,夏汐音忍不住抬头,再次打量他一遍。
男人似乎早有预料,四目相对间,他脑袋轻轻一斜,朝着她比了个WINK 。
心脏猛地错漏一拍。
好帅……要被脸帅死了,才怪!
夏汐音踮起脚尖,脑袋撞向他的下巴,斥责道:“三十八岁了,不要装了啊。”
嘴上这么说,可在五条悟视野里,那双白皙的脸染上酡红,眼神躲闪。
他牵着夏汐音的手,在话落的瞬间,感受到手心沁出湿汗。
在寂静的环境中,心跳声震耳欲聋,不是他的,那是谁的,不言而喻。
“好过分,汐音嫌弃我老,老师要掉小珍珠了。”
五条悟假装啜泣两声,声音平铺直叙,连装都不打算装。
可偏偏有人上了当,夏汐音攥紧手心,嘴唇轻启,讷讷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被吞没进嗓子里。
“悟,你不要捉弄她。”
夏油杰站在餐桌前,向上望去,将刚才的情景尽收眼底。
他将目光挪到夏汐音身上,将人从头到尾打量一番。
两道目光灼烧她的脸,滚烫无比。
夏汐音看着同样被冻龄的男人,心中流下两行眼泪,止不住思索,难不成咒力美容养颜?
她被拽着,坐在独属自己的位置上。
饭菜香气扑鼻,可她却不急着吃饭。
目光时不时瞥向闹钟,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夏汐音拾起汤勺,魂不守舍地搅动菜汤。
怎么回事?
潮汐逆行应该过去了才对,还是说她被五条悟影响,计算错了时间。
汤匙盛着汤,抵在她的唇边。
感受到温暖的热气,夏汐音本能倾身,将汤吞入肚腹。
“我记得那时她说,应该是两天。”
似乎察觉到她的心思,夏油杰收回汤匙,解明疑惑。
汤汁顺着女人的唇角下淌,他抽出纸巾,帮忙擦拭着唇角。
五条悟捧着碗,坐到电视机前,打开电视,随口补充道:“嗯,至少还得等两天左右~”
此言一出,夏汐音眉头一皱。
这是她第一次穿越未来,原来时间差这么大吗?
不过,只要她待在家里,按兵不动,就没有人发现。
思及此,她坦然接受现状,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又在自己家能发生什么呢?
手机铃声蓦地响起,她朝声音的来源望去,显然是五条悟。
男人跷着腿,手机夹在耳边,嘴里不是“嗯”,就是“啊,好。”,极其敷衍。
估计是高专的事情。
夏汐音擎着汤匙,抿了一口汤,嘴里溢出喟叹。
食物抚慰着她的心,美好的时光就是那么简单,前提是五条悟不说话。
“汐音,高层催你报告来了,快去加班。”
五条悟枕在沙发上,斜看向她,语气充满幸灾乐祸。
在开玩笑呢,都三十八岁了,还在逗她。夏汐音不以为意,继续享受美食。
直到夏油杰单手抵住嘴唇,提醒道:“汐音,是真的。你现在确实需要加班?”
为了证明真实性,他掏出手机,将资料怼到她眼前。
夏汐音瞄了一眼,手心湿滑地捏不住筷子,她草草撂下,眨了眨眼,似乎要将眼里的信息凿进脑海。
又或者是她在怀疑,时不时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那些头衔映入眼帘,将她的脑子砸了个稀巴烂。
【敬咒术界高层之首,夏汐音女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赫然醒目的大字,夏汐音咬着牙读了三遍。
为了防止是夏油杰哄骗她,她扒拉着屏幕,上下滑动,刷新,确认数次。
咒术界宛如一片花园, 草木芳香, 就是偶尔会飞出食人花和臭虫,惹人心烦。
夏汐音讨厌臭虫,每当夏天来临,她独自一人漫步在后山的森林,享受月光。
双手坐枕,叼着一根狗尾草,感受微风袭过脸颊。
大自然是如此美好,宛如亲临仙境, 完美无缺。
它最好还是缺点什么,比如臭虫。
平躺在草地上,脖颈出现细微的触感, 和青草蹭过的酥痒不同。
稳健、规律、但又十分轻微。
当她抬起手,随手拨弄脖子,就会捏到指骨大的虫子。
神经瞬间绷紧,她会猛地从地上窜起,抽出纸巾,无数遍擦拭脖子, 企图抹去臭虫存在的迹象。
借着月光,夏汐音会借着镜头观摩,查看自己有没有被咬。
白皙的脖子空无一物,悬着的心逐渐平稳。
却在夜晚死了。
夜晚入梦后, 身体会不自觉抽动,脖颈奇痒无比。
这时如果她手欠,忍不住抓痒,手心会摊上黏稠的液体。
随着呼吸的起伏,酸味会扑入鼻息,将人从美梦中拽醒,一夜不得安宁。
当夏汐音把这个故事讲述,十八岁的五条悟听闻。
他眉头紧蹙,望向窗外,一脸疑惑地问:“抹药之后不就好了吗?我要去后山看看。”
说着,他从沙发蹦起,拾起外套,“唰”的一声搭在肩膀。
指尖顶开墨镜,露出色泽瑰丽的双眼,里面孕育着蠢蠢欲试。
夏汐音抛弃尊严,胳膊紧箍住他的大腿,将人钳制。
力度之大,夏油杰都啧啧称奇。
面前的女人宛如树袋熊,将五条悟的腿当作支点,势必和他缠绵,不死不休。
见状,五条悟垂下脑袋,严肃地问:“对你来说,臭虫比特级咒灵强吗?”
夏汐音沉默片刻,抿直双唇,一字一顿:“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言一出,点燃了他的好胜心。
为此,五条悟甚至拖着她前往后山,当然只有出家门前是拖,后半段是抱。
而可怜的夏油杰,被迫携带除虫喷雾,口罩,跟着挚友无理取闹。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夏汐音全副武装,将身子裹住,除了手和额头,没有一丝皮肤裸露。
她窝在夏油杰怀里,兜揽着他的脖颈,时不时望向作死的五条悟,嘴里溢出不满地碎音。
随着她动作的起伏,乱动,难免蹭过一些危险的部位。
两人紧紧相贴,热汗渗出皮肤,激得夏油杰浑身燥热。
“汐音,你可以下来吗?”
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
不会审时度势的女人伸出手,指尖按住他的唇。
她等着看五条悟笑话,无暇顾及夏油杰。
可只要她一抬眼,就会闯进一片波涛汹涌。
寂静如寒潭的眼眸波浪,死死攫取怀里的人影,目光极为贪婪,恨不得将人舔舐进肚腹。
夏汐音哼着歌,望着在草地打滚的男人,随口一答:“不要,你怀里舒服,而且我只是穿得厚,最多两斤而已,肯定累不到你。”
此言有理,确实累不到他。
她穿着他晒好的衣服,在如此近的距离,每一次呼吸,柑橘香就会顺着气管,撞进肺叶。
香气和佳人,前者烫着他的肺腑,后者烫着他的心,将人折磨。
而女人毫不在意,嘴里哼着小曲,满脸焦灼看着五条悟落魄。
三人心境各不相同,但有共同的盼望,祈求时光再慢一些。
“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宁静的夜。
五条悟抬手将臭虫拍死,尸体被甩出,落入草地。
“汐音,没……”事。
字还未出口,他脸色一变,抽动鼻翼。
冷汗从头顶渗出,打湿了额角的鬓发。
山野化作幕布,男人的身影像字迹,被橡皮擦抹去,仿佛从未存在。
夏油杰见状,嘴里喃喃:“瞬移走了吗,悟……”
虫子分明被拍死了,怎么悟表情如此怪异。
“应该是回去洗澡了。”夏汐音开口解释。
她轻叹一口气,事情朝着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展。
之所以放任五条悟胡来,是代入了她自己的经历。
哪怕涂药后,伤口愈合,伤痕依旧横亘在脖颈,十分不美观。
在工作日,她必须时刻戴着丝巾遮挡,挡住好奇的目光。
可这并非最苦的地方。
伤口会时不时发痒,为了防止伤疤溃烂,她的手悬在脖子上,只能轻轻蹭过。
同时,夏汐音还得努力微笑,防止她狰狞的表情吓到人。
众所周知,真正的情侣不能只同甘不共苦。
本想看五条悟笑话,谁知意外濒临。
他选择一巴掌拍死臭虫,任由臭气沾染一身。
“我的问题,臭虫拍死会有味……”
第二日清晨,夏汐音精神恍惚,一睁眼,苍蓝的眼眸含着委屈、怒意闯入视野。
五条悟一言不发,可那目光如影随形,追着她,宛如利刃贴着脖颈。
现在,夏汐音咬紧牙关,摩挲着手机的字,静默不语。
家人们,自己变成了臭虫该怎么办?
她欲哭无泪,忍着痛苦继续往下望去。
字迹化作火星,随着手指的滑动,钻出屏幕,灼烧她的眼睛。
眼见情况越来越紧急,夏汐音擎着手机,三步并两步向五条悟袭去。
手机怼到男人眼前,因为她指尖的颤抖,不停摇晃。
呼哧呼哧的声音压过电视机。
“怎么了,汐音?”五条悟嘴唇轻翘,懒洋洋地问。
遥控器被他拾起,轻触屏幕,似乎在抗议它挡住了自己的视线。
见状,夏汐音怒火中烧,唇齿间溢出愤懑:“……你念出来。”
五条悟脑袋往后一仰,展开双臂,搭在沙发上。
他面朝天花板,将铭记于心的话吐露,好像重复了无数次。
“请您督促催促您的先生,现任五条悟家家主——五条悟提交报告。提醒:上次您帮忙代写报告时,忘记盖章?”
说完,他吹了个口哨,望向坐在餐桌旁的挚友。
“杰,麻烦你把文件传在电脑上,我没拷。”
那语气义正言辞,没有丝毫愧疚。
夏汐音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晕过去。
等于说十年后,她不仅当上了高层,还要加班处理报告,还连带着五条悟的那份。
令人心梗的是,代写报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
她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脸,确保神志清醒。
退出界面,仔细瞧着夏油杰的手机屏保。
“夏汐音”穿着婚纱,捧着玫瑰,站在两人中间。
三人笑容自嘴角扬起,带出淡淡的纹路。
在阳光下,五条悟皮肤光滑细腻,弹破可吹,也没有变成树皮和城墙。
那为什么他可以如此厚颜无耻,让十年后的自己替他写报告?
是因为婚姻吗?
充满鄙夷的目光袭来,像一记闷拳,直直捣进五条悟胸口。
他捂紧胸口,扬起的嘴角垂下,身体止不住战栗。
“好难过。”
夏汐音白眼一翻,不为所动。
那声音拉长调子,从头到尾一个声调,尽显调侃。
她才不会上当,不论他说什么,胸膛的心早就冷如冰雪,利刃也无法刺穿。
所以不需要武器,雪自己化了。
“结婚那天,你分明说过,会帮我写一辈子报告的,是吧杰?”
此言一出,夏汐音被钉在地板上,不得动弹。
他微微偏头,下颌收紧,喉结随之滚动,整张脸的禁欲感蓦地碎了一个角,底下燃烧的感情钻出白皮,喷涌而出。
五条悟没在开玩笑。
她偏过头,望向在沏茶的夏油杰,寻求确认。
眼见夏汐音的神情越来越扭曲,他思索片刻,颔首示意。
为了防止她晕过去,他端起茶杯,率先递在她手里:“困鹿山千年野生古树红,用你工资买的,不用谢。”
听闻,递到唇边的手一僵。
夏汐音眼睛瞪大,讶异地望向夏油杰,心都在滴血。
她恨不得晕过去,直接睡两天,一觉醒来就回到高专。
光顾得蛐蛐五条悟,没来得及观察茶几。
巨大的茶罐躺在桌面,格外扎眼。
32000一斤的茶,夏油杰泡了一整壶。
钱是纸吗?
想写多少填多少?
电光火石之间,夏汐音恍然大悟,她边喝茶,边喃喃道:“结婚真美好,竟然要签订丧权辱国的条约。”
假的,假的,大脑被这两字占据,自动寻觅理由。
成为咒术界高层,帮助五条悟写一辈子报告,花钱如流水。
这肯定是梦里,潮汐逆行一定是错乱,将她带进了平行世界。
思及此,她眼眸迸发出光芒,口不择言:“你们在骗我,我刚刚使用了潮汐逆行去打宿傩,胜负从一开始就被写好,因此,我至少要沉睡三五年。”
结婚证的时间对不上,存在时间差。
嫁给五条悟后,坐稳高层的位置何其艰难,更何况高层之首。
哪怕是她也做不到。
夏汐音嘴唇微张,刚想继续反驳。
下巴猛地被掐住,轻轻一带,两人四目相对。
五条悟面色冷凝,苍蓝的双眼裹着冰碴,努力不刺向她。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沉睡了哦,汐音。不过是死了三五天,而不是三五年~”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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