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西洲说道,“晚上还辛苦师父跑这一趟,我都过意不去了。”
余朗自然是关心他这个小徒弟的,目前尚无线索,他忧心忡忡地说道,“不辛苦。余朗还得回巡防营去,先行告退了。”
唐西洲和陆槿送完余朗便回了陆槿的房间。陆槿在书桌前看书,唐西洲坐在一旁陪着。她昨夜未眠,今日又奔波了一天,眼皮沉得都快抬不起来了,她的手勉强把脸托住,努力让自己不睡着。
陆槿见她困得迷迷糊糊,已是半睡,还倔强得撑着自己的身子,不时努力地抬了抬合上的眼皮,样子十分可爱,忍不住放下书来看着她。
唐西洲微闭着眼,探到了陆槿正看在她,心中甜意上涌,但是也没把眼睛抬起来,只暗暗地和陆槿对视着。
陆槿对唐西洲思念已久,如今心上人就乖乖待在身边,一时心有暖意。她并不做什么,只直直地看着唐西洲,眸光中越发温柔。红烛下唐西洲偷觑陆槿的眼神,心中一时波澜起伏。
陆槿见唐西洲的眼珠动了动,想她该是醒了,于是面带羞意地转过头去,装作没事发生。
唐西洲微微睁开眼,唇上扬起一道微笑,她说话中带着几声迷离,“小槿,我们去睡觉了好不好?”
今日纵着唐西洲撒娇,她说的条件,陆槿基本都满足了。只是“睡觉”这事,陆槿不敢答应了。唐西洲不是一个睡觉规矩的人,陆槿不知她一时兴起又要做什么,她手上还受着伤,陆槿不敢容着她胡闹,“既是困了,那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唐西洲一听陆槿赶她回去,她连动都不愿意动了,“那我不困了,我在这陪着你。”
陆槿见她已是昏昏欲睡,站起身来说道,“不必陪着了,我也要去休息了。”
唐西洲一时情难自已,拉住陆槿的手,“我想跟你睡。”她满眼乞怜,巴巴地看着陆槿,“我睡觉不老实,容易压到手。我今夜拉着你睡,就不会压到了。”
陆槿听她这胡编的理由,一脸洞悉她心思的模样,直直地看着她。唐西洲被看得心虚,嘟着嘴说道,“好不好嘛,你就当可怜我这个病人了。”她的声音越发软糯,“小槿,你看看西洲,她多可怜呀。西洲会很乖的,小槿这么善良,怎么忍心拒绝她呢。”
陆槿被闹得心上酥痒,眼神逐渐软了下来。唐西洲一看陆槿心软了,便快速跑到陆槿床上去,立马躺了下来,不给陆槿反悔的机会,“西洲要睡咯,谢谢小槿收留我。”
陆槿对唐西洲的无赖已经司空见惯了,她无奈地笑了笑,走到床头,细心地替唐西洲盖好被子。
唐西洲享受着陆槿的体贴入微,微微嘟着小嘴说道,“小槿,你不和我一起睡吗?”
陆槿轻柔地说道,“你先睡,你的手上的伤到底很重,我看一会,别真的压到了,明日便更严重了。”
她见唐西洲不肯闭上眼睛睡觉,终究心软地哄着,“我只是等你睡着,不会走的。”
唐西洲听到陆槿的保证,高兴地把眼睛眯起来,“那我很快很快就能睡着的,小槿你也要早点睡哦。”
“嗯。”
唐西洲闭着眼睛,很快就睡着了,不一会,陆槿就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睡着的唐西洲就像洲洲一样乖顺,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是做了什么甜美的梦吗?陆槿忍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子,西洲,晚安。
陆槿换了睡衣,躺到床上去。唐西洲确实睡觉不老实,手都快压到身子底下去了。陆槿想起她的话,把唐西洲的右手往她身边拉过去。她不禁想唐西洲这么恣意任性,这半年在战场那般危险,许是也很容易受伤吧。她一时心上隐隐作痛,把唐西洲的手紧紧握在手中。
迷蒙间,唐西洲感受到手中熟悉的那道沁凉,福灵心至,唇角弯起一道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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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唐西洲:神之右手,时好时坏。
第103章吃错醋了
第二天,陆槿一早就起了。她醒来时看了看身边的唐西洲,还睡得尤为香甜。唐西洲半夜就翻了身,朝陆槿身边贴了过来,右手早就被她压在身下。陆槿无奈地摇了摇头,浅浅地笑着,轻手轻脚把唐西洲翻过身去。
唐西洲醒来时,陆槿已经洗漱好了,换好了官服,坐在书桌前等她起身。唐西洲一夜好梦,一醒来就看到陆槿,心情大好,晨间的嗓音尤为清甜,“早安小槿。”
陆槿放下书,淡然地说道,“早。”
唐西洲才想起来,又没给陆槿做药膳,心中悔恨自己睡晚了,有些不开心。陆槿看着唐西洲一脸懊恼,轻声说道,“药膳已经让人做好了,你可要起来吃?”
唐西洲眉眼舒展,“要。”她懒在床上,“小槿可以帮我穿衣服吗?”她略抬了抬手,这怎么……比昨天还酸痛上一些。
陆槿面色平淡,“你昨晚,没有换衣服就睡了。”
唐西洲尴尬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穿得完整,只是睡了一觉,已然皱皱巴巴。她见陆槿不为所动,只好起身来洗漱。
等着唐西洲洗漱完,陆槿便带她到大厅去吃早餐。桌上已摆好了药膳,氤氲着热气,不是唐西洲自己做的,她终归有些不开心。
陆槿替唐西洲盛了碗粥,而后自己也盛了一碗,小口地吃了起来。
果真如唐西洲所说,药膳若是把握不好口味,就极难入口。陆槿闻到粥中一股浓重的中药味,不禁皱了皱眉。
唐西洲尝了一口,便停了下来,她最怕中药的涩味,脸上表情痛苦,“这,怎么这么难吃嘛。”她可不想委屈了陆槿的胃,忙拿下了陆槿手中的碗,嫌弃地说道,“小槿别吃了,我给你重新做吧。”
唐西洲的手伤了,陆槿怎么舍得让她去做饭,拉住她说道,“只是味道重了些,也不难吃的,不必重新做。”
“这哪是喝粥嘛,就是在喝药。”
陆槿说道,“你若不喜欢药膳,我让人另给你做。你没必要陪着我吃这些。”
唐西洲听了,又不答应,“那不行,你吃药膳,我也要跟着吃。这样我才能知道,我们小槿吃得合不合口味。”
唐西洲没忍住抿了一口,立马又放下了,她也是尽力了,“那要不你自己吃吧,我待会吃点别的。”
陆槿见唐西洲这般光速反悔,唇上轻笑,唤来清风,让她重新去帮唐西洲备一份早餐。陆槿一边吃着,一边说道,“陛下有召,我待会便要入宫去。下午藏书阁大家都在,你下午过来。”
唐西洲算了下时间,今天应是寒毒发作的日子。可是前些天刚发作过一次,唐西洲也不知道今日会怎么样。她担心在宫中发作起来,会吓到陆槿,有些犹豫,“今天吗?营中有要紧的事?”
“你和余拯刚回来,大家聚在一处,熟知一下近半年营中的事。还有昨日发生的暗杀之事,也一同商议一下。”陆槿问道,“你今日有事?”
唐西洲想一整天都黏在陆槿身边,便抱着一丝侥幸,“没有。我待会陪你入宫好不好,我在藏书阁等你,不会耽误你工作的。”
“不可以。”唐西洲这个粘人精在身边,陆槿怎么可能安心得下来,“暗卫营有规矩的,不要逾矩。”
唐西洲委屈地瘪了瘪嘴,“是,属下都听陆大人的。”
吃过早饭,唐西洲送陆槿出门后便回了南锦院。回到房中,她越发觉得手上酸涩,取了药来,自力更生地为自己上药。她手肘处消肿许多,只剩淡淡一点青紫。只是昨日肩上应有擦伤,她待在陆槿那处,不敢跟陆槿说肩上也疼,陆槿若要替她上药,她一身的鞭痕定会让陆槿心疼不已。现下她把衣服退到肩头,自我检查着,所幸也只是一点小伤,她快速给自己上好药,把衣服穿上了。
唐西洲把衣服拉上时,心中突起惆怅,她与陆槿,如今算是走到哪一步了呢?若是从前,她受了一点点伤都巴不得立马去找陆槿。现如今她已经畏手畏脚了。唐西洲叹了一口气,她自我反思着,自己也确实做得不够好啊。她怪陆槿没有照顾好自己,可她呢?她现在连肩上有伤都不敢告诉她了,她满身伤痕累累,又有寒毒未解,她比陆槿,又好得到哪去。
自回来之后,她总感觉陆槿在她们之间退却了一步。纵使她百般用力,陆槿都会有隐约的推疑。她心上渐起委屈,她也好想告诉陆槿她中毒了,她不是着急想解毒,她只想陆槿好好安慰她。可是自她回来,陆槿都不肯轻唤她的名字,她一时心灰意冷,自舔伤疤原来这么难受。
唐西洲在房间待了一早上,吃过午饭,她想起入宫一事,担心寒毒发作,与阔亭说道,“阔亭,帮我准备一下沐浴的药吧,我药浴后再进宫去。”
阔亭算了下时间,隐隐担心,“要不姐姐今天在家休息,阔亭帮您跟陆大人说一声?”
唐西洲不想陆槿生疑,犹豫一会仍是说道,“我泡完过去,该不会有大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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