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是说.商琢言关了你两天?”电话里的齐洛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 惊得语气都变了,“还把你手机都拿走了,所以你没法回消息?”


    苏羽年正坐在新公寓的地毯前叠着衣服:“是.我现在是劫后余生。”


    如果不是回来之后, 身上还沾着那股玉龙茶香, 脖颈前还有未消的斑斑点点,以及还在战损状态的屁股,苏羽年差点就要恍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这不是短剧剧情么?”齐洛还是大为震撼,“这是那个老辈子能干出来的事儿?”


    “他能干出来的事多了去了。”苏羽年愤愤道。


    齐洛:“那他怎么答应放你出来的?”


    苏羽年不想说是自己假装要跳楼把商琢言给唬住了。


    感觉很丢撵。


    他支支吾吾糊弄着:“.总之就是在我的感化下,他松口了。”


    “那你们这次是真结束了?”电话里的齐洛不解地问道。


    “那肯定啊,不然还要怎样。”苏羽年回答得很快。


    只是脑袋里也回旋着这个问题。


    结束了吧。


    不然还要怎样。


    商琢言再生气,也够了吧。


    他和商琢言,想法差那么多,年龄差那么多,都有代沟了。


    本来就不合适。


    大干过几场结束不是很正常么?


    可为什么,心口却觉得空荡荡的。


    “小羽.小羽?”齐洛在电话里叫着他, “你怎么不说话了?”


    苏羽年这才慢吞地回过神:“我.我在整理东西, 一会儿再和你聊昂, 我哥也给我发信息呢。”


    这不是他乱编的,这会儿手机的确弹出何征发来的消息。


    哥:【年年, 到公寓了么?】


    哥:【东西理得怎么样?】


    哥:【接个视频物品考察一下环境。】


    苏羽年不太敢和何征打视频, 前两天哭太多了, 现在眼睛还有点肿,肯定会被何征发现端倪。


    Sirius:【我不可能委屈自己的啦,哥。】


    Sirius:【我还在理东西,没空打视频。】


    Sirius:【迟点吧。】


    哥:【迟点哥得去值班了。】


    Sirius:【那就别打了。】


    正合他意。


    哥:【最近有点忙, 不然周末可以来看看你。】


    哥:【你照顾好自己啊。】


    Sirius:【知道啦知道啦。】


    苏羽年不厌其烦地保证着。


    管不了那么多也想不了那么多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收拾好东西, 好好睡一觉,明天去报到!


    睡前,他还得回复一下胡添。


    毕竟把人家的外套穿走了还就这么神奇消失了好几天。


    搞得他像是偷衣服的似的。


    Sirius:【抱歉胡添,前两天有点事。】


    Sirius:【你的外套被我弄丢了。】


    Sirius:【我折价给你吧。】


    胡添:【学长这么说就见外了。】


    胡添:【要不学长过两天请我吃饭吧。】


    Sirius:【可以,不过我最近有点忙。】


    Sirius:【大概要下周了。】


    胡添:【没关系的,时间学长订。】


    苏羽年随意丢了个表情包就放下了手机,将最后一件内衬折好。


    他要美美地睡上一觉,前两天自己根本就没睡过一个整觉!商琢言简直就.


    谁说这世上没有永动机的。


    就应该把商琢言抓起来去做研究!


    苏羽年想着,有些生气地往床上一倒。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立马睡着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点想念商琢言的怀抱。


    那个硬邦邦却很温暖的怀抱。


    苏羽年半睁开那双狐狸眼,更往被窝里缩,蜷缩成一团,汲取着被窝里的暖意。


    可却还是睡得不安稳。


    他想,大概是因为自己最爱的那只眼镜小熊没有待在自己身边,自己才会睡不安稳的。


    一整晚,他都睡得不太安稳,以至于第二天顶着一对黑眼圈就去了剧院。


    好在第一天只是报到,并没有什么高强度的训练安排。


    在剧院舞团的生活也终于拉开序幕,商琢言这次倒是很守信,让他不要再出现,还真就再没出现.


    不出现就不出现。


    他干嘛想让那个笨蛋出现。


    他巴不得商琢言不出现呢!


    笨蛋笨蛋笨蛋.


    苏羽年觉得自己现在生活得很好,适应得也很好,除了剧目练习安排得很紧,演出内容比之前更专业外,并没有什么很难适应的地方。


    但即使是这么高强度的训练和表演,他的睡眠还是不太好,有时甚至会梦到商琢言。


    这可太糟糕了。


    他居然会梦到商琢言。


    梦里,商琢言一边和他说做了好吃的一边给他穿袜子。


    苏羽年此刻正在马桶上,搓着脸蛋,想让自己清醒些。


    拜托拜托,不要再想那个笨蛋变态狂了。


    一定是因为商琢言做饭的手艺还不错.他才会做这个奇怪的梦的.


    苏羽年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没工夫再复盘,今晚还有两场演出。


    “小羽,你今天跳得好好呀。”和他一起在剧院实习的搭子小周忍不住开口,“我说的真心话,你的腰身特别好看,刚刚那几个动作做得特别到位,我都要看直了,难怪严老师这么看好你。”


    苏羽年正在脱身上的戏服,额前还挂着几滴汗珠。


    他看着全身镜前的自己,最近腰身好像是细了点:“应该是瘦了,所以觉得好看。”


    “不不,你的形好看啊,中间段特细,那个什么.沙漏腰,就这感觉。”小周想了好久,终于想出了形容词,“你是不是有专门练啊?”


    “之前练过几个视频。”苏羽年换上了自己的薄款卫衣,挎上背包,“我下班喽,等我回家给你发。”


    小周:“好噢。”


    高强度跳了一天的舞,连水都没顾上多喝几口,苏羽年此刻只想回公寓倒头睡觉。


    公寓离剧院只隔着一条街的距离,很近。


    此刻甚至还很应景地飘起了一场小雨。


    苏羽年又饿又困还没有带伞。


    他顿时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惨的人。


    可这附近并没有便利店可以买伞,这个雨淅淅沥沥的,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停。


    无奈之下,苏羽年只好用背包挡雨,一路贴着墙檐走。


    即使是这样,他的裤脚和肩头也还是被淋湿了。


    苏羽年最讨厌雨天。


    更讨厌雨水沾湿裤脚和头发。


    历经千辛万苦,他终于跨进了公寓大门。


    “齐小洛,你根本不会知道我今天有多倒霉。”苏羽年叹着气,一边拐出电梯一边拿着手机给齐洛发语音吐槽,“倒霉熊不是停播了吗.啊!”


    几乎是戛然而止。


    苏羽年竟举着手机在家门口摔了一跤。


    屁股挨到冰凉坚硬的地砖上,胳膊肘隔着衣料也摔得一麻。


    这下真是倒霉妈妈给倒霉开门。


    倒霉到家了。


    不幸中的万幸,没有人看见这一幕。


    苏羽年抱着手机和湿淋淋的书包,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就这么一瘸一拐地进了公寓。


    关上门的一刻,苏羽年顿时有些难过,眼眶也跟着一涩。


    他好饿,好想吃皮皮虾。


    苏羽年不禁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干涩的眼睛,直奔浴室。


    算了,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只是洗完澡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那么一摔,把脚给摔肿了。


    难怪他总觉得隐隐有些胀痛。


    根据自己多年的经验,应该也只是普通扭伤,再者他现在好累好困,根本没力气去医院。


    睡觉吧,他不信睡觉的时候还能有意外。


    苏羽年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爬进了被窝,他睡得很快,但睡得并不安稳,迷迷糊糊地不知过了多久,他是被自己烫醒的。


    是的,他发烧了。


    苏羽年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允许一切发生的人。


    但也不要总是发生啊。


    好痛.这个烧发得太猛,浑身的关节都在跟着抖动。


    被他丢在枕边的手机“嗡嗡”震动。


    苏羽年费了好大的劲才摸到手机,按下接听键。


    电话里是何征轻快的声音:“年年,你怎么不回哥信息呀,哥明天要去.”


    “哥.”苏羽年烧得迷糊,听到何征的声音,本能地委屈,沙哑地声音里都染上了哭腔,“我发烧了.脚还摔了.我好难受.”


    电话里的男声顿时绷紧:“什么?年年.你别着急,哥想办法啊.”


    苏羽年根本聚集不了精神,难受得无法思考,眼角也被滚烫的泪液浸湿。


    恍惚之际,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又在做梦。


    他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先是叫的大名,而后又叫他“年年”。


    是他很熟悉的声音。


    商琢言接到何征电话时,正在用手机查看苏羽年的具体位置。


    位置显示苏羽年在公寓。


    却无法显示苏羽年在做什么。


    更无法告知他苏羽年此刻正在发烧。


    他不应该看见苏羽年是在家就放松警惕的。


    此刻,商琢言正在床沿,看着被窝里浑身早已湿漉漉的苏羽年。


    那双手轻缓地拨开苏羽年额前湿透的碎发,手背抵上苏羽年的前额。


    很烫。


    “年年,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商琢言俯下身,正欲将苏羽年从床上抱起。


    也是在此时,闭着眼双颊都被烧红的苏羽年忽而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抓在他的腕前,声音很弱很轻:“商琢言.”


    商琢言轻滚着喉结,正欲回答。


    苏羽年却再次张唇:“.大笨蛋。”


    ==========作者有话说:==========


    过渡一下,大笨蛋要开始追年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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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苏羽年烧得糊里糊涂。


    恍惚间, 他只觉黏糊糊的脖颈忽而变得干爽。


    鼻息间似乎还能闻见淡淡的玉龙茶香。


    苏羽年想自己可能是真烧出幻觉了,这样下去不行的,他必须得睁开眼给120打电话, 本来他就不算聪明, 再烧一下不是更完蛋了。


    不行不行……


    “唔……”燃尽了身体里最后一丝的能量,他才挪动了一寸胳膊,眼皮像是被胶水给粘住了,费了好大的劲也没能睁开。


    “年年……”


    耳边似乎又有人在叫他。


    苏羽年却怎么也无法回应,垂下手又沉沉昏睡过去。


    商琢言原本是想带苏羽年去医院的,可床上的小狐狸一直哼哼唧唧着,不愿意配合。


    他便先用温度计测了测苏羽年的体温,又打了盆温水给苏羽年擦拭汗涔涔的身体。


    一周的时间而已。


    苏羽年就把自己折腾成了这样。


    又发烧又扭伤,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脸都小了。


    商琢言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着那只冰凉的小手,没忍住, 裹住瘦白的手腕, 送到唇边, 轻轻吻了吻:“我是太笨了,不然怎么会同意放你走。”


    早知道如此, 他就不应该打开那扇门。


    他就应该24小时守着苏羽年, 寸步不离。


    无论苏羽年怎么闹怎么哭, 他都不应该心软。


    商琢言的眸色沉沉,凝在苏羽年那张稚嫩的脸庞前。


    苏羽年这么年轻,根本就照顾不好自己。


    只有他能伺候明白苏羽年。


    后半夜,窗外的雨声渐停。


    苏羽年的烧也退下不少, 但还是有些低热。


    商琢言掀开被子,去看苏羽年脚踝上的伤。


    脚踝处又红又肿, 他只是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苏羽年便皱眉哭哼着。


    苏羽年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脑仁还是很疼,浑身的关节也还痛。


    他难受的扭了扭动了动四肢,脚上冰凉的触感刺激的他猛地睁开了眼,蒙着一层雾的脑袋也清醒了几秒。


    模糊的视线里映入一道熟悉的身影。


    “醒了?”商琢言偏过眼,看向睡眼惺忪的苏羽年。


    苏羽眨了两下眼,自己不会是在梦里吧?


    不然怎么会是商琢言呢。


    这么想着,他又用力地眨了两下眼,但还是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于是,他又闭了闭眼,眼前的商琢言并没有因此消失。


    “要不要喝水?”商琢言对上那双发懵的狐狸眼,羽睫还是湿润的。


    很漂亮。


    他不由弯了弯唇,伸手摸上苏羽年因为发烧还有些泛红的脸颊:“烧傻了?”


    “商……商琢言?”苏羽年小声地开口,语气里满是疑惑。


    “一周而已,年年就不认识我了?”商琢言忍不住用手捏了捏那团子般的脸颊。


    苏羽年被捏得有些不高兴,不由伸手拍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松开……”


    商琢言配合着,将手松开,拿起一旁的温水:“喝点水吧。”


    苏羽年的确是渴了,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喝水。


    床沿的商琢言自然地伸手,搂住他的腰,将他从床上托起,拥进自己怀里:“喝吧。”


    苏羽年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被商琢言抱在了怀里,眼前是被递到嘴边的温水。


    事已至此,还是先喝水吧。


    苏羽年把唇凑上前,贴着杯壁,小口小口地把水舔进嘴里。


    商琢言垂下眼,看着怀里乖乖喝水的苏羽年。


    此刻似乎褪去了所有的坏心思和利爪,只是一只渴水的小猫。


    粉红的舌尖此刻也正伸出,舔了舔干燥的唇瓣。


    “你怎么会在这……”苏羽年一边舔唇一边问着,有气无力地瘫在商琢言的怀里。


    商琢言的怀抱很温暖,热烘烘的,而且很好闻,不仅有那股玉龙茶香,还混着一股很干净的香味。


    苏羽年眯着眼,身体在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彻底放松。


    “你哥给我打的电话,说你生病了,让我来照看你。”商琢言回答的同时,垂下视线看着怀里的人,顿了两秒,“为什么不找我帮忙,至少……我在岚京。”


    原来是何征说的。


    他和何征报备过公寓的地址还有开门密码。


    难怪商琢言就这么水灵灵地冒出来了。


    “我都爬不起床了……”苏羽年撅了撅嘴,“能找谁……”


    说完,他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小声地补充道:“我才不要找你帮忙呢……”


    “脚怎么弄的?”商琢言似乎并不在意苏羽年说的话,蹙着眉心,眼神也落向苏羽年的脚踝。


    他特意用枕头将受伤的脚踝垫高,又将冰袋敷上,不知道能不能有一些作用。


    “是不是又因为跳舞演出弄的?”给苏羽年擦身体的时候,他又看见不少新伤。


    这些皮外伤倒还好说,他更担心哪天苏羽年会伤到骨头经络,那该多疼。


    “不是。”苏羽年咬着唇,说起这个,他又想起了昨天自己的遭遇,真的太倒霉了。


    “是就是,年年,我不会再逼你换专业,你不用撒谎。”商琢言将视线缓缓收回,落在苏羽年的头顶。


    苏羽年的脑袋也圆圆的,就连头顶的发旋也圆乎乎的。


    很可爱。


    只是可爱不过三秒,圆头圆脑的小狐狸便生气了,在他怀里凶巴巴地闹了一通,但因为还在发烧,闹起来也只让商琢言觉得可爱。


    苏羽年很生气。


    他说得是实话,商琢言居然让他别撒谎。


    拜托!


    他好不容易说一次实话,居然冤枉他!


    “我才没有撒谎!”苏羽年扯着嗓子,但因为发烧,他的嗓子还是很哑,扯也扯不大声,“我昨天……连着两场演出,虽然我不是主角,但是也很累……我跳完回家,突然下雨了,我没带伞,但我很困很饿,我想回家睡觉,就跑回去了,都到家门口了,结果因为鞋子太湿,脚一滑我又摔跤了!是这样摔的!”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委屈,昨天那种孤立无援的滋味再次涌上心头,眼眶跟着发酸,声线也染上了几分湿意:“你少冤枉我!商琢言!我才没有撒谎!而且,我才不会因为你腰让我换专业就撒谎,你凭什么让我换专业,我们已经分手了,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你管不着我!”


    说完,苏羽年忽然又意识到哪里不对,抬起下巴,瞪眼看向身后抱着自己的商琢言:“就算没分手,你也管不着!”


    商琢言盯住那双狐狸眼,喉结轻滚。


    没错,单单只是恋人的关系还是太不牢靠了。


    他应该尽早和苏羽年结婚,才能成为合法伴侣。


    “看什么看……”苏羽年很快偏过视线,不和商琢言对视。


    “对不起。”商琢言忽而道。


    苏羽年:“……”


    这是何意味。


    苏羽年愣了两秒,才抿着唇道:“下次别冤枉……”我了。


    他还没把话说完,商琢言便再次开口,眼角向下垂着:“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才让你又淋雨又受伤的,是我的问题。”


    苏羽年这下愣了四秒,耳边还盘旋着那道铺满自责的男声。


    这……都能往自己身上揽么?


    这个商琢言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那和你没关系……”苏羽年出声,语气有些弱,“你又没义务要照顾我。”


    虽然……他一直有想商琢言怎么还不出现。


    是真的打算再也不出现了么。


    但他才不要承认呢。


    商琢言:“当然有义务。”


    这不太对。


    这很不对。


    苏羽年抿唇,又在商琢言的怀里动了动,但,这个怀抱实在太舒服太温暖,实在是拼尽全力无法睁开。


    “再睡一会儿吧,天还没亮。”商琢言轻声说着,“一会儿给你做点吃的,乖乖睡吧。”


    苏羽年也是头一次发现,商琢言的声音还有催眠效果,在缱绻的安抚声里,他原本便有些折腾累了的细胞顿时陷入休眠状态。


    苏羽年也跟着缓缓闭上眼,再次入睡。


    窗外的雨早已停下,却在天蒙蒙亮时又下了一场。


    苏羽年这一觉睡得很踏实,在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九点。


    只是雨天雾蒙蒙的,窗外并没有日光反而伴着淅沥的雨声。


    床边并没有人,但空气里还融着那股淡淡的玉龙茶香。


    苏羽年揉了揉眼,不禁咳嗽了两声。


    嗓子痛痛的。


    大概是门外的商琢言听到了动静,很快,卧室的门便被推开。


    “醒了正好,起来吃点粥。”商琢言已然走到床边,很自然地掀开被子,又抚上苏羽年的额头,“摸着还好,等会儿再测一次体温,然后吃药。”


    苏羽年还懵着,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脚还肿,一会儿我带你去看医生吧。”商琢言安排的同时给苏羽年没有受伤的右脚穿上袜子,动作娴熟又自然,“我抱你出去吧。”


    苏羽年睡醒了,脑袋也比半夜的时候清醒。


    他觉得这样很不对。


    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对。


    于是,他用手抵在商琢言那正欲朝自己贴近的胸肌前:“商琢言,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已经分手了,这不合适吧。”


    商琢言却并没有放弃朝他靠近,那双丹凤眼紧紧注视着他:“分手了不可以重新追你么?”


    ==========作者有话说:==========


    请严肃学习如何追我们年年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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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此言一出, 并没有给苏羽年反应的机会,商琢言便将他抱进怀里,就这么抱着他走出卧室。


    苏羽年扑棱了几下:“不用你.”


    还没等他扑棱个花出来, 商琢言便已经把他抱到了餐桌边。


    一桌的餐食, 看着很清淡家常。


    但这正是苏羽年想吃的。


    最近他一直在吃外卖,来不及吃的时候更是随便对付一口,他已经好久没这么正儿八经地坐下来吃过饭了。


    “先喝点鸡汤吧,我用文火炖的。”商琢言从砂锅里盛出一碗清亮的鸡汤,油花撇得很干净,又用勺子舀起一口,喂到苏羽年的嘴边。


    苏羽年看着递到眼前的鸡汤,没犹豫,凑上唇就喝了。


    只是商琢言这么喂了他好几口后,他才后知后觉着。


    不对。


    他们分手了的。


    都怪这个商琢言,以前老喂他吃东西, 都给他喂顺嘴了。


    “我自己来吧。”苏羽年伸手去接商琢言又要喂过来的小银勺。


    “好, 那你自己喝。”商琢言也没反对, 将勺子和碗放在他跟前,又侧身去拿锅里的鸡腿, “炖了很久, 应该软了, 想先吃鸡腿还是先喝点粥?”


    “喝粥吧。”苏羽年很想念碳水。


    这几天演出,有上镜需求,他几乎不怎么吃碳水。


    一想到这,他蓦地便想起自己好像还没和老师请假。


    “发什么呆?”商琢言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食盛出又堆到了苏羽年面前。


    苏羽年低头, 翘起受伤的左脚:“商琢言,我的脚是不是比昨晚消肿一点。”


    他其实觉得不是很疼。


    商琢言:“没有, 更肿了。”


    苏羽年:“.”


    “可我今天还要排练呢.过两天还有演出.”他忍不住苦恼地小声道,“我都不觉得痛呢。”


    “请假。”商琢言语气都瞬时变得严厉,“苏羽年,你是想当自己没受伤,继续去练舞么?”


    小心思被点明,苏羽年顿时咳嗽了两声:“真没觉得很痛.”


    商琢言:“你还在发烧。”


    “也.也还好吧,现在都退烧了.”苏羽年越说越没底气。


    毕竟这会儿自己说话都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呢。


    “请假。”商琢言又重复一遍。


    苏羽年也不是那种工作狂,就是不太习惯请假。


    小时候上学,他几乎没有请过假,感冒发烧这类小病保姆汇报给苏添升,苏添升的态度都是让他继续上学,放学再去打点滴。


    后来他自己一个人住,身体不舒服要请假都需要让家长来,他不想麻烦苏添升,所以基本没怎么请过。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请假的时候面对老师,明明自己是真的不舒服,但还是有种自己提了什么过分要求的感觉。


    而且他高中时的班主任很严厉,每次他请假都要摆脸色,这让他也觉得很反感。


    这种情况持续到他上大学,甚至是现在,都没好转。


    苏羽年嗫嚅着,没说出什么话来,但也没什么动作。


    “手机呢?”商琢言也并没有就此罢休。


    苏羽年有点Ptsd:“干嘛!你又想把我手机藏起来?”


    “不是,年年,我帮你请假。”商琢言不由弯了一下唇角,否认着,“你现在这个情况,没办法去排练更没办法演出,等会儿我先带你去医院检查,看医生怎么评估,你如果现在还要去排练,万一加重了,之后恢复期会更长。”


    这无疑也戳到了苏羽年的痛点。


    的确,还是得去看了医生再说。


    于是,他抬起脸,小声道:“我手机应该在床头。”


    “好,我去拿,你快吃。”商琢言点头,起身走向卧室。


    一想到要请假,苏羽年就有些坐立难安,一直盯着卧室门,等着商琢言出来。


    没一会儿,商琢言便拿着手机走出来,只见餐椅上的苏羽年正眼巴巴地盯着他,他似乎能看见那条蓬松的大尾巴正往下竖着。


    商琢言走上前:“这么不想请假?”


    “不是.”苏羽年拿过手机,点进通讯录,找到了剧院老师的电话,小眼睛一转,又把手机递了回去,“你帮我打。”


    商琢言垂眼看他。


    那双狐狸眼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脸颊也微微鼓起。


    小孩似的。


    商琢言不由弯唇,接过手机:“好。”


    很快,他便拨通了对面老师的电话。


    商琢言语气寻常地陈述了一遍苏羽年生病的事实。


    苏羽年在一旁抿唇听着,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商琢言好伟岸。


    小时候,他特别希望有人能帮他打这么一通电话。


    他盯着商琢言那张英挺的脸,不由有些出神。


    商琢言彼时正对着电话:“噢,我是他的.”


    苏羽年猛地抽回思绪,伸手拍上商琢言厚实的肩,那双狐狸眼瞪得圆乎乎的。


    他觉得这是无声的警告!


    警告商琢言好好回答,别乱说话。


    商琢言对上那双精致的狐狸眼,唇角弯起的弧度愈发明显:“我是他哥哥,嗯,好.”


    苏羽年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默默把亮出的爪子收回。


    随之,商琢言便把手机递了过来:“老师要和你说话。”


    苏羽年脸上的小表情顿时一扫而空,有些惶恐地接过电话:“林.林老师。”


    不怪他紧张,现在带着他们的老师,可是业界有名的舞蹈演员,国内有关古典舞的奖项都已经在他的囊中,前几年一直活跃在舞台,一度是苏羽年的偶像。


    电话里的林海很温柔,只是嘱咐他好好休息,不用担心舞团里的工作。


    苏羽年还没反应过来,通话便已经结束,他眨眨眼,盯着手机屏幕。


    商琢言很自然地又开始给苏羽年喂饭:“请个假,你那么紧张?”


    “这是有历史原因的。”苏羽年只觉心口的一块大石落了地,一下又有胃口了,也很自然地吃商琢言喂到他嘴边的粥。


    商琢言:“什么历史原因?”


    “我小时候很怕请假,我爸也不给我请假,所以.可能有点习惯了吧。”苏羽年回答着,语气没什么起伏。


    商琢言却皱起眉:“为什么不给你请假?”


    苏羽年摇摇头,自己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美味:“不知道,可能觉得不能耽误学习吧。”


    当然,也可能是贵人事忙,随意一句的安排,并不在意他难不难受。


    “没有什么比身体重要。”商琢言却语气严肃,眉心更深地锁紧,“知道么?”


    除了何征,很少有人和他说这种话。


    “知道了.”苏羽年回答的同时,又猛猛吃了两口粥,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口都被粥给填满了,热乎乎的。


    他想,大概是这个商琢言,做饭真有两把刷子。


    “慢点儿吃。”商琢言轻声,又往他的碗里夹了娃娃菜。


    吃饱喝足,苏羽年捂着鼓起的肚子,吐出一口舒服的气。


    一直垂着的尾巴也终于重新高高翘起。


    苏羽年的肚皮很浅,几乎装不下什么,这点商琢言是深有体会的。


    每次进程还没过半,苏羽年就总捂着肚子嚷要撑坏了。


    商琢言将走远的思绪收回,喉结轻滚:“吃饱了,我带你去医院吧。”


    苏羽年有些晕碳,慢半拍地点了点头。


    一直到商琢言都已经带他到了医院时,苏羽年才缓过劲。


    因为自己竟然坐上了轮椅。


    谁能想到自己会在20岁的高龄坐上轮椅呢。


    “要这么夸张吗.我自己能走。”苏羽年扭脸看向商琢言。


    “要的。”商琢言态度坚决,推着他进了诊疗室。


    问诊拍片最后再复诊,商琢言推着他上上下下一顿忙活。


    好在最后检查结果并没有什么大碍,就是扭伤,但得养上几天才能继续跳舞,最近也要少活动。


    商琢言抓着这个点,回公寓的时候是抱着他上电梯的。


    苏羽年一下就红了脸:“不要不要抱.这多.多不成体统!”


    这老掉牙的成语还是从商琢言这学来的。


    “不要抱?”商琢言将手烙在那截细腰前,“那背?”


    背又能好到哪儿去?


    苏羽年:“我自己走.”


    商琢言:“医生说了,你要少活动。”


    “.”苏羽年无言以对的同时已经被商琢言抱进了电梯。


    还好电梯里没有其他人。


    苏羽年把脑袋埋在商琢言的怀里,全程没有抬头,就这么回了公寓。


    商琢言将他抱上沙发,在一旁整理着药膏。


    苏羽年在一旁打了个哈欠,手机也在此时亮起,已经快下午五点了。


    虽然但是,商琢言一直在照顾他。


    从昨晚到现在。


    况且,不想再让商琢言照顾自己了,给自己搞依赖了怎么办。


    他好不容易才改掉依赖别人的坏毛病,可不能再犯。


    苏羽年抿唇,几秒后开口道:“这些药我知道怎么用,商琢言,你走吧,时间也不早了。”


    商琢言闻声,整理药袋的动作一顿:“我走去哪?”


    “你回家呀.随便,随便你去哪。”苏羽年乱转的视线被截胡,被迫对上商琢言那双冷幽的眼,语气不由被越盯越弱。


    “年年,用完就扔这个习惯,很不好。”商琢言的语气瞬时也冷得像冰块。


    苏羽年听出来了,商琢言这是在说之前,他从平江逃跑的事。


    但他现在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好不好!


    “我是说你一直照顾我累了,该回去休息了!商琢言,你少在好心当成驴肝肺!”苏羽年顿时燃起了气势,“我只是觉得你不用一直在这照顾我。”


    此话一出,商琢言那双丹凤眼中的阴霾顿时消散大半:“我不觉得累,年年,我很乐意伺候你。”


    伺候.


    哪里来这么雷霆的词语。


    苏羽年不由往后缩了缩。


    不过商琢言确实挺会伺候人的.


    可是他们已经分手了。


    苏羽年想到这,便也说出了口:“可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知道。”商琢言目光灼灼,“我不是说了么,分手了我也可以重新追你,年年。”


    苏羽年一怔,想起早上迷迷糊糊时商琢言也和他说了这么一句。


    “你开什么玩笑.”他有些错愕地张唇。


    “没有开玩笑。”商琢言语气坚定,的确不带任何开玩笑的口吻,“苏羽年,我可以追你吗?”


    ==========作者有话说:==========


    终于有家长给年年请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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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追他。


    苏羽年顿了好几秒。


    商琢言要追他?


    “你.什么意思?”苏羽年眨了眨眼。


    他还是转不过来这个弯。


    “字面意思。”商琢言依旧回答得很快, 那双丹凤眼始终紧紧注视着苏羽年,“追你,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伺候你。”


    “?.”什么雷霆语言。


    苏羽年很难相信这些话是从商琢言嘴里说出来的。


    “我可以追你么?”商琢言再次问道。


    “不.不可以。”苏羽年猛地摇头。


    商琢言骤然暗了暗视线:“为什么?”


    为什么。


    苏羽年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就是觉得不可以。


    他和商琢言的关系不应该早在平江那晚就结束了么?


    现在发展成这样已经偏离他预想的轨道了。


    不能再偏离了。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苏羽年嘟囔了好一会儿, “反正就是.就是不行,我们不合适!”


    商琢言:“哪里不合适?”


    哪里都不合适!


    “我记得你之前说,和我在一起,只是想泡我而已。”商琢言忽而又幽幽道,“只泡几次就够了么?”


    苏羽年的眼睛里装满了惊讶。


    这个商琢言是怎么一脸正经地说出这些话的?


    苏羽年没有说话,商琢言便继续道:“至于你说我管你太多,年年,我只是为你考虑,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


    哪里来什么以后!


    他们才没有以后呢!


    苏羽年急忙出声打断:“我们.我们没有什么以后!商琢言,谢谢你这两天照顾我, 我现在好多了.你可以走了!”


    商琢言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那双深邃的眼里愈发深沉。


    苏羽年倒是忍住了, 没有往后缩:“要不我给你发点辛苦费?”


    他小心地开口,虽然这说得有些羞辱人的感觉。


    但他是真诚的。


    果不其然, 商琢言的视线不由又冷了好几分, 马上就要结霜。


    “商琢言.我没别的意思, 总之就是,谢谢你!”苏羽年没敢对上那道视线,“谢谢你这两天照顾我,之前你关着我的仇就算了.这样行了吧, 你走吧。”


    这下轮到商琢言不说话了,那张唇几乎快抿成一条直线。


    苏羽年也梗着脖子,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空气跟着凝结,似乎都快结冰凝下水珠。


    “你的脚伤还没好.”商琢言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苏羽年立刻截胡,态度坚决:“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坚决不能让商琢言再待下去。


    他真的会习惯的。


    好几秒后。


    “那作为我这两天我的报酬,把我的微信拉出来吧。”商琢言松口,“至少让我确定你安全。”


    苏羽年小声道:“我在家有什么不安全的。”


    商琢言无情点破:“你在家门口摔得。”


    “.”真服了这个商琢言。


    苏羽年撇着嘴,打开手机一顿操作,走流程似的给商琢言来看了一眼:“喏,拉出来了,你可以走了吧。”


    “做完晚饭我就走。”商琢言盯住那一闪而过的屏幕,垂眸的同时起身便往厨房去。


    “.”苏羽年看着商琢言那离开的背影,有些无奈。


    算了,那就再吃一顿吧。


    但又何止是吃了一顿,吃完饭商琢言又给他喂药,帮他洗漱,大包大揽的,要不是他极力拒绝,商琢言连衣服都要帮他换好。


    一直到把他送上床,商琢言站在卧室门前,准备关灯:“你睡吧,我走了。”


    “嗯.”苏羽年窝在被子里,没抬头去看商琢言,只这么淡淡应声。


    一秒。


    两秒。


    “啪”一声,灯被关上。


    不大的卧室瞬间陷入黑暗之中。


    但商琢言还没走,他立在门沿,对着床上那一团小山包,小声嘱咐着:“睡觉别踢被子,明天起来记得吃完早饭再吃药。”


    “知道了知道了.”苏羽年嘟囔着,催促道,“你快走吧。”


    商琢言:“嗯,我走了。”


    又是“啪嗒”一声。


    很轻,是房门关上的声音。


    顿时,卧室变得无声。


    商琢言真走了。


    苏羽年侧躺着,半张脸蛋都陷在枕芯里,他眨巴着眼,心底却空空的。


    可这才是对的吧。


    谁都是会走的,不如早点走。


    走得越晚,心里越空。


    他好不容易才把何梦离开的洞给填满了,不可以再被凿开一个洞了。


    更何况,他早就下过决心,不会再随便给人凿洞了。


    想到这,苏羽年顿时舒出一口气,盯着漆黑的天花板,随手抓过一只小熊。


    还好,何征给他邮的小熊到了。


    苏羽年抱着小熊渐渐迷糊了眼。


    已是凌晨十二点。


    这个点商琢言本该早已入睡,但他却并没有躺下,打开手机通讯录,列表里的人不多,他随意翻了翻,便找到了张扬的电话。


    没有迟疑,他很快按下拨通键。


    “嘟——”


    第六声“嘟”中,对面终于接通了电话。


    听筒里张扬的声音很哑,一听就是在睡觉:“喂.”


    “你还没睡吧。”商琢言眼都不眨,“我有事要问你。”


    “.”沉默几秒后,电话里的张扬小发雷霆,“谁十二点不睡觉!”


    “我最近新得了一块南疆红玉,你有空来拿吧。”商琢言语气依旧淡淡的。


    这句话的灭火效果很显著。


    张扬瞬时咳嗽两声:“商老师这么晚有什么吩咐?”


    大概过了两三秒。


    持着手机在耳边的商琢言才开口:“他不让我追他,怎么办?”


    张扬:“这算什么事,不让你就不追了?”


    商琢言:“不会。”


    “那不就得了。”张扬打了个哈欠,“你就放心大胆地追呗。”


    商琢言:“怎么追?”


    “不是等等.”张扬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不是刚在谈恋爱?怎么又追人了?可以啊,怎么忽然变情圣了,老大。”


    商琢言:“同一个人。”


    张扬却听不懂了:“什么意思。”


    又是好几秒。


    商琢言终于开口:“他把我甩了,我在重新追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商琢言顿时便按下挂断的按钮。


    太吵了,吵得他头疼。


    张扬并没有就此罢休,继续发来的短信嘲笑。


    张扬:【爆笑如雷了哥们儿。】


    张扬:【商琢言,你也有今天。】


    Y:【暴跳如雷吧。】


    张扬:【这是梗。】


    张扬:【你的老土程度都能和你那些玉雕一起进博物馆了。】


    张扬:【难怪人家不要你。】


    这无疑戳中了商琢言的命脉。


    他和苏羽年相差着八岁。


    苏羽年身边有那么多虎视眈眈的人。


    虽然,他根本看不上那些毛头小子。


    可,苏羽年似乎也常觉得他不够时髦。


    夜晚还在继续,可商琢言却如何也没有困意,只打开手机的定位软件,反复确认着苏羽年此刻所在的位置。


    “好困啊,我想再睡个回笼觉,哥。”苏羽年大早上就接到了何征的慰问电话,“真的没事了,已经不烧了。”


    “但是脚伤还没好吧。哥这边又有任务,忙不过来,要不我给你找个保姆来吧,给你做饭收拾卫生。”何征还是不放心。


    “不用,我不习惯和陌生人在一个屋子里的。”苏羽年拒绝道,“我脚也快消肿了,真没事儿,你别小题大做。”


    “那要不我还是让商琢言来照看你一下吧,他应该也乐意的。”何征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


    苏羽年却很激动:“不要!哥你别麻烦人家了!我真没事儿!你再找他我可要生气了!”


    商琢言早上时也有给他留言,叮嘱他好好吃饭吃药,他还没回。


    何征只以为苏羽年反应这么大,是因为商琢言的压迫感太强,苏羽年也受不了,于是也没勉强:“那你能做得了饭吃吗?”


    “我能叫外卖不就行了。”苏羽年撇着嘴。


    何征:“行吧,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啊,我要是没接你就给商琢言打,没事的。”


    没事的.


    苏羽年抿唇,胡乱嗯了两声便将电话挂断了。


    彼时弹窗里又跳出新消息。


    是胡添发来的。


    胡添:【羽年哥,今天有空吃饭么?】


    苏羽年这才猛地想起,自己之前说过要请胡添吃饭,没想到这么快就到日子了。


    Sirius:【可能得过段时间了。】


    Sirius:【我这两天腿扭伤了,不方便出门,不好意思啦。】


    胡添:【扭伤了?】


    胡添:【怎么都不和我说。】


    胡添:【那我下午来看下羽年哥吧,顺便给你带学校食堂的黄焖鸡,你不是说爱吃嘛。】


    这倒是。


    苏羽年真挺想学校食堂的黄焖鸡,别有一番风味,外面根本吃不到。


    胡添:【羽年哥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喽。】


    胡添:【那就这么定了。】


    完全没有给苏羽年拒绝的口子。


    Sirius:【那就麻烦你了。】


    胡添:【顺手的事啦。】


    大概下午四点多,胡添提着黄焖鸡还有一堆吃的如约而至。


    烧烤炸串麻辣烫,算是把学校的美食都搬了过来。


    但苏羽年的胃不是很好,而且他原本就不太爱吃这些太油腻的东西,所以看着这一桌的小孩菜反而没什么太大的胃口。


    其实他更想吃商琢言做的家常菜。


    但胡添一片好意,他只能拿起一根炸串开始啃。


    “怎么摔得啊,医生怎么说,严重么?”胡添关切地低头去看苏羽年正贴着膏药的脚踝。


    “没事,就是扭伤,养两天就好了。”苏羽年抱着一根牛肉串,啃得很慢。


    胡添还想说些什么,门铃却在此时响起。


    “应该是快递。”苏羽年正欲起身,他最近在网上买了些盆栽。


    “我去吧,你腿不方便。”胡添按下他的肩,便匆匆起身走到玄关前,开了门。


    胡添随意地抬起眼,映入眼帘的却并不是快递员。


    而是一名身穿风衣气场强大的男人。


    男人的手里拎着一袋食材还有水果,看着不像是来做客的,反而像是回家的。


    胡添不由向后退了半步,手紧握着门把,疑惑道:“您找谁?”


    对面的男人却没说话,镜片下的眼神却极具穿透力。


    胡添不由闪了闪眼神,只觉更疑惑了,可苏羽年明明说过就他一个人在这住。


    屋里的苏羽年也听到了动静,一蹦一跳地到了玄关前,探出半边身子,手里还举着那根牛肉串:“谁.”啊。


    话音未落,视线里便映入商琢言那张英挺的脸,和那双阴恻恻的丹凤眼。


    苏羽年顿时噤声。


    胡添仍旧疑惑,松开门把手,扭头看着苏羽年。


    与此同时,商琢言已然略过胡添径直朝着苏羽年走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责怪和无形的亲密:“怎么吃这种没营养的东西,别吃了,我给你做。”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修罗场


    超绝不经意展示男主人地位


    第55章


    苏羽年大脑缓冲了两秒, 视线停在商琢言身前。


    商琢言穿着一套春款的卡其色风衣,领口挺括,做工精致, 像是量身定制的, 衣摆长度刚刚好,内搭里还配上了最近流行的针织马甲。


    头发似乎也有特意整理过。


    但要具体说出哪里不一样,苏羽年又说不出,总之就是比之前看着还要老来俏点.


    愣神的工夫,商琢言便动作自然地抽走了他手里那根有些蔫巴的牛肉:“都冷了,不要吃了。”


    玄关旁的胡添带上门,走上前凑到苏羽年身边:“羽年哥,这位是.”


    羽年哥。


    商琢言骤然冷下视线。


    “是.”苏羽年一时有些语塞,“是我哥的朋友,来看看我。”


    “噢噢,哥哥的朋友, 那也是哥哥。”胡添弯唇, 礼貌地上前伸手, “我是羽年哥的学弟,胡添, 哥怎么称呼?”


    对面的男人气势如虹, 即使没有说话, 也没什么大表情也还是让胡添没有敢太凑上前。


    场面就这么僵持了三秒有余。


    商琢言才伸出手回握:“商琢言。”


    很快他便将手收回,眼神也跟着收回,落到一旁的餐桌前。


    一桌子的垃圾食品。


    “年年,你的胃不能吃这些东西, 别吃了,我现在去做饭。”商琢言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反驳的威严, “给你买了皮皮虾,再做个狮子头吧,我洗点水果,你先吃点水果。”


    苏羽年抿唇,看着商琢言一边说话一边轻车熟路地拎着袋子进了厨房。


    会不会太自然了一点.


    胡添听到了商琢言说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羽年哥你不能吃这些东西么?怎么不早告诉我。”


    “没有.没有他说得那么夸张,可以吃的。”苏羽年回答的同时随口又丢下一句,“你先坐一会儿。”


    胡添口袋里的手机却在此时响起:“那我先接个电话。”


    苏羽年点点头,目送着胡添走远,走向阳台。


    他“蹭”一下就从椅子上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进厨房。


    没等他开口,商琢言便先侧过身,眉心微蹙:“腿还没好,别老乱动。”


    “一点不走我就退化了。”苏羽年压根不听,继续凑近商琢言,压低声音道:“你来干嘛.”


    “我不来,你就吃那些。”商琢言又侧回身子,对着水池,“帮我戴个围裙吧。”


    苏羽年撇撇嘴,但还是拿过了一旁的围裙。


    这个公寓的厨房不大,站两个人就已经略显拥挤。


    苏羽年撅着嘴递上围裙,依旧压着声音,做贼似的看了眼厨房外。


    胡添还在阳台外。


    趁着这工夫,苏羽年抓着围裙重新走到商琢言身边:“你做完赶紧走,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随便来。”


    商琢言正从袋子里拿出一条肥瘦均匀的梅花肉置在砧板前,而后侧过身来,俯下脖颈,“手脏,年年帮我戴下吧。”


    苏羽年皱起眉,像只满脸都写着很不高兴为您服务的小猫。


    虽然不高兴,还是抓着围裙挂上商琢言的脖颈:“转过去。”


    商琢言配合着转身。


    此时,商琢言已然脱了身上那件大衣,只穿着衬衫和针织马甲。


    比较紧身的设计,刚好能勾勒出商琢言那完美的健身成果。


    肩背很宽,腰身稍稍细上些,经典的宽肩窄腰。


    苏羽年抓过两边的绑带,在商琢言的后腰处系紧,紧绷的腰线若隐若现。


    指尖不经意间蹭过衣料,那股好闻的玉龙茶香也混合着干净的气味一同窜进苏羽年的鼻间,蓦地,他像是触电般缩回手指。


    “好.好了。”苏羽年不由红了红耳根,把手指藏进手心里。


    “羽年哥你腿不方便,还是我来帮忙打下手吧”胡添也在此时打完了电话,站在厨房门外正撩着袖子,“我先扶你.”


    还没等他说完。


    商琢言已然用清水洗好手,擦干,扶上了苏羽年瘦弱的小臂:“我扶你回去吧。”


    苏羽年:“.”


    能这么快洗好手干嘛还要他戴围裙。


    他就被这么牵着,重新安排回了餐桌旁:“在这坐着玩会儿,很快就能吃了。”


    商琢言压着嗓音,语气温柔。


    苏羽年不由愣了两秒,商琢言便已经起身重新回到了厨房。


    胡添也跟着在厨房里打下手。


    隔绝油烟的玻璃门一关,苏羽年只能听见一点抽油烟机的轰隆声,至于商琢言和胡添有没有交谈,交谈了什么,他都听不见。


    只有米香和肉香不断从厨房里溢出。


    苏羽年不由庆幸还好自己刚刚没吃多。


    不然就要成无能的太监了。


    一门之隔里。


    商琢言正在灶台前,锅里的狮子头正“咕嘟咕嘟”。


    胡添低着脑袋无声地切着葱段。


    商琢言的气场有点类似他的教授,又是长辈,他自然而然地有些敬畏。


    始终没怎么开过口的商琢言却忽而在此时张唇:“你喜欢苏羽年。”


    很突然,也很直接。


    并且语气里也不带疑问,反而像是一句陈述。


    胡添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承认道:“是的.我挺喜欢羽年哥的,算是在追他吧。”


    商琢言依旧盯着锅里圆润的狮子头,语气很淡,没有什么起伏:“这么巧。”


    还在傻乐的胡添,慢腾腾地问:“商哥,你说什么好巧?”


    热汤在锅里沸腾,滋滋作响。


    商琢言将火关到最小,一字一句道:“我也在追他。”


    此言一出,胡添反应了好一会儿,切菜的动作也骤然停下:“你说什么?可是你不是羽年哥哥的朋友么?”


    “我是他哥的朋友,同时也是他的前男友。”商琢言始终盯着眼前锅里的菜,从没正眼看身边的胡添,“最近他闹了点脾气,我正在追他。”


    难怪,胡添总觉得商琢言和苏羽年相处时很自然,像是有千丝万缕的线在他两人身边缠绕着。


    苏羽年看商琢言的眼神也很不一样。


    想到这,胡添像是在心间别了一口气,挺着气势道:“那就看谁有本事吧。”


    “哗”一声,厨房紧闭的玻璃门被拉开。


    苏羽年正懒懒靠在椅子上刷着短视频。


    手机里是AI小猫做维修工的视频,背景音还在“曼波曼波”地唱着。


    胡添和商琢言便在此时端着热菜走出来。


    没一会儿,餐桌上便摆上了四菜一汤还有一盘五颜六色的果切。


    苏羽年先吃了一块蜜瓜。


    商琢言已然给他剥好了一只皮皮虾:“今天的个头大。”


    这是苏羽年想了好久的椒盐皮皮虾。


    他正把虾肉塞进嘴里,胡添也开始往他的碗里夹菜:“羽年哥,这个菜芯很嫩,很年轻的,这种菜都得趁年轻才好吃呢。”


    年轻。


    苏羽年只觉胡添的形容还挺可爱的,不由笑了笑。


    而一旁的商琢言的脸色已经快和菜芯上淋的酱油一样黑。


    “那羽年哥这几天是不是都休息呢?”胡添继续道。


    苏羽年的腮帮子被半颗狮子头给塞满了,一时说不出话来,只点了点头。


    胡添又在往他碗里夹菜:“那明天羽年哥和我去看电影吧,最近新上的动漫。”


    “他腿受伤了,要静养。”苏羽年还没出声,商琢言便先开口替他拒绝道。


    “没关系,这倒是不用商大哥操心,我会照顾好羽年哥的。”胡添也并不吃压力,笑眯眯地对上商琢言,还着重“大哥”这两个字的发音和停顿。


    苏羽年刚咽下嘴里的肉丸,用手顺着心口。


    “嘴巴怎么这么小,下次我做小颗点。”商琢言全然忽视火力全开的胡添,偏过身用纸巾给苏羽年轻轻擦拭着唇角,语气温柔里是直白的亲昵。


    胡添顿时咬了咬后槽牙,果然是个对手。


    毕竟边上还有别人,苏羽年不太自在地按住唇角的纸巾:“我自己来。”


    “好了,我给你擦完了。”商琢言撤开手,“要不要再吃点米饭。”


    大概是习惯了在商琢言面前翻肚皮,也可能是这个场景之前总是发生。


    苏羽年捂着肚子,揉了揉,朝着商琢言摇头:“撑死了,不要吃了。”


    真的是本能,苏羽年在说完那一刻,蓦地便清醒过来,红着耳朵坐直身子,语气结巴又正经地重复道:“不.不用了,我吃饱了。”


    商琢言眼角含笑,没多说什么:“锅里还有绿豆汤,我去给你盛,喝一点就结束,可以么?”


    苏羽年抿唇,都不敢看商琢言,只好点头。


    商琢言也在此时起身走向厨房。


    这一切都被胡添看在眼里,他更加确信,苏羽年和商琢言是真的有过一段恋爱的。


    “羽年哥.”胡添有些沮丧地开口,眼角往下垂,有点可怜巴巴的。


    苏羽年回过神问道:“怎么了?”


    “你还没回答我,明天可以一起去看电影么?”胡添倏然抬起那双失落的眼,再次问道,“不看电影也可以,羽年哥想去玩什么都行,总之.我明天还能来找你吗?”


    苏羽年一直没觉得自己性格好过,好多追过他又被他干脆拒绝的人都有在学校里传过他脾气差,说话难听这类的流言。


    苏羽年是一点不否认的。


    但那也是对方没礼貌讨人厌他才会火力全开。


    但胡添总是唯唯诺诺的,他根本没什么发脾气的空间,就连拒绝这种话都有些说不出口,担心给小学弟留下什么大学生涯里的阴影。


    “或者我明天也来给羽年哥做菜。”胡添还在开口提议着。


    苏羽年舔了舔唇,正欲开口,厨房里忽而传来一声碗被打碎的脆响。


    伴着一声短促而沉闷男声。


    “嘶——”


    苏羽年顿时便从椅子上起来,忘了自己手上还有伤,便冲向了厨房。


    厨房里,地上洒着还冒着热气的绿豆汤,碗碎成了八瓣,而商琢言正握着自己的手腕,面色微皱,手大概是被烫伤了,很红。


    苏羽年迅速抓住那只手,急切地开口:“有没有水泡?”


    他并没等商琢言回答,自己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便拉着商琢言到水池边,将水源打开。


    他将那只红通通的大手按在流动的冷水下冲凉。


    一边冲一边生气地嚷嚷着:“你是笨蛋吗!被烫了傻站着有什么用!要用冷水冲呀!”


    “抱歉。”商琢言垂下眼,“我刚刚分神了。”


    苏羽年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商琢言,小心翼翼的,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低着脑袋想要乞求原谅。


    他抿着唇,音量也跟着小上些许,但还是皱着眉:“这种时候分什么神。”


    耳边是流水的哗哗声。


    两秒后,商琢言才沉吟道:“因为我明天也想来给你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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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苏羽年一时哑声。


    瞳孔都跟着震了震。


    眼前高大的商琢言正垂着头, 流水下的手指,骨节都被烫得泛红。


    他总有种错觉,流水淋湿的不只是商琢言的手指, 好像是整个人, 整颗心。


    都是湿淋淋的。


    “我.”苏羽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抓着商琢言的手在流水下冲凉。


    “商大哥没事吧。”胡添也在此时跨进厨房。


    眼前,苏羽年正握着商琢言的手,两人近距离地靠在一起。


    胡添咬了咬牙。


    果然年纪大的就是心眼子多。


    还用上苦肉计了。


    “要不要去医院?”胡添不动声色地上前。


    “我家里好像没有烫伤膏,再冲会儿去医院吧。”苏羽年抿唇再在脑袋里想着对策。


    商琢言却摇了摇头:“不用,不严重,前两天你生病,我看药箱里很多药都没有,我都添置上了,烫伤膏我也买了,一会儿你给我涂点就行。”


    胡添:“.”


    怎么还是个连环套。


    苏羽年还是有些担心:“你确定?”


    “我确定, 年年。”商琢言语气里带上几分笑意, 反而安慰起苏羽年, “你别担心了。”


    苏羽年就这么抓着商琢言的手冲了快十五分钟的冷水,又把人拉到沙发上, 开始忙前忙后地找医药箱。


    胡添想上前来帮忙:“羽年哥, 你脚还有伤, 我来找吧。”


    “你不知道在哪。”苏羽年摇摇头,“没事,我自己找就行。”


    商琢言正欲起身:“我去拿吧。”


    “你给我好好坐着。”苏羽年立刻投去目光,狠狠剜了眼商琢言, “消停点。”


    商琢言这才没有起身。


    苏羽年也匆匆扭头走进卧室。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商琢言和胡添。


    胡添年轻气盛,气冲冲走到沙发边, 咬着牙放低音量:“你故意的。”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坐姿慵懒,只慢腾腾地抬起一点眼皮。


    并没有开口说话。


    只是神色间都透出一股不屑一顾的韵味。


    胡添气得冒烟,握着拳正要说话,卧室里便传来苏羽年的声音:“商琢言,是在那个灰色的药箱里吗?”


    商琢言立即开口:“对。”


    没一会儿,苏羽年便提着医药箱出来。


    胡添在一旁,顿时有些没了脾气。


    苏羽年说他找不到药箱,却要问商琢言药箱在哪里。


    彼时,苏羽年正靠着商琢言坐下,手里拿着药膏,那双秀气的眉紧紧拧起:“这一片都红了。”


    商琢言的语气温柔:“没事,很快就会消的。”


    听对话,仿佛受伤的并不是商琢言,而是苏羽年。


    苏羽年全神贯注着,用棉签将黏糊糊的烫伤膏在商琢言那只红通通的手背前铺开抹匀。


    而商琢言正不动声色地抬眸,就这么似有若无地朝向一旁的胡添。


    明显到刻意的挑衅。


    胡添握紧拳头,呼出两口气:“我去把厨房收拾一下。”


    苏羽年专心致志地上着药,有些没听清胡添说了些什么,松下手里的棉签时才扭头道:“不用,一会儿我来吧。”


    胡添已经在厨房里收拾着地上的绿豆汤:“没事,羽年哥,我很快就收拾好了。”


    苏羽年上好药,便准备起身去帮胡添。


    手腕却蓦地被商琢言握住,力道不重,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苏羽年扭回脸蛋来,看向商琢言:“怎么了?”


    “这还有一点没涂到。”商琢言轻声,将糊满药膏的手背侧了一个角度,的确有一块烫伤的皮肤没有被涂到。


    苏羽年重新拿出一根棉签沾着药膏涂上手背。


    这回商琢言却轻轻“嘶”了几声,说是有点疼。


    苏羽年只好上得更小心,动作也更加放轻。


    所以虽然只是一小块地方,还是涂了好久。


    久到胡添已经收拾好厨房,重新走回客厅。


    “羽年哥,我帮你把垃圾一起拿下去吧,我晚上还有社团活动,就先走了。”胡添手里拎着塑料袋,笑着将视线落向商琢言,“商大哥,咱们一起走呗,我开了车来的,可以顺路送你。”


    “不用,我自己有车。”商琢言表情淡淡,语气也礼貌。


    不见刚刚一点挑衅的韵味。


    胡添吸了口气,保持微笑:“天色也不早了,商大哥不回家吗?”


    “你们都先走吧,我一会儿准备休息睡觉了。”苏羽年稍稍冷静下来跟着下起逐客令,商琢言的手也涂了药,还是赶紧滚蛋吧。


    商琢言难得没有二话,配合着起身:“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羽年哥,我明天来给你做饭。”胡添也匆忙出声。


    两人像是有什么竞技赛似的,你追我赶。


    苏羽年不由蹙了蹙眉,摆摆手:“都快走吧,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来。”


    就这样,两人都被驱逐出了公寓。


    “你们明天爱干嘛干嘛,不要来找我,我准备睡一天的觉!”苏羽年强调完,毫不留情地关上门。


    “砰”一声。


    世界太平。


    一门之隔外的世界却并不如此。


    “听到没有,不要来烦羽年了,大哥。”胡添双手抱胸,只可惜,身高上不占优势,气势也跟着弱了半截。


    商琢言只偏眸,视线很冷。


    胡添只觉从脚底往上蹿起了一股寒意。


    商琢言并没有开口,只落下一个眼神,径直离开。


    胡添只能跺了两下脚,往另一边走。


    夜渐深,泼墨般的夜空里少有星星。


    苏羽年躺在阳台前的小摇椅前看夜空,春夜里,风也是清清爽爽的。


    这两天不用去剧院,难得清闲。


    蓦地,小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两下。


    好吧,也没能清静多少。


    苏羽年打开手机,是胡添发来的消息。


    胡添:【羽年哥,我白天有课,晚上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苏羽年弹出键盘,顿了几秒敲下:【我就不去了,想趁着假期好好休息呢。】


    胡添:【那我来给羽年哥做饭吧,红烧肉怎么样?】


    苏羽年见这小学弟听不懂好赖话,只好再措辞一番。


    也就是胡添没什么让他讨厌的地方,换作别人他早不回冷处理了。


    Sirius;【明天我家里人来看我,不方便。】


    胡添:【好吧,那羽年哥好好和家里人聚聚。】


    胡添:【我过两天再来找羽年哥。】


    Sirius:【好。】


    这头刚回复完,像是接力一般,弹窗里又跳出新消息。


    Y:【年年,明天想吃什么?】


    Y:【我提前买。】


    重新把商琢言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之后,苏羽年就把原来给商琢言的备注给改了,不然总让他觉得好像什么都没变,太亲密了,毕竟他们可是分了手的关系。


    不过他思来想去都不知道改成什么,最后什么也没改。


    不过现在想,什么备注都没有才是对的。


    只有不熟的关系才什么备注都没有呢。


    他撇嘴看着消息。


    虽然他是挺喜欢吃商琢言做的东西,但是,他觉得自己不可以再吃了。


    Sirius:【什么都不想吃。】


    Sirius:【你不许来。】


    Sirius:【我不会给你开门的。】


    而且这个商琢言不是手都烫伤了么,还惦记着做饭.


    Y:【是答应了他?】


    Y:【他来给你做饭么?】


    苏羽年听着一头雾水,反应了一会儿:【你说谁呢?胡添?】


    Y:【嗯。】


    Y:【他做饭比我好吃,是么?】


    Y:【他在,所以你不给我开门么?】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苏羽年甚至都能脑补商琢言那委屈巴巴的语气。


    Y:【那我后天来可以么?】


    Y:【明天我刚好有一点工作。】


    苏羽年:“.”


    苏羽年挠了挠头发:【不可以不可以。】


    Sirius:【什么人分手了天天往前男友家跑的?】


    Y:【可我不只是前男友,年年。】


    Y:【我还在追你。】


    苏羽年咬唇,在键盘前火急火燎地打下:【不许追不许追!】


    聊天框上正显示着“对方输入中”。


    苏羽年抢先一步:【闭嘴闭嘴。】


    好像不太对。


    Sirius:【住手住手。】


    Sirius:【再给我发消息我就拉黑!】


    果不其然,对面安静了。


    本来他就觉得自己想到商琢言的时候,心里就有股怪怪的滋味了,虽然根据自己的分析,是因为.毕竟自己和商琢言这样那样过,有点怪大概也是正常的。


    所以更不能总是见面聊天了,这样有助于他恢复平静。


    苏羽年躺在摇椅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不能想商琢言。


    也不能想商琢言做的饭。


    苏羽年便只能想林姨做的菜,想齐福斋,想何征,想何梦.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对着夜空发呆,夜空发现了他在想什么,第二天,他竟接到了何梦来了岚京的喜讯。


    “宝宝,妈妈就在给你发的那个餐厅位置噢,你快到了吗?”电话里何梦的声音温柔。


    “我快到了,妈妈,马上就进门啦。”苏羽年按着地址来到一家餐厅门前。


    他都快不记得上次见何梦是什么时候了。


    原本脚踝还有些胀痛,此刻倒是一点也不疼了,一心只想赶紧上楼进包间。


    站在包间门外时,苏羽年竟有些紧张,握住门把的手顿了好几秒才蓦地使力推开。


    包间里,是坐在圆桌前正起身的何梦。


    何梦的声线甜美,妆容精致,一点也看不出已经到了四十多的年纪:“年年,妈妈想死你了。”


    “妈妈,我也好想你。”苏羽年小跑上前,和何梦相拥。


    何梦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很高级的香水味混杂着护肤品的香气。


    是妈妈的味道。


    苏羽年没能忍住,贪恋着这个怀抱。


    就这么抱了快一分钟,何梦笑着拍拍他的后背:“好了好了,宝贝,快坐下来让妈妈好好看看。”


    苏羽年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何梦。


    他的眼睛是随的何梦。


    何梦的狐狸眼会少几分疏离更添上几许妩媚。


    此刻,何梦正弯唇,眉眼弯弯地看着苏羽年:“瘦了,还高了,更好看了。”


    “毕竟随你嘛,不可能难看。”苏羽年也笑着,被何梦带到位置上坐下。


    何梦被哄得开心:“那肯定的,还好你没随你爸,他长得难看。”


    “难看妈妈怎么年轻的时候看上了?”苏羽年打趣道。


    “那不是后面就看不上了,好啦,不讲他。”何梦从一旁拿过一堆礼品袋,“这里有好多春夏款的衣服还有妈妈给你买的一些首饰和小礼物,你到时候带回去。”


    “这么多啊。”苏羽年看着七八个礼品袋,不由睁大眼。


    “不多的,这有什么多的。”何梦又开始给苏羽年递筷子,“点了好多菜,快吃,不吃要凉了。”


    苏羽年点着头,接过筷子,碗里很快就被何梦夹满了菜肴。


    但他却不觉得自己会吃不下,只要是何梦给他夹的,他都会吃完。


    很幸福地吃完。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最近生活的趣事,太久没见,什么都能聊,什么都想问。


    “所以那个迈尔叔叔已经和你在国内领证了,那他人呢?怎么不来见见我,怕啦?”苏羽年咬着筷子,调侃着。


    “他今晚临时有事情,就没来,不过他拜托我给你带礼物了,那几件都是他送的。”何梦指了指地上那几个奢牌的袋子,表情稍稍变了变,语气也跟着静下些许,“年年,妈妈有个喜事要和你分享。”


    “什么?”苏羽年正吃着饭后的蜜瓜冰淇凌,随口问道。


    “就是妈妈.怀孕了,再过八个月左右,你就要当哥哥了。”何梦抿着唇,可语气里还是难掩欣喜。


    哐当。


    苏羽年手中沾着冰淇凌的银勺掉在地砖前,发出刺耳的一声脆响。


    “怎么掉了,用这个吧。”何梦给他递上一个新勺子,“是不是吓一跳,妈妈当时知道也吓一跳,毕竟妈妈年纪也大了,不过妈妈觉得,这是上天赐给我妈妈的礼物。”


    礼物。


    苏羽年晃着指尖,接过勺子:“是.是吧,医生说没问题么?”


    “没问题,就是后期可能会有点吃力。”何梦说着,无论是神态还是语气都满怀着对这个孩子的期待,“妈妈打算之后,重心转移回家庭上了,好好养你这个弟弟或者是妹妹,不拼了,好好养他长大就是我的新目标,什么工作事业的,都不重要了.”


    苏羽年看着何梦,又看向玻璃碗里融化的冰淇淋。


    心口却好像被什么给冻住了。


    “妈妈还在选去哪里养胎呢,你觉得哪里好.”


    “等宝宝出生了,你就是哥哥喽,要带他玩喽,要是妹妹该多可爱.”


    “以后我就做个housewife,每天接他上学放学.”


    苏羽年觉得很恍惚。


    恍惚得听不清何梦在说些什么。


    恍惚地不知道自己回了些什么。


    甚至不知道这场自己期待已久的饭局又是怎么结束的。


    他拖着一堆锋利而冰冷的礼品袋在街上走,像个无家可归的游魂。


    但是苏羽年仔细一想,也许,不是像吧。


    他本来就无家可归。


    他本来就是没有人要的小孩。


    “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蓦地震起。


    苏羽年丢下手里的袋子,慢半拍地拿出手机,也没看是谁,就这么失魂落魄地接起:“喂。”


    “年年.你在哪?我.看你没回消息,我有点担心你。”电话里是商琢言的声音,语气焦急里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苏羽年也不知道为什么。


    在听到商琢言声音的那一刻,发酸的眼睛骤然流下两行泪。


    没能忍住,他对着电话染着哭腔道:“商琢言.你能不能来接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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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商琢言找到苏羽年的时候, 是在一条小路上。


    苏羽年蹲在路边,双手抱着膝盖,身边围着一堆购物袋, 脸蛋和鼻尖都贴着膝盖, 但不难看出是红通通的。


    商琢言步履匆匆,在确认眼前是苏羽年后,反而慢下了脚步。


    今天并没有下雨,路边的小狐狸却像是被淋湿了一般,浑身都湿漉漉的。


    苏羽年蹲在一盏路灯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蹲在这里,大概是因为路灯底下比较亮,比较有安全感。


    这个姿势蹲累了,他正抬起脖颈往边上转了转。


    视线里也在此时俨然闯进一双薄底皮鞋,款式偏复古,再往上是一双叫人无法忽视的大长腿。


    苏羽年仰起脑袋, 对上这双长腿的主人。


    是商琢言。


    其实刚刚哭着打完电话以后, 他有点后悔。


    他干什么要让商琢言来接他呢。


    自己都说了要和前男友保持距离, 结果自己.这是在干嘛。


    但此刻,在看到商琢言的这一刻。


    脑袋里又什么都忘记了。


    苏羽年傻愣愣地起身, 吸了吸鼻子:“商.商琢言。”


    停在几米外的男人也在此时走近, 那双掩在长框镜片下的丹凤眼里却难掩忧色, 像是有许多话要说,但最终,只温声道:“怎么蹲在地上,走吧, 我们回家。”


    回家。


    苏羽年那双没有再流泪的眼顿时又蒙上一层雾。


    他还有家么。


    苏添升除开他,也早已儿女双全, 马上可能孙子都会有。


    现在连何梦也结婚怀孕,马上就会有新的小孩。


    那他呢,他到底是睡的小孩。


    到底哪里是他的家。


    苏羽年蓦地压下视线,没说话,只点了点原本就低着的脑袋。


    商琢言伸出手,自然地牵住苏羽年那截瘦白的手腕。


    苏羽年只觉手腕热乎乎的,商琢言的手掌宽厚温暖,掌心薄薄的茧稍稍有些磨人,却并不痛。


    反而让苏羽年有种从心底萌生出的安全感。


    商琢言牵着他,一步一步往车上走。


    他将苏羽年安顿在副驾前,又把那一堆购物袋安置在后座,这才绕过车头上车。


    车厢里,苏羽年安静地靠在副驾前,没有说话,也不和平时一样抱着手机玩。


    商琢言转着方向盘,试探性地问道:“今天去购物了么?”


    苏羽年只摇头,扭过脸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


    “我送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过.”商琢言并不追问,只是忍不住强调了一句,“年年,无论有什么事,还有我,好么?”


    还有我。


    苏羽年的眼睛都跟着眨了眨,羽睫也跟着扑簌。


    小时候。


    苏添升和何梦都和他说过这样的话。


    那时候何梦刚走,他每天都哭,闹着不睡觉,没有人哄得下来。


    苏添升那时抱着他,语气严厉,却又似乎带着几分怜悯。


    他说,你妈妈走了,不是还有你爸爸我么?


    何梦也和他说过。


    说虽然法院把他判给了苏添升,但无论如何,他都是有妈妈的。


    结果。


    其实他早就没有了爸爸,也没有妈妈。


    苏羽年低下头,扣着手指甲旁的死皮,小声道:“商琢言,去你家吧。”


    商琢言顿了顿:“什么?”


    “去你家吧,我想去你家睡。”苏羽年重复道。


    商琢言在听清的那一刻便驶向了另一条车道,喉结轻滚着:“好。”


    没一会儿,车子便驶入了公寓的地下车库,商琢言带着始终沉默的苏羽年上楼。


    公寓门刚被打开,商琢言进门,拿出一双符合苏羽年双脚尺码的拖鞋:“给你备的,应该刚好合适。”


    之前苏羽年睡觉的时候,他用手指贴着苏羽年的脚掌丈量过尺寸,大概是没有算错的。


    他伸手,替苏羽年脱下脚上那双运动鞋,又托着苏羽年的脚踝穿进新拖鞋里:“脚踝不肿了。”


    “差不多好了。”苏羽年闷着声回答。


    “那就好。”商琢言缓缓直起身,“饿.”不饿.


    没能说完。


    苏羽年那双润白如藕节般的手臂便缠上来,勾住商琢言的脖颈借力,仰起头,吻上那张立体的唇。


    商琢言没有想过苏羽年会主动吻他,就在此时此刻。


    以至于苏羽年这么在他唇齿间横冲直撞了好几秒,他才缓过劲,大手压上苏羽年的后脑勺,迅速夺回主动权。


    苏羽年也并不躲,虽然有些吃不消这么猛烈的深吻,但还是一改常态仰头尽力配合,甚至主动伸手去解商琢言领口前的扣子。


    圆扣被松开,一个,两个。


    灵巧而柔软的指节蹭着商琢言脖颈前的皮肤,一路往下。


    在解到第四个时,苏羽年的双腿便被强势地分开,商琢言架着他,将他安置在玄关上。


    这样,苏羽年便不再需要费力地仰头就能和商琢言接吻。


    马上,胸前的扣子也要被解开。


    商琢言却在此时,蓦地抓住苏羽年那只到处点火的手。


    手指凉凉的。


    包括此时此刻这个猛烈的吻里,也含夹着丝丝苦涩的滋味。


    让人无法忽视。


    商琢言蓦地退开,呼吸间还带着浓厚的情玉,在此刻都被他强势压下。


    苏羽年被亲得有些缺氧,小口吐出几口气,便追上前想再去吻商琢言。


    “年年,你怎么了?”商琢言却捏住他的脸,避开这个吻。


    开始的太突然,客厅里甚至没有开灯,只门前打下一盏冷光。


    昏暗之中,苏羽年又喘了好几口气,手搭上商琢言的脖颈:“没怎么,你不想做么?商琢言。”


    这样直白的问话,让商琢言不由喉间一紧,但还是冷静道:“年年,你现在的状态不对。”


    “有什么不对,我就是想做了。”苏羽年抿住唇,手心紧紧攥住商琢言的胸前的衣料,“你不是说什么想重新追我么?不就是想和我做么?现在又磨蹭什么.”


    蓦地,商琢言抓住他的那只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腕,语气严肃:“苏羽年,我想追你,是因为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任何的其他。”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叫苏羽年不由顿了两秒。


    虽然商琢言一直说要追他,但好像还没正式地说过一句喜欢他。


    心跳不禁跟着慌乱了两秒,苏羽年跟着喘了两口气,胡乱措辞着:“喜欢我还不想和我做?”


    “因为你不是真的想做。”商琢言一语点破,一手握着苏羽年的手腕,另一只手轻柔抚上柔顺的乌发,“年年,发生什么了?我知道,你也许不想说,可我还是很担心你。”


    苏羽年能感受到。


    感受到商琢言语气里的温柔和担忧,能感受到抵靠在他后脑勺处掌心的温度。


    鼻间萦满叫他心安的玉龙茶香。


    苏羽年像只懵懂迷途的小困兽,苦苦挣扎一番,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温暖巢穴。


    蓦地,苏羽年便扎进了商琢言温暖的怀抱里,退潮的泪水再次汹涌溢出。


    怀里的苏羽年在哭。


    哭得像只受尽委屈的小雏兽。


    起初,苏羽年只是在他的怀里小幅度地抖动着肩,哭噎的声音也很小。


    渐渐地,哭噎声越来越大,泪水糊满商琢言胸前的衣料。


    商琢言没有再说话,只抱着苏羽年,将苏羽年紧紧拥在怀中。


    渐渐地,怀里的人哭累了,但还是止不住地一抽一嗒。


    商琢言将人重新架起,抱上客厅的沙发前,便准备抽手离开片刻。


    苏羽年一边吸着气,一边抓着商琢言的衣袖不放:“你.你去哪?”


    商琢言安抚般地上前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很快就回来。”


    苏羽年这才还是不太舍得地松开了商琢言的衣袖。


    不过,商琢言确实很快,感觉就是一晃眼的工夫,男人便端着蜂蜜水重新回到了沙发边。


    他靠着苏羽年坐下,伺候着苏羽年小口小口地喝水。


    甜滋滋的蜂蜜水滚进干涸嘶哑的喉腔,苏羽年顿时觉得好受不少,只是刚刚哭得太凶,眼睛有点痛。


    在苏羽年哭完冷静许多后,商琢言才再次开口:“是谁欺负你了么?”


    苏羽年垂着那双红肿的眼皮,没接话。


    商琢言的言语间瞬时染上无法忽视的阴鸷:“告诉我,年年,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苏羽年被这句话中阴寒的语气给冷地抖了抖,匆匆抬起红肿眼皮,摇摇头:“没有人欺负我.”


    “那是怎么了?”商琢言用拇指揩去苏羽年眼角处残留的泪痕,“和我说,好么?”


    苏羽年用那双红扑扑的眼对上商琢言,像只可怜的兔子:“是我妈妈,他怀孕了。”


    商琢言的眉心跟着蹙紧,神色间闪过几丝疑惑。


    “是不是听着觉得这应该是个喜事。”苏羽年有气无力地勾了勾唇角,哭得太凶,声音不由都跟着哑了,“你可能不知道,我爸妈在我十岁的时候就因为感情不和离婚了,我妈去了国外,我跟着我爸在国内,我妈那时候说要忙事业,一年到头也很少回国来看我,有时候可能两三年才回来见我.但她的事业真的越办越好,每次来见我的时候,都特别漂亮年轻,我觉得她应该过得很开心,如果离开家庭能让她开心,如果离开我她有更广阔的天地,那我.那我还是会替她开心的。”


    说到这里,苏羽年又忍不住掉了眼泪,哽咽着:“可是,她现在怀孕了,她说她不要忙事业了,她说她什么都不要了,她就要好好陪这个小孩长大,那我呢.那我呢!那为什么我没有人陪?为什么她从来没想过我也.我以前也是个小孩,我也要人陪!”


    苏羽年哭得快要断气,话都吐出来了,脑袋里顿时一片空白,浑身颤抖地栽倒下去。


    商琢言迅速将这具摇摇欲坠的身躯稳稳接住,语气珍重:“我陪你.我陪你,年年,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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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好像开学了老婆们都走了嘛


    第58章


    苏羽年还在哭。


    一边哭一边抓着商琢言胸前的衣服抹眼泪和鼻涕。


    商琢言只是抱着他, 哄小孩般,手掌轻抚过苏羽年轻颤的脊背。


    苏羽年哭得停不下来,原来他们都可以做好爸爸和好妈妈, 只是不能做他的好爸爸好妈妈。


    他很少回苏家过节, 为数不多的几次里,他都有看见苏添升抱着他新生的小儿子看池塘里的锦鲤。


    他还听见苏添升问他那刚上小学的弟弟,在学校里吃了什么,学校的饭菜可不可口。


    苏添升从没问过他这样的问题。


    偶尔问起他在学校的事,也是问成绩,问规划。


    他以为,苏添升工作忙,根本顾虑不上这些。


    后来才渐渐反应过来,其实不是顾虑不上,只是,并不在乎而已。


    “他们.他们永远都只知道给我钱, 给我送那些破礼物.商琢言, 我一点.一点也不想要那些, 他们给我钱,几万也好直接给我一张卡也好, 我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花, 他们眼睛也不带眨一下的给, 他们.他们根本不在乎,他们只给我他们不在乎的东西,他们有很多很多的钱,可是.可是我没有要.没有要很多很多的钱。”苏羽年红着鼻尖, 哭噎着吐出这一大段话,缓慢地抬起脸。


    那张脸哭得很红, 眼皮的褶皱间也拖出一道绯红,眼睛湿漉漉地对向商琢言:“是.是我要求太多么?商琢言,我以前和齐洛说过,他说.有钱.有钱就好,他还羡慕我有那么多生活费,可是我才羡慕他.他妈妈经常给他做饭,带他去旅游.以前我们在学校的时候,他爸妈还总一起来接他放学.是我要求得太多了么?想得太过分了么?”


    苏羽年又问一遍,吸着鼻子,语气和神色间满是苦恼。


    “不,你要求的不多,更不过分。”商琢言给出斩钉截铁地答案,随之将苏羽年再次搂进怀中,“年年,不要怀疑自己,你的要求不过分,这些.是你父母的失职。”


    “商琢言。”苏羽年被搂在商琢言的怀里,声音很闷,“以前我爸再婚又生了孩子,我就想.没关系,我还有我妈妈,可我妈妈也要生孩子了,她也有新的家庭了。”


    说到这儿,苏羽年沉默了好几秒,才用哭腔道:“我没有家了。”


    “你有。”商琢言只将怀里湿漉漉的狐狸抱得更紧,抿唇,语气仿佛是在起誓一般,“这儿就是你的家,老宅也是你的家,我.”


    话说到一半,商琢言忽而有些不知该怎么措辞,两秒后才继续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给你做饭,带你去旅游,你想去哪都可以.也会来接你下班。”


    苏羽年知道,这商琢言是把他刚类比齐洛妈妈做的事都说了一遍。


    但不知道为什么,商琢言这么说,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你说得好像.好像要做我的管家.”


    商琢言轻滚喉结:“不是管家,年年,我想一直照顾你。”


    “保姆吗?”苏羽年咬唇,故意这么说着。


    “不是保姆。”商琢言匆匆否认,沉下眼,目光灼灼,“是想给你.不,是和你有一个家,年年。”


    和你有一个家。


    这样的话对苏羽年而言,无疑是可以触及心底的。


    心尖像是被什么给拨动,跟着轻颤几许。


    苏羽年没有再哭,只是身体忍不住抽嗒:“谁要和你有家,我允许.允许你追我了么.”


    “那要怎么样,才能允许我追你?”商琢言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求知和乞求。


    苏羽年抹着脸,这才发现商琢言的衣服被自己哭得乱七八糟,手指也在此时轻轻碰上湿掉的衣料:“湿了。”


    商琢言:“没事。”


    苏羽年努努嘴:“那怎么行,我弄的,你脱下来,我洗干净给你。”


    和自己紧贴着的商琢言闻声,先是愣了两秒,随后便攥住衣摆要将衣服撩上去。


    半遮半掩下,商琢言那几块硬邦邦的腹肌便要呼之欲出。


    苏羽年还红着的眼像是开了自动跟随,视线里顿时被这结实的肌肉填满。


    他蓦地伸手,抓住商琢言贴在腰边的手,瞪圆眼睛:“你.你干嘛?!”


    商琢言停住动作:“不是年年让我脱下来么?”


    “我.我又不是让你现在脱!”苏羽年吸着鼻子,忍不住骂了一句,“臭变态.”


    “那.那不脱了。”商琢言骤然松开衣摆。


    苏羽年也跟着松开商琢言的手,肿着的眼皮垂下些许。


    这个商琢言,什么时候这么会听人话了。


    “年年,你还没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同意让我追你?”商琢言再次追问,反握住苏羽年的手。


    握得很紧,没有一点可以逃开的缝隙。


    苏羽年咬着唇,脸上还挂着泪痕,哭得太凶,声音也哑了,猫儿似的哼了两声:“你好烦,我现在好困。”


    他是真的困了,眼皮很沉,静下来后,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商琢言闻声,看着苏羽年那张糊满泪液的小脸,没再追问,而是将人抱起:“那先睡觉,好好睡一觉。”


    他将人抱进自己的卧室,安置在床前。


    苏羽年一上床就发现了,还是上次那套浅灰色的床单。


    这种浅灰色的床单不比深灰色的床单,有点什么汗液或是.什么水渍,一沾上就特别明显。


    所以苏羽年才印象那么深。


    因为上次睡在这儿,整个床单和被罩都被弄得乱七八糟,他还记得商琢言中途又换了一次床单,但很快就又被弄脏了。


    一想起这些,苏羽年不由把脸埋在枕芯里,埋得很深。


    商琢言正熟练地给苏羽年脱袜子,脱外套,又拿过热毛巾给苏羽年擦拭着双手和脸颊。


    苏羽年很快便睡着了,大概是声嘶力竭地哭了一场,实在是耗费体力。


    商琢言也缓缓躺上床,从身后将人拥入怀中。


    怀里的苏羽年睡得正酣,呼吸声绵长,垂着的眼皮红红的,羽睫也还沾着没有蒸发的水汽。


    像只受伤的小狐狸,那只蓬松漂亮的尾巴也是湿漉漉的。


    没能忍住,他不禁用唇在那还闷红的脸颊前蹭了蹭。


    窗外,微风徐徐,枯黄的树枝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抽出新的嫩芽。


    苏羽年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一觉了。


    醒来时,他正在商琢言的怀里,那股熟悉的玉龙茶香正将他裹住。


    他不由深深嗅了几下。


    商琢言蹙了蹙眉,并没有睁眼,手臂揽过苏羽年的肩。


    “唔.”苏羽年就这么被塞进了那两块发达的大*里。


    嗯.


    的确是闷死算喜丧的程度。


    苏羽年觉得商琢言是故意的。


    *


    商琢言的那只手更过分,现在正在他的月要上到处游玩.


    苏羽年不禁抖了抖,脑袋尖也好不容易才从商琢言的怀里钻出来。


    商琢言竟然还没醒,那双眼正闭着。


    他怀疑这个商琢言是在装睡,难不成睡着了还能潜意识乱摸么?


    □*□


    结果就是,商琢言竟然真的没反应。


    破案了。


    真是个睡着了还在变态的大变态。


    苏羽年得出结论后,愈发的肆无忌惮,在商琢言的怀里扭动,往上攀了攀。


    其实除了商琢言的手,商琢言那张立体的M型唇也很长在有的审美点上。


    轻点在锁骨前的手指不禁在此时往上,点上那性感的唇角。


    原本苏羽年只是很轻的用手指轻点两下,但很快,玩心渐起,指腹开始在唇角旁游离,似有若无的描摹着唇线。


    苏羽年睁着那双还泛肿的眼,盯住那瓣唇,看得入神。


    直到头顶幽幽传来一道沙哑的男声:“醒了?”


    苏羽年蓦地缩回指尖,原本他还有种被抓包的感觉,但很快,这种情绪就被自己消化好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和商琢言什么没做过。


    这么想着,苏羽年干脆把脸蛋和唇都在商琢言的锁骨下蹭过,哼哼唧唧地表示回应。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大概是零点零一秒后。


    苏羽年便被反扑在床上,商琢言压在身前,没有任何铺垫,便碾上他的唇。


    “唔.”吻得很深,深得苏羽年一时间难以招架。


    也是,他也不应该大清早这样的。


    别说商琢言了,他都有点.


    这个吻不清不白,带着点时间会很久的意味。


    苏羽年也没躲,反而配合着仰头,加深这个吻。


    他攀上商琢言的肩,双褪也跟着缠住商琢言的月要。


    卧室里的温度骤然攀升,宛如天雷勾火,一瞬间就挑起别样的情绪。


    直到,商琢言蓦地睁开眼,从苏羽年地唇瓣里退开。


    戛然而止,苏羽年不禁也跟着睁开双眼,有些不解地看着商琢言。


    商琢言喘出两口浓重的气息,哑声道:“想吃什么,我给你去做。”


    嗯。


    身上的男人正要起身。


    苏羽年急忙更紧地缠住商琢言的月要:“你这时候去做饭?你开什么玩笑,商琢言。”


    “年年,你还没答应我,我们不可以.”商琢言克制住语气。


    “商琢言,你是想让我就这么答应?”苏羽年不由咬唇,气呼呼地捶了一拳商琢言。


    “不.”商琢言觉得心口都被捶地一阵酥麻,“是觉得我不能这样。”


    “那还不是你把我亲成这样的么?”苏羽年咬着牙,气极,松开商琢言地同时还推了一把男人,侧过身子便要起身,“我找别人去,谁要你.”


    话音未落,自己便再次被拽进炽热而坚硬的怀抱里。


    商琢言将他紧紧搂进怀中,眼底在听到“别人”这个词时,便骤然蒙上一层阴湿,像雨后的深秋的街道那般,潮湿,阴沉。


    那只赫然鼓起青筋的手掌也朝下*,语气喑哑:“干什么这么舍近求远,我帮你就好。”


    ==========作者有话说:==========


    九月初正文完结的计划貌似泡汤了,此入实在是太懒了


    不过这个月一定能正文完结的!


    感谢老婆们的追更,评论区随机掉落小红包噢~


    第59章


    苏羽年百分百确定。


    确定商琢言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大变态, 毫无水分的那种!


    怎么会有.会有这样的大变态!


    混乱之中,苏羽年抓着手边的床单。


    床单被抓着泛出一道道波纹。


    苏羽年腾出另一只手往下,抵在商琢言的肩前。


    商琢言正俯身, 唇瓣轻吻着苏羽年柔软的小月复。


    苏羽年常年跳舞, 月要上没有多余的赘肉,反而透出一股韧劲,肚脐旁生了一颗浅红色的小痣。


    很漂亮。


    商琢言不由用唇又轻轻碰了碰。


    苏羽年不禁一颤,呜呜叫着,对着商琢言又拍又打:“商琢言.你起来!”


    每次这种时候,商琢言都像是耳聋了一样,根本不听他说话。


    “年年,不是要我帮你么?”商琢言稍稍抬起脸,额前的黑发垂下,那双丹凤眼眯起,神色不明。


    商琢言咬着唇, 手指捏着商琢言的肩, 捏得用力, 像是要把指尖都镶嵌进商琢言的肩肉里:“我才.才没有说!”


    “的确,你是说, 找别人帮你。”商琢言抬着眼, 可该做的是一点也没少做, “还找别人么?”


    苏羽年根本阻止不了什么,就连骂几句商琢言,他都骂不出来了,唇角溢出不受控地哭哼声。


    蓦地, 商琢言竟用手将他的双褪一并抓住,高高抬起。


    “?!”苏羽年迷离着的眼骤然瞪圆, 可他够不到商琢言,语气不由变得更慌乱:“商.呜啊啊!”


    他根本没能把话问出口,商琢言便已经用行动回答了他。


    商琢言居然.


    居然用*他.


    苏羽年的耳根红得快要爆炸,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商琢言不是老古董么?不是.老封建么?


    怎么会.做这种事?


    苏羽年的脖颈都跟着浮上一层红,浑身都像是发烧般滚烫。


    “商琢言.”苏羽年羞愤地挡住脸,胡乱把脑袋撇到一侧,哭得断断续续。


    也不知道是多久之后,商琢言终于缓缓往上,那张M型的唇瓣旁还沾着点点津液,目标明确地要去吻苏羽年。


    苏羽年却眼疾手快一巴掌就把人给拍开了,另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唇,含糊道:“不许亲我!脏死了!不许不许!”


    那双没有被遮住的眉眼间满是嫌弃。


    商琢言不由弯唇,哑声道:“不脏,年年。”


    苏羽年趁着这个空档,迅速从商琢言的身下挪开,连滚带爬地到了床沿,正欲起身,便又被商琢言重新捞进了怀里:“去哪?”


    “洗澡!我都这样了.不能洗澡么?”苏羽年怒气冲冲地偏眸,瞪着身后的商琢言。


    两人的体型相差甚远,从身后去看,几乎看不出商琢言怀里还有一个人。


    “还去找别人么?”商琢言将下巴靠在苏羽年的肩前,再次问道。


    像是不问出个结果就绝不会罢休一般。


    苏羽年咬唇,用力地挣扎了好一会儿,咬牙道:“商琢言,你这样还想追我?”


    像是捏准了一道命脉。


    捆着他的那股成谜般的力量在此刻消失,身后的商琢言悄然松开手,却并没有彻底退开。


    苏羽年顺势气鼓鼓地推开商琢言。


    商琢言并没有反抗,只是将那双丹凤眼垂下,低声道:“就是想追你,才不希望你去找别人。”


    苏羽年闻声,偏过视线看向商琢言。


    “.”


    这个商琢言是怎么做到一秒变成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的。


    声音委屈也就罢了,表情和神态也能一秒跟上,这是什么.演员的自我修养吗?


    “你少演了.下次有这种舞台剧的机会我推荐你去.”苏羽年努着嘴。


    “是真的,年年。”商琢言无所谓苏羽年怪腔怪调的话,只伸手,轻轻裹住苏羽年的手腕,“不要说别人靠近你,多看你一眼,我都不安心,不论是那个什么方源,还是那个胡闹.我都不希望他们靠近你半步。”


    且慢.


    苏羽年抿嘴,有些无奈:“什么胡闹啊.人家叫胡添!你才胡闹呢!”


    商琢言并没有接应这句话,只在不知不觉中再次贴近苏羽年:“年年,至少给我一个和他们公平竞争的机会,可以么?”


    苏羽年那双狐狸眼滴溜着,慢悠悠地往下晃,最终落在商琢言那只附着青筋的手背前。


    怎么做到青筋都这么长在他审美点上的。


    苏羽年匆忙清了清嗓,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松开我,我要去洗澡。”


    “我抱你去吧,你没力气。”商琢言理所当然着。


    为什么他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没力气了。


    “你少来,我自己洗!”苏羽年抬起脸蛋,瞪着商琢言,指挥道,“你去做饭,我要饿死了。”


    商琢言这才松开苏羽年,答应道:“好,那我去做饭,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洗澡能有什么事情。


    苏羽年刚想反驳,结果双脚一落地,竟真觉得一阵绵软,差点栽倒。


    还好最后稳住了。


    不然也太丢面子了.


    冲澡的时候,热水打在皮肤上,满室氤氲间,脑袋里不由把晚上和早上发生的画面都过了一遍。


    这个商琢言.怎么做到又讨人厌又.让他依赖的。


    他从浴室里出来时,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商琢言的身影,床单也被换下。


    怎么又是那套浅灰色的床单.


    不行,以后还是得试试垫那种什么超厚防水大毛巾。


    等等.他都在规划些什么。


    苏羽年红着脸,顿时觉得自己可能洗澡的时候把水冲进脑袋里了。


    他晃了晃脑袋,走出了卧室。


    商琢言正在岛台前切着西红柿:“给你做番茄牛腩怎么样?临时工阿姨还没来,家里还没添食材。”


    “临时工阿姨?”苏羽年挠了挠半湿透的头发。


    “嗯,我找了阿姨负责每天来打扫卫生和添置新食材,最近我接手了一些在岚京的工作,没空自己处理这些。”商琢言将番茄改刀,切成一块块等比例的丁块。


    苏羽年听着,耳边“嗡”一阵响。重复确认道:“阿姨来收拾卫生?”


    “嗯,怎么了?”商琢言仍旧低眉,仔细切起葱段。


    苏羽年那好不容易消下的耳根也在此时再次胀得通红:“那床单.床单也阿姨洗么?”


    “是啊。”商琢言握刀的手微微一顿,挑了挑眉,“怎么了?”


    “你说.你说怎么了!”苏羽年蹦到商琢言跟前,急得不行,“不行不行!不能让阿姨洗,你来洗!阿姨是不是要来了?”


    “一会儿来吧。”商琢言倒是不急不慢,甚至在给香菇改花刀:“可我现在要做饭年年。”


    苏羽年咬着唇,急中生智:“那我去洗.”


    他刚转身,还没走出去两步,手腕便被抓住。


    商琢言将人拉住,没再逗小狐狸:“一会儿我来洗。”


    他哪里舍得让苏羽年去洗床单。


    “你不是说阿姨一会儿就来了么?”苏羽年还是急哄哄的,转回身要挣开手腕。


    “逗你的,我让她晚点再来了。”商琢言这才看见,苏羽年的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怎么没吹干?”


    苏羽年随意拨弄了一下头发。


    他承认自己今天稍微偷了一点懒,但也就一点而已:“差不多干了。”


    商琢言:“不行,要吹干。”


    还没等苏羽年反应,他便已经被商琢言带着重新回了浴室,在镜子前,商着眼站在他的身后重新给他吹头发。


    镜子里的商琢言,用手指轻柔地拨弄着他的头发,表情很认真。


    苏羽年一时都忘记对商琢言兴师问罪。


    居然敢随便逗他。


    耳边吹风机轰轰响着,发丝在商琢言的指尖缠绕。


    苏羽年看着镜中的画面,不禁抿唇。


    他已经不记得上次有人给自己吹头发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十岁时何梦离开他,之后第一任阿姨也给他吹过头发,因为那时候他还太小,拿吹风机都费劲。


    他也尤为依赖那位阿姨。


    只是后来,那个阿姨也离开地突然。


    之后,苏羽年总是有意识地疏远照顾他生活起居的保姆,并不想和她们建立过深的情谊。


    毕竟,每次他朝着谁走近,毫无保留地走近。


    最后都会被抛弃。


    都没有好下场。


    然后,伤心地只有他自己。


    耳边的噪声骤然停止,商琢言伸手抚过蓬松干燥的乌发:“好了,头发一定要吹干,不可以偷懒。”


    “商琢言。”苏羽年抿唇,从镜子里看身后的商琢言。


    “怎么了?还有哪里没吹干么?”商琢言放下手里的吹风机。


    苏羽年摇摇头,好几秒后才转回身。


    商琢言不由低眸,轻声问他:“怎么了?”


    “商琢言,你是第三个给我吹头发的人。”苏羽年忽然道。


    身前的男人骤然沉了沉眸:“前两个是谁,前男友?”


    语气里的醋意都快熏满整间浴室。


    苏羽年听到了,也闻到了,他不禁抬起脑袋,朝着商琢言笑着摇头:“不是。”


    商琢言蹙紧眉心,并没有罢休:“那是谁?”


    “你先别管是谁。”苏羽年将话题打断,“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商琢言:“你问。”


    苏羽年抬着那双亮晶晶的狐狸眼,好几秒后才开口:“你会一直给我吹头发么?”


    “当然,只要你愿意。”商琢言的回答没有停顿。


    “那.”苏羽年抿着唇,“商琢言,我勉强地答应让你追我。”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滑跪!


    第60章


    “你就这么答应他重新追你了?”齐洛啃着苹果, 震惊地看向趴在沙发上刷着小视频的苏羽年,“你不是说你最讨厌他了嘛,怎么又喜欢上了?”


    “我只是允许商琢言追我, 又不是说我喜欢他。”苏羽年嘟囔着嘴。


    脚上的扭伤已经痊愈, 苏羽年也已经回剧院重新实习了一周。


    这周末,齐洛也来岚京面试实习,两人终于有机会见面。


    “你就嘴硬吧。”齐洛看破也说破道,“不过,你不是说他什么都管还不让你跳舞嘛?这你能受得了?”


    齐洛和苏羽年相识多年,知道苏羽年有多喜欢跳舞。


    “我早和他约法三章了,绝对不能干涉我的工作。”苏羽年翘着脚,指尖在屏幕前轻轻滑过。


    齐洛:“他答应了?真能做到?”


    “他哪有不答应的权力,不答应就拜拜喽。”苏羽年扭过脸,朝着齐洛道,“对了, 我下周有演出, 单人的, 你要不要来看?”


    “那肯定呀。”齐洛还在啃苹果,“好久没看你演出了。”


    “那我到时候给你票。”苏羽年弯起唇。


    下一瞬, 弹窗里便跳出了新消息。


    是何梦发来的。


    妈:【宝宝, 迈尔让我约你一起吃个饭。】


    妈:【今晚有空嘛?】


    苏羽年原本弯着的唇缓缓松下, 抿唇看着消息,好一会儿都没有动作。


    耳边再次响起齐洛的声音:“可我还是没太懂,就因为他给你吹头发?这是什么神奇的点。”


    苏羽年闻声,熄灭了手机, 翻了个身,面向天花板:“当然不光是因为吹头发, 小洛,我妈结婚了,明年我的弟弟或者是妹妹就要出生了。”


    “什么!”这个大瓜无疑是吃得齐洛瞠目结舌,但他了解苏羽年特殊的家庭情况,很快便收敛起情绪,“怎么这么突然.你还好么?小羽。”


    “我还好。”苏羽年仍然看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眼皮慢吞吞地眨了眨,“但刚知道的时候,我很难过,难过得快要喘不上气,那个时候,我脑袋里想到的不是别人,是商琢言,我想见他,也真的见了,所以我想,那就试试喽。”


    齐洛凑到沙发边,给苏羽年递了一颗西瓜味的水果糖:“你这么说,我能明白一点了,那就试试喽,反正除了年纪大点,商老师还是很优秀的,你知道么?他都上新闻了,广告牌上都有他呢。”


    “文化名人,你怎么都不和我提呢,原来你最近就在忙这些啊。”苏羽年拿着手机翻看着新闻,一边翻一边调侃着一旁的商琢言。


    商琢言推了推鼻梁前的镜片,夹起盘子里的油爆虾:“先吃饭,要凉了。”


    手机里响起新闻里官方标准的播音腔:“今天我们要采访的是,国家级非遗文化项目省级代表项目传承人商琢言,这里就是商老师的工作室.”


    “大家好,我是商琢言.”视频里,商琢言穿着一身低调的白色翻领衬衫,叠穿着一件黑色V领针织开衫马甲,仪表整洁利落,那双丹凤眼前,戴着一副复古的银丝长框眼镜,没有过多的打扮,但那股hotnerd的味道简直快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苏羽年不由抿唇,抬眼看向身边的商琢言。


    商琢言正在给他舀汤:“上半年省内的发展重点落在文化发展,所以让我配合拍了些采访和视频,没什么好看的,很无聊,快点吃饭。”


    “你今天怎么不戴采访的那副眼镜?”苏羽年眨着眼,并不着急吃饭,视线落在商琢言鼻梁上那副眼镜上。


    是黑色的半框眼镜,款式年轻不少。


    “那个不会太土么?”商琢言回答的同时,已经把汤喂到苏羽年的嘴边。


    “还有你觉得土的东西,传承人。”苏羽年忍不住又调侃了一句,很自然地张唇,含住勺里的松茸汤。


    “我是担心你会觉得土。”商琢言轻轻搅着碗里的汤,“烫不烫?”


    苏羽年摇摇头,手机里的商琢言正在发表一番严肃的学术言论,对着镜头侃侃而谈,但眼前的商琢言却垂眉,语气弱弱地正给他吹着汤。


    眉眼间不难品出其中的自卑的底味。


    再看商琢言今天穿的衣服,一套浅色的薄夹克,虽然谈不上多时髦,但也的确比平时穿得要潮点。


    大概也有特意打扮过。


    品过味来的苏羽年舔了舔唇,凑近商琢言:“其实还行,你这个年纪戴那种眼镜,刚刚好。”


    你这个年纪。


    简直是精准戳中肺管子。


    “我什么年纪?”商琢言压着声,将凉好的汤再次送到苏羽年的嘴边。


    “30岁的年纪喽。”苏羽年嘟着嘴。


    “.”商琢言忍不住纠正,“是28岁。”


    “差不多的,传承大师。”苏羽年继续发力。


    商琢言:“.”


    就这么逗着商琢言吃完一整顿饭,两人就像是平常的小情侣一样,在商场里闲逛。


    但也有不一样的。


    他们没牵手。


    苏羽年特意把手往商琢言身边挨,商琢言也还是一点反应没有。


    这是几个意思。


    狐狸气呼呼地甩了两下狐狸尾巴,抱着双手快步往前走。


    商琢言紧随其后,也加大步伐跟上前:“怎么了?要去哪玩儿么?”


    苏羽年用余光挖了商琢言一眼,继续往前走,语气不算好,“我哪里知道去哪玩,不是你安排么?”


    “那,去看电影吧?最近有新上的。”商琢言在一旁紧紧跟着。


    苏羽年一票否决:“无聊。”


    两人刚好走到一排抓娃娃机旁。


    商琢言看着这些五颜六色的娃娃,又提议道:“那玩这个?”


    “幼稚.”苏羽年撇嘴。


    下一秒,一阵突兀的铃声忽而闯进两人的耳畔。


    “稍等,我接个电话。”商琢言停下步子,低眸拿出手机接起,“喂.”


    苏羽年依旧双手环胸,表情冷冷的,腮帮子鼓起一点。


    商琢言和他约会,不牵他手,也不安排好项目,还在这种时候接电话。


    苏羽年越想越气,抬起冷洌洌的眼,看向商琢言。


    商琢言正垂眸,眉心深深蹙起:“这份报告绝对通过不了,必须重新画图.明天吧,我现在有事,明天上班时间我再回复你。”


    苏羽年这才发觉,商琢言的眼下浮着一层青圈,那双掩在镜片下的丹凤眼也红红的,一看就没休息好。


    不过的确,商琢言这周的确是很忙,连来烦他的次数都减少许多,除了刚刚看到的这些采访,商琢言似乎还在岚京的美术院做什么指导工作,有时候都半夜给他发信息和他说刚忙完。


    苏羽年忽然没刚刚那么生气了。


    商琢言也在此时将电话挂断,见苏羽年正盯着自己,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在生气。


    他顿时便慌了神,着急道:“年年.你生气了么?”


    这两天太忙,但为了今天的约会,他还是有在网上查找过一些约会的资料和参考文献,其中就有提过,约会时中途不要接电话或者离开太久。


    刚刚自己竟然忘了这一条。


    “我现在就把手机关机。”商琢言凝眉,低头去掏口袋里的手机。


    “好了好了.我没生气。”苏羽年终于将环抱在胸前的手松下,“我不是很想玩这些,也不想看电影,你早点送我回去吧,明天我还要去排练呢。”


    “这么早就回去么?”商琢言抿唇。


    他还想和苏羽年多待一会儿。


    苏羽年撇着嘴:“快点啦。”


    商琢言并不敢违背苏羽年的话,只好答应:“好,那我送你回去。”


    两人刚上车,商琢言俯过身来给苏羽年系安全带:“排练累不累,要排一整天么?”


    “嗯,最近会有点累,因为下周的演出是我独舞,好不容易有的机会,我要多练,确保万无一失。”这是他在岚京大剧院第一次独舞,意义非凡,跳得好,以后就会有更多的机会。


    商琢言垂眸,目光灼灼地盯住苏羽年那张小脸,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苏羽年脸颊上的二两肉都瘦没了,眼中不由溢出几分心疼:“那也要注意休息,如果很累的话.真的可以考虑.”


    “商琢言,你又来。”苏羽年顿时抬起眼来警告。


    商琢言轻声,语气里的忧色更甚:“年年,我是真的不希望你太辛苦。”


    “那商老师,你辛苦吗?”苏羽年忽而道。


    眼前的男人顿时愣了两秒,才开口:“我?”


    “对啊,商老师,你废寝忘食地雕那些石头的时候不辛苦吗?你写那些报告,做什么指导的时候不辛苦吗?”苏羽年反问着。


    商琢言回想这些天乃至这些年的工作内容,的确,他的生活几乎都被玉石和雕刻给填满了,有时自己的睡眠时间甚至可能都会被压缩成四五个小时。


    但他似乎并没有觉得很累。


    几秒后,商琢言便摇了摇头:“其实,我没有觉得辛苦。”


    “对啊,所以我也不觉得。”苏羽年盯住商琢言,手指在安全带前轻轻划着,“我喜欢跳舞,就像你喜欢雕刻一样,我是不会觉得辛苦的。”


    “而且,我小时候没人陪,爹不疼娘不爱的时候,我只要往练舞房里一躲,音乐一开,就什么都不想了,跳舞很解压的好不好.”苏羽年抿了抿唇继续道。


    这也是他一开始喜欢上跳舞的原因。


    跳舞的时候,想不到那些不开心的事,只会想自己的动作标不标准,扒得到不到位。


    不会想何梦什么时候会来看他,苏添升什么时候会想起他。


    这些统统都想不到了,只会想自己今天表现得好不好。


    苏羽年还在走神,下一秒自己便猛地被商琢言抱进了怀里。


    但自己身上还系着安全带,所以这会儿被抱得很别扭。


    苏羽年下意识地挣了两下:“你干嘛.”


    “年年,以后我陪你。”商琢言将纤薄的身躯拥进怀里,“会永远陪你。”


    苏羽年没再挣脱,心底忽而泛起一阵柔软,但嘴巴还是很硬气的:“还永远呢.你还是先表现好吧,我可还没答应你.”


    “我会好好表现的。”商琢言将怀里的人越抱越紧,没忍住,鼻尖迈进苏羽年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


    吸猫似的。


    “好好表现.那就赶紧放开我!”猫猫大王发出一声嚎叫。


    商琢言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回到主驾系上安全带。


    路上,商琢言开得很慢,乌龟爬似的,还好马路够宽,后方车好超道,不然苏羽年觉得,肯定要被人家诅咒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了。


    他是见识过商琢言的车技的,没道理开成这样:“你干嘛开这么慢?”


    商琢言:“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这突如其来一句直球,搞得苏羽年哑了好几秒。


    “好像也就是两天没见,我总觉得像是过了两个月,所以.总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商琢言手持方向盘,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番话。


    苏羽年反而被搞得有些面红耳赤:“谁教你说这些话的.”


    “没有人教我,我真的这么想的。”商琢言回答,语气认真,“想每天都能见到你,最好是一睁眼就能见到你。”


    怎么还在说.


    苏羽年骤然打断:“停停停!不许再说了!”


    商琢言这才闭上嘴,继续安静地驾驶龟速车。


    但无论他多么慢,目的地最终都会到达。


    车子最终还是停在了公寓楼下。


    商琢言解开安全带,自觉地下车给苏羽年开车门:“我送你上去吧。”


    苏羽年没拒绝,从车上下来。


    两人并排走在缠绵的月光下。


    “明天要排练多久?”路上,商琢言先开口问道。


    “早上下午都要练吧。”苏羽年低头,轻轻踢开脚边的小石子。


    “那我下午来接你,可以么?”商琢言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羽年挑了挑眉:“你有空?”


    “嗯,可以有空。”商琢言点着头。


    “我家到剧院,走路都用不了十分钟,有什么好送的.”苏羽年不由小声嘟囔,并没有抬眼去看商琢言。


    商琢言抿唇:“那也想送,我可以接你先去吃饭,再送你回家,可以么?”


    两人一同站在电梯口。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苏羽年也悠悠道:“行吧。”


    很快,商琢言便将人送到了公寓门口:“那明天我在剧院门口等你。”


    “知道了.”苏羽年正解着指纹锁,入户门滴滴两声解了锁。


    他转身想和商琢言说声再见,只是这么一回身,差点没撞上和堵墙似的商琢言。


    还是紧紧挨着他的墙。


    苏羽年不由往后退了小半步,仰头看着跟前的商琢言。


    商琢言没说话,只凝下视线,喉结轻滚地同时,又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苏羽年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联想到那种被主人遗弃在家门口的大型犬。


    那么大只。


    却又那么可怜。


    苏羽年不由撇嘴,手仍搭在门把前:“你不想走。”


    商琢言仍旧滚着喉结,诚实地点头。


    “那就给我滚进来,别在这走又不走,进又不进的.”苏羽年推开门,径直往里走。


    得到允许的商琢言没有不跟上前去的道理,匆匆跟着进屋。


    虽然这是苏羽年家,但进门泡茶的却是商琢言。


    商琢言将温热的蜂蜜水送到苏羽年手里:“岚京天气干,多喝点蜂蜜水。”


    苏羽年正在回齐洛的消息:“我下周演出,演出完,齐洛说一起吃饭。”


    商琢言闻声,点着头:“好。”


    两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苏羽年低头回消息,商琢言则在一旁静静注视着苏羽年。


    苏羽年也是后知后觉,这个商琢言从坐下来开始就一直这么盯着他。


    无时无刻,不偏不倚的.


    苏羽年被看得脸蛋都有些麻麻的,终于忍不了,舔着唇兴冲冲地抬眸:“你看什么呢?我脸上有字?”


    “没有,你好看。”商琢言正对上那双狐狸眼。


    苏羽年皮肤白,软嫩的脸颊此刻正泛着粉晕,舌尖吐出一点卷过唇瓣,小巧精致的唇瞬时变得晶莹。


    他不由又滚了滚喉结,躲开视线。


    这么一躲,倒是让苏羽年起了心思,他蓦地凑上前,眉尾高高翘起:“我好看你躲什么?”


    商琢言只好往后退,依旧躲闪着:“没.没躲。”


    他还在追苏羽年,他还不是苏羽年的男朋友。


    虽然,迟早都会是。


    但,他现在还是得克制住。


    “还敢说你没躲。”苏羽年跟着追上去,干脆伸手抓着了商琢言的手臂,仰着脸,下巴抵在商琢言宽厚的肩前。


    铃兰的香气顿时涌进商琢言的鼻间,苏羽年柔顺的乌发轻蹭过他的脖颈。


    商琢言瞬时僵住,没有动,也没说话,那粗大的喉结不断轻滚着。


    苏羽年眼神乱转一圈,刚压下视线,便看见了商琢言月夸间的裤子.


    蓦地,苏羽年便弹开,震惊地睁圆眼:“不.不是吧,商琢言,你.你不是都三十了么?气性.气性还这么大。”


    商琢言闻声,那双丹凤眼不由暗了暗,伸手一把便重新捞回了那具温软香甜的身躯。


    “唔.”苏羽年压根没有还手的余地,就被重新抱进了商琢言的怀里,“你干嘛.”


    “是28岁,年年。”商琢言贴近苏羽年正冒着红痕的耳根。


    苏羽年咬唇,拍了拍月要上的手:“知道了.松开我.”


    商琢言却将人越捆越紧,哑声道:“谁惹得,谁要负责,年年。”


    ==========作者有话说:==========


    某人上一秒还在说要克制……


    来了来了!虽然今天来迟了但加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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